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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成妃,王爷越轨了-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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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握长剑,嫣红的血珠缓缓滴落,一身褐色衣袍被刺烂,翻飞的洞口里血肉模糊。
地上死尸横亘,汨汨流淌的血液染红绿草,阵阵浓重的腥腐飘荡在空中。
这里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恶战,刺客全被绞杀,他们的人也死光了。
三人正是李君澜、冰清、吟夏,吟夏受了重伤,脸色惨白地依靠在冰清身上。
这些刺客有备而来,他们寡不敌众,加上体力透支,很快落了下风。
后来又出现一批人,起初以为是刺客加派人手,不曾想他们很快与此刻打杀一处。
这些人武艺之高强令李君澜咋舌,很快,刺客全死在他们剑下。
他本想询问一番,可他们却凌空离去,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冰清和吟夏眼下最担心的是弦歌,弦歌莫名消失在眼前,她们竟然无所觉。
李君澜又何尝不担心?
那些刺客死死缠住他,他脱不了身,当他发现不见弦歌的踪影,心里越发焦急,就在这时,他被狠狠一剑刺穿肩胛。
他以为弦歌被冰清和吟夏藏到安全之地,毕竟她不懂武,又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哪里见得这血腥场面?
一问之下,她们愕然瞪大双眼,“公主不见了?”
眼见她们急得红了眼眶,吟夏那丫头又受了重伤,他心里一沉,知晓自己不能乱了分寸。
当下决定让她们先回高坡岭,自己四处去探探。
临走之前,冰清叫住李君澜,有些为难道:“刚才我看到琉玥王的婢女了,会不会是她带走了公主?”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因为那个婢女和公主都不见了。
“你说什么?”李君澜脸色突变,走到冰清面前,一手攫住她的手臂,“为什么不早说?”
冰清脸上浮上痛色,微微低眉,李君澜的手恰好落在她受伤的地方。
“你干什么?”吟夏靠在冰清肩头,清楚感觉到冰清身子一僵,一把打落李君澜的手,“你没看到她受伤了吗?”
这一下扯动了肩头的伤口,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殷殷冒出,吟夏疼得龇牙咧嘴。
冰清带着她顺势后退几步,李君澜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他意识到自己的鲁莽,施施然放下手,“是我唐突了,请两位原谅。”
“不过,如今公主的下落要紧,你们还是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冰清倒也不计较,将方才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二人当即决定先回高坡岭。
一则如果弦歌脱离了险境,必定会去高坡岭找他们。
再则四周路途漫漫,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不如先回去加派人手出去搜寻,找到的机率会更大些。
回到高坡岭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禁军分队驻扎在林子里,三三两两躺了一地,偶有一小队巡逻。
光线稀稀落落,清风吹散酷暑,对于一直赶路、太阳暴晒几日的禁军来说,此刻最是清闲舒适。
“李统领……”
正在树下休憩的副将感觉头顶的光被遮住了,眯了眯眼,刚想骂哪个兔崽子不长眼。
待看清李君澜一脸阴沉地站在身旁,衣衫破损,甚至还问到浓浓的血腥味,他一溜烟起身。
躺在一旁的禁军听到副将颤颤不安的声音,纷纷起身行礼。
忽然愣住,眼睛直直落在李君澜身上。
不怪他们定力太差,而是李君澜一向喜爱干净,他们何时见到他这番狼狈模样。
还有他身后那两个姑娘,鲜血染红了裙摆,伤得不轻啊。
伤?
副将一凛,“统领,您受伤了?”
“公主回来了吗?”他摆了摆手,眼睛环向四周。
“回来了。”
“在哪里?”李君澜猛地看向他。
吞了吞口水,他怎么觉得统领的眼神像要把他吃了?
“林子那边。”他指了指小山坡后面的林子。
真的回来了?
李君澜狂喜,运起轻功就飞掠而去。
山坳下停了一辆朱红色的马车,硕大古老的树以叶为盖,为其撑起一方天地。
叶落掀起帘幔,手里拿着水壶,利落地跳下马车。
他正想去那山沟里的小溪取些水,突然双目凌厉地扫向上坡。
李君澜目光呆滞地怔在坡上,坡上常年无人踩踏,地上的杂草长得分外繁盛,漫上他腰间。
利草割破他的手,鲜血顺着滴落,他杳然无觉。
叶落顺着他的视线,继而了然一笑。
马车的窗帘被银钩挂起,弦歌弯下身子,一双素手举绢擦拭着修离墨的下颌,白色的帛绢轻柔舒缓。
男人还紧紧攥住她的手,哪怕下了马又上了车,多番折腾,他依旧半分不松。
弦歌心里又气又疼。
这个男人,怕她走,嘴上又不说,一直紧紧拉着她的手又算怎么回事?
他的性子怎就这么别扭?
放下绢子,弦歌试图掰开他的手。
不是不喜他握着自己的手,只是这人力气着实蛮横,她的手腕被蹂躏得一片青紫。
她感觉手腕以下血液流动迟缓,五指冰凉僵硬,他的手心就是再温热,也温暖不了她。
怎么也掰不开,这下弦歌真的恼了,气得俯身狠狠咬上他的手。
嘴里触感滑腻,贝齿不自觉松开,嫣红的唇如玫瑰含雪,偷偷瞥向男人,他依旧双目紧闭。
突然手腕一松,弦歌撑在塌沿的手一颤,身子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在他的小腹上。
嘴还含着他的手,诡异的姿势让她脑袋瞬间清醒。
推开他的手,她跪坐在地上,脸红若初阳,空气里流动着火热的气息。
她不自在地扇扇两颊,眼珠子乱窜,就担心榻上的男人醒了。
还好没醒,不然她的脸就丢大了。
弦歌在心里嘀咕,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可以动了。
笑意爬上嘴角,没想到,咬一下就松开了。
想到叶落一路上嫌弃的眼神,她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目光移到腹部,那里缠裹一层白纱布,白色外袍微微凸起。
她、叶落、左战都不懂医,他受伤的事又不能声张,叶落说他命硬,死不了,胡乱给他取出叶片,再抹上金疮药就罢事。
她还是担心,都昏倒了,还不严重吗?
她记得叶落冷冷瞥了她一眼,一把扯开男人的衣襟,男人身上伤痕累累,深深浅浅的疤痕如同黄土高坡上的沟壑。
如玉的肌肤上图腾缠绕,谁能想到这兰芝玉树的身体上会是这般狼狈。
她颤抖着手轻触上去,眼泪簌溅落在疤痕上,她疼得窒息。
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一个人伤得体无完肤?
她想起他的脸,那半张露在众人眼里的下颌完美绝伦,肌肤晶莹剔透,可那覆在凌厉霸气的眸子上的眼皮,是褶皱残缺的。
世人都说他毁了半边脸,他也极力不容她触上他的面具。
他也是在乎世俗的眼光的么?
担心她会因为他面貌丑陋而嫌弃他么?
她怎么会?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真容,却义无反顾地爱上他,她很清楚自己的心。
她爱的只是这个男人,这个温暖她的心、霸道冷漠的男人。
他无论何时都不会丢弃她,不会让她遇险,就算被她误会,他也不会解释。
她其实很讨厌被别人掌控,很讨厌*的人,可是,她却该死地喜欢他的霸道。
在他身边,她会有莫名的安全感,相信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
哪怕他不是权倾朝野的王爷,只是山野村夫,只要他还是他,她就爱。
她爱他的睿智,爱他的桀骜,爱他的洒脱,更爱他偶尔流露的温情。
除了这些,她也爱他的臭脾气,这点很奇怪,每次他发脾气,她就莫名的心疼,想拂去他眉上的皱丝、眼中的愁绪。
她唯一不爱的,是他的残酷冷情,可是在看过他身上的伤痕之后,她心疼他,理解了他为何会变得阴狠毒辣。
他是被修夜国抛弃的皇子,在慕幽险境求生,踩踏过多少白骨才能到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其中艰难,她甚至不敢去想,她怕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梦一场。
她知道他对自己并非全无感情,可是他性子无常,对她时冷时热,她不敢毫无芥蒂地去接受这么一个危险的人。
说到底还是她没有自信,没有倾城之姿,她的皇兄还是他的敌人,在他身上,有多少伤疤是她皇兄赐予的?
他不恨她就好了,又怎会爱上仇人之妹?
低低一叹,目光扬落在他脸上,那冰冷的面具似乎隔绝了她和他的世界。
突然脑海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摘下他的面具。
他陷入了昏迷,叶落和左战又不在,就算她偷看了他的脸,时候也不会有人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执着。
弦歌咬咬牙,手猛地落在面具上,心口急速跳动,这时车外传来一道哽咽的声音。
“公主……”
弦歌慌乱地收回手,她发现自己竟被吓出一身冷汗。
车窗外,冰清搀扶着吟夏徐徐走来。
吟夏肩头隐隐汨出嫣红,冰清手肘处破了一个洞,血肉外翻。
弦歌脸色突变,猛地掀起帘幔,跳下马车。
“怎么伤得这般重?”
弦歌虚扶两人,手却微微颤抖,冰清惊喜地握住她的手,“公主没事就好。”
“公主,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吟夏呜呜地哭出来,哪怕伤得再重,她也没有哭过,现在看到弦歌平安无事,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漱漱往下掉。
弦歌眼眶一热,心里越发愧疚。
“对不起,是我不好。”弦歌抬袖擦去吟夏的泪水,又揩去冰清的泪珠。
她想解释一番,毕竟她们为她受了很多罪,嘴唇蠕动,终是什么都没说。
能说什么呢?说她被人掳走,还是她因为修离墨昏迷了,暂时忘记了她们的处境?
“以后我再也不丢下你们了好不好?”
“嗯。”
听到弦歌话里的真诚,她们忙不迭送地点头。
瞥见吟夏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了脸色,弦歌心里一紧。
“你们去那边等着,我去拿些金疮药。”
弦歌指了指流淌在山谷的小溪,转身走向马车。
突然余光瞥见一抹玄色的影子,她顿住脚步,抬眸看向山坡。
李君澜凝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弦歌皱了皱眉头,旋即又松开。
他没事就好,说到底都是她拖累了大家。
她掀开帘幔,跨上马车,榻上的男人依然没有转醒的迹象。
桌案上摆放一沉香木盒,里边有各种药物,她一把打开,取出了金疮药。
这药她该征得他的同意再拿的,可是他何时才能醒?
吟夏的伤耽搁不得,她只好先斩后奏了。
临下车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叶落去取水,左战不知去了哪里?
留他一个昏迷的人单独在此真的好么?
她有些担心,回到塌边,轻轻拍了拍他的下颌,“修离墨,你醒醒。”
恰好叶落打水回来,皱着眉头看她,“他需要好好休息。”
弦歌尴尬地放下手,朝他晃了晃手中的金疮药,“这个,我借一下,我的婢女受伤了,我去给她们上上药。”
她看到叶落的脸越来越黑,心中纳闷,这人没离京之前对她还挺不错的,现在动不动就摆脸色。
她自知理亏,谁叫她害得他主子躺在这里。
弦歌头歪向榻上,“好好照顾他。”
不等叶落回应,径直跳下马车离开。
溪水边,弦歌打了一壶水,目光逡巡四周,发现没有人,才让吟夏褪去肩头的衣服。
冰清想接过她手里的活,弦歌不肯,说她手受伤不方便,冰清只好在一旁干瞪眼。
弦歌拿着润湿的绢子揾去吟夏肩上的血迹,再撒上金疮药,又替她细细缠上白纱布,动作温柔娴熟。
冰清眼眶一热,弦歌转过头来,她赶紧偏过头去,不让弦歌瞧见。
弦歌一怔,打好纱布上的结,替吟夏拉上衣服,又走到冰清身边,握上她受伤的手臂。
推脱不掉,冰清只好任由弦歌替自己处理伤口。
其实这点小伤她自己可以处理,可是看到弦歌严肃的面庞,她到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们的马车被毁了,现下只有修离墨那一辆马车,可是她也知道那个男人不喜别人进出他的地方。
冰清察觉她的为难,便扶着吟夏到禁军那边的帐子里休憩。
就算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跟琉玥王共处一室。
在离马车不远处,弦歌突然顿住脚步。
叶落站在马车旁,左战靠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下。
看到她出现,两人眼睛一亮。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断断续续从车幔里溢出,弦歌脸色一变,大步走向马车。
“叫你们都滚,没听见吗?”
声音虚弱沙哑却又冷意十足,透过车幔侵入耳中。
这个男人又在发什么脾气?
弦歌一把掀起车幔,“你叫谁滚?”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你的爱也不过如此()
男人轻抬眉梢,眸子稀疏冷落,淡淡映出她的身影。
他似乎刚醒过来,双手支起身子靠在车壁上,薄衿滑落在地。
锁骨隐约可见,一袭中衣包裹住精瘦挺拔的身躯,那染血的外袍叫他扔在车门口。
弦歌一脚踩了上去,她低头一看,白色的外袍沾染了青灰。
香炉滚落在衣袍上,她眼角旋即绽开笑意撄。
脚后跟一勾,衣袍被踢出帘幔外,她弯下腰捡起香炉,又放到桌案上。
“下次扔东西直接往窗子扔,这样多方便,明明伤得没力气了,还偏要大老远扔出帘幔。”她一面数落一面走到塌沿,“浪费力气不说,看看这香炉,都被你砸成什么样了?偿”
她蹲在榻前,伸手抖了抖落在地上的薄衿,忽然眼前一晃,手中的薄衿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拽走。
她抬头,他却朝她冷冷一瞥,继而手一扬,薄衿飞出了窗外。
红唇微张,往窗外一看,薄衿落在绿茵茵的草地上,她愣了一瞬才转过头来。
这男人真是……
她让他下次往窗外扔,没让他现在就扔,哪有人这样曲解别人的意思的?
再说这薄衿被他扔了,夜间冷意袭人,他盖什么呀?
她倒想捡回来,可依这男人洁癖的程度,他未必肯盖。
她旋即“噗嗤”笑出声来,对上他微愠的眉眼,“好端端地,你这又闹什么脾气?”
她径直坐到塌沿上,抬手轻轻摩挲他的下颌,他没有避开,一双眸子氤氲雾气。
“出去。”他凝着她,薄唇轻启,说这话的时候眸子里没有色彩,淡然如清风。
她手一抖,皱着眉头看他,依旧是往日的丰神俊逸,却似乎少了点什么。
习惯了这人的蛮横,他突然冷下态度,她心里竟有些惧怕。
咬咬牙,索性依偎进他怀里,双手环上他的腰,“对不起,你别生气。”
这次她铁了心不出去,耍赖撒泼,谁不会?
她感觉到他身体一僵,喷薄在头顶的呼吸略显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她怕他推开自己,双手又紧紧箍住他精壮的腰身,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乖巧得像只慵懒的波斯猫。
半响听不到他回话,她心里越发不安,不懂得这个男人究竟想干嘛。
“你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抬头,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男人双目紧闭,微微偏头,优美的下颌曲线勾勒出神一般的光彩,听到她问话,修长蜷曲的睫毛轻轻颤动一下。
“你别不说话好不好?”弦歌有些慌了,手从他的袖口滑落到他的掌心,“我是个急性子,一遇到事情就口不择言。”
“我怕冰清她们出事,你又使计骗了我,我想既然这是你的计策,受伤肯定也不是真的,所以就想去找她们。”
“我知道自己自不量力,可是不去找她们,我良心不安。哪想你真的身受重伤。”弦歌哽咽地说,话里又带上了一丝委屈,“谁让你什么都不说,有本事咬牙硬撑,干嘛还昏倒了?”
“说什么?”他猛地睁开眼睛,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是一记冷笑,“说我快死了,求你不要去?”
“沐弦歌,我没那么犯贱。”他狠狠地甩开她的手,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那优美的弧线透露出沁人的冷意。
她低头怔怔地看着被甩开的手,上面似乎还留有余温,睫毛轻颤,她死死咬住下唇才能抵住心底不断蔓延的痛。
环在他腰间的手缓缓松开,她身子一动,从塌沿滑落在地。
双腿弯曲跪坐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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