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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隋唐-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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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着冷水,饼子虽然干硬,到底太少,须臾便吃尽了。
  天已完全暗下来,四野无风,几颗星子寂寥的挂在天际,一条天河横亘在苍穹正中。因为这一年雨水少,故而野外蛇虫并不多,不过是有蚊子,罗成捡了些柴草烧了堆篝火,宇文宁特意割了些艾草在火上熏干了,烧起来,以此驱蚊,一时倒也赶得蚊子不敢近身。
  罗成从瓦岗出发,一路上都不曾歇息,如今救下宇文宁,松懈下来,才感到浑身骨头散了架似的酸痛,可是又太疲倦,躺在地上一点都懒得动。
  宇文宁坐在他身畔,仰首望着璀璨的天河,感慨道:“你看那天河可真亮。”
  罗成忽然问道:“参商两星在那里?”
  宇文宁淡淡一笑,指着北边说道:“我只认得那边的是北斗七星。”
  罗成吟诵道:“面有逸景之速,别有参商之阔。”
  宇文宁淡淡道:“这是曹植的与吴季重书。”
  罗成又道:“形影参商乖,音息旷不达。”
  宇文宁道:“陆机的为顾彦赠妇。还有一首闺怨诗里说‘相去三千里,参商书信难。’”
  罗成忽然坐起身子,拧声唤道:“宁儿,你知道我不是要与你讨论诗词。”
  宇文宁淡淡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能与你谈的,也只有诗词了。”
  罗成道:“为什么?那一次我们都是迫不得已,可是现在他已经死了,我们之间再无阻隔,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答应我呢?”
  宇文宁漫声道:“谁说没有阻隔,一直都有阻隔的,因为我早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我了,这便是阻隔,你我之间最大的阻隔。”
  罗成急道:“可是我不在乎,你知道的。”
  宇文宁凄然一笑,道:“可是我在乎啊,罗成,我们今生的缘分真的已经尽了,如果你再逼迫我,我现在就离开。”
  罗成苦苦一笑,丧气已极的轻声道:“好,宁儿,我不逼你了,我不逼你现在就答应我,但是请你,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宇文宁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决的说道:“不用了,我们真的绝无可能了。”
  罗成凝视她一瞬,轻轻点了点头,躺倒在地。
  宇文宁见他默然无语,就换了个话题问道:“李渊现在占据了大兴城,刘文静在他麾下为谋士,是吗?”
  罗成道:“是啊,宇文成都被赶出大兴,欲攻下洛阳,王世充不敌,求援于瓦岗,我出发那天,他们应该也出征去驰援王世充了。”
  宇文宁道:“翟让其人如何?”
  罗成道:“虽然为人不错,却太过平庸,只怕难成大业。对了,王伯当现在瓦岗任军师一职,我去的时间不久,不过感觉他与翟让不太和睦,翟让的很多举措他都觉得不妥,就拿这次驰援王世充,他很是反对,而他的拟制的政令,翟让与众将军又多有不满。”
  宇文宁道:“那你觉得,他们两个谁更高明一点呢?”
  罗成脱口而出道:“当然是王伯当了。”
  宇文宁淡淡一笑,又道:“那你觉得,当今天下,宇文化及父子,李渊,窦建德,王世充,孟海公,还有隋朝那些余党如杨林等,你认为谁最终能得有天下?”
  罗成想了想,道:“宇文化及心术不正,自然不能成事,窦建德听说在河北一带颇得民心,可是似乎只想安居一方,并没有更进一步争霸天下的决心,孟海公我不了解,王世充只听说并非光明正大的君子,而李渊,从太原起兵,一举攻下大兴,善于用人,也很有决心,且听说他几个儿子都极有才干。”
  宇文宁含笑道:“我也以为只他或能成大事。那你呢?既然知道瓦岗寨不能长久,还要待下去吗?”
  罗成道:“古人说良禽择木而栖,我一直都不是识时务之人。”他这一句话语气酸酸的,有一语双关的意味。
  宇文宁幽幽叹了口气,半晌,才喃喃道:“我并非你的良木,你又何必太执着呢?”
  罗成深深望了她一眼,良久,才收回目光,亦随着她望向横亘在头顶的天河。

  ☆、第69章

  杨林发十万幽州兵围瓦岗寨;今天已是第五日了。
  瓦岗兵尽发洛阳解王世充之围,城内此时只有三千守备军。
  徐世绩立在城垛上,捻着胡须慢慢向王伯当道:“杨林自知瓦岗空虚;趁隙而入,却并不猛攻;虽只是围城;却也要把我们困死。我早上去查过仓库,只余两日的粮草了。”
  王伯当双眉深锁,目光似在城外骂阵的隋兵身上;又似乎漫无目的;“连日来潜出城去洛阳送信之人只怕都是凶多吉少。”
  徐世绩道:“大军回拔,从洛阳到这里要三日;只盼着魏王他们现已在路上了。”
  忽然一个身影撞上了城楼;两个守卫一边阻拦一边一迭声的道:“单姑娘你不能过去,这里太危险了;单姑娘,单姑娘……”
  徐世绩望去,见单婵盈披挂整齐,推开那几个守卫,径直奔了过来,“杨林已派人在城下骂了五日了,你们还坐得住?”
  徐世绩看了王伯当一眼,见他面色不善,忙笑着拦住单婵盈,道:“婵盈,你二哥他们都把城里的兵带出去了,现在不光是无兵可用,更无将可用,如何与杨林应战。”
  单婵盈道:“我与杨林之间有私仇,只求军师可以开城门,让我出城去与杨林决一死战。”
  徐世绩再要说些什么,王伯当已截然斥责道:“杨林有十万大军,我们只有三千兵马,你就是想去送死,也不够他们塞牙缝的,来人,送单姑娘回府。”
  单婵盈拧眉道:“可是我们不应战,也是要困死在这里,城中只有两日的粮草,你当大家都不知道吗,如果出城,若能侥幸突围,前往洛阳搬兵,或许大家都还有一线生机。”
  单婵盈当着如此多人说出粮草储备情况,不免会扰乱军心,王伯当不禁勃然大怒,道:“你连日来此胡闹,我念着你是单将军的妹妹,一再容忍,你非但不知收敛,今日更是胡说八道,扰乱军心,来人,把她先下入狱中,待魏王回城再做处理。”
  便有几个守卫一拥而上,徐世绩想要阻拦已是来不及,却听见远处吕缺高喝了一声,“谁敢动手。”不怒却自带有一种迫人的威严。他带了几十个兄弟疾步奔来,把单婵盈护在身后,一手按剑,向王伯当略一行礼,道:“单姑娘所言极是,城中缺粮已不是什么秘密,如今之计唯有突围搬兵才能有一线生机,望军师下令,我自带弟兄出城与杨林决一死战。”
  单婵盈听他掷地有声的这一番话,心中一热,定了定神,亦附和道:“请军师下令,我也愿出城。”
  王伯当脸色青白,冷冷道:“好,既然你们要出城,那就出城好了,不过不能带兵,只能你两人去。”
  徐世绩一惊,道:“军师,这样岂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王伯当瞥了徐世绩一眼,淡淡道:“你既然知道是送死,那带兵出去,送死之人岂不是更多?”
  一句话噎的徐世绩再无他言,刚要转过来劝吕缺单婵盈二人,只听他二人异口同声应了王伯当。
  当下王伯当下令打开城门,只放他二人出城。两人纵马奔到护城河外,杨林派来城下叫阵的却是罗方,见有人出城来便不再叫骂,催马上前来。
  单婵盈扬声向他喊道:“快叫杨林亲自来受死。”
  罗方不禁好笑道:“这女娃娃好大的口气,瓦岗当真是无人可用了,竟然连女将都派了出来。”
  吕缺却朗声笑道:“我认得你,前番被我瓦岗军打的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今番还敢来阵前丢人现眼。”
  一句话捉住了罗方的痛脚,恼羞成怒下,挥了流星锤便打马奔了上来,“要见大帅,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吕缺与单婵盈交换了个眼色,双双避开他这一击,奔出一箭之地,又打马回转,一个用刀一个使棒,从左右两侧攻向罗方,罗方力大,他两人只能用巧劲,一时战得竟是难解难分。
  王伯当与徐世绩两人并肩站在城垛后观战,罗方不是单婵盈与吕缺两人对手,不过十几个回合便有些不支,杨林阵中便奔出两个武将来把他替换下去。
  徐世绩心中暗暗叫苦,王伯当只是不动声色。单婵盈到底是个女子,体力渐渐不支,徐世绩几次看王伯当脸色,希望他能下令开城门放单婵盈回来,王伯当只是不语,又十几个回合后,单婵盈臂上受了一记重击,滚落马下,吕缺情急之下,跳下马去救她,徐世绩再也忍不住,向王伯当道:“下令开城门吧,雄信只余她一个亲人,若她死于两军阵前,待雄信回来,你我如何向他交代?”
  王伯当扫了他一眼,道:“现在开城门,隋兵一拥而入怎么办?她目无法纪,不遵军令,自不量力,自请出战,我有何不好向单雄信交代的?”
  徐世绩道:“你是一点情分都不念了?”
  王伯当道:“在军中如果人人都讲情分,那不用敌人来攻打,自己便溃不成军了。”
  徐世绩甩了袖子道:“好,今日我算是认识你了,当真铁面无私。”言毕大步走开。
  忽然听见有个守卫喊道:“快看隋军阵后那人是谁,好生了得。”
  徐世绩扭头看去,果然见一个武将持枪闯入隋军阵中,银盔银甲以黑巾蒙面,手起枪落,便有一名敌兵殒命。一时竟无人能抵挡,出入十万大军阵中,直如入无人之境。
  徐世绩禁不住拊掌笑道:“是罗成回来了,婵盈那丫头有救了。”
  再看城下,那两个武将意在逗弄吕缺单婵盈二人,好逼得城上守军开门,故只是伤他们,却并不取其性命,饶是如此,两人仍是极难招架,吕缺奋力周旋,护着单婵盈一次次在那两个武将刀下求生,身上早伤了几处。而隋兵因为罗成从阵后闯入,亦不免躁动起来,那两人心中难免浮躁,不由得引颈观望,吕缺趁机把单婵盈送上马背,在那马背上重重一击,好让那马儿载着她回到城门下。
  徐世绩快步走向王伯当,“现在可以开城门了吧?”
  但看罗成已冲撞的隋军阵营大乱,王伯当略点了下头,徐世绩忙去令人打开城门,早已忍无可忍的三千守备军纵马冲出瓦岗寨,杀向敌阵中去。
  单婵盈身上伤的倒好,吕缺一身铠甲几乎都被鲜血濡透。徐世绩顾不得别的,先亲自送他两人回府疗伤。
  罗成虽然悍勇,瓦岗寨到底兵少将寡,一阵冲杀过后,隋军便已做出了应对调整,王伯当见势不妙,便下令鸣金收兵。
  杨林听说隋军中有个蒙面将军神勇无比,使得一手好枪,他自己是好武之人,不禁十分好奇,走出大帐登上一旁土丘眺望,一望之下,不禁锁了双眉,向身旁近侍道:“罗家枪,竟然是他,罗艺现在何处?速速派人去围剿,万不能让他也加入瓦岗。”
  罗成入城后便要去探望单婵盈,却在单婵盈所居院外撞上了徐世绩,“婵盈受了些伤,现在医婆正在里面给她清理伤口,你等下再去看她吧。”
  罗成道:“伤的可重?”
  徐世绩一声长叹,道:“都是些皮外伤,倒也不妨。亏你来的及时,否则凶多吉少,这次却是多亏了吕缺。”
  罗成不认得吕缺,少不得询问,徐世绩简略的向他解释了一番,罗成心下了然,又说道:“表哥与单二哥已经赶回来了,大军现已在三十里外,只是魏王受了重伤。”
  徐世绩颇为震惊:“受了重伤?”
  罗成点头道:“是的,我急赶着回来,详细情况并不了解。”
  罗成待那医婆出来,便走进去看单婵盈,“单姑娘,好些了吗?”
  单婵盈略点了下头,“罗成哥哥,你回来了,宇文姐姐呢?”
  罗成眸色一暗,道:“她不肯来瓦岗。”
  单婵盈瞧见罗成神色,心中略微一窒,才诧异道:“那她孤零零一个人去了哪里?”
  罗成道:“她说她皇姑姑与刘文静有故,更与我论及天下形势,说天下大概唯李渊尚可成事,你也知道,刘文静现在辅佐李渊。或许是因为这个吧,她想去投奔刘文静。本来我是要亲自送她去大兴刘文静处,路上遇见出去送信的兄弟,知道瓦岗危难,便让那兄弟送她,我先行返回,后来又遇见了表哥与单二哥,向他们说知了此事,想来,他们会多派人送她去大兴吧。”
  罗成轻点了下头。
  单婵盈见他极不自在,就换了个话题问道:“你说我二哥他们也快回来了吗?”
  罗成才又重整情绪,慢慢分析道:“他们返回瓦岗必然会遭遇幽州兵,与杨林定会有一场硬仗要打,杨林虽然刚吃了败仗,到底是以逸待劳,我们不能轻敌,我待会还要再带兵出去,与他们前后夹击杨林,才更有胜算。”
  单婵盈亦有些惆怅,道:“杨林以逸待劳,这场仗只怕难打。”
  罗成淡淡一笑,道:“你好好养伤吧,打仗的事儿让我们去愁就好了。”
  单婵盈道:“我伤的一点都不重,倒是吕缺,浑身都是血,也不知道这会儿醒了没有,我得去看一下。”说着便欲起身。
  罗成不好拦她,只能去唤门口的侍女来扶她起身。

  ☆、第70章

  与杨林的这场仗直打了一夜;双方皆可谓是损失惨重。
  单雄信带着宇文宁进城时,亦是满脸血污,神色困顿。单婵盈赶着迎上去;唤了声“二哥”便已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单雄信早已听闻她出城迎敌之事,扬起手便是一巴掌甩在单婵盈脸上;她的一侧面颊顿时便红肿起来。
  秦叔宝;罗成,徐世绩,吕缺等人想要拦;已是来不及了。只听单雄信指着吕缺向单婵盈说道:“你自己胡闹;还连累得吕缺受了这么重的伤,这一巴掌是让你记住;以后不许再任性胡闹;只要我活着一天,报仇的事就用不着你操心。”
  单婵盈捂着面颊泪水滚滚而下。
  宇文宁轻声斥责单雄信道:“单通;当着这么多人,你倒是给婵盈留点面子。”
  单雄信冷哼一声道:“再给她留面子,她小命就没了。”
  单婵盈捂着脸扭身便跑了,吕缺见状,忙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
  单雄信见王伯当在一旁,径直走了过去,“伯当,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拿我当什么,我是一直拿你当兄弟的,从今日起,我们情断义绝,不要说我护短,我单雄信只这一个妹妹。”
  毕竟大家同处一个屋檐,徐世绩亦不看好王伯当为人,还是想替他分辨几句,以后总是要相处的,他刚张口,单雄信已扭头走了。
  王伯当脸色铁青,张口结舌,程咬金冲王伯当龇牙咧嘴的哼了一声,追着单雄信去了,秦叔宝与徐世绩交换了个眼色,如此情况下,只好冲王伯当略点了点头,相继离去。
  吕缺追着单婵盈到湖边,见她立在一株垂柳下默默垂泪,迟疑一下,才走过去道:“单姑娘,你不要伤心了,单将军他也是为了你好。”
  单婵盈粉白的面颊上指痕异常明显,她轻轻抿掉泪水,哽咽着道:“我知道,二哥他其实是怕我有事,对不起,连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快回去躺着吧,大夫可是说让你多休息呀。”
  吕缺笑容明媚,注视着单婵盈,良久才道:“单姑娘,不要说对不起,我就算是为你送了性命,也是甘愿的。”
  一句话说的单婵盈登时脸色绯红,耳根发热,她忙不迭的转过身去。
  吕缺自知造次了,面色通红,欲言又止,良久,才说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可是,我确实对姑娘倾慕不已。”
  单婵盈不是扭捏之人,可毕竟是姑娘家,方才情急之下才羞涩不已。这会儿她稳了稳心神,慢慢转过身来,展颜一笑,说道:“谢谢你,其实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不用这样……”
  吕缺道:“虽说人无完人,可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单姑娘,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日光透过树杪撒在近岸的湖面上,斑斑驳驳,单婵盈凝视着那水面,久久的沉默,有风穿过柳条,带着暑气打在脸上,脸颊仍旧火辣辣的疼。吕缺相貌英挺,人亦开朗随和,对她也是极好,会照顾她的喜好,顾念她的才情。她于他,绝对不会明珠暗投。其实,这些不是已经足够了吗?
  单婵盈深深吸了口气,一横心,已做出了决定,扭过脸郑重的对他说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若真有此心,就去找媒人向我二哥提亲吧。”
  她长久的沉默几乎令吕缺窒息,听她最终答应了,他简直欣喜若狂,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冲她傻笑。
  单婵盈对他淡淡一笑,转身离去,幸好日光明亮,她眸子深处那丝落寞不曾被他察觉。
  单婵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宇文宁闻讯赶来,只道她仍旧为单雄信打了她气恼,便又忍不住又去磨着单雄信先去给她说几句软话。
  单雄信虽然心里疼妹妹,也曾自责不该当着那么多人教训她,可是一是为了给她个教训,再者也实在磨不开面子,只闷头灌下了几口酒,并不为宇文宁央求所动。
  宇文宁路上已听罗成讲述了单氏一门的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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