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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隋唐-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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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广握着她的手闲闲的望着远处湖面,随口答道:“我明日要去前部犒军,你自然是没有兴趣随行,与其闷在帐篷里看书,不如就去你说的那岛上走走,回来也好多作几副禽鸟画。”
  宇文宁笑盈盈的点了下头,“谢谢陛下。”随着杨广的目光望向湖面,暮色下湖水广淼无边,暗沉如墨。湖边气温极低,冷冽的风吹得两人衣袂飞扬,宇文宁打了个寒颤,忽然想起几日前那道冷冷的目光,心头一冷,跟着又不安起来,那种不安已折磨了她很久。
  杨广回头凝了她一眼,“冷吗?”
  宇文宁展颜一笑,却笑的有些勉强,“湖边的风是凉了点。”
  杨广脱了自己的斗篷给她裹上,“那就回去吧。”
  宇文宁推脱道:“还是你披着吧。”
  杨广一笑,握住了她的手,极漫不经心的问道:“我看你这两日心不在焉的,是身子不舒服吗?”
  宇文宁心头一紧,故作轻快的道:“没什么,不过是重新踏上这片土地,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
  杨广沉吟片刻,问道:“倒是绝少听你提起从前之事。”
  宇文宁暗叫不好,这几年来一直都刻意回避,不想此刻一时情急,竟找来这个理由搪塞他,愈是着急,愈支支吾吾起来:“从前的事并不愉快,没有什么值得特意说的,有时候更愿意让自己都忘掉才好呢。”
  夜色下,杨广的眸子幽幽一暗,道:“并非全是如此吧,你这些年一直与宫外有联系,潞州单雄信,北平王之子罗成。我还记得当年在武功县,你是跟罗成在一起,后来你还向我替单雄信求过官,他却没有去上任。”
  宇文宁一只手被杨广握着,另外一个手却不由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她声音有一丝发颤,尽量平静的说道:“陛下是听惠儿说起的吧?”
  杨广哼了一声,似极不屑,语气更是不善,冷冷说道:“惠儿倒没有说什么,只是她做事不得力,有宫人无意中听见了她与她哥哥的对话。”
  宇文宁先在心里骂自己急糊涂了,竟然敢如此问他,虽然一开始便怀疑过他把惠儿放在自己身边的居心,但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不过她暂时没时间懊恼这个,心里倒是暗暗舒了口气,只要没有真凭实据,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况惠儿最近一次递来单雄信消息,如果说是那一次,那也过去半年了,杨广如果真的要追究,不会等这么久,她想清楚这些,便不再紧张,慢慢分辨道:“其实当年离开突厥,却是全靠罗成相助,当年突厥都蓝可汗南下,右骁卫将军长孙晟进攻突厥,我趁乱逃走,遇上罗成,他以为我是被突厥掳走的汉家女子,便把我带到了雁门关内。”
  杨广想了想,疑惑道:“罗成并不在长孙晟军中,他又怎么会在突厥?”
  宇文宁自然不敢说罗成私自带兵突袭突厥,道:“他不过是奉北平王之命到雁门郡公干,听说大隋与突厥在阴山以北大战,便带了几个军士过阴山去,想着能去军中效力,不想长孙将军的主力并不在那里,后来遇见了我,大家便结伴回雁门了。”见杨广沉吟片刻,略点了点头,她不待杨广问,便续道:“至于单雄信,原是皇姑姑吩咐我,单家一门忠烈,回到关内,如果无处可以托身,倒是可以去投奔单氏,好巧不巧,我在雁门郡与罗成分开后,便随着一个商队前往大兴,那一年上元灯节好不热闹,我在京中观灯,却在一小店里认识了他。后来我玉佩被偷,被掳到太白山,也是他救了我,再往后的事情,陛下都是知道的。”宇文宁尽量删繁就简,大略说了一遍。
  杨广听后久久不语,仍旧牵着宇文宁的手缓缓走着,宇文宁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又默默走了一会,宇文宁实在是觉得压抑至极,心思急转,想着一个话题,刚要张口,却见斜刺里黑影一闪,不知是什么的一团东西扑了上来,宇文宁尖叫一声,杨广已反应过来,伸手把她拽到了身后,只听见箭矢破空之音传来,那东西闷哼一声,软倒下去,恰落在杨广脚边,却是一只豺狼。
  宇文宁惊魂未定,却听见一个清冽的声音急急说道:“参见陛下,末将救驾来迟,让这畜生惊扰了陛下,请陛下治罪。”
  宇文宁骤然听闻那个声音,脑中轰然炸开,只觉得浑身血液翻滚,呼吸都有些困难,良久,她才抬起眼,慢慢看向他,他已收了弓箭,恭敬的跪着,微低着头。
  杨广已镇定如初,慢慢道:“你起来吧,朕并未带护卫出来,是你救驾有功,你叫什么名字,现任何职?”
  夜色幽暗,宇文宁看不太清他的面目。
  罗成平静的答道:“末将李林,并无官职,现在左果毅王肃部下。”
  杨广打量着他,道:“你箭法很好,朕先擢升你为都尉,赏银一百两。”
  罗成行礼如仪,道:“末将谢陛下擢升赏赐。”
  杨广示意他起身,又道:“郡主明日要去湖中岛上游玩,你随行护驾吧。”
  宇文宁脑中一阵眩晕,险些摔倒,杨广伸手揽住了她,觉得她浑身都在轻轻战栗,关切问道:“莫要害怕,那畜生已死了。”
  宇文宁胡乱点点头,欲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怎奈他搂她极紧,宇文宁更不敢看向罗成,只想快点离开此地。杨广只当她是吓坏了,扫了罗成一眼,道:“把你的弓箭留下,速去传郡主的车驾前来,另外,教随行的太医们都在大帐中候着。”
  罗成留下弓箭便速速去了。
  宇文宁见他走远了,松下来那一口气,浑身更是酸软无力,他怎么会在这里呢?宇文宁不敢去想。
  回到帐篷里,太医轮流给宇文宁诊过脉,又商讨一番,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惊吓过度,开了副安神的汤药来,杨广令立刻煎了,看着宇文宁吃了安稳睡下才放心离去。
  次日宇文宁醒来,便见杨广在她帐内坐着,正握了一卷书看得入神。
  宇文宁悄悄在帐内穿好衣裳,才撩开帐子下床来,含笑道:“陛下起的倒早。”
  杨广放下书,道:“觉着怎么样了?”
  宇文宁忙道:“觉着好多了。”
  杨广扶她在妆台前坐下,“你若不舒服,我今日就不去打猎了,在这里陪你。“宇文宁对上镜中杨广那一双眸子,便有些不自在,她努力镇静下来,迎着杨广的眼睛微微一笑,“真的好多了,陛下还是去狩猎吧,我也好乘舟去湖中游玩一番。”
  惠儿端了一盆水进来,见他两个这个光景,搁下便匆匆退了出去。
  宇文宁轻轻推了推杨广,“陛下,快去吧,我还没梳洗呢。”
  杨广呵呵一笑,道:“钗也松了,髻也散了,衫子也歪了。难道我就不能看你梳洗吗?”
  宇文宁道:“仪容不整是为无礼,非礼勿视。”
  杨广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手指在她散下的发丝上绕来绕去,“你昨晚吓成那个样子,我就真的那么让你浑身生寒吗?”
  宇文宁心中抽了一下,刚要辩解,杨广已掩住了她的口,“你与我的那些嫔妃都不同,这正是让我对你心生欢喜的原因,可是不论你是有所坚持也好,温然顺从也好,我觉得这都不是你,你到底在那里呢,告诉我?”
  宇文宁被他凝视着,他的目光让他无处可躲,她努力的镇静掩饰,最终发现在他那里溃不成军,她索性垂下眼,默默不语。
  杨广轻轻抚着她的眉头,轻声道:“我只想要你的一片真心。”
  宇文宁眼中一热,滚下泪来,“不是你不好,是我自己,我经历了那些事,十几年都活在朝不保夕之中,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我没办法再像别人那样去爱,可是,请你相信我,我对你的心,没有一丝杂质。”宇文宁泪眼汪汪的望着他,眼泪遮挡住了她眸子深处的不安,终究还是骗了他,他似乎是信了,把她紧紧的拥入怀里,宇文宁不敢看他,只是把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
  良久,他才沉声道:“你的经历我没有感受过,不过我能理解。从前的事情,我也不会再问。我知道你害怕什么,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永远不用害怕,没有人能伤害你。”
  这大概是宇文宁最想要的承诺吧,他永远都知道她最想要什么,宇文宁除了感激,更有些感动,她轻轻点了点头,“谢谢陛下。”
  杨广轻叹一声,“你是唯一一个会对我说谢谢的人,他们只会谢恩。”

  ☆、第52章

    宇文宁穿了件天水碧色的上襦;仍旧是系着一条月白色褶裙,挽了个随常云髻,并没有刻意修饰。
    她当先登了艘大船;在船舱里坐不住,走出去立在船头;遥遥看见罗成与十几名护卫登了另外一艘小船;便下令内官撑船,往岛中山上行去。
    天水一碧,远山渺渺,船的水面行的极稳;景色亦十分爽心悦目,宇文宁那里有无心看风景;微微蹙着眉头,心里反复筹划着如何说服罗成尽快离开。她自知是欠了他的,不能再继续亏欠下去。可是一旦想到他苦等了自己十余年,心间便酸涩不已。
    岛上一半是草地矮树,另一半尽是大块的青石山岩;禽鸟多在岩层间筑巢,因少有人来,故而并不怕人,依然悠闲的在水边觅食。
    岛上道路迂回曲折,随行的内官们怕林子里有野兽,便教罗成等护卫紧紧相随,严加戒备。众人走了一程,宇文宁便停下来吩咐道:“教他们在四周戒备就是了,我自己要找个清静的地方画两副画。”
    内官便忙去安排,又捧出事先备好的文房四宝并简易的桌椅,在宇文宁指示下,安置在一处极幽静的林子边缘。宇文宁又指了罗成向那内官道:“昨晚陛下夸他箭法极好,你去叫他过来,给我射两只水鸟下来。”
    不多时罗成果然射了两只水鸟送来,宇文宁看了罗成一眼,便忙收回目光,心中悸动不已,稳住心神,就着内官手里看了那水鸟,果然毛色鲜亮异常,吩咐那内官道:“这水鸟看着肥美,想来味道一定不错,你们去把他烤熟了。”
    两个内官忙应下来,商量着去远处岸边升火,怕近了烟火气息扰了宇文宁作画。看见罗成站在一侧,便指着他道:“你留在这里,仔细戒备着点,别让什么东西出来惊扰了郡主作画。”
    终于只剩下宇文宁与罗成两人,宇文宁匆匆看了他一眼,便忙把目光转向别处,前尘往事扑面而来,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时都堵在吼间,一个字都吐不出。此刻她掌中仍旧握着一只笔,笔尖上的墨一点一点滴下去,在衣袖子上晕染开一大团墨迹斑斑。
    罗成静静注视了她一会,走上去从她手中抽出笔,放在桌上,又掏出一条丝帕去擦拭她衣袖上的墨渍,宇文宁怔了怔,匆匆从他手中抽出衣袖,仓皇道:“你不用这样,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你都看见了,我现在很好,只想请你快点离开。”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守住阵脚,孰料尚未两军对垒,已溃不成军。
    罗成一把握住了宇文宁的手,容色和煦如三春暖阳,“宁儿,我确实都看见了,你过的并不好,这个岛上没有多少人,我可以抢一条船,我们现在就离开,罗春在对面岸上藏了几匹马,都是日行数百里的良驹。等他发现,我们已在千里之外了,祁连山连绵千里,我们只要进了山,就没有人能够找到我们。这么多年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要再放弃。”
    罗成的计划很好,只要制住了岛上随行的内官与侍卫,他们就可顺利离开,而杨广发现宇文宁失踪,必然是要到晚间,他们确实有足够的时间离开。
    离开之后,就会有一个新的天地等着她吧?
    宇文宁心思略微动了动,默默盘算着,现在是大业五年,距离大业十四年,还有九年的时间,届时大隋国灭,自己生死未卜,这倒也没什么可怕的……只是这九年,三千多个日夜,何其漫长,都要在宫中度过,陪伴着一个自己并不爱的人,更多的时候,却唯有孤单可以相伴,这才是最令她觉得绝望恐惧的。可是,离开……宇文宁心中不是没有松动的,可是十余年光阴,罗成碾玉般的面庞上亦有了风霜刻下的痕迹,时间无情的消磨了他们年轻的容颜,也消磨掉了她对生的热情与希冀,她忽然觉得自己倦了,就那样绝望恐惧又何妨呢?一时她终于压下了心中的翻滚,平静的对罗成说道:“当年你我在雁门关外已经错过一次,既然命运已经教我们错过了,那便永远都错过了,不能重新来过,亦无法弥补。而且,我现在真挺厌倦东躲西藏的日子,只想平平静静过几年安生日子,请你不要再纠缠了,回去吧,放过我,更放过你自己。”
    罗成望着她,眼中雾气迷蒙,惨然苦笑道:“宁儿,你今番如此对我,就因为我当年负过你一次,对吗?”
    宇文宁眼中一涩,强按捺下泪意,违心的说道:“我这种人,最爱的只有自己,当年,也不过是因为孤苦伶仃,身无所托才对你示好,又何谈辜负,今日与当初情势已不可同日而语,我自然选择留下。”
    罗成自然是不信,“不是这样的。”
    宇文宁默认片刻,字斟字酌说道:“信不信由你,到底是我辜负了你一番心意,你若真的爱我,就请不要再纠缠了,让我可以安然度日。”
    罗成咽下喉间苦涩,慢慢说道:“宁儿,是我逼迫你太紧了,如果你真的觉得辜负了我,就请你再想想,好好想一想,我等你给我最后的答案。”他说完,又注视了宇文宁一会,便转身离去
    。
    宇文宁方才那口气松懈下来,身子虚软,晃了晃,才勉强撑着桌沿坐了下去,重新握着笔,蘸了墨,手却抖的不能成画。
    罗成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背影孤绝如松,宇文宁望了他几眼,心中酸痛不已,不忍再看,仓皇低下头,泪水却早已打湿了桌上铺的画布。
    罗成不知何时又奔了回来,握着她握笔的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宇文宁终于再忍不住,把脸藏在他怀里失声痛哭起来,罗成轻轻抚着她的背,掏出一块帕子给她。
    宇文宁哭了好久,才觉得心里舒畅,罗成的袍子却被她弄湿了好大一片,罗成拍着她,轻声道:“我的心都被你揉碎了,你还只是哭。现在还说是故意对我示好吗?”
    宇文宁破涕为笑,“我偏要说。”
    罗成眼中尽是柔情蜜意,脉脉注视她一会,在她鼻翼上刮了一下,含笑说道:“你喜欢说就说罢,现在想清楚了吗?跟我走吧,宁儿,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宇文宁迟疑片刻,道:“罗成,我虽然名分上是郡主,可是,你也看见了,我……”
    罗成不待她说完,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道:“宁儿,我只喜欢你,经历了这么多,你该知道,别的都不重要。我先去控制住他们,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了。”
    宇文宁眸子弯弯,蕴蛮笑意,“我们现在离开了,皇上自然不肯罢休,还是要找我们的,东躲西藏到底是不妥。我有个更好的时机,到时候会让他以为我们都死了,然后我们悄悄的离开,隐姓埋名,便彻底自由了。”
    罗成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宇文宁含笑点点头,“自然是真的,迟则两个月,快的话,四十多天,我说的那个机会就一定会来,不过这段时间,你还是要假扮成侍卫,不过你一定要小心谨慎,莫要让别人发现了。”
    罗成颔首道:“这个我知道,你放心,这里除了你,没有别人认识我。”
    宇文宁微笑道:“那就好。”她把脸紧紧的靠在他胸口,抱着罗成的手,轻轻抚着他掌心握兵器磨出的硬茧,过了会,慢慢说道:“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罗成拥着她,眼中流淌出的都是幸福,“这些年,别的倒也罢了,只是爹爹与娘亲三番五次的逼着我成亲,着实令我头大如斗。”
    宇文宁在心里算了算,道:“你今年二十有五了吧?”
    罗成道:“是啊,我的宁儿也二十四岁了,其实这几年我去了好几次大兴,上元灯节,中秋,以为你会出宫,我们可以在街市中偶遇。皇上那几次南巡,我也以为你会随行,可是你都没去,这次总算教我们重逢了。”
    宇文宁道:“你爹娘逼你成亲,是要把你那个表妹嫁给你吗?”
    罗成脸一红,道:“宁儿真聪明。”
    宇文宁见状,便故意打趣他道:“你那个表妹生的那么好,你为何不喜欢她?”
    罗成含笑不答,却在她腰间挠了一下,宇文宁怕痒,忙告饶,罗成便住手了,宇文宁渐渐止住笑,忽又叹了口气,“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罗成,我怕你爹娘会不喜欢我。”
    罗成在她额头弹了一下,道:“你想什么呢,我娘啊,现在只要有个女子我愿意娶,她都乐得合不拢嘴,她老人家只想快点抱上孙子,所以,只要我们生个大胖小子抱回去,娘一定会喜欢你。”
    宇文宁脸上一阵发烫,娇嗔道:“谁要给你生孩子了。”
    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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