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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至圣-第7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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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一片漆黑，近处是唯有雪花和寒冰组成的白色。
门外雪花疾飞，宛如狂蜂飞舞，风力之大远超方运的想象。
所有人族站在大风之中，根本不敢正面向前，或侧着身，或干脆背对着风口，一些瘦弱的人甚至无法站定，他们的身体被强风吹得不断挪动。
大风之中，许多人东倒西歪，还有少数人已经摔得头破血流，正在接受医治。
不断有杂物飞到半空，有皮毛，有衣衫，甚至有一些包袱在地上被吹得快速滚动，引得一些人在追赶。
几乎所有人的衣服都被吹得猎猎作响，只有翰林或更高文位的读书人才不会被这强风影响。
轮椅离开长廊，方运正式进入寒冰荒原。
方运只觉一股邪风扑面而来，自己几乎要被吹飞，但下一刹那，大学士、文星龙爵和古妖传承的力量隐现，镇住狂风。
一缕刺骨的寒意无视方运所有的能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方运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这不是十寒古地那正常的干冷，而是犹如圣元大陆南方的湿冷，潮湿与寒冷连在一起，让方运感到身上的衣服完全失去了保暖的作用，简直就是铁片贴身。
这种寒意虽然无法驱散，但并不致命，方运很快便适应，然后从吞海贝中拿出一件极厚的裘皮大衣披在身上，缓解身体的寒意。
放眼望去，一个个人族都穿着各种毛皮大衣，轻轻跺着脚，口中嘶嘶哈哈，如同一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企鹅。
原本十寒古地最有秩序的人族，被狂风和寒冷弄乱了套。
一些将领拼命指挥，大声喊叫，但结果是灌了一肚子风，只能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找医家人要藿香正气水。
突然，漆黑的天空出现刺眼的银色光芒，随后部分银色光芒转化为红色的火焰，同时伴随着巨大的破空声。
方运抬头望去，就见一根三百丈长的巨大冰锥自天而降，后面拖着长长的尾焰，自天空划过。
下一刹那，方运纠正自己的错误，那根本不能称其为冰锥，应该是一座冰山。
那便是冰族口中的冰流星。
冰与火的力量降临。
轰！
高速飞行的火焰冰山落在远处，大地震动，随后一股强大的震荡波席卷，让寒冰荒原的风速陡增数倍。
这种风速足以吹飞秀才！
无数人惊恐的大叫哭号，眼看冰流星引发的强风就要抵达，一个和蔼的声音出现。
“莫慌！”
孟静业舌绽春雷的声音在天空回荡，随后就见天空中的孟静业伸出右臂，用食指向前一点。
“止！”
孟静业的声音没有大威势，也并不响亮，但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就见孟静业口中飞出一点金光，在半空凝结成一个“止”字，随后金光一闪，化为无形的力量四散。
前方那汹涌的狂风立刻变成见到狮虎的小绵羊，无比轻柔。
所有人长长松了一口气，这就是人族离不开大儒的原因，再厉害的大学士也无法轻易将这种大范围且连绵不断的冲击化解。
“稍作整饬，即刻上路！”孟静业下达命令。
没了狂风，人族很快整备完毕。
约三百息后，天空突然又出现一座尖锥冰山，拖着长长的火焰落下，这一次距离更近，撕裂空气，声音无比刺耳。
这一颗冰流星，落在十里外，形成的冲击力量完全超过海啸，已经不再是吹飞谁的问题，而是能把人撕成几块的问题。
更让人惊恐的是，在狂风之中，还夹杂着漫天亮闪闪的碎冰，这些碎冰远比钢铁更加坚硬，速度又如此快，杀伤力已经不逊于进士的唇枪舌剑。
亿万舌剑乘风起。
“定！”孟静业再一次使用大儒才能掌握的微言大义，再一次化解这恐怖的天灾。
方运心中盘算，抵达这里的冲击力已经相当于大学士战诗，但范围却超任何大学士战诗词，大学士若出手，只能用防护战诗词硬抗，根本无瑕顾及他人。
方运抬头望向冰流星的落点，那冰流星落地后，一部分寒冰崩碎向四面八方飞射，剩下的寒冰则因为高温化水，很快冻结。
第1865章 冰脉群山
寒冰荒原是冰帝宫中危险的地方，因为大儒之下若被冰流星正面击中，必死无疑。
但这里又是冰帝宫最安全的地方，因为任何一族都不会在寒冰荒原攻击其余各族，所有的大妖王或大儒都要留在各族之中，因为稍有不慎，一颗冰流星就能毁灭一族。
现在人族要做的，便是向前，不断向前，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片区域。
“从今日起，所有人不眠不休，日夜兼程，即便进食也不能停下！”颜宁逍的声音传遍人族。
老人、孩童和孕妇满面恐慌，他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在冰帝宫外，他们可以乘坐雪橇马车，但那些拉车家畜根本无法进入冰帝宫，它们会被冰帝宫的气息生生吓死，只有少数冰族豢养的强大凶兽才能在冰帝宫中充当拉车的家畜。
在这里，他们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前进。
接下来，几位大儒陆续拿出圣页，整整使用了五滴圣血，引动动天地正气，接连使用包括壮行诗《常武》在内的多首加持战诗词，让每个人族充满力量，精神更加饱满。
得到大儒的安抚，人族终于平静下来，开始继续向前赶路，到了吃饭时间，所有人一边吃着干粮，一边继续向前走，没有人掉队。
第一天，一切正常。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到了第五天，那些老幼病孕终于坚持不住，于是青壮年纷纷出手，或背或抱着亲友。
这一路上，不断有冰流星出现，甚至多次出现冰流星直接落向人族大部队的险情，到这种时候，众位大儒必然联手，而所有大学士也做好准备。
毕竟，一颗冰流星的全部力量几乎相当于皇者一击。
有了经验后，众大儒不再硬抗，而是选择在冰流星落地前将其引偏，大大减轻了危险程度。
第九天，众人看到前方出现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那些山峰全都由寒冰组成，在漆黑的天际尽头格外醒目。
接下来，所有人终于明白什么叫望山跑死马。
到了二月二十七这一天，众人才抵达由寒冰组成的群山百里外。
“全军停步，休息一天！”
所有人立刻停下，经过连续多天的不眠不休长途跋涉，他们第一时间没有去休息，反都望着百里外的冰脉群山。
在冰脉群山之前，伫立着数以千计的冰雕。
这些冰雕与冰族有三四分相似，但更加高大，每一座冰雕都有五层楼那么高，每座冰雕都手持一把粗犷的战锤，战锤表面布满尖锐的硬刺。
随后，颜宁逍传音七十万人族，说明一些事项。
方运静静听着。原来这里靠近冰脉群山，几乎不会有冰流星落下，而且这里的风被冰脉群山阻挡，相对温和，诸位大儒能以微言大义的力量阻挡寒冷和大风，形成适合人族暂居的营地。
不过，接下来，人族要冲过成百上千的冰帝侍卫的防线，进入冰脉群山。
人们看了一会儿，便开始休息，把厚厚的皮衣或背负的毛皮铺在地上，吃过又冷又硬的行军粮后，呼呼大睡。
方运环视四周，数十万人躺在地上睡觉的场面尽入眼底。
即便有大儒的力量，冰帝宫的寒意也是人族的噩梦。一路上，不断有老幼病孕被寒意侵蚀，导致伤病加重，即便医家人也束手无策，只能放弃他们。
方运数过，这十几天，人族一共挖了七千四百二十一个冰洞，埋葬了九千两百人。
一开始方运的心情还十分沉重，但随着人族不断前进，随着死亡的人越来越多，方运和所有人一样，已经有些麻木。
一些人的心情不仅不沉重，反而还感到庆幸，因为自人族参加生灭之战起，这是死亡最少的一次。
在以前，人族最多一次也只有三成的人进入冰帝宫，而这一次，九成九的人进入了冰帝宫，九成七的人抵达冰脉群山！
以前，那是逃亡，现在，是一次胜利的撤退，是十寒古地前所未有的壮举。
大儒的力量在人族的营地回荡，最大限度阻挡狂风与寒冷，让所有的人可以安心睡觉。
但是，所有进士以及以上文位的读书人都没有睡觉，而是陆续聚集到一起，准备商议如何冲进冰脉群山。
在会议正式开始前，方运与众多大学士在一起，讨论人族的现状。
“多亏了方虚圣，不然抵达这里的人族最多只能剩二十万。”
“不，此番凶兽来的太快，若无方虚圣，最后能进入冰帝宫的，不会超过五万人！”
“咱们人族的身体终究不如凶兽、冰族和妖蛮，若是不出意外，它们早就有人抵达冰脉群山，小心他们偷袭。”
“有风雪遮挡视线，除了冰脉群山，百里外的一切都看不到，若他们偷袭，还真是件麻烦事。”
“我们进入冰帝宫后，各族应该与凶兽厮杀，很难有余力在这里偷袭我等，只可能把力量留在无定河后的冰帝宫正殿。”
“你们说，他们当时有几天的时间？”
“看当时雪刃迷雾的移动速度，他们最多有三天。”
“应该是正门关闭的一天零四个时辰后，雪刃迷雾会彻底包围冰帝宫。”方运给出较为准确的答案。
听到这个数字，众人沉默不语，两扇侧门本来就小，即便没有凶兽出现，一天零四个小时的时间也无法让所有冰族妖蛮通过。
每个人都联想到令人惊悸的一幕，在雪刃风暴抵达时，冰帝宫前已经堆叠厚厚的尸体，那些尸体如同一块块冰冷的砖石，混合着血液凝结的冰，铸就一片死寂的墓地。
血刃风暴降临后，所有的尸体将被绞成碎渣。
“不知那最后进入冰帝宫的人，望着外面令人窒息的一幕，会做何感想……”
方运缓缓道：“人都到齐了，差不多开始商议如何闯过冰帝侍卫的防线。或者说……讨论我们在踏上冰脉群山回望时，是否会窒息。”
附近再一次静下来。
即便每个人在多年前就做好准备，即便人人都知道这是一条死亡之路，即便这些读书人不曾为死去的同胞流一滴泪，但是，无人能承受那最后的一次回望。
何等强大之人，才能在背负无数亡者希望的同时，继续迈步向前，而不是被生生压垮。
第1866章 家国天下
会议没有立即开始，因为几位大儒正站在半空。
就见孟静业伸出右手，食指横向一划，细微的破空声嗤嗤响起，就见三里外的地面碎冰迸溅，出现一条一指宽一寸深的裂痕。
那地面的长裂痕随孟静业所指而延伸，最后孟静业身体旋转一圈，那地面的裂痕也首尾相连，围住人族的营地。
孟静业停手，颜宁逍出面，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平步青云托着他轻轻转圈。
方运的眼中才气涌动，随后看到那裂痕之中原本就充满天地元气，如同房屋的地基，在颜宁逍的引导下，更多的天地元气涌入，如同筑墙一样，连接裂痕之中的天地元气，让那片天地元气扩大，向上增高。
普通人看不到，但在方运等读书人眼里，人族营地很快被水流似的蚊帐包围。
其余大儒陆续出手，让保护人族的力量越来越强。
这便是大儒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家国天下！
只不过，他们所用的力量并不完善。
这几位大儒，本身文位虽然是新晋大儒，但对圣道的理解和自我的认知都已经到了修境。
曾子所著《大学》的开篇第一章，便有记载：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大学》完成后，曾子定下大学士与大儒文位境界。
格物、致知、诚意和正心，是大学士四境。修身、齐家、治国和平天下，也就是读书人常说的修齐治平，是大儒四境，再之上便是文宗。
不过，新晋大儒需要圣道与自我结合，同时达到一定程度后，才能晋升修境。
现在，这几位大儒只是达到修身的境界，而不具备修身的力量，所以这几位大儒联手才能勉强用出“家国天下”的雏形，而且不能远离，只能源源不断提供才气与天地正气维持。
在家国天下形成的一刹那，方运与所有大儒抬头望天，感到冥冥中一道浩浩天威降下，不过那力量只是一扫而过，并没有停留。
方运暗暗松了口气，这是冰帝宫的力量，任何超过新晋大妖王的力量，都会被冰帝宫视为敌人，就地格杀。
冰帝宫第一次开启时，冰族新晋大妖王之上的强者尽数被屠戮，至今是冰族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
所以，十寒古地的人族大儒把力量与境界分离，即便在数量有没有优势，在冰帝宫中也并不畏惧强大的冰族。
冰族与妖蛮的部分大妖王同样会取巧，他们会晋升到更强大的神相境，然后强行受伤降回新晋大妖王的境界，使得他们的力量虽然还是新晋大妖王，但它们的身躯却有神相境的实力。
方运之前并没有亲眼见过大儒全力战斗的场面，家国天下作为半圣文界的根基，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完整的家国天下需要境界与力量同时达到才能参悟修炼，自己身为大学士，看到这种残缺的家国天下，反而能学到更多。
不止方运，所有大学士都在认认真真观察这片无形的家国天下，为以后晋升大儒打好坚实的基础。
晋升大儒后，一切力量将有质的变化，甚至连战斗方式出现较大的改变，这些大学士必须要提前学习。
待布下较为完善的家国天下，六位大儒才从半空落下，开始人族的会议。
上百里外偶尔有冰流星划过，余波未等靠近，便被家国天下的力量阻挡。
在普通人眼中，附近没有任何变化，但在方运眼中，家国天下的力量如同半透明的帐幔，柔若水中海带轻轻飘荡，化解外部的冲击。
进士以及以上文位的读书人全数到齐。
白衣于外，青紫居中。
会议的议题简单直接，颜宁逍拿出六大世家掌握有关冰帝侍卫的所有资料分享给众人，然后所有人开始商讨对策。
大体方案早在寒城中就已经敲定，一路上，大儒与大学士也在交流，现在只差最后的细节，要保证每一个进士严格执行，因为只要稍有不慎，便会导致成百上千的人族死亡。
那些冰帝侍卫，看上去仅仅是冰雕，但却有着相当恐怖的力量。
对于大儒来说，快速通过那里不算什么，但要护着几十万人族通过，那将是一项远比迁徙百万里更浩大的工程。
商量到第二天，众人才敲定所有的方案。
众人完全用圣元大陆的时间来计算，在这冰帝宫中，只有飘雪的黑夜，没有昼夜或四季的变化。
从头到尾，方运都只听不说。
直到会议结束，颜宁逍走到近处，看了一眼方运身后的狐璃，暗中传音给方运。
“方虚圣，你既然掌握开关冰帝宫正门的方法，也应该了解这些冰帝侍卫吧。”颜宁逍道。
方运脑海中浮现一张张奇特的“传承画面”，随后轻轻点头，传音回道：“我的确掌握一些令咒，不过，古妖与龙族不同。龙族有相对强有力的龙城与龙庭统摄万界，一层一层，等级森严，我只要以文星龙爵的身份学会龙族敕令，便能够在大多数地方通行，无惧那些傀儡护卫。古妖并非是一个种族，而是众多对抗龙族的族群的合称，古妖的最高机构是‘众星之巅’，而众星之巅的成员名为‘百帝部落’，通过这个称呼就应该推断出何等松散。所以，我纵然知道屠庭一族的令咒，也未必能控制这些冰帝侍卫。”
颜宁逍道：“屠庭一族？看来您已经知道十寒古地的源头。不过，您终究掌握古妖传承，即便不能命令那些冰帝侍卫，也能安然通过吧？”
方运点点头，道：“古妖族群虽然结构松散，也有一些不合理的现象，但上层之间若没有太大的矛盾，不会自相残杀。负岳一族与屠庭一族虽然有些小摩擦，但从未影响到圣位大人物，更没闹到众星之巅，若是不出意外，这些冰帝侍卫不会攻击我。”
颜宁逍犹豫刹那，问：“既然您已经确定这十寒古地是祖帝屠庭遗留的地方，是否能向我们透露一些其他的详细信息，好让人族更好通过此地？”
方运思索片刻，道：“不用我说，你也明白我自然偏向人族，但古妖有古妖的规矩。我若在圣元大陆泄露秘密，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在这冰帝宫中，稍有不慎便可能遭遇古妖遗留的力量阻挠甚至……制裁。”
第1867章 霜界
颜宁逍凝重地点点头，古妖制裁相当可怕，当年有一头古妖半圣背叛，加入妖界。于是，众星之巅展开古妖制裁，众多古妖前赴后继，花了十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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