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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慢走不送-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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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宜瑞见状似是回了一些神志,抓住芳姨娘的胳膊连忙问道:“你藏起来了多少银子?”
芳姨娘能藏起来多少银子,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了两根手指。
孟宜瑞眼中一亮,惊喜的说道:“二千两?”
若是二千两也不错,他们节省一些。至少也能过上半年或是一年的样子,到时候孟老太爷消了气,他们也能回去了。
孟宜瑞脑子里瞬间闪过了这些,不停的计算着这半年他们要怎么花这二千两银子。
芳姨娘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小心翼翼的说道:“是,是二,二百两。。。。。。”
孟宜瑞只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他双眼发直的看着芳姨娘,声音悠远的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芳姨娘忍不住朝后面退了几步,身子更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是二,二百两银子。。。。。。”
孟宜瑞只觉得心口一股气上不来,直接把自己气晕了过去。
芳姨娘惊呼了一声,一下子就扑到了孟宜瑞的身上,哭着喊道:“老爷!老爷!您怎么了这是?您别吓卑妾啊!”
此时的孟雪染正好用完了晚膳,在临床的大炕上逗着阿宝在玩一些云修尘让长成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的玩具。
彩月匆匆的走了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回禀道:“少奶奶,姚同那里传来了消息,说孟二老爷在客栈晕倒了!”
孟雪染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后转过身来看着彩月问道:“怎么回事?”
彩月连忙道:“今日孟二老爷先是把芳姨娘安置在了客栈里,便跟着人出去看宅子去了。姚同便在孟二老爷走了之后,去了客栈从芳姨娘那里搜出了四千八百两银子。。。。。。”
孟雪染扬了扬眉道:“芳姨娘身上就只有四千八百两银子?”
彩月点了点头:“正好是四千八百两银子,姚同拿了银子便领着人出来了。后来孟二老爷晚上回来的时候,听说了这个消息,便一口气没有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孟雪染闻言想的却是那二百两银子去了哪里。难不成是孟宜瑞自己带走了?想了一会儿也没有想明白,孟雪染便将此事放下,又开口问道:“可有去请了大夫?”
“芳姨娘哭了一阵子,去找了店小二,让他帮忙去请了大夫。”
孟雪染点了点头,面容冰冷的说道:“小心一些,不要让孟宜瑞气死了,我倒是要他好好看一看,他和芳姨娘之间的爱情。在没有银子的现实面前能撑多久。”
彩月闻言心中一寒,连忙点了点头应了是,朝着孟雪染屈膝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云修尘要在兰山的田庄里呆上一日夜,孟雪染便在外头陪着阿宝好好玩了一阵子,直到他玩累了,这才将他交给了乳娘带回了西厢去睡。
紫鹃和喜鹊则服侍着孟雪染洗漱宽衣。
“紫鹃,你明日去孟家告诉我娘,就说父亲他是为了芳姨娘情愿不再做孟家的子孙,所以才出去要和芳姨娘单过。若是我娘想要回外祖父家住上一些日子,让她尽管开口就是。”孟雪染躺在床上,吩咐了正在放下床幔的紫鹃一句。
紫鹃闻言愣了愣,很快就回过神来道:“是。”
孟宜瑞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他明明嗓子渴的厉害,肚子也饿的厉害,可是一想到五千两银子变成了二百两银子,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目光呆滞的望着客栈房间的屋顶,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芳姨娘忐忑的坐在一边,也不知道此时该怎么规劝,只是伸出手捂住了嘴巴,眼里不停的流着。
哭了整整一日夜,芳姨娘的眼睛早就肿的像只肉包子了,哪里还有什么美感。
孟宜瑞回过神来,看着狼狈不堪娇小柔弱的芳姨娘,将心中的累掩藏了下去,哑着嗓子开口安抚道:“芳雅,银子没了就算了,千金散去还复来。明日咱们安顿好了,我就去燕阳书院销假,到时候就有了月钱,咱们也有了开销。”
终归他们还是在一起的,就是没有银子罢了。
芳姨娘哭着猛地点了点头,她张了张嘴,看着孟宜瑞的神情,将心中想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第二日一早,孟宜瑞和芳姨娘便带着人去了他最不满意的那间宅子,这里地理位置不好。房屋更是破陋不堪,但胜在租金便宜,一个月不过二十五两银子。他们现在还有二百两银子,再加上孟宜瑞本身身上随身带着的已经花了一些剩下的九十两银子,孟宜瑞便付了半年的租金。
跟着孟宜瑞来的只有从小跟着他长大的一个小厮,芳姨娘身边更是连个丫鬟都没有。
收拾房子总不能让一个小厮来,孟宜瑞无法只得又出了十两银子,买了三个婆子一个小丫鬟回来。
索性他们出来的时候,孟老太太还给他们准备了一些衣物被褥之类的东西,勉强收拾了一整日,才将这座简陋的宅子收拾的勉强像个样子。
晚上用膳的时候,自然没有像在孟家用的那般精致,孟宜瑞看着缺了一条腿用木棍撑着的桌子上那些简单的饭菜,顿时没有了胃口。
可是他又不想让芳姨娘为他担心,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神色怏怏的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回了床上。
这张床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有用过了,只要一坐在上面。就会发出叽哇的声响。更不要说躺在上面了,还有一股子怎么也散发不出去的潮气和发霉的味道,他看着乌漆墨黑的房顶,斑驳的墙面,在寒冬腊月里,这没有地龙甚至连个火盆都没有的屋子里冷的像冰窖一样。
眼前这一切的一切,都放孟宜瑞心烦不已。他忍不住翻了一个身,破旧的床板随着他的动作像是不堪重负一样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芳姨娘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自打进了孟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这样的苦了。出来的匆忙,她身上除了刚出来时戴着的首饰之外,连个替换的都没有。更不要说什么香膏之类的保养品了。
☆、第一三二章 又见坑妹
“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孟雪染拈起一枚棋子,落在了前面上,喃喃的说了一句。
一旁伺候的紫鹃有些不明白的望着孟雪染。
孟雪染轻笑了一声道:“芳姨娘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吧?”
紫鹃闻言恭敬的道:“芳姨娘今年三十有六了。”
“哦?那到还真是看不出来呢。”孟雪染看了紫鹃一眼,又继续低着头下棋去了。
倒是紫鹃似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掩着嘴轻笑了一声道:“那是因为太太心善,不管是饮食还是穿衣上,从未苛待过芳姨娘。”
“是啊。”孟雪染轻叹了一声,随后又扯了扯嘴角道,“再加上她又得父亲宠爱,所以看起来格外年轻一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紫鹃又怎么不明白孟雪染的意思,便笑道:“可如今不一样了呢,芳姨娘跟着孟二老爷离开了孟家,又没有了银子,山珍海味自然是吃不起了,更不要说精致的首饰,好看的衣裳,就连那些每日用来匀面的脂粉,只怕日后再也用不上了。。。。。。”
“是啊,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没有这些,芳姨娘如今的美貌想来父亲再也见不到了吧。”孟雪染落下一枚黑子,声音淡淡的说道。
芳姨娘在孟家的时候,每日洗脸的时候,定要用上好的玫瑰汁子洗手净脸,然后在用一些从陈锦记的脂粉铺子里买来的上好的胭脂水粉来匀面,用早膳之前定是要先用上一碗燕窝才会开始用早膳。
如此精细的生活,到了这个犄角旮旯的鬼地方,芳姨娘连一个伺候她伺候的满意的丫鬟都没有。
孟宜瑞倒是给她买了一个丫鬟。可是那丫鬟还没有经过调教,大手大脚不说,下手还极重,每每给她梳头的时候,定是要揪下她几缕头发才甘心。
没过几日的功夫,芳姨娘只觉得自己脑袋上的头发应该是掉了一小半了,而且全是被那个丫鬟给揪掉的。
连给她梳头发就如此,更不要说其他的了,端茶倒水不往她身上倒水就是好的了,每日早上端过来用来洗漱的水都冰冷的让她无从下手。
可她偏偏还没有办法。
她不是没有想要过要给那个丫鬟惩罚,但是还未能下手的时候,便见到了那丫鬟在厨房里杀鸡杀鸭的那凶残的模样,芳姨娘立马就怂了。她想着,还是忍忍吧,再忍一忍,孟二老爷估计就过不下去要回孟家了,到那个时候她也就解放了。
晚上的时候因为床太过于简陋了,孟宜瑞担心怕是睡不下两个人,便和芳姨娘分开睡了。
那丫鬟每日晚上都会在芳姨娘的屋子里值夜,只是那丫头也许是白日里干这干那累的狠了。一到晚上,头刚沾着枕头,立马就睡了过去,伴随着的还有她那惊天动地的呼噜声。
芳姨娘每日夜里都被这声音吵的不能安眠,有时候实在是忍不了了,她也会去把那丫鬟叫醒,可是那丫鬟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的太沉的缘故,竟然跟头猪一样,一睡不到第二日怎么都不会醒过来。
芳姨娘很是无奈,因为每日夜里睡不好的缘故,白日里便想要补眠,可宅子虽然小,但是因为刚搬过来,上上下下都需要整顿,那些买来的丫鬟仆妇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只有一把子力气。所以事事她都须得过问,白日里忙的更加厉害一些。
不过几日的功夫,芳姨娘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了起来,原本保养得宜的白嫩如少妇的脸蛋黯淡了下来,眼角也竟然出现了丝丝皱纹。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芳姨娘瞬间接受不了了,她尖叫了半晌的功夫,把自己关进了房里,怎么也不出来了。
孟宜瑞这些日子也不好过,燕阳书院里的人不知道听说了什么,那些人每日看着他的目光很是怪异。他挺直了脊背装作不在乎别人指指点点的模样,可是内心里却一直不停的煎熬着。他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要是书院里的那些同僚知道他竟然为了一个妾室与家族一刀两断,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他,是觉得他重情,还是会觉得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背弃了自己的家族。
回到家里又是一团乱糟糟的模样和整日里哭泣的芳姨娘。
孟宜瑞拖着沉重的身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有的时候他很是庆幸,还好孟老太太给他安排了一辆马车,不然的话,每日他光是马车的费用就足以让他负担不起了。
回到院子里,孟宜瑞便看到了丫鬟仆妇们站在芳姨娘的门口探头探脑的说着些什么。
这种事,在孟家可是从未出现过的。
孟宜瑞不由得皱了皱眉,沉声道:“没有事情做了吗?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下人们听到他的声音连忙回过身来,下跪的下跪屈膝的屈膝,唯一的那个用来伺候芳姨娘的丫鬟道:“太太今日一早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里,怎么也不出来,已经一整日了,滴水未进,奴婢们担心。。。。。。”
孟宜瑞听到这种事情,早就没有了以往的担心,他只觉得疲累,但是又想起芳姨娘是跟着他出来的,还是叹了口气,亲自上前去敲了门。
敲了一下门之后,芳姨娘便开了门冲里面冲了出来,扑在了孟宜瑞的身上。
孟宜瑞累的不行,原本站着都是强撑,现在又被芳姨娘这么一扑,竟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直接朝后倒去。
“噗通!”一声响,孟宜瑞便被芳姨娘扑倒在地。
那些丫鬟仆妇都吓了一跳,好一阵子才想起来要将主子扶起,又匆忙上前去把一时间竟然连起身都不能的孟宜瑞和一直扒在他的身上自顾伤心不愿意下来的芳姨娘纷纷扶了起来。
孟宜瑞摔的有点重,好一阵子没有缓过劲来。等缓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床上。
来给他诊治的大夫嘱咐了几句让他安心休养,又开了方子,这才走了。
不该是这样的啊。
孟宜瑞看着畏畏缩缩坐在脚塌上,仰着头,胆怯无比的看着自己的芳姨娘,看的出了神。
她以前的时候是这样的吗?不对,不是这样,肯定不是这样,她一直气质清华。她的背、她那修长的脖子,她的头,一直都是高高昂着的,他曾经画过无数幅幽兰图给她,她就象雪中的幽兰,看似柔弱,可再大的雪,杨氏再多的欺压,都不能让她弯腰低头……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呢?孟宜瑞一阵恍惚。
“老爷。”见孟宜瑞盯着她,光怔怔的出神却不说话。芳姨娘更加不安了,哪里忍得住,抖着声音叫了句。
“喔,别怕,你不要怕。”孟宜瑞伸手握住芳姨娘搭在床沿上的手。
“老爷!”芳姨娘的眼泪夺眶而出,“老爷!我不是要害你,我没有……我不过是见到自己这么没用,连府上的一些小事都处理不好,觉得自己配不上老爷,所以才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但又怕您在外头担心我,一日不见我又思念您心切,所以才。。。。。。”
“我没怪你这个。”孟宜瑞听的一阵接一阵的烦躁,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气,压下那股子烦躁,耐着性子道:“我不是怪你这个。你听着,你是当家主妇,是这孟府的当家人,我给你买的那些下人。你只管指挥着使,他们若是听的话,若是不听的话,那就惩戒他们,你要记得,你才是当家主妇!”
“可是……”芳姨娘神情有些怆惶,她是当家主妇,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些事情她一件都没有经历过,那些下人不听她的,她自己待在家里,生怕这些人再一个不小心把她欺负了,到时候她该怎么办?她不是没有办法么!
“没什么可是!”孟宜瑞的额头猛跳了几下,痛的他顿了顿,“你听着,你觉得这府上要该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该怎么打理就怎么打理!”
芳姨娘闻言张了张嘴,却没敢出声音,孟宜瑞的声音里,已经透出了浓浓的不耐烦,她不敢逆着他的意思说话。
“可是,那大夫的诊金要怎么给呢?”芳姨娘小心翼翼的说道,又觉得心中很是委屈,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啊。
孟宜瑞心情浮躁,眼前又有些眩晕,这会儿的他,根本没办法留意到芳姨娘的委屈,“你是当家主母,请什么样的大夫,大致多少诊金,就算你不知道,你以前不知道,让人去请大夫前,就该问问清楚,就该先心里有数!大夫进门前,诊金就该准备好!你当家也有好几天了吧?怎么到现在,你手里连几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怎么不备些零散银子、银票子呢?难道你平时不用赏人?这些都是常理,你怎么连这都想不到?”
芳姨娘眼泪汪在眼里,委屈万状的看着孟宜瑞,她又不是管家婆子,她怎么能知道这些?以前她阿娘就从来不管这些事,她自从来了孟家也没有管过这些事,更没有备过什么零碎银子!赏人?赏谁?家里又没客人,哪有要赏的人?
可这些话,她一句不敢说,孟宜瑞的声音里充满了烦躁的怒火,他这会儿肯定正在怒气头上。他的情绪,她一向觉察的很准。
“我们现在离开了孟家,金银虽然少了一些,但是好歹也是能过日子的,你就暂时不要再去买那些胭脂水粉衣裳首饰之类的了。”孟宜瑞耐着性子说道。
哪里有什么银子,加上孟宜瑞跟以前欠他钱的同僚要回来的银子,加起来也不过五百两银子。每日别说和孟家那般精细的吃食了,她脸上都成这般模样了,再不买些胭脂水粉抹在脸上,那她日后还怎么见人?
“我,我是见一件衣裳连着穿了五六天了,所以才,才想着去买一件换洗的。”芳姨娘不得不赶紧解释,天地良心,她只买了一件衣裳罢了,连胭脂水粉都还没有来得及去买。
“现在家里的布置装修更加重要!你又不出门,少一件衣服也是无妨的!”孟宜瑞的头一阵比一阵痛,心里越来越烦躁,火气一点点往上窜的很快,这几句。简直就是吼了,芳姨娘吓的缩成一团,一声不敢吭。
“你瞧瞧这些日子,你在家里布置了这么些日子,现在还是跟刚来的时候差不了多少!”孟宜瑞又浮现出进门时看到的家中破落衰败的模样,加之今日几位同僚说听说他乔迁了新居,问他什么时候请他们前来做客的事情。一阵羞忿夹杂着莫名的怒气从心底喷出来,却不知道这股愤恨怒火应该泄到谁身上。
“我。。。。。。是那些下人。。。。。。是他们,不听我使唤。。。。。。”芳姨娘下意识的辩解道。
“我说过!你还没听进去?你是当家主母!你是这孟府的当家人!她们不听你的,你就该让人掌嘴。掌她们的嘴,把她们打出去,把她们卖了!你现在是我孟家的当家主母,你怎么能因为她们不听话就自己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呢?你怎么就不明白?你怎么就……不明白!”孟宜瑞气的一下下重重捶在床上,只觉得额头突突跳着痛的钻心,刚才磕破的脑袋上,血,好象又渗出来了。
芳姨娘闻言捂着脸哭了起来。
“老爷,您不知道我有多难,您什么都不知道。她们都不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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