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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后日常-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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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哪里不知今天京兆府冲撞了裴珏,只怕连府尹大人都要吃挂落,只能跪在地上,连求饶都不敢。
裴珏脸色十分阴冷,今日官差甲不仅冲撞了自己,更是对先帝不敬。两个罪名加在一处,若是往大了说,夷灭三族都够了。但这人总是京兆府的官差,若是传到了有心之人耳中,只怕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裴珏心中已有计较,但却一直不说话。季瑶见他脸色阴鸷,生怕他说出拉出去斩了的话来,忙低声道:“殿下三思才是。”
听她出言劝自己,裴珏那点子兴趣又被勾起来了,佯作不解,问道:“哦?”黑纱之下,仿佛模样很是凄楚,一时心中不忍:“吓到你了?”
原本被那声尾音上扬的“哦”给撩了,没成想裴珏又问了后面这话,季瑶心中叹息,忙摇头:“没有。”顿了顿,又低声道,“这人今日冲撞了殿下,更对先帝爷不敬,当场打杀了也没有什么要紧。但还请四殿下三思,不要在此处行凶。”
“为何?”裴珏饶有趣味的追问,面上还是冷淡淡的不显。
季瑶心中翻了个白眼,心道是这小王八蛋到底还是被皇后护在翅子底下,脑子都给护傻了:“相国寺是佛门清净地,更是昔年高祖皇帝斥资修建,乃是大楚的国寺,殿下实在不便在此处见了血光;二来……”她又压低了声音,指一指跪在地上的那些官差,“这人是京兆府的官差,今日虽有十足的理由,但殿下总不是在京兆府当差的,今日发落了,虽是有理有据,但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了,便是越权。况且众口铄金,若真是闹开了,那便不是殿下为什么越权,只是殿下越权了。”
“有些道理。”见季瑶说得十分清楚,桩桩件件也和自己想得一般,裴珏不免更是高看了季瑶几分,“到底是季阁老的女儿,有些见地。”又吩咐道,“将他绑了,拉下去痛打一百大板,别让他死了,一会子还要拎着他去京兆府找你们高府尹,问问这应该怎么判。”
众人哪里敢怠慢,一拥而上将官差甲五花大绑起来。一百大板是可以打死人的。然而得了裴珏的话,众官差自然不敢下死手,但能让官差甲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
季瑶倒也是淡定,听着官差甲被堵在喉咙里的痛呼,说:“既然殿下决定以儆效尤,那臣女就不留了,告辞。”
“姨妈心中所想,我知道。”裴珏在身后开口,引得季瑶侧目而视:“什么?”
裴珏摇头,露出几分笑容来,让司琴那小妮子都呆了呆:“今日姨妈肯保全我,我自然要还姨妈一个大礼。”
对于裴珏蠢萌与否的这件事,季瑶是持怀疑态度的,但不管如何,裴珏是她的任务当事人,不管为了什么,她都得全心为裴珏考虑,这样才能顺利完成任务。“殿下客气了。”又想了想,又补充道:“保全了殿下,就是保全了臣女自己。”
裴珏一双眼睛微微眯了眯,季瑶这话算是将她和自己绑在了一处。裴珏心中竟有几分欢喜,不动声色道:“这大礼,孤却是送定了,姨妈到时候只需要收着。”
第42章 分家(一)
对于裴珏所说的大礼,季瑶也不知道是什么,但如今罗氏身子不好,也无暇去顾及这事。也不知是否是所谓的心诚则灵,罗氏的病渐渐有了几分起色。
季瑶这些日子接连伺候罗氏,实在是累狠了,眼圈乌青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样,连长平侯都看不下去,让女儿回去休息,季瑶从善如流的回了自己院子,睡到了第二日半下午,这才醒了过来。
原本她就睡得昏沉,一觉睡醒,又见屏风外人影绰约,又有说话声音传来:“婆婆客气了,不巧咱们姑娘这几日伺候太太,累了好些日子,现在正补觉呢,快给婆婆看茶。”
季瑶忙问:“知书,你在和谁说话?”
屏风后飞快的转进知书来,扶了季瑶坐起来:“才说姑娘睡着呢,姑娘就打我的嘴了。”又低声说,“崔婆婆来了。”
季瑶忙不迭的坐好,又整理了自己见崔婆婆一身石青色对襟披风,正坐在罗汉床上吃茶,行了礼后才坐在炕桌另一侧,“先生今日怎的来了?”
崔婆婆上下打量了一番季瑶:“姑娘这几日清减了些,还是好好保养才是。”又从袖中取出卷轴来,“今日主子娘娘开恩,让我家去,四殿下托我给姑娘带些东西来。”
知书和弄画两人伺候在屋子里,听了这话,面面相觑,齐齐的看向了自家姑娘。季瑶倒是淡定得很:“殿下这样想着我,隆恩浩荡,倒不知如何回报了。”
“四殿下素来冷淡,除却三公主,还没有见过殿下对哪位姑娘这样上心的。”崔婆婆也是不动声色的向季瑶传达了一个讯息——很有前途哦,开了裴珏的先例哦。
季瑶哪里去接这话,只是礼貌性的笑了笑,她的目的就是要让裴珏对自己上心好么?他若是不对自己上心,又怎么能够得到他的信任呢?念及此,季瑶接了那卷轴在手,顺口问道:“不知是什么……”
“四殿下只吩咐务必要交到姑娘手上,说姑娘必然有一日是会用到的。”崔婆婆笑得一派高深莫测,“姑娘有姑娘的过人之处,绝非池中物,来日怕有大富贵。”
崔婆婆是伺候皇后的人,她所谓的大富贵,到底是指什么,季瑶心知肚明。只是腼腆一笑,佯作出一派小女儿的娇羞来:“婆婆又拿我取笑了。”又缓缓展开卷轴,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好多字,一时也是震惊不已:“这、这……”
崔婆婆只笑不语,苍老的面容上慢慢的慈祥。季瑶难掩心中的波动,收了卷轴便要道谢,正巧司琴从外面冲了进来,原本正要嚷起来,见了崔婆婆在,倒是不好说话了,只行了个礼,又对季瑶附耳说了几句什么,这才退到了一边。
季瑶原本因为震惊而红了几分脸,但现在脸色变了变,还是转头对司琴道:“有客呢,老爷和姐姐先料理着。”
司琴颔首称是,崔婆婆伺候了皇后那样多年,何等的明白这些。更知道若非要紧的事,也不会让季瑶一个姑娘家出面,一时也是起身了,微微笑道:“三姑娘既然还有要事,那么我也不叨扰了。”
“婆婆再坐一会子吧。”季瑶忙起身劝道,对方却执意摇头拒绝了,季瑶索性也不再挽留,亲自将崔婆婆送到二门前,看着马车将崔婆婆送了出去,这才转头道:“你说得是真的?”
“怎的不是真的?”司琴说道,“方才咱们家大姑奶奶提了个小厮回来见老爷,老爷大发雷霆,提了二老爷进了后院,现如今在二太太院子里呢,我方才出去,得了大姑奶奶的话,这才来告诉姑娘。”
季瑶点了点头:“当日交代攸宁去办的事呢?她如何了?”
“她是个玲珑人,姑娘放心就是。”
季瑶沉吟片刻,将卷轴胡乱塞到自己衣袖之中:“知书,你回去将春香那张银票取出来,送到二太太那里去。”
*
季瑶一到姜氏的院子里,就见其中的气氛可说是僵滞了。下面的轻易走动都不敢,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院子里一般,让人觉得透不过气来。
季玥立在屋外,见她来,便引了她进屋去。屋中死一般的沉寂。长平侯坐在主位,二老爷垂首立在他身边,脸上满满的颓败枯朽。而姜氏立在正中,也是苍白着脸色,仿佛一个病人一般,微微的颤抖着。
虽说季玥什么都没有说,但季瑶知道,若非当日那陷害季烜那小厮松嘴了,她今日是不会来的。见姜氏很是平静,却含着几分不屈,那样子仿佛自己真有莫大的冤情一样。
见季瑶来了,姜氏扯了一个笑容出来:“大伯子这是什么意思?除了大姑奶奶这出嫁的闺女来了还不算,还要带上三丫头这个小的来?”
季瑶笑道:“婶子这话可就不是了,老爷今日来,想必是想问婶子,那日在平南侯府,有人想陷害大哥那事。”顿了顿,她笑得十分乖巧,“我和大姐都是亲眼所见,证人自然得到场。”
季玥何等上道,当即便让人将那小厮给拎了上来。那小厮五花大绑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来是用了刑。一件那小厮,姜氏脸色变了变,目光也游移起来:“你、你……”
季玥道:“你怎么和我说的,现在就怎么当着老爷说。切莫和我耍什么心眼,那证言你是画了押的。”
小厮目光躲闪,也不敢去看姜氏,颤巍巍的:“那日、那日我在平南侯府,以烜大奶奶找大爷为由,将大爷骗了出来。后来行到翠竹林,大爷觉得有些不对劲,我便趁机嚷了起来,说、说大爷非礼了咱们家一个小丫头,如今还不想认账。后来、后来,大姑奶奶和三姑娘便来了……”
随着他每一句出来,姜氏的脸色就愈发的白,待他说到这里,姜氏的脸色已然惨白如纸,强笑道:“有人陷害烜哥儿,不去找真凶,倒是找到我这里来了。老太太高看我几分,命我掌着府上的差事,难道我还能管到平南侯府去不成?”
见她咬死了不认账,季瑶笑道:“自然管不到平南侯府去,只是这小厮口口声声唤大姐‘大姑奶奶’,唤我‘三姑娘’,只能是长平侯府之人。大哥是父亲的长子,更是嫡子,除非犯了大错,不然长平侯世子的位子定然是他的。若是大哥在平南侯府闹出非礼小丫鬟的事来,四殿下和三公主那日都在,再一闹开,试问满朝文武如何看待大哥,这世子之位必然也是保不住。试问咱们府上,大哥若是承不了爵位,谁最欢喜?”不待姜氏回答,季瑶笑道,“只能是二房了吧?”
姜氏脸色顿变,全然不见了平日之中的伪善:“瑶丫头,你这样同我说话?如此诽谤叔婶……”
见她拿婶子的身份相压,长平侯哪里肯让女儿吃了这亏,板着脸道:“这是我的意思。”他原本就相貌堂堂,不怒自威,此刻说这话,威慑力不可谓不大。姜氏顿时蔫了下去,哪里还敢说什么。
季瑶和季玥对视一眼,旋即指着那小厮道:“你说谁指使你来的,那个想要用来陷害大哥的小丫鬟,究竟是谁?”
小厮浑身都发起抖来,磕磕巴巴的半晌说不清话,约莫有半盏茶的时间,咬了咬牙,闭眼道:“是二太太指使的,那小丫鬟是、是春香……”
这话一出来,满室哗然。二老爷震惊不已,看了看姜氏,又看了眼小厮:“春香、春香不就是……”
季烽那事闹成那样,二老爷如何不知道?季瑶是没出嫁的姑娘,也不好再提那事,只是淡淡说道:“已然没有春香了,春香给二婶子杖毙了。”
季瑶这话说得很有艺术性,将所有人的思维都向着“杀人灭口”四个字的方向引。那小厮这么些日子被关在平南侯府,如何知道春香已然被姜氏杖杀了这事?此刻听了这话,浑身抖得更厉害了:“二太太、二太太,你杀了春香?”
姜氏咬着牙关如何都不开口,二老爷只知道姜氏要毁了季烜,但却不知道确切的方案。自幼他便极得老太太欢心,除了在爵位一事上实在是有心无力。但当时有了机会,兴许能让爵位变成自己儿子的,他自然也不多管。但后来事实证明,在四皇子跟前没脸的是自己儿子之后,他当时那心里,可谓是难受已极。
现在想想,一切都算是水落石出了——春香当时是为了季烜准备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成了季烽中计。
长平侯冷笑道:“你还有什么话说么?我季家家门不幸,出了你这等子毒妇!我自问待你夫妻二人从未有过不公,谁成想净是养了两只白眼狼,安了这样毒辣的心思要害我长子!”
二老爷素来畏惧大哥甚多,听了这话,忙不迭的跪下道:“大哥,我绝无……”
长平侯怒目而视:“起来!下作东西,遇事就跪,可有半点大家子的风范?”二老爷给唬得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僵在那里好不尴尬。
姜氏咬着牙,明白这事绝对不能承认,否则自己将会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动处境:“大伯子就凭一个小厮几句信口胡诌,便能这样的笃定是我的错处?春香那下作蹄子,明知烽儿身子不好还引诱他,我气急了让人打她,谁成想将她打死了。老爷也是为人父母的,我那点子爱惜儿子的心,老爷难道不知道?”
听她这话轻描淡写,仿佛就想把自己给揭过去一样。季瑶沉吟片刻,又见知书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将一张纸塞到自己手上。低头一看,正是那张银票。季瑶顿时笑起来:“婶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且瞧一瞧这是什么?”
说罢了,将手中的银票拿出来晃了晃,“这东西是春香的遗物,她临终时将这东西给了她老子娘,让她老子娘去投奔太太。咱们家的丫鬟月例不过八钱,即便算她是姨娘,也不过再多上八钱。这五百两银子,她得攒到什么时候去?”又将银票展开,笑道,“况且这银票是天宝银号的东西,我命人去查,咱们家在天宝银号存着有银子的,也不过只有婶子一人罢了。婶子可别说,春香这关在院子里的小丫鬟,还能得了外人的银两来陷害我大哥。”
姜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死死的咬着牙,并不承认此事。只是她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的样子,事实如何,还不可知么?
正想着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旋即就有一人说道:“老太太来了。”
看着老太太打了帘子进来,进门便指着长平侯道:“你是愈发的能耐了,在外面做了阁老的身份不够,还要回来在这后院里跟一群娘们耍你同平章事的威风?下作东西,今日欺辱你幺弟媳妇起来,到底谁给你的体面?”
第43章 分家(二)
季老太太一进来便开始骂人,长平侯脸上僵了僵,但他是个孝子,也不可能去和老太太对骂,铁青着脸迎上去:“母亲怎么来了?”
“我若是不来,你弟弟和弟媳妇只怕要给逼得当场碰死在这里。”老太太明摆着就是来救场的,环视了一圈屋中人,便坐在了主位,冷冷嘲笑:“嫁了人不好好相夫教子,老是往娘家跑,也不怕外人知道了笑话。”
这话在说谁一听便知,季玥也不恼,笑道:“这事是在平南侯府发生的,伤得是长平侯府的脸面,孙女儿是霍家人,又是季家嫁出去的女儿,自然该过问这事,说不得要讨祖母的嫌。”
老太太在府上十分有威信,原本还想摆个谱,但季玥不动声色的反击回来,又没有不恭顺的意思,老太太顿时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好真的说季玥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她可是霍家的人。
“老太太……”老太太一来,姜氏的救命稻草也就到了,姜氏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眼眶儿一红,“那日烽哥儿被春香那丫头害得那样,大伯子便说和我有关,说春香原本是我安排去陷害烜儿的,我做人婶娘的,如何能安这样的心思?”
老太太冷冷的瞧了一眼长平侯:“你也是能耐,你教育你弟弟,我不恼,你也不该管了娘们的事。你父亲难道是这样教你的?”
“母亲,今日证据确凿,姜氏卖通人欲害烜哥儿,没成想被烽哥儿中计了,难道儿子不该管?儿子为人父亲的,一点父亲的责任都不尽?”
老太太爱怜的拍了拍姜氏的脸颊:“这事儿我都知道了,烜儿是我的亲孙子,你爱惜他的这一片心思,我也是动容。”又转头看着鼻青脸肿的小厮,“咱们这样的人家,绝不容许胡咧咧主子的人,拉下去直接打死,以儆效尤。”
老太太突然发狠了,也是在季瑶的意料之中。老太太一向十分喜欢二房而疏远长房,开头便是她体谅长平侯的爱子之心?哄鬼呢!
见长平侯脸色十分精彩,季瑶也是冷冷一笑,上前一步:“证据确凿,怎有胡咧咧的说法?老太太关心则乱,如此行事,未免让人诟病。况且老太太年岁大了,今日是谁将这事传到了老太太耳中,惹得老太太气坏了身子,又和老爷离心,应该好好的打一顿才是。”
林善家的身子一缩,忙躲在了老太太身边,后者指着季瑶道:“你敢忤逆我的话?我说一句,你敢和我顶撞?”
“瑶儿不敢和祖母顶撞。”季瑶行了个礼,“长房一家子侍奉祖母不敢不恭顺,只是祖母年岁大了,不必操心这些内院腌臜事。下人竟然这样不体谅,这般不省事的下人,比这胡咧咧主子的小厮更罪大恶极,若老太太执意杖毙这小厮,便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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