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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冠千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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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月这才注意到他拄着拐杖,右脚膝盖以下竟是空荡荡的!
  难怪不用被抓去打仗……
  不,或许他这身残疾就是战场造成的……
  秦月心里一酸,不敢细想,忙挪开目光。
  随即有个女子奔了出来,那女子还很年轻,不过二八年华的样子,眼眶红红地直盯着秦月:“这位大哥,是大龙哥托你来捎信么?他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秦月张了张嘴,大龙死前的话犹如千斤重,让她难以说出口。
  她静默了半晌,最后还是咬着唇,将羊角梳递给雪柳,然后把大龙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她看到这个女子眼中的欣喜一点点化为死寂,片刻后抓着梳子跑进了房间,边跑边叫:“这不是真的!大龙哥不会负我的!不会!”
  秦月心中一叹。
  大龙交代的事完成了,她沉痛地舒了一口气:“那么,我就告辞了。”
  “等等!”他哥哥叫住了她,“其实,大龙死在了战场,对不对?”
  秦月一怔,随即苦笑:“是的。”
  反正也瞒不了眼前这个人。
  男人苦涩地说:“我不会将这件事告诉雪柳的,不然她会更难过。总之,谢谢你替大龙跑这一趟了!”
  “不用谢。”秦月垂下目光,她其实什么忙也没帮上,“那我先告辞了。”
  “等一下!”男人唤住秦月,一瘸一拐地走进房间,拿出了一套粗布衣衫,“家徒四壁,没什么可以谢你,这件衣服你穿上吧。还有,这些钱你也收下吧,看你满身血污,一定是受了伤,去看看大夫吧。”
  他摊开手,上面放了十几个铜板。
  这些铜板肯定不够看大夫,但秦月知道这是这个家能给的全部了,不由得心酸感动。
  “谢谢!”秦月吸了吸酸涩的鼻子,拿过粗布衣衫套在外面,好遮盖那一身引人注目的血迹。
  “谢谢你的衣服,但是铜板我受之有愧,你自己收着吧。”她穿完衣服,便伸手将男人的手推回去。
  男人固执地看着她道:“你身无分文,拿着吧!”
  秦月被他盯得没办法,而且心里也抵挡不住钱的诱。惑,便伸出了手,极为克制地拿走了两个铜板:“够了,谢谢。”
  她实在太需要钱了,至少让她先吃上一口饭吧。
  男人皱眉,不顾她的推脱,又给她硬塞了五个铜板。
  秦月差点哭出来,这个冰凉的世界到底还是有许多温暖的。
  走出新庄村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年轻的姑娘失去了她喜欢的情郎,年轻的男人失去了他健壮的腿,好端端的家穷得一塌糊涂……
  这都是战争产生的恶果啊!
  这世上,为什么要有战争呢?
  *
  有了粗布衣服御寒,秦月觉得没有原先那么冷了,然而身上的伤由于一直没有得到处理,所以一直没有结痂,血肉模糊得让她自己都不忍直视。
  但是,光靠雪柳她哥哥给她的那点钱,根本不够看大夫,秦月权衡左右,最后还是拿着钱来填饱肚子。
  她不敢去酒楼吃饭,这点钱肯定买不了什么,便去了包子铺。
  在秋染园的时候,她也不是什么也不学,至少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她还是知道的,所以买了几个包子后,秦月还剩下六个铜板。
  经过了这场战争,她彻底厌倦起外面的日子,也彻底害怕起战争的世界。
  一路上被压在心底的问题此刻忍不住浮上心头:到底要不要回去?
  她身上受了三处伤,仅有一件粗布衣服御寒,而冬天快到了,手头上也只有一点铜板,过几天就会用完了,而且她身无长技,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能做什么……
  真是糟糕透顶。
  最后,秦月坐在偏僻的路边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果断决定:回去!
  秦月迅速思量起来。从越国回去不现实,这会儿还在打仗呢,不如直接穿过靳国,回去云国。在沿途,她可以每到一处便停下来,到酒楼茶馆寻点粗活干,凑了一点钱便往下一处走。
  到了云国,她才不要回秋染园,她可以去找紫阗。
  之前因为她是容非准备送给云王的礼物,所以紫阗才在云王宴会上对她见死不救,如今她与容非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紫阗应该不是那么狠心的人,救济救济她应是能做到的。
  在紫阗那里养好伤,她可以再从他那儿磨点小钱,反正他钱多。到时候她便去云国某个宁静的小镇子住下来,做点小生意养活自己。
  至于回家的事,只能从长计议了,毕竟穿越这种事偶发性很大,她到底能不能穿回去,实在说不准。
  将一切规划好了,秦月拍拍屁股站起身,默默祈祷一切如她所愿,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决定之后,她当即问了路,向着靳国出发。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凰越两国交界之处,却离靳国也算不上远,但是没有车马代步,只靠双腿走起来,原本不算远的距离也令她足足走了五六天。
  进入靳国境内,秦月身上的铜板已经告罄,身体的伤也因为连日的跋涉兼没有上药包扎而不能愈合,甚至有流脓的趋向。幸好临近冬日,还不至于发出恶臭。
  而且,因为没有替换的衣服,晚上也没钱住客栈,她只能宿在街边,赶路时遇到河流小溪,便在溪边匆匆擦洗身子,所以一路走来,身上也是脏兮兮的。
  换在以前,无论是在原本的世界里娇生惯养的时候,还是在秋染园养尊处优的时候,这样艰苦的日子秦月想都不敢想,没想到真碰上了,她也能咬牙坚持下来。
  而进入靳国,她就要开始寻找干活的机会了,否则还没走到云国,她恐怕就要饿死了。
  秦月先是进了一家酒楼,那酒楼的小二开始时还对她比较热情,尽管看到她的穿着掩不住鄙夷,却仍是笑吟吟地问她要打尖还是住店。
  当她说她是来询问是否有工作机会时,那小二便马上摆手,说伙计已经够了。秦月还想再跟他们掌柜说说,小二却立刻把她轰了出来。
  她只好沮丧地走在宽阔的大道上。
  这里似乎是靳国的一个中等城市,人潮算不上拥挤,却已经足够热闹。
  秦月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与她擦肩而过,看着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忙碌,看着小孩子牵着爹娘的手笑闹着……
  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可怜。
  在沙场上挣扎的时候没这么觉得,满身伤痛饿着肚子的时候没这么觉得,偏偏这时候觉得自己孤苦无依,真的够可怜的。
  伤感归伤感,她还是要继续生活。
  在这个城市又待了两天,秦月还是一无所获,只是在某个茶馆寻活时,茶馆掌柜给了她一碗热茶和一个馒头,让她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看来找工作不像她所想的那么简单,秦月收拾了心情,赶往下一处地方。
  经过一天一夜的赶路,她又走到了另一座城市,规模似乎比上一个还大些,那么……工作的机会也会大一些吧?
  “咕咕”,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秦月咽下即将流出来的口水,吸了吸鼻子,旁边一处包子铺的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她从未闻过那么好闻的包子香气!
  一路上她一直坚持自力更生,从未向人乞讨过,可此时她实在忍不住了,好饿啊……
  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鼓起勇气去到包子铺面前,怯怯地问道:“这个包子多少钱?”
  话一出口,心里就暗叫糟糕,以前要吃东西都是直接买,所以形成了开口就问价钱的习惯,可是眼下她压根不是来买包子的,而是来讨包子的啊!
  果然,包子铺老板以为她要买包子,眼神放光地看着她:“不贵不贵,一个铜板两个。小哥来几个?”
  秦月咽了咽口水,顶着包子铺老板的热切眼神,轻轻问道:“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能给我、能给我两个包子吃么?”
  包子铺老板的笑马上僵住了,随即换上了鄙夷的神色:“没钱还想吃包子?小哥,我这包子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啊!”
  秦月颓然,她就知道不行。
  虽然不抱希望,但听到答案,她眼里还是盈满了失望,讷讷地回了一句:“说得也是。”
  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小破孩从她身边跑过去,将她撞了一下。
  秦月猝不及防,被小孩撞得连连后退,差点倒地上,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可是被粗布包裹的头发却散开了。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将头发束拢。在外面混,还是男儿身比较方便,女子在这个世界的地位太低下,很容易吃亏,就算吃亏也鲜有人管。
  好在没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秦月束好头发之后,便准备离开。
  那包子铺老板却突然叫住她:“哎,这位小……小姑娘,你等一下。”
  秦月知道他刚才一定看出来了,叹了一口气,转身问他还有什么事。
  包子铺老板似乎很是同情她,神色与刚才判若两人:“原来你竟是个小姑娘,一个人在外讨生活不容易,我没别的可帮,你方才不是说饿了么,这些包子你多吃些吧,算是我的小小心意。”
  听了他的话,秦月鼻子一酸,感动得几乎哭出来,原来世界上果真还是好人多!
  “谢、谢谢!”她哽咽着,从包子铺老板的笼屉里拿了两个包子,“我吃这两个就好。”
  “多吃点!”包子铺老板热情地笑,又从笼屉里拿了不少包子,一个劲儿地往她手上塞,她几乎拿不住。
  也实在是饿了,秦月顾不上推辞,马上狼吞虎咽起来。
  才吃下一个包子,她突然听到包子铺老板冲着她身后道:“官爷,请为小民做主啊!这姑娘买了我十几个包子,却不肯付钱!”
  秦月顿时愣了,嘴里还含了一口包子来不及咽下去,那两个巡逻的官爷已经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啊?”其中一个官爷颇为不耐地问。
  “这姑娘买了小民十几个包子不付钱!”包子铺老板义正言辞地指着秦月。
  也不知道这老板怎么说翻脸就翻脸,秦月忙咽下包子,厉声反驳:“他胡说!这些包子都是他给我的!”
  包子铺老板冷笑:“小民卖包子,是小本生意,自家都穷得叮当响,就算要施舍你,怎么会给你这么多包子?”
  他睨着秦月手上塞得满满当当的包子。
  “嗯,说得也是。”两个官爷都表示赞同,纷纷看向秦月。
  秦月傻眼了,猛然想起以前和紫阗聊天时,他曾说过各国稀奇古怪的规定,而靳国就有这么一条规定——
  如果甲偷了或者拿了乙的东西,而自己还不起,又没有亲人朋友代还的话,那么甲便归乙处置了。
  原来是这样,她不禁冷笑。
  什么善心大发,是她太天真了,包子铺老板压根就是想取得对她的所有权,然后好把她卖出去或是其他。
  好恶毒的心!
  秦月冷眼看着那两个官爷朝自己走过来,似乎要抓她来了,心下一火,一手将包子铺全部掀翻:“既然你说我拿你包子不付钱,那么这几笼屉的包子我都不付钱好了!”
  说着便脚底生风地赶紧跑,要是被抓到了,后果她连想都不敢想。
  可谁知道,才跑了两步,突然一辆豪华的马车迎面过来,道路狭窄,行人众多,她要绕过这马车势必会耽误时间。
  心里暗骂一声,但她还是准备试试看,可是正当她跑到马车旁边,准备绕过去时,一只手从她后面抓住了她的衣领,同时一道恶狠狠的声音响起:“还想往哪跑!”
  秦月用尽全力挣扎,那辆马车被这场混乱挡住了去路。
  也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马车里传来一声好听温和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
  秦月不知道里面坐着什么人,但看这辆马车的气势,就知道里头之人的身份一定很尊贵,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她奋力扒住马车,大叫:“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从马车的帘子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素净白皙的手,那手轻轻将车门帘子拉开,大街上来往的行人顿时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破眼前的美好。
  秦月也不由得愣住,马车里的人拥有一副绝美的容貌,不下容非与紫阗,更难得的是,他身上有着容非和紫阗所没有的温良气息,眼睛透着善意。
  “原来是兰荫公子!”人群里有人惊呼了一声。
  兰荫公子……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秦月想了想,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紫阗跟她说过的“世有三公子,凰竹靳兰云紫阗”:凰国的竹池公子、靳国的兰荫公子和云国的紫阗公子。
  三者才华贤德皆出于世人,并称为乱世三公子。
  原来眼前这个人,竟是靳国的兰荫公子……
  靳国人似乎对兰荫公子都很敬仰,一时纷纷像见了偶像般高声叫着“兰荫公子”四个字。
  秦月精神一震。
  乱世三公子以“才华贤德”闻名于世,这个兰荫公子眼中的善意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一看就是个良善之人。
  而这靳国的人对他又这么尊重,想来如果有他帮忙,她一定便能脱困了。
  念及此,她忙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兰荫公子,救救我!”
  兰荫公子目光微转,温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姑娘且慢慢道来,如若姑娘受了委屈,我定当为姑娘做主。”
  秦月回头看了包子铺老板和那两个官爷一眼,生怕他们抢在自己前头颠倒黑白,马上像倒豆子一样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越说越委屈,便放任自己哭了出来。
  刚刚被追着跑,她的头发又散开了,眼下她披头散发、衣着破旧、眼泪涟涟,看上去好不可怜。
  但是还不够,秦月干脆将脸伏在兰荫公子的大腿上痛哭流涕,为自己博取同情:“小女子一个孤身在外,闻得兰荫公子是一位贤德的好人,这才冒昧求救,公子一定要为小女子做主啊!”
  兰荫的身体似乎僵了僵,企图将他的腿悄悄挪开,没想到秦月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
  此时不抱大腿,更待何时?秦月继续哭。
  包子铺老板着了慌,结结巴巴地冲着她反驳:“你……你胡说!明明是你这贱。蹄子买了包子不付钱,还推翻了我的几笼屉包子!”
  秦月暗笑。
  “乱世三公子”这名号可不是白叫的,能在乱世中为人信服,肯定各个都是有真本事的人精。单是一个紫阗已经那么精明,那兰荫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包子铺老板结巴的语气和他心虚的样子那么明显,兰荫岂会看不出来?
  这样兰荫心中肯定有了一杆秤,而那杆秤偏向了她。
  “店家,你有何证据证明这姑娘买了你的包子,却未曾付钱?”兰荫公子看向那包子铺的老板。
  “我……”包子铺老板支支吾吾。
  秦月得意地偷笑。
  看吧,她果然猜对了。
  所以说,别在聪明人面前耍把戏,你躲不过人家的火眼金睛。
  正在她暗自得意之际,兰荫突然又问她:“姑娘,你又何以证明你说的便是事实?”
  “啊?”秦月着实愣了下,她哪来的证据啊,当时大街上又没人看到她和包子铺老板的对话,她也没录音笔什么的将对话录下来。
  她恨恨地低下头,嘟囔了一句:“不想帮就不想帮,装什么好人!”
  “我并没有不想帮忙的意思,”兰荫公子温和地解释,“只是我不能偏听偏信,自然得弄清楚,到底是哪方占理。”
  当然是她占理!
  可是她没证据……
  秦月皱眉。
  当然,不占理的包子铺老板更没证据。
  他拧着眉,似乎很苦恼。
  看到包子铺老板的模样,秦月的心情反而痛快了一些。嗯,换成是她,她也苦恼。一方面碍于兰荫公子的身份,不敢让他追究调查此事,唯恐最后真查出是他的诡计,另一方面又不甘心她推翻他那些包子,让他落得血本无归。因此左右为难、进退不得。
  啧啧,人果然不能起坏念头,否则吃亏的是自己。
  那两名官爷见有兰荫主持此事,一时都大喜,向着兰荫揖拜了一番,口里说着“兰荫公子才德兼备,定能处理好此事”云云,便携手开溜了。
  而围观的群众也心满意足地欣赏了一番兰荫的美貌,各自散去,没人再理会秦月和包子铺老板之间几个包子的破事。
  马车前,她和包子铺老板均默然无语。
  “这样吧,”兰荫笑着,温声对包子铺老板道,“此事既分不出谁是谁非,便到此为止罢,这位姑娘推翻了你多少包子,我便替她付了这些包子钱,你看如何?”
  啊?
  秦月愣了愣,而包子铺老板早已喜不自胜地应了下来,在兰荫的仆人那里领了钱离去。
  “明明占理的是我,为何要给他赔钱?!”秦月回过神,不禁提高声音质问他。
  什么狗。屁的乱世三公子,原来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
  兰荫却没有生气,仍旧微笑道:“姑娘,你如何能证明自己占理?”
  “那他也不能证明他占理啊!”秦月一噎,随即皱着眉头反驳。
  “但凡天下之事,都讲一个‘理’字,没有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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