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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宫弃嫡[中部]-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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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众人出乎意料的是,说这句话的人竟然是那位一致被陶沝戏称为“庸医”的李颖滋。

    “怪哉!怪哉!”他此刻正坐在床边的那张花梨木圆凳上,隔帕搭着倾城手腕处的脉搏,口中只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眉眼间也满是不可思议。

    “怎么了?”眼见竟是自己手底下的人在这会子不怕死地出声,作为院使的孙之鼎只得硬着头皮抢在其他人发话之前率先开口询问。

    然而李颖滋却不明答,只是起身给他让位:“你来瞧瞧!

    孙之鼎不解其意,当下只得按照对方的要求在床边圆凳上落坐,满腹狐疑地搁帕重新搭脉。但紧跟着,他的脸色也和前者一样当场巨变,眼睛直勾勾地死死盯住不远处被侍卫押在手里的陶沝,一眨不眨。

    其他太医在旁边都瞧出了不对劲,立刻七嘴八舌地询问:“怎么了?”

    孙之鼎顾不及回答他们的话,直接走到陶沝跟前朝其一躬身道:“敢问九福晋,你刚才对倾城姑姑做了什么?”

    陶沝冷不丁被他问得一愣,还来不及答话,康熙已忍不住在一旁皱眉:“你这话何意?”

    孙之鼎躬身再答:“回皇上,倾城姑姑的脉象现已有变!”

    “为何会如此?”太子也借机打破了沉默:“这是好还是坏?”

    “回太子爷的话,微臣现在也无法知晓为何会变得如此!”或许是因为想不通个中原由,孙之鼎这番话答得格外小心翼翼,额头也在不停地冒冷汗。“刚才九福晋进来之前,倾城姑姑的脉象明明已经散乱无力、逐渐虚弱,但如今却又莫名开始趋向缓和,这就说明她体内的毒已经被暂时控制住了……”

    “你可有诊错?”陶沝也跟着插话,脸上的表情透出一丝明显的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欣慰。

    “微臣和李太医的诊断结果应该都是如此,想必其他人也一样……”孙之鼎这次回答得十分肯定,连带看向陶沝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意。但下一秒,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偷偷瞄了一眼站在边上的康熙,犹豫地出语试探道:“所以,如果九福晋能够像这样一直为倾城姑姑护住心脉,臣等或许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再想其他办法为倾城姑姑救治此毒……”

    “那你们还不赶快去想!”这话是康熙吼的,还不等孙之鼎把要求提完,他已怒不可遏地立刻冲其开吼。吼完,他又转头打量了一眼正被侍卫强行押着往外拖的陶沝,略微沉吟了一会儿,便开口让侍卫重新将陶沝放开——

    “如果你坚持要留在这里陪着倾城,那么朕就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但倘若倾城就此出了什么意外,朕绝对不会放过你!”

    “谢皇上开恩!”不管对方这会子是出于什么目的,但鉴于这位康熙皇帝总算是变相同意了自己刚才的要求,陶沝觉得有必要朝他磕一个响头,顺便也表一下自己的决心:

    “不过,如若倾城今次真有什么不测,那么不劳皇上您动手,董鄂自己也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正文 239冷暖两相知

    在场众人都被陶沝此刻说话的语气一惊。

    康熙的面色也跟着再度一沉;还想再说些什么,太子这时已抢先在一旁插进话来:“既然倾城的病情如今也有所缓和,那皇阿玛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劳累了这大半夜;您的身体要紧……”

    闻言;康熙顿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别有深意地斜了太子一眼;眉心微拧。太子佯装没看到,继续维持恭敬的语气躬身再劝;而九九和其他人见状,也都在边上随其一起鼎力相劝;康熙这才勉为其难地响应了众人的要求;暂时回宫安寝。

    太子也寸步不离地一路追随康熙离开。

    房间里暂时只剩下了陶沝、九九和里屋那群太医。

    陶沝站起身走到九九跟前,仰头看着他的脸。

    九九的额头有点肿,是刚才磕的,他那几个头磕得相当用力,地面也被撞得梆梆作响。陶沝先前跪在床边远远望着那幕画面时只觉得无比揪心,所以,她这会儿忍不住噘嘴埋怨出声:“爷,您下回别磕得这么用力了!”

    话未说完,见九九冲她瞪眼,又赶紧再补充一句:“董鄂的意思是,像刚才那种明知道他不会答应你要求的时候,你再磕几个也是白磕的……反而是董鄂看着心疼……”

    要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用下跪磕头这种方式为自己求情,她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更何况向人下跪磕头这种事对男人来说可是极伤自尊的,哪怕求情对象是自己的兄弟或父亲也一样。可想而知,当初她推太子下水那次,九九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康熙和太子两人面前为她请求饶恕的……

    这样想着,陶沝心里愈发觉得内疚起来。她从怀里掏出帕子,抬手小心翼翼地替对方轻拭额头,又打发旁边的小太监去问太医索取消肿药膏。

    九九万万没想到陶沝会在此刻突然对自己说出这种极力维护的窝心话来,心中自然大悦,那双漂亮的桃花美眸也因而变得闪闪发光。他几乎是情不自禁地伸手揽过了陶沝,将她紧紧地压进了自己怀里,且紧滞得再不留一丝空隙——

    “你放心,不管出什么事,爷都不会让皇阿玛动你的!”他用力地搂着她,就像是搂着一件无价的稀世珍宝,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别人夺了去。陶沝也难得柔顺地依偎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乖巧得就像一只已然没了脾气的小猫。末了,他将下巴枕在她的一侧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许下承诺。“爷会守着你,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这句话其实很感人,而且说话之人也同样情真意切,但陶沝这厢却是偏偏听得身子一颤,且莫名地从心底透出了一丝凉意——

    任何代价吗?他指的会是什么?

    上回,她是因为索额图之死才幸免于难的,那这次呢?九九又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来保她的命?

    不过想也知道,即使九九肯拼力保她,那位康熙皇帝也是绝不会一次又一次对她这种成日里惹事生非的人再三容忍的,哪怕她是他钦点的阿哥福晋。或许……

    陶沝忽然不敢再想下去了,她努力在脸上堆起一个暖暖的笑容,从九九怀里探出脑袋,柔柔地出声提议:“爷,皇上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您明日还有早朝呢!”

    九九低头看她,脸上虽不乏疲惫,但更多的却是恋恋不舍:“爷陪你一起留在这儿!”

    “不,不用了!”陶沝赶紧摇头,“九爷您为董鄂做得已经够多了,董鄂不能让您再跟着董鄂一起受累,董鄂是自愿留在这里照顾倾城的,一个人足矣……”顿一下,“横竖里面还有那么多太医在,应该不会有事的……”

    她想陪在倾城身边,不管她体内的毒最后能不能被解开,她都想第一时间知晓……

    见她这会儿如此坚持,九九也爽快地点头应允:“那好吧!爷先回去,等明日一早再来看你!”

    九九走了。陶沝也重新回到里屋倾城的床边跪地祷告。

    她不知道刚才倾城的脉象之所以会出现那样的变化究竟是她的一番祷告起了作用,还是师兄给她的链子起了作用,或许都有用,也或许都只是巧合。不过,即使会被旁人误会这是什么邪门之法,她也认了!只要眼下能救得倾城的命,就算明知是旁门左道她也愿意去尝试。

    就这样,陶沝紧紧握着倾城的手,一遍接一遍地在嘴里重复念着祷告,直到外面天色大亮。

    而原先聚在房内热烈讨论各种解毒之法的那群太医们也基本回到太医院里去研制解药了,这边屋里只留下了李颖滋和另一位刘姓太医坐镇。

    两位太医时不时地走到床边轮流搭一下倾城的脉,探其脉象是否又有异变。所幸情况也一直没有再恶化。

    陶沝心中小小松气之余,也忍不住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感到担忧。

    如果倾城今次能够成功得救,那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但如果不能,也不知道那位康熙皇帝到时候会怎样处置她?是再度把她扔进宗人府大牢吗?还是再次把她送去寺庙礼佛?亦或是……干脆直接赐她自尽?

    想来,若是以康熙目前对倾城的心思,最后一种结果的可能性明显是最大的!

    其实,如果倾城真的不在了,那么她倒是真心希望康熙能一并赐死她的,也免得她孤单一人留在这个陌生的朝代里,无依无靠……

    她没有倾城的聪明头脑,从来都做不到游刃有余地辗转于各个阿哥党派之间。

    她一直很努力地想要避开这个九龙夺嫡的终极漩涡,但那些麻烦事却偏偏就像是长了眼睛认准了主子一般,每次都会找上她,让她想躲也躲不开。之前因为一直有倾城帮她挡着,所以她内心并不对此十分畏惧,即使频频惹事,最终也可以化险为夷。可如若倾城哪天不在了,那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铁定立马就会被卷入各个阿哥党派当中彻底沦为炮灰,届时,恐怕用不着康熙赐自尽,她也会死得非常难看!

    想到这里,陶沝幽幽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取出刚才一直握在倾城手里的那串十字架项链,将其慢慢地戴到了后者的脖子上。她学着师兄当日里给她戴上项链时的样子在那个十字架项坠上轻柔地落下了一个吻:

    “全能的主,请你保佑我的天使……”

    随着这声话音落下,那条银质的十字架项链也在倾城白嫩的脖颈间流转出一道淡淡的光华,但转瞬即逝。

    陶沝也没多想,只继续虔诚地合掌轻声祈祷,一直到她祷告的嗓音听在自己耳朵里也变得无比沙哑。

    正在这时,旁边有人恰到好处地朝她递来一盏凉茶。

    陶沝想也不想地立即接过,举杯一饮而尽。她转头正要道谢,下一秒却赫然发现刚才递给她凉茶的人竟然是小太监尚善。

    此时此刻,尚善手里正托着一个茶盘,上面搁着雪瓷的茶壶和茶盏。就像是专门为她准备似的。

    一瞬间,陶沝内心顿时涌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连带握在手里的这只茶盏也变成了烫手山芋,给也不是收也不是。

    而尚善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这番异样,只冲她微笑询问:“格格,还要吗?”

    陶沝红着脸摇了摇头,将手里的茶盏默默递还给他。后者接过茶盏,又一脸笑眯眯地继续解释道:“是太子爷让奴才过来伺候格格的!”

    哎?!

    陶沝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冒出这样一句话来,整个人当场一愣,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幸好原本待在里屋坐镇的那两名太医此时也恰巧去了外屋议事,听不到两人之间的对话。

    过了好半天,陶沝才从嘴里生生挤出一句:“谢谢你!”,之后便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尚善闻言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眼,而后语气温和地感叹:“太子爷他真的很心疼格格呢!”

    陶沝听罢再度一愣。这话有从何说起?

    见她这会儿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的话,尚善又赶紧举实例证明:“刚才皇上当众责罚格格的时候,太子爷虽然没像九阿哥一样为格格跪地磕头,但他负在身后的那两只手掌心也都掐出血印来了,奴才站在后边看得清清楚楚,绝不敢信口欺瞒格格的……”

    怎么会?

    陶沝又一次被对方口中所冒出的惊人之语弄懵了。还不等她反应回神,尚善那厢又继续滔滔不绝地自顾自往下接茬:“还有,虽然太子爷刚才一直在跟九爷作对,但奴才相信,太子爷他心里绝不会认为今次这件事儿是格格您做的,所以,格格您别担心,太子爷他一定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忽然传来了“吱呀”一声轻响。陶沝一怔,本能地循声朝门边望去,却发现那位华丽丽的太子殿下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里屋门内,负手而立,一双犹如琥珀般的丹眸正目不转睛地远远凝望着她,眸光温柔似水。

正文 240白首相知犹按剑(上)

    “奴才给太子爷请安!”

    眼见自家主子这会儿意外出现;尚善立即知趣收声;上前恭敬行礼。

    太子没话;只朝尚善轻轻一挥手,后者便立刻会意地退到了外屋;并体贴地将里屋房门轻轻合上。

    陶沝一动不动地继续跪在床边地上望着他,贝齿轻咬唇瓣。

    她猜想这位太子殿下此刻出现定是有话要对自己説的。可是;她却猜不到他究竟想跟自己什么。

    今日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好多事,每件事情都来得那么突然;且全都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先是十四阿哥恼羞成怒地跟她摊牌,紧接着倾城中毒;再然后她被莫名其妙地怀疑成是下毒凶手……

    一颗心被频频揪起提到半空,大脑也早已陷入了一团混乱。里面那些神经线更是被根根绷紧到了极点。

    她差点就要承受不住了!

    所以,她才会像个疯子一样在四爷府的那座假山石洞里对他低声下气地表白,就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救命的稻草——那般不遗余力、甚至是不顾廉耻地向他道明了自己的心声,无非只是期望他能够在她最迷失最不坚定的时刻,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那样的话,即使再对其他人心怀愧疚,她也会坚定不移地等着他,对他死心塌地。

    可是,他当时却残忍得什么也没有。哪怕是骗她的话也没有。

    既如此,那如今他又要来单独跟她什么呢?

    正当陶沝这边还在脑海里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位华丽丽的太子殿下却收起了适才一直注视着她的那种温柔眼神,径自踱步朝她走了过来,而后,在她跟前站定。

    陶沝不自觉地仰起头,却发现太子这会儿并没有在看她,而是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倾城。

    陶沝默默地再望一眼对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跟着把目光转向了床上的倾城。

    无声的静默。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话,彼此间生疏得就好像是两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而唯一能将他们两人系在一起的就只有眼前昏迷在床上的倾城。

    不由自主的,陶沝突然回想起太监尚善方才对她过的那些话。在听到他的一番解释后,她心里的确是有点暖的,可现在对上本尊这副极尽淡漠的表情,再加上之前才经历过表白失败,她又开始不坚定地对此表示怀疑了,她觉得对方此番来找她的原因很可能是来向她兴师问罪的。

    因此,在暗自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她率先鼓起勇气问出了声:

    “你也觉得是我下毒害的倾城吗?”

    他闻言一怔,而后偏过头去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跪在旁边地上的她,答非所问:“你在怪我出那镯子是你送给倾城的?”

    她也跟着一愣,本能地接上一句:“我没有下毒!”

    他亦接着自己的话茬继续往下道:“即使我不,到时也有人会,我不能让皇阿玛察觉出端倪……”

    “……”陶沝果断住了口。他们两人现在根本就是在鸡同鸭讲。

    不过,他告知康熙那只镯子是她送给倾城的这件事,她是不怪他的。因为她送倾城镯子的这件事并不是个秘密,有好多人都知道,即使他不提,其他人到时也会吐露真相,她迟早还是会被康熙给逮进宫来,指责她是下毒凶手!

    见她此刻无端陷入沉默,太子忽然若有所思地瞟了她一眼,紧接着,夺取了主动问话权:

    “那镯子……当真是九弟纳妾时收到的贺礼?”

    “嗯!”陶沝笃定地朝他点点头,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何会无缘无故地提起这个问题。

    “那,礼单上可有写明送礼人是谁?”

    “这……好像不知!九九他没跟我提过!他只那是别人送来的贺礼!”陶沝皱着眉头努力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发现其中并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但很快,她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愕地抬眼看向他:“你的意思是,那个送礼人可能跟倾城这次中毒有关?”

    他不置可否,张嘴再问:“是只有你不知道,还是九弟他也不知道?”

    咦?陶沝没想到他会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刨根问底,而她这次回答得也明显有些犹豫:“他……应该也不知道吧?”

    如果知道送礼人是谁,在刚才那种情况之下,九九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当着康熙的面把那人给供出来啊,这样,不是能更好地洗脱她的嫌疑吗?”

    他显然也已经猜到了她的这番心思,嘴角轻轻一牵,却是无比伤人地吐出一句:“可如果,那个人是他想要维护的对象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陶沝再笨也听得出他这句话绝对是在意有所指!

    太子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丹眸迅速划过一道亮光,温柔而不耀眼。随后,他面色淡淡地启唇吐字,却是语出惊人:“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谁要下毒害你!”

    “你什么?!”陶沝当场震惊。有人要下毒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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