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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完自己的历史后我又穿回来了-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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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间,却有水声震起!虞锦定睛看去,便见那头牛横冲直闯而来。不宽也不深的河水于它而言形同虚设,他咆哮着奔向楚倾,夜色之下甚至可以看出双目猩红。
  楚倾猛然勒马闪避,侍卫们皆大惊,纷纷策马疾奔而去。那牛却已近疯魔,毫无惧色,紧追楚倾不放。
  “驾!”虞锦不及多思,纵马驰出。刚欲弯弓搭箭,手在腰际摸出一物。
  楚倾一时阵脚自有些乱,侧首就见那牛仍追着,虽受了伤不及马快,看起来却耐力尚可,这么一追一逃下去不是办法,转身射箭又来不及。
  正驰来的侍卫们也尚有一段距离,楚倾正思量如何为上,忽见一物银光闪闪,裹挟疾风凌空飞来。他连忙弯腰闪避,那东西却没再往前飞,在他与野牛之间打了个旋,又飞快地向来处飞回。
  野牛被它吸引目光,身形顿了一下,扭头追去。
  楚倾抬眸,眼眸眯起一扫,便知那东西是虞锦扔出来的。心下暗叫不好,即刻调转方向,朝野牛追去。
  刚送了口气的虞锦心弦又绷起来,脑子里嗡地一声:“卧槽,他干啥!”
  她扔出去的那东西叫回旋镖,也叫飞去来。据说是澳大利亚土著的产物,搁二十一世纪是个奥运项目。
  她是在出来围猎前想起的这东西,觉得有趣,就画出来让人制了一把,打算用来试试看。
  谁知还没试过就能碰上这种突发危机?刚才她看了一眼自己和野牛的距离与角度,觉得射箭难度大了点。就想把这东西扔过去再飞回来,或许能吸引野牛的注意,让它往这边跑。
  她觉得只消它折回来,侍卫们就刚好能放倒它。就算不折回来,也不过就是维持现状,她们再另想办法。
  万万没想到,楚倾看到野牛反向她撞来,竟会掉头反追!
  他再把野牛的注意力吸引回去怎么办?
  他是傻子吗!
  心下吐槽间,回旋镖已回至眼前,虞锦伸手接住,看看情形,再度投掷而出。
  侍卫们已离野牛很近了,她想再将它的注意力锁住几秒,几箭出去便可解了危机。
  然而这一次,回旋镖扔过了头,打着旋绕过野牛又绕过楚倾才呼啸着折回——虞锦眼看着野牛的脖子跟着它后转,直至又注意到楚倾。
  短暂的一瞬里,她紧张到了极致,飙高的肾上腺素让眼前的画面都放缓了,每个细节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还在心里骂楚倾的她现下骂起了自己:到头来竟然是她又把注意力带回去了!!!
  她是傻子吗!!!
  与野牛离得太近,他根本来不及再调转方向,虞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这下完了。
  一股泪意直涌上来,激得她眼眶发酸。
  数丈外,楚倾猝然伸手,反手一把握住正自打回的回旋镖。
  迅速地抬眸扫了眼,他看到侍卫们已在搭弓。然这野牛壮实得像一座小山,几箭过来若未能直接让它毙命,必将它激得更疯。
  野兽疯起来,功夫再好的人怕是也难以对付。
  他看看正赶来的侍卫,足有二十余人,若搭进去,太多条命了。
  他又遥遥看了眼河边,她离得也不太远。
  她才十八岁,又无病无灾,若就这么突然驾崩真是毫无征兆,必定天下大乱。
  ——于是千钧一发之际,众人目瞪口呆地看见元君自马上跃下,迎面扑向野牛。
  虞锦尖叫着倒吸冷气,下意识地抱住了头,只觉自己头皮都是麻的,整张脸也是麻的。
  “嗖嗖嗖——”侍卫们连忙将弓一抬,几支羽箭射向夜空。
  一人一牛翻滚在地,野牛数百斤的分量,这一压不是闹着玩的。
  楚倾只觉眼前一黑,不及多想,手里回旋镖狠狠刺下。
  快速拔出,旋即又刺一下。
  他也不知刺在了那里,但觉一股热血喷在握镖的手上,又顺着手腕流进衣袖。面前发了疯的野兽一下子失去劲力,喘息两声,没了气息。
  他试着将它推开,身子在重压下却也使不上什么力了。好在侍卫们很快围上来,合力一推,野牛的庞大身躯轰然砸地,溅起一片飞尘。
  她们接着便要扶他起身,却闻背后一声断喝:“别动他!”
  众人回头,女皇正策马赶来,在不远处匆匆翻下马背,疾步跑到跟前。
  她在他身边跪坐下来,他隐隐知道她在,觉得自己该起来了,但还是使不上什么力气,只得含含糊糊地叫了声:“陛下。”
  便觉一双手慌乱又小心地在他胸口上按着:“这儿疼不疼?”
  他皱皱眉:“不疼。”
  虞锦又转而去按他的肩头和胳膊:“疼不疼?”
  他感受了一下:“不疼。”
  接着便被按了按腹部:“这里呢,疼吗?”
  “也不疼。”
  怕他被压断了骨头或者伤了内脏的虞锦松了口气,还是没忘了再按按他的腿:“疼吗?”
  “都不疼。”楚倾渐渐缓过来一些,只觉得蹭过地面的后背疼,该是有些擦伤了;还有就是后脑勺疼,刚才不免撞了一下。
  除此之外,倒是手上剧痛不断。
  他浑浑噩噩地抬起手,手上全是血。
  虞锦定睛看清,脑中一懵:“你受伤了!”
  他回忆了一下,启唇说:“牛血。”
  “……不是。”她把他的手抓住,翻过来看,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他满手糊着的或是牛血居多,但手心上有一条沟壑般的割伤,该是方才抓回旋镖时被割到的。
  “快,我们回去。”她手忙脚乱地扶他,侍卫们立即上前,一并将他扶起。
  他还没完全缓过劲儿,脑中迷糊,倒很听话。听她说要回去,他便目光梭巡着找到自己的那匹马,趔趄着走了两步,伸手要抓缰绳。
  在他触到缰绳前,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怔怔转头,月明星稀之下是一张姣好的怒容。
  “你这只手别动!”她口吻沉沉,看起来心情不好。
  他习惯性地读她的心事,印象中今日应是还有机会。但许是脑中懵着状态不好,他没读到什么。
  虞锦羽睫轻垂,探手攥住缰绳,替他箍住了马:“你上马。”
  她感觉自己语气生硬得好像回去就要废了他。
  情绪管理有点崩盘,因为她满脑子都是他手上那道沟壑般的割伤。
  破伤风、疟疾、败血症……一大串可与这伤势挂钩的恐怖词汇侵袭她的脑海,让她鬼使神差地开始脑补他离世的事情。
  楚倾安静无声地依言单手扶着马鞍上马,垂首一看,就见马边站着的人眼睛湿漉漉的,让他疑惑不已。
  “陛下?”他的神思又恢复了几分,试探着唤了一声,问她,“怎么了?”


第31章 心非
  她眼底的湿漉骤然消散; 绷起脸恢复威仪,仿佛刚才的所见只是他的错觉。
  她也没答他的话,踱回几步; 径自也上了马。
  一行人不疾不徐地往回赶; 但有侍卫先一步策马回去叫了太医去楚倾帐中等着。是以在他们到时; 营中已皆知晓了方才的险情。后宫几人不约而同地都迎了出来,虞锦一下马就见他们迎上前。
  “陛下。”为首的姜离一揖; 她没顾上停。姜离清楚她的脾性; 见她这个样子就知是不想多言,便识趣地闭口退到了一旁。
  但他这贵君了解她,却有人不了解。一卫姓中侍颇为殷勤地跟在虞锦身旁,关切询问:“臣听闻方才出了险事; 陛下受伤没有?”
  “没有。”虞锦满脑子都是破伤风败血症,脚下一转正到了要转弯的地方,嫌他挡路,就又硬邦邦扔过去一句,“让开。”
  卫中侍一滞; 讪讪让开; 虞锦抬眸一望楚倾已近在咫尺的帐子; 开口就问:“太医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迎到近前的宫侍赶忙答话。女皇略微松气,揭帘进帐。楚倾看一看这前呼后拥的架势,倒停了停。
  “陛下无恙。”他颔了颔首; “诸位放心; 请回吧。”
  话音未落; 一只手伸出来,往他腕上一扣,就往里拽:“还有闲心废话!”她的语气愈发不善。
  楚倾睇了眼扣在腕上的手,眼底闪过一抹讶色。不好再多耽搁,匆匆也入了帐去。
  后宫几位被留在夜色中,寒风一刮,在心底刮出一片难言的情绪。
  帐中,二人一直入了内帐。虞锦松开他,面无表情地坐到了桌边。
  宫人们适才没随着出去,一时接不太清楚她到底是担心元君还是生了元君的气,上茶时连呼吸都停了。
  太医的神情也极为小心,躬身上前,示意楚倾落座。
  楚倾看看她,口吻亦很谨慎:“臣先去更衣。”
  虞锦抬眸睇了他一眼。
  眼下还不清楚他身上还有别的伤没有,这般宽袍大袖好像是不方便太医查看。
  她就点了点头:“快去。”
  楚倾便绕去了屏风后,很快,楚休闻讯赶至。
  揭帘进帐,他首先察觉的就是扑面而来的冷肃。再一扫女皇的神色,心弦便紧紧绷住。
  “……陛下。”他低眉顺眼地上前,小声告罪,“陛下别跟兄长计较。他他他……久不骑射了,不免手生,绝非有意招惹险情惊扰圣驾的。”
  虞锦被脑中担忧的思绪搅扰着,没顾上理他。
  破伤风败血症……
  这些病放到未来,一旦发病,死亡率好像依旧挺高的吧?他要是真染上了可怎么好。
  楚休看她不理会,更紧张了,定住心神,垂首下拜:“陛下,您若要罚,可否等兄长伤愈……”
  那是头牛哎,会不会有疯牛病?
  虞锦还在出神,终于发觉眼前正有人在跟她说话,低眼看过去。
  楚休一脸的惶恐。因为她近来待他们尚可的缘故,这种惶恐在他脸上早已不多见。但现下出现倒也正常——刚才的事,是太险了。
  虞锦乜了眼屏风,不咸不淡地开口:“你哥哥自己疯了不要命,跟朕有什么关系,朕才懒得计较。”
  正在屏风后更衣的楚倾动作一顿,又听她继续说:“你去问问他干了什么——朕给他把野牛引开,他还敢回身追那牛。怎么的,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不能给朕留个骂名是不是?”
  这话听着是跟楚休说的,但是明摆着醉翁之意不在酒。
  楚倾哑了哑,启唇解释:“臣是怕它冲着陛下去。”
  “说得好听。”她冷笑着挪开眼,边扶了楚休一把边又道,“牛跑回来的那方向,恰能与侍卫们相逢,侍卫们不就正可以了了这险情?你说他若不是自己想送死,追个什么劲!”
  屏风后又说:“那牛困兽之斗,已然疯了,非人或马能抵挡,臣怕它硬闯过去伤了陛下。”
  “可拉倒吧!”女皇拍案而起,执拗地又拽楚休,“你听他这是什么话,明知野牛疯起来非人或马能抵挡,他还自己往上扑?”
  楚休不知所措。
  他恍惚感觉他们这就像寻常夫妻间的斗嘴,但为什么要把他夹在中间?
  女皇深吸气,终于也察觉自己有点失态,铁青着脸又坐回去。
  楚倾很快更完了衣,从屏风后踱了出来。他换了身银灰的寝衣,沾满血污的手也洗净了,缠了白练,整个人看起来又是那副干净雅致的模样。
  她的目光冷冷地睃过他的手,语气里又是惯见的嫌弃:“包上做什么,多此一举,还得解开再让太医看!”
  楚倾抬手看了看手上的白练,倒不太在意:“没什么大事,不必看了。”
  女皇挑眉,冷言冷语:“不行。”
  你再解锁个破伤风大礼包!
  楚倾无奈,只好再将白练解开。太医也知他们从前不睦,现下更感觉到二人之间的官司,只得尽量降低存在感,不与他们任何一人出现眼神交汇。
  清了伤口、上了药,又重新包上。
  太医告了退,楚倾瞧瞧虞锦的脸色,看她还铁青着脸。
  真生气了?
  他心里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回想刚才躺在地上的时候,她的手在他身上东摸西摸,分明是担心更多一些。
  ——于他而言那种担心匪夷所思,倒是生气的样子更为正常。可两相结合在一起,还是这突然而然的生气看起来更没解释。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虞锦很快感觉到了他若有所思的打量,也知道他在打量什么。
  她生气生得奇怪。
  其实她也没想明白她哪来的火气,好像就是在没道理地瞎找茬。
  思来想去地分辨了个究竟……她觉得他既生他的气,又生她自己的气。
  她气他没头没脑地去追野牛,更气自己的举动奇奇怪怪。
  方才那么多侍卫都在旁边,她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干什么呢?
  直要让别人都以为她真的在意他。
  她怎么会在意他?为什么要引起这种误会?
  细想之下她气恼得想走,不及起身,他却上前了两步,一揖:“是臣不好,陛下别生气了。”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好脸色。
  他又说:“还多谢陛下扔给臣那个……”他想想,说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她冷言冷语:“回旋镖。”
  他“哦”了声,释然而笑。虞锦的冷淡目光在他这笑意上一触,火气突然没了。
  就像是一团熊熊火焰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哗地灭个彻底,连让她死灰复燃的余地都没有。
  她硬撑着又白他一眼,别开眼不再看他,滞了一滞,又忍不住回看过去。
  快一年了,她好像还没见他眼睛这么亮过。
  方才在外面昏暗的天色下不太明显,但现下满屋明亮,就变得明显极了。他的眼睛里确确实实泛着她从未见过的光泽,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清亮。
  可他明明刚受了伤,还差点连命都丢了。
  是劫后余生带来的喜悦?
  不,不是。
  直觉让她否掉了这个想法,又塞给她另一个答案——恐怕是畅快地骑马射箭真的让他高兴吧。就算差点丢了命,也止不住这种愉悦。
  ……以前心里是有多苦啊?
  她心下一叹,目光落在他被精细包扎的手上:“你这手得好好养着,近来别再出去骑马了。”
  他眼底果然一黯,平静揖道:“诺。”
  她猜的果然没错。
  虞锦便又说:“但那马归你,弓箭也归你。等回了宫你若想解解闷,就去后山。”
  后山那片地方,平日本就是皇室宗亲们骑马解闷之处。虽不比围场有鹿和牛这些大型动物可打,但小兔子小狐狸还是有些的。
  楚倾心下讶异,想了想,推辞说:“倒也不必,臣也没那么……”
  “就不爱看你口是心非!”她没好气,起身就走了。宫人们赶忙跟上,她又冷冰冰地扔给楚休一句,“留下照顾你哥!”
  “诺。”楚休一缩脖子,退了回去。
  “恭送陛下。”楚倾施施然长揖,言毕抬眸,帐帘正落下,他只捕捉到一抹她离开的背影。
  论口是心非,臣哪比得上陛下?
  他嘴里嚼着这么句话。
  。
  帐后几步远的位置,几人眼看着女皇被烛光映出的身影从前头出了帐,一个个神情都纠结到了极致。
  “陛下这是……”卫中侍看向姜离,一脸的难以置信,“臣没听错?陛下许元君平日……平日去后山骑马射箭了?”
  姜离神色沉沉:“陛下与元君的事,轮不到旁人议论。”
  个中不快不言而喻,却也点名了一个结果——是没听错。
  虽然离得有点远,但没听错。陛下就是准许元君平日出去骑马射箭解闷了,说得清清楚楚。
  多神奇啊。
  这是后宫之中、乃至天下男人都避之不及的事,生怕提起会显得离经叛道,惹人厌恶。可陛下却就这样轻轻巧巧地许给了元君,甚至不是元君求的恩典,是她主动愿意。
  而且她的口吻显得那么理所当然,就跟过年说起要吃饺子一样,似乎就该是这样才对。
  ——元君怕不是给陛下下蛊了吧?
  ——呵,元君到底是长了张祸国的脸。
  几人心底的揶揄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的不友好。
  大约也只有顾文凌没这么多计较心思,淡淡地看他们一眼,见个个情绪都不对,就索性转身,先行离开。
  没走多远,姜离的声音随风飘来:“你们别想太多。陛下对元君动了心,元君的心却未必在陛下这里。”
  又闻另一人思量着笑道:“也是,楚家都还在牢里押着呢。元君又是那么个脾气,能对陛下动心那是见了鬼了。”
  却闻姜离又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第32章 乱心
  夜色渐深; 围场安静下来。除却四处巡逻的侍卫踩过雪地发出的轻微声响与火把的哔啵声,再没有其他响动。
  大帐之中,虞锦辗转反侧; 就是睡不着。
  她刚开始还是在胡思乱想破伤风怎么办的问题; 后来意识到这问题好像无解; 也就不再庸人自扰。
  但将此事放下,她的神思反倒越来越清明; 一种可怕的念头将她笼罩; 挥之不去。
  她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对楚倾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脑中发懵。
  她发觉自己是在很认真地担心他会死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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