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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推官-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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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西举起右手,立起两根手指,不无得意的轻笑着说道:“谁说我只会踢人下三路?上三路才是我的专长!”

    “殷头!”捕快小六一个呼喊,情急奔前。

    刚才那一戳,若是寻常人,眼睛都要被戳瞎,尽管殷三雨的本能反应已经极为迅速,但毕竟距离太近,无论怎样,都不可能伤得太轻。

    这时,从各房个各角落忽然奔出一大群围观群众,见殷三雨吃痛受伤,七嘴八舌的一下就簇拥了上去。

    没有人理会云氏兄妹,也没有人敢去理会。

    透明得简直像是空气一般。

    在这个王法衙门里,前挂“明镜高悬”的牌匾,中竖着“公生明,偏生暗”的石碑,后建着标榜牧爱亲民的厅堂。两个只想踏实做事的县衙胥吏却被人堂而皇之的视为草芥刍狗。

    没有人在意他们所受的屈辱。

    除非他们够强,够有势力,够有金钱。

    云西呆呆的站着,望着那些小丑一样带着面具,穿着官服的各色角色轮番登场。

    任冬月的冷风吹过她白透如瓷的面庞,扬乱鬓角一缕漆黑的发丝,始终面无表情。

    趋利避害,人的天性。

    然而何为王法?

    何为公道?

    又何为良善?

    “够了!”

    七嘴八舌张罗着将伤患抬去救治的人群忽然一滞。

    那是殷三雨的怒喝。

    “没人能伤得了你殷爷!瞎操什么心!都散了!”他单手捂着双眼,另一只手伏在腰间佩刀上,摇摇晃晃的从人群中心站立起来。

    云西不禁紧锁深眉。

    此时的殷三雨因受伤反而失了之前的轻佻猥琐。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深深的敌意与怒气。就像是一只受伤的狮子。步伐虽晃,威风不倒。

    捕快小六也怔愣了一下,片刻之后,立刻上前礼貌的赔着不是的劝散了众人。

    云西看着那群人虽然仍似有些不舍,却还是十分配合的各自散去,唇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们不舍的不是殷三雨的安危,而是一场好戏的热闹与新奇。

    趋利避害,看似有害的一方虽因被人躲避而显得可怜,但被人视为有利的那一方又何尝不可悲?

    前世已经经过那么多的利来利往,又有什么是看不透的?

    不多时,偌大的庭院里,又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

    捕快小六率先打破了平静,他红着脸,也不敢去看云西云南,只是扶着殷三雨,想要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殷三雨任由他掺着,顺从的任由小六搀着。转身后,捂着眼睛的他,忽然阴狠的说了一句话。

    “滕县,早晚要了你们的命!”

    “哦?”云南不禁冷笑,“我的命不值钱,且看看谁更惜命一些吧?”

    殷三雨的头忽然抬起了一些,像是有瞬间的停滞。终是没有说话,径直离去。

    云西倏然转身,身后的云南已经弯了身子,他头垂得很低,双手掩着口鼻。

    修长皙白的手指缝间慢慢洇出殷红的液体。

    是血。

    殷三雨的阳气果然不同常人,即便没有实质接触,迸发出的气场都足以让他受到伤害。

    云西抬了抬手臂,佯装擦汗的拭去了眼角的泪。她夸张的咧了咧嘴,笑着埋怨道:

    “怎么样?小瞧了我吧?对付混混流氓就是我的本行,下次你可别乱发彪了。”说着,她从怀里拿出一方锦帕,忙不迭的为他擦拭,“先回吏舍休息一会吧。”

    云南却一把拿过锦帕,略略擦拭,转身便朝着吏舍相反的方向走去。

    云西不悦皱眉,站在原地道:“要去哪?”

    “囚房。”他答。

    “你不要命了?”

    “七日,已是第一日。”

    虽然无奈,云西还是抬起了腿,快步跟上。

    她知道,他要去提审贾四。

    “你更应该在意你自己。”

    云南忽然停步,他回过头,俊美白皙的脸又恢复了万年不变的冰山模样。只一双凤眼犀利熠熠,泛着逼人的光芒。

    “人命大如天,天不塌,案就要查。”

    云西的心忽的一紧,继而攒眉咒骂了一句。

    “娘的,舍命陪君子了。”

    ------题外话------

    我是小注脚!O(∩_∩)O哈哈~,有晦涩,表述不清的地方,亲亲只管甩到留言区!1月9日前,都有剧情评论奖励回馈哦!

    注1:古代衙门大堂又称“牧爱堂”、“亲民堂”、“节爱堂”等,象征着官府爱民如子,秉公执法。

    注2:戒石亭,亭中石碑南面刻“公生明”三字,语出《荀子:不苟》:“公生明,偏生暗。”碑阴书“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十六字。

    注3:公生明,偏生暗,旨在诫训官府自身要坚守偏听则暗,兼听则明的宗旨。

    注4:刍狗,典故名,典出《老子》第五章、《庄子·天运》。刍狗,古代祭祀时用草扎成的狗,在祭祀之前是很受人们重视的祭品,但用过以后即被丢弃。喻指卑贱不值得一提,可以肆意践踏的生命。

 第二十二章 心怀愧疚

    昏暗的囚室里,弥漫着酸臭的腐朽气息。

    角落的草垫上,蜷缩着一个人。当他听到沓沓的脚步声时,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一根草屑从他乱糟糟的头发上掉落。

    飘入他眼中的第一个人,就是云西。

    “贱人!”

    他立刻激动了起来,发出一声嘶哑的咒骂。

    有狱吏掌灯过来,云西才看清瘫在地上的贾四,半支着身子,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睛迸射出强烈的恨意。

    她穿着一身深色粗布棉衣,旁边就是披着素白大氅的云南。

    掌灯之前,身处昏暗的角落,理应会先看到云南,而贾四眼里却只有自己。

    看来自己那一脚踢得还是挺重的。

    这一晚,他过得应该很煎熬。

    她看到一旁的云南也皱了皱眉。

    想要从嫌犯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刺激嫌犯的人应该退居二线才对。

    但是,没办法,她才是主角。

    云南所有的能力与智慧都是为了培养她而存在的。

    “贾四···”云西缓缓说道:“你为什么要杀吕德才?”

    贾四突然暴起,但才直起身子,立刻发出了一声痛呼,接着便跌倒在地。

    惊起一片混着草屑的扬尘。

    他下身伤得的确很重。

    云西厌恶的抬起手,扫了扫鼻前的空气,咳了两声,待尘埃落了些才说道:“你没有理由恨我,我是县衙刑房吏,侦破案情是我的本分。至于那一脚,我不还击,你会把我打的更惨,不是么?”

    贾四死咬着唇,暴突的双眼却慢慢缓了下去。

    “谈谈吧,为何要杀吕德才?”云西的声音也缓和了下来。

    贾四的肩膀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那咱们换个说法,吕德才很可恨么?”

    像是被这句话给刺激到了,贾四撑起身子,咬着牙,嘶哑的恨恨道:“他该死!”

    “因为他打你?还是···”云西慢慢诱导着,“因为李慧娘?”

    贾四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立刻变了颜色,声音也因恐惧而有些颤抖:“不···不是!吕德才该死!他···他骂俺是贼!他拿我东西,他还打我!”贾四越说越激动。

    云西却不在意,缓缓说道:“他污你偷什么?”

    “偷···偷钱。”贾四一时有些滞塞。

    “是偷人吧!”云西忽然一声利喝!森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囚室回荡:“是你见色忘义,勾搭了那李慧娘,不想就被吕德才发现,才伙同李慧娘一起密谋杀了他!”

    她越说越急,越发的咄咄逼人!

    “不···不是!”虽是在否认,贾四的底气却越来越虚。

    云西冷笑一声,她已经有答案了。她忽然放低声音,冷冷笑道:“李慧娘都已经归案招供了,你还硬挺个什么?”

    云南的眉不易察觉的颤了颤。

    “不关她的事!都是俺一个人!都是俺一个人干的!放了她!”他暴起冲到栅门前,再也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拼命的敲击着围栏,失控的大喊。

    云南侧头对狱吏说了两句,又对云西使了个眼色,便转身离开了囚房。

    云西点点头,先点把火,再给他一段燃烧的时间,剩下的就是等待。一味用强逼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出了监狱大门,云南站在台阶上,淡淡说道:“审问犯人自有技巧,耍诈用得了一时,用不了一世。就像之前应对殷三雨,如果真的踢残他,戳瞎他,只会令他日后对我们更加仇恨,滕县才真是再无你我立足之地了。

    外面的空气凉凉的,很是新鲜,云西用力的吸了一口,轻笑着说道:“对付阴险爱记仇的的毒蛇,不好贸然踩疼它,得下套给它钻,才能不留后患;

    而对付凶狠无脑的毒蛇,它暴起一次,就要狠削一次!你越退让,他就越会欺负得上瘾。”

    已近晌午,监狱外高远的天空湛蓝如洗,一轮冬日悬挂正中,清冷的空气被日光照射着,也添了些许暖意。

    一束光投到他莹白面庞上,泛出淡淡的光晕。

    “这一条蛇虽然凶暴,却很有脑子。”他的神情有些许的迷离,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忧虑。

    云西忽然有些心疼。

    他虽然已经平复了所有情绪,但是,之前那一瞬间,他真的起了求死的心。

    虽然云西也死过一次,但毕竟毫发无损的重生了,甚至还年轻了十几岁。

    而他,一个满腔热血,抱负远大的勃发少年,却落得个不死不活的下场。

    或许还不如干脆的死,起码不用面对珍视的人被欺辱践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当初,自己与鬼差用玩笑一般的态度,就草率的决定他的归宿,根本不顾他的意愿。

    云西忽然有些愧疚。

    见云西颓然的低下头,云南眸间有一抹柔光划过。

    他的确有崩溃过,但是清醒之后,他已经将所有的抱负理想都推翻,新的目标已经确定,他不会再迟疑与动摇。

    他转换了话题,缓缓分析道:“令知县忌惮,敢揶揄典史,让县丞对他青眼有加。不仅能横行乡里,更能在王法大堂公然调戏同僚,众人却只敢围观不敢言。如此种种,绝不是一个小小捕头能做到的。此人应有着极深的背景。”

    听着他的分析,云西又想起了殷三雨那张痞里痞气的脸。

    这些都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令人忌惮的,是他被戳眼之后,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

    那是狮子一样凶猛威赫的气势!

    殷三雨,绝不是个好对付的货。

    她突然很想揪出那两个挨千刀的鬼差,一边揪着脖领,一边扇着他们质问!

    凭什么别的女人穿越了就会遇到一群脑残的炮灰男配女配,稍稍出点破主意就能虐得他们可惨可惨的。

    无论怎样自恋都能碰到一堆王爷首富围着自己团团转!

    难道穿越破案的套路,不是女主稍微拽点什么法医、心理医生的知识就能笑傲江湖么?难道不是会有一堆男主男配围着,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一言不合就啪啪啪吗?

    为什么自己就如此苦逼,随便碰到个流氓都特么这么不简单。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男配现在出来一堆,那她的男主呢?

    她问过,年轻知县早已婚配,而放眼整个滕县衙门,也就那殷三雨长得还凑活点,但却是一个流氓混不吝,作风肯定不检点,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

    人生的走向如果是鬼差负责书写的,那鬼差不会只给她定一个悬疑的剧本,而不是悬爱的吧?

    她不禁一阵恶寒,连忙摇摇头,驱散了一脑袋的胡思乱想。

    可是回到现实,却是一堆更为棘手的问题。

    她皱眉嘟囔道:“那现在该如何入手?贾四这里问不出什么,李氏那里呢?之前那个小六有和你说什么有用的吗?要先去查访李氏有没有其他可去之处?”

    她越说越泄气,查案不是柯南动画片啊,好麻烦,遂埋怨道:“娘的,捕班的头是流氓,手下也好不了哪去,刑房就咱两光杆司令,不如让符生良再派些人——”

    “不必——”云南果断否定,他大步向前,沉声说道:“他不会再派人。李家是这几年逃难才到的滕县,独户,没有亲戚。到滕县才半年,李氏随父母去寺庙烧香,便被山贼给掳去了,李父被打伤,抬回去三天便不治而亡。嫁给吕德才后,李氏很少回娘家。因着她曾被山贼掳去,家里吕德才又凶恶霸道,她也没有什么交好的对象。”

    云西跟上前去,忽然眼睛一亮,打了一个响指,兴奋道:“你们古代不是流行屈打成招吗?要是给贾四上大刑,那厮说不准就都招了,没准李氏会去哪里都清楚了。”

    云南狠狠瞪了她一眼,清冷的脸上分明写了一个大大的否字。

    云西吐吐舌头,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做任何有损云家名声的事。

    忽然,她快步绕到云南的面前,坏笑着问道:“你已经有盘算了对不对,咱们现在这是要去哪?”

    “李家庄、曹家庄与这里正好是一条直线。先去近处曹家庄看看情况,再去李家庄证实小六的话。”

    云西点点头,“这倒是,虽然那小六看样子老实得多,但是捕班毕竟不靠谱。”说着,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惊恐追问道:“咱们不会还要腿着去吧?”

    “时间紧迫,这次雇马。”云南扫了她的袖口一眼。

    他在打那笔钱的主意。

    云西立刻护起袖子,皱着鼻子示威道:“胥吏没有工资,你又不让收贿受贿,以后指不定得多惨呢!这点钱是我过日子用的,公事想用没门!叫马房配马!符生良这点诚意总要给吧。”

    她其实更想说,要是破不了案,留些钱在外面还能勉强谋个生。

    云南冷笑,“衙门马房都是供人专用的,小小胥吏,连奉银都没资格拿,你觉得,会有马骑么?”

    “符生良总还是想破案吧?叫他破例!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美得他!”

    云南皱眉,“你以为我没试过?”

    云西恍然醒悟,点卯前是衙门人最全的时候,云南又醒得早,怕是自己还在酣睡之时,他就试过了。但她还是不甘心这样就投降认输。

    旅途中,她打听过雇马雇车的价钱,当时就令她望洋兴叹。

    她拢着袖口,脸色越来越沉。

    云南也止了步子,狠狠的瞪着她,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云典吏!”一个年轻的男声忽然响起,打破了两人的僵持。

    云西抬头望去,竟是捕快小六,正手扶着佩刀,急匆匆跑来。

    云西心头一沉。

    难道殷三雨那厮又要给她下套?

    ------题外话------

    我是小猪脚O(∩_∩)O哈哈~,注脚变猪脚!

    1:县衙之中知县、县丞、主簿、典史均由吏部铨选,皇帝任命。故称“朝廷命官”。县衙有官职的还有佐贰官,但是与主簿、县丞等副职并不是每个县都必有,除了看县邑大小,还要看县衙实际职权。女推官里,选取的是知县,县丞,典史,但没有主簿与佐贰官的设定。

    ???2,?六房:县衙日常办公的有吏、户、礼、兵、刑、工六房。六房是县属的组织机构,附于县公堂之左右,每房设典吏1人,其工作人员称“攒点”、“书吏”、“书办”、“书役”、“胥吏”等。六房的办事人员均没有俸禄和工食银,只能靠微薄的纸笔费、抄写费、饭食费等维生,因而他们只能靠谋取各种私利,以补其收入之低微。

    所以云西云南没有工资,~(>_<)~,好惨!

 第二十三章 难道是他?

    “云···典吏。”跑到近前的小六停在两人面前,腰间挂着的三块木牌晃荡着叮当作响。

    他微微弯下了腰,喘了两口气,才直起身子。一张稚嫩的小脸红扑扑的,大冷的天鼻尖竟然沁着些许汗珠,看样子很是跑了些路。

    云西这才看清他的相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量只比她高一点,目测也就175左右。皮肤和殷三雨一般,是那种因常年日晒而略深的颜色。标准的大眼睛双眼皮,鼻子嘴巴却又小巧玲珑,带着一种属于女孩的秀气,又透着几分稚气天真,是个很标致的少年。

    娈童?

    云西脑中忽然划过一个阴险的想法。

    如此俊俏的花样美少年,亲密无间的侍候在殷三雨前后。

    那殷三雨对谁都向隔了一层,唯独对他···难不成这就是金瓶梅红楼梦里都讲过的那种豢养娈童?

    云西昂起头,故作高深的斜视着来人,“何事?”

    小六显得越发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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