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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推官-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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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迎战的又是兖州府里出了名的大才女,追着菱香姐的规矩走,本就胜算不高,不想争辩规则,却主动增加自己一方的筹码,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阳奉阴违,阳面上是给齐衙内壮声威,阴面里却是替菱香姐你把齐衙内一步一步拉进最终的伏击圈。”
菱香姐抬眸望住云西,眼中笑意缥缈,“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这推论也算是合情合理。”
这般就是承认了云西的推断。
“合情合理的推断还不止这些,更重要的一处破绽,在最开始就暴露了,只是你们不自知。”
菱香姐端起自己茶杯,抬起手用衣袖遮了面,小啜一口,轻笑着说道:“还有其他破绽?”
“争执刚一开始,云西就注意到,齐衙内脸颊酡红,眼神有些亢奋,脸上不时还流着汗,很像是喝醉酒的人在耍酒疯。
可是那时天才刚黑,远没到吃完饭的时候。
在被他们打翻的那些茶杯茶壶里装的也都是茶水。
如果是中午喝的酒,就是再烈的酒,也不会令人到了晚上都还持续着热汗直流,激动亢奋的情绪中。所以,齐衙内不是被下了能令人亢奋的药,就是在不合常理的情况下喝了酒。
反观他的那些手下,无论情绪与脸上表情症状,都与齐衙内相似,只是稍微弱些。只有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的李公子,面容平常,眼睛不瞪气不喘。”
菱香姐放下茶杯,掩唇一笑,推官世家云氏一门的家教果然名不虚传,不仅我家南儿慧眼,就是云小妹你竟也练就了一双如炬明眼。”
云西直了身子,板了面孔,冷冷说道:“既然能看清你们坑害齐衙内的伎俩,就能看穿你这套,离间我们兄妹的谎言!”
第363章
面对云西的质问,菱香姐缓缓抬起头,望着云西,眉眼中似有不尽的伤怀无奈,最终她黯然了目光,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枉菱香儿精明一世,说了不知多少谎话。见到了家人,说些实话,却没人肯信。”
云西眸光不觉一沉。
这件事不同于寻常,关系着她与云南的未来,她必须要慎之又慎,查清所有疑点。
“菱香姐不禁口才了得,演技更是一流。”云西发出了最后一波挑衅。
菱香姐转了视线,看向云南,“南儿,你后背左边肩胛上,有一个类似人字胎记。”
此话一出,云南动作顿时一僵。
菱香姐凄然一笑,“如何,可有出入?”
察觉到云南的异常,云西侧眸打量,却惊讶的发现,云南脸上无懈可击的冰山表情,已经发生了些许松动。他睁大的眼中只写着两个字,惊异。
“按理说,男子只有年满二十才能取字,可是你父亲在云小妹出生那天,就为你取好了名和字。”
菱香姐闭上了眼睛,似在回忆着,语声十分温柔,“你的名是修竹,单字一个南字。不仅取意‘云从西南兴,风自东北至’,更因为你的生身母亲,闺名之中有一个萳字。”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而当时,年仅十岁的我就在当场。你父亲还在一段白绸上,亲笔手书了你的名和字,叫我拿回给你的生母看。可是等到我回到皇甫家时,你的嫡亲母亲,我唯一的姐姐——”
说到这里,菱香姐的眼中凄然一片,豆大的泪珠儿沿着她的脸颊扑簌扑簌的滑下。
纵使流着泪,她仍痴痴的凝视云南。良久,她双手无力的抬起,最终捂住了自己的脸,单薄的肩膀抑制不住的颤抖着,“我那刚满十七岁的姐姐,就已经被族里活活烧了,我只看到一团挣扎扭动的火···火好大···火真的好大···”
“不可能!”云南骤然爆出一声怒吼!
惊得云西险些跳起。
云南蹭地站起身,一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直视着菱香姐,目光凶狠,咬牙切齿的道:“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破绽!”
“我说的都是事实。”菱香姐扬起头,回望着凶恶的云南,挂着泪珠儿眼睛也微微有泛红。
云南身子一晃,不觉后撤一步,脚步踉跄的把身后椅子都碰倒了。随后他一个转身,脸色惨白的就朝门口奔去。
看着云南有口难言的样子,云西实在是疼在心里。
就在云南的手攥住门把手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叫喊瞬间叫停了他的动作。
“云南!”菱香姐站直身子,还挂着泪珠的双眼,眼神无比坚定,“写着你名字的白绢现在还放在我的闺房,一会我就去给你找出来,你父亲的字,总会认得!”
门前云南的身形忽然顿了一下,就在云西都要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时,他却是一句话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他搭在门栓上的手,终于动了一下,拉开了门扇,大步走了出去。
第364章 情绪崩溃(一更)
纵然云南的样子在外人看来仍很淡定,但落在云西的眼中,却是另一番场景。
他眼底愠着的怒气,与复生时他第一眼见到自己侵占云西肉身时,一样愤怒!
云西从来都相信,就是泰山崩在眼前,云南都会面不改色。
可是刚才竟然脚步踉跄得差点摔倒,这就证明,菱香姐的话,他心底里其实是相信的。
云西强压着心里的震动,最大限度保持着动作的从容,倏然站起身,侧眸望住菱香姐,抬手一揖,“劳烦菱香姐款待,我们兄妹先告辞了。”
说完她一个转身,迈步走出房门。
空留菱香姐一个人独坐屋中。
望着云西就要消失的背影,菱香姐猛地站起身,怅然的喊了一句,“云小妹,我还会去找你们的。”
那一声凄楚的呼喊,听得云西的不由得跟着一颤,但她没有做任何反应,头也不回的向前走着。
如今的她,再顾不得别人,她的心里眼里,都只有云南一个。
云南的脚步却是很快,只这一会的功夫,他已经噔噔的走下了楼梯。
云西望着他手提着衣摆,匆匆下楼的背影,眉头瞬间皱起,脚步也提得更快。
她匆匆略过几个房间,走到第三个的时候,那里却是没有关门的,只有水晶样的珠帘轻轻飘荡。
藕香姐正陪着殷三雨坐在屋中喝茶品茗。
一直支棱着耳朵,听着楼里动静的殷三雨,正因为一闪而过的云南猛地站起身来。
他急忙唤了一句“云兄。”不想云南就像没有听见一般头也不抬的径直走过。
藕香姐也跟着站起身来,脸上表情瞬间变得肃杀一片,她望着门外,手却下意识的按在了腰间软剑剑柄处。
殷三雨余光只一扫,便知她起了杀意。
可是没等他多想,门口就又略过了云西快速奔去的身影。
这一次,他再没有任何犹豫,拉开椅子,手提着文人冗长而繁复的衣服下摆,口里只喊了句,“多谢款待,告辞”,瞬间就奔出了房间。
藕香姐几乎是本能的,紧跟在后,也冲出了房间。不过她的方向与三人正是相反。
她必须要先确认,唯一没有出屋的菱香姐安危。
她一出门,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藕香,我无事的。”
循声回头,带着面纱菱香姐却已经站在了门口。
“菱香姐,”藕香第一时间冲到菱香的面前,“你没事吧,他们怎么跑了?要不要把他们截住?”
“不用——”菱香刚说出两个字,身子骤然一晃,直直的朝着地面就要栽去!
“姐姐!”藕香惊呼一声,就扶住了菱香,她关切的急急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叫他们做了什么手脚?”
在藕香的撑扶下,菱香勉强站定身子,她闭着眼睛,气息有些凌乱,“没有的事,是我今天有些累了。”
“那咱们先回去休息吧。”藕香这才松了口气。
“嗯,先扶我回屋。”菱香将身子完全倚在了藕香的身上,微微喘着气,似乎很是疲惫。
“好好,”藕香连连应着,小心的搀扶着菱香,慢慢走着。
只是离开之前,她最后一次回了头,朝着殷三雨三人消失的方向,投下了一道狠戾的视线。
另一边的殷三雨,已经追着云西奔出了小花楼。
他毕竟是个轻功一流的人物,纵有繁琐衣服的牵绊,还是很快就来到了云西的身后。“云姑娘!到底发生什么事?”殷三雨甩手放下衣摆,望着云西急切的背影,蹙着眉追问道。
“三雨兄,”云西匆匆应了一声,脚下步伐不停的又补充了一句,“咱们先回去,事情复杂,先回去再说。”
此时,她的眼中只有云南。
她唯恐云南一个恍惚,撞到周围行人,那特么的就麻烦了!
殷三雨也看出她的焦虑,也想到了身负秘术绝学的云南,不能碰触到活人的禁忌,默契的跟着云西就来到了云南的身后。
云西斜斜一个眼神,他便瞬间领会,与云西分道两边,各自护卫着云南的左右。
这一路也的确惊险万分,越到外面,行人越多。
殷三雨跟着云西,尽量采取着不那么夸张的方法,左右护卫着云南不被别人撞到。
几番惊险,都幸而他的功夫在身,护着云南辗转腾挪,才算化险为夷。勉强的到了大门入口。
远远的见了看门的侍女,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身子一个发力,足底轻点着,就奔到了侍女的面前。
“传出马车。”他急声说道。
早就见惯了各种奇怪人物的侍女,从袖中拿出一个哨子,吹响一声,便恭敬施礼道:“贵人慢行。”
马车很快被前来,三人上了马车,就迅速离开了菱藕香。
一路上,云南坐在马车上,始终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云西想说些安慰的话,菱香姐肯定是在胡诌骗人的,或是他怎么可能不是云家之子,再或者,即便不是云家之子又如何?
可是话到嘴边,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如果说潆儿姐的死,足以让三雨的世界彻底崩溃,叫他只能一心求死。
那么今日的身份巨变,也同样足以让云南的世界瞬间崩裂。
那么多年深入骨髓的云家骄傲,云家责任与使命,就是云南所有信仰支撑的根本,更何况他的生母死得那样凄惨。
看着云南乌黑的长发,从瘦削的肩头颓然滑下,云西忽然就觉得很难受。
她无声的站起身,挪到云南的身边,紧紧挨着他坐下。
不想云南的头却瞬间抬起,睁开双眼,突兀的望着云西。
云西后背突然一颤。
云南不会在这个关头,再次变成邪灵吧?
第365章 三雨的笑(二更)
“怎么,担心我变成邪灵?”云南忽的挑眉一笑。
定定的望着云南漆黑晶亮,没有半分血色的眸子,云西却觉得大脑忽的空白一片!
等等,现在的云南是怎么回事?
几乎是下意识的,云西伸出手,一把就捏住了云南脸颊。
“你究竟是谁?!”云西表情狰狞,浑身炸起了防备的尖刺。
天知道,那个邪灵云南是不是又修炼出眼睛不变也能现身的技能。
脸部已经被云西揪得变了形的云南,无奈一笑,抬手拂去了云西的手,“我没事,不要担心。”
“你···你你···”云西一时竟有些结巴起来。
靠!
这特么是什么状况?
云西猛然意识到,云南竟然知道邪灵的事!
那是不是代表邪灵云南做过的事,他都记得?
呸!
云西又立刻在脑海中狠狠啐了一口。
现在的重点,根本不是他记不记得邪灵云南舌|吻过她的事。现在的重点是,对于菱香姐的话,他究竟有没有看出破绽。
像是看出云西正在困惑什么,云南唇角弯了弯,浅浅一笑,“我还没看出那位菱香姐有什么破绽。”
“你都没看出破绽?”云西双眼瞬时睁大,一脸错愕,“那就是说,你相信了这件事。”
云南的笑容渐渐僵硬,他别过了头,错开视线,“我···”他的声音很低,很轻,“我不知道。”
云西诧异的抬起头时,却觉得眼前闪过一个黑影,还未待她睁眼看清,云南的头就靠在了她的肩上。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云南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恍若喃咛呓语。
云西眸光霎时一软。
她以极小的幅度,侧了头,嗅着云南发间薄荷样清凉的馨香,唇瓣轻启,缓声道,“累就睡一会,万事有我。”
云南闻声动作一僵。
感受到云南异样的云西,肩膀也生硬起来。
片刻之后,一个陌生而恐怖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那声音压得极低,却与云南之前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尖刻的寒凉,“还说不愿意接受我,此时的你,不是很欢喜吗?”
云西眸色瞬间冰冷,她冷冷一笑,“我们又见面了,过得还好啊?”
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覆到云西的唇上,邪灵云南抬起头,朝着云西的脸颊轻轻缓缓的吹了一口气,“不要想着要用舌尖血来治我,我既然能洗得清眼珠,就能扛得住你的舌尖血。
“哦?”云西挑眉轻笑,眸子侧转,瞥着邪灵云南,近在咫尺的脸,“你竟然进化得这么快?你就不怕触动你心口的符咒,瞬间飞灰湮灭?”
话虽然说得硬气,但是云西紧攥着的手,早已湿濡一片。
“哈哈!”邪灵云南声音清爽的笑了笑,“符咒那里,是云南在受煎熬,它根本感应不到我半分。”
云西不屑的嗤笑出声,“你明说,你现在还斗不过云南就行了,何必装出一副很厉害的样子。这招在别人那管用,在你家云爷爷面前,可是绝对无效。”
邪灵云南又笑了一声,他开口刚要再调侃两句,喉间突然发出一声异响。
“呃···”他的头瞬间离开云西的肩膀,两只手竭力掐住自己的喉咙,表情痛苦得五官都开始扭曲。
云西不由一惊,她转过身,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盯着云南的眸色。
云南漆黑如墨的眸子竟然在一点一点变红!
“云南,是你吗?”云西惊呼出声,她伸出手,想要扶住云南跪在座椅下面,一点点蜷缩的身体。
“死云南!我到底低估你了!”红眸云南爆红的眼睛迸出星星点点的泪花,他的脸也憋得通红,即便如此,他仍在咬牙切齿的骂着。
看此情况,云西便想要再度咬破舌尖,助云南一臂之力。
可是还没等她狠心咬下去,云南通红的眸子就瞬时一黑,紧接着,他的身子像是被剪断了控制绳线的傀儡,软软的栽倒在车厢里。
云西情急的扑了上去,双手托捧着他的头,哑着声音呼喊着,“云南!云南?”
“怎么了?”车厢门处突然传来了殷三雨关切的声音。
云西恍然抬头,就看到撩着帘子的殷三雨正朝着她的方向望来,马车也在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
“没事,”云西抬袖抹去眼角泪痕,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云南身上秘术破功了,不过这会已经救过来了。咱们现在不能停。烦劳三雨兄快快赶路,好叫他休息休息就行。”
殷三雨皱了眉,狐疑的望了一眼瘫在车厢里,昏迷不醒的云南,“真的没事了?”
云西重重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的,三雨兄,你放心吧。”
殷三雨抿了抿唇,最终还说吐出了一个“好”字,就转回了身,高高扬起马鞭,用力一甩,再去驱使起马车来。
一路上再无其他变故。
但是一团更深的疑惑却拢在了云西心上。
云南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邪灵的?
是他将头靠在她肩上时?还是在一开始奔下楼梯时就有了变化?
抑或是在问她,以为他变成邪灵的时候?
云西始终没有答案。
马车晃动的幅度越来愈大,云西知道,殷三雨正在全力以赴往客栈赶。
一路再无其他波折。
回到客栈后,云西拒绝了殷三雨的搀扶,自己一个人扛着云南的胳膊,将他连拖带拽的带下了车。
好在客栈里各种设施一应俱全,殷三雨见云西拖拉得实在有够费劲,就知会了掌柜出来,叫他抬出客栈不常用的担架。
如此这般,云西才算得以将没有半点生气的云南抬回了屋。
“真的不用请个大夫来吗?”殷三雨站在窗前,看着云西小心的为云南盖被子的温柔模样,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不用。”
令云西惊讶的是,回答的人竟是云南,
她立刻转回身,看向平躺着的云南。
尽管脸色异常难看,声音也很虚弱,但是云南还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我只是需要休息,叫我一个人待会就好。”云南的眼睛微动,望着站定的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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