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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丫鬟-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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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慎时唇边挂着诡异阴森的笑,道:“若非看在我这一双腿的份上,二叔的命就留不到就今天,傅二的一只手,换我心里痛快,我心里痛快,就能换你们的命,不值得吗?”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傅慎时道:“你是个疯子!疯子!”
  秦氏和其他人也是背后发寒,傅慎时这说的叫什么话!手足之情都不顾的人,哪里还有人性!
  傅慎时一抬手,脸色又如常,淡声吩咐时砚道:“回去。”
  时砚双手扶上轮椅后边,殷红豆让出一点空间,打起帘子,主仆三人一道出了次间。
  傅二心有不甘,在次间里锤着墙壁。
  老夫人心神定下来,紧闭双眸,同秦氏道:“……他打残二郎的事,先不提。发财坊的名头我也听过,既然发财坊是他开的,肯定也是从长兴侯府拿出去的银子,快叫他补五万两银子进公中账上!你弟妹出的钱,就从这五万两银子里划出来。”
  秦氏暗暗呕血,她也是才知道发财坊是傅慎时开的,她还没从自己儿子手里抠出银子来,其他人倒是先打上主意了,一要就要五万两!
  她正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有丫鬟打了帘子进来,禀道:“夫人,二门上的人传话来说,二爷的人送了东西过来。”
  屋子里的人都看出去,傅二如压抑着愤怒野兽,怒吼一声,道:“滚!”
  傅慎时都承认了,这时候才送来的东西有什么用!
  老夫人却问道:“什么东西?”
  丫鬟捧了手上的两幅画轴过去,老夫人一看,正是傅慎时和殷红豆的画像,上面写着大大的三个字——不认识。
  老夫人问傅二:“不认识是什么意思?”
  傅二跑过去死死地盯着画卷,道:“不认识?!发财坊……不是傅六开的?”
  老夫人越发糊涂了,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秦氏也一脸发懵地等着傅二解释。


第99章 
  傅二告诉众人; 他怕傅慎时不承认,便找人画了傅慎时和殷红豆的画像,拿去给乔三辨认。
  但他没想到; 乔三竟然会在画上写下“不认识”三个字; 也就是说; 傅慎时并不是发财坊的东家!
  老夫人和二房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秦氏嘴角翘了翘,随即冷淡地瞥了傅二一眼; 便同老夫人道:“铁证在这儿了,六郎根本没开什么发财坊!赌坊这种东西; 他怎么可能会去沾!”
  “那他方才吹牛承认做什么?!”老夫人气得脱口说了这句话。
  秦氏冷哼了一声,道:“六郎有几句话是没说错的,要不是他,长兴侯府的人,都等着抄家吧!换了任何一个人像六郎这样; 可不只是说两句气话而已!”
  老夫人脸色有些难看; 她死死地捏着袖口,没有接话。
  秦氏道:“媳妇料理家事去了; 媳妇告退。”
  老夫人也没脸提钱的事儿了; 只道:“等大郎看了老二,让他亲自过来禀给我。”
  秦氏应下一声,利落地离开永寿堂; 往傅慎时院子里去了; 她心里很是疑惑; 方才傅六信誓旦旦的样子,不似做伪,她猜了猜,发财坊弄不好真是他开的!
  到了重霄院,秦氏进来了书房,正好只见傅慎时一个人在房里,自顾坐下问他:“我知道乔三是在替你打掩护。”
  乔三写下“不认识”三字,自然是傅慎时请了六皇子帮忙,六皇子授意的。
  但他还是没打算承认。
  傅慎时神色淡淡地坐在轮椅上,手上还捧着账册,道:“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秦氏面色发冷,嘴角一抿,现在傅慎时再也不跟她顶嘴了,只是冷漠以待,专门拿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堵她的嘴,她心里比原先还气不过。
  她知道傅慎时一贯不吃硬的,侯府正经历生死存亡的大事,便耐着性子道:“若是你开的也无妨,只当是帮家里打点生意,传出去也不至于叫人说你的闲话。”
  傅慎时口吻还是冷淡:“儿子还有什么闲话可被人说?”
  秦氏一噎,便起身道:“六郎,你开铺子的钱,难道不是从侯府拿出去的?没有分家之前,你这些钱,都是长兴侯府的!你不认就罢了,但我总会查出来的。等我查出来了,除非我跟你父亲都死了,否则你永远都是长兴侯府的人,你的钱财也都是我与你父亲的!”
  傅慎时倒是没有什么大动静,只道:“儿子就不送母亲了。”
  秦氏走了,站在廊下的丫鬟也都跟着她一道回了院子。
  藏在书房里边的殷红豆从帘子后面冒出一颗黑乎乎的脑袋,她的裙摆带着帘子如波浪浮动,她走到傅慎时身边,道:“夫人只要没拿到证据便无妨,汪先生那边倒是不怕,三爷那儿你还要嘱咐他一声。”
  傅慎时拿了两万两给傅三,这笔钱加上不是普通铺子能赚到的,叫人抓住了,只怕不好脱身。
  傅慎时朝她一浅笑,道:“放心吧,我已叫人嘱咐过了。”
  侯府的事情料理到这里,便只等一个结果下来。
  傅慎时与殷红豆二人晚上共眠,手牵着手,他先开口道:“红豆,其实我今天有一瞬间想过,拿我所有的家当跟他们赌一赌。”
  赌他们同意他终身不娶。
  殷红豆立刻扭头看着他,道:“肯定行不通的。”
  傅慎时轻轻地“嗯”了一声,睫毛垂下,也不知道在看哪里,他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道:“我知道。”
  只是怀有一点点渺茫的希望,他都想去试一试。
  殷红豆替他把话说了,她道:“我身份在这里,夫人答应将我抬妾已是底线,即便是这个时候,他们也不会松口,或是松了口,你我也知道,只是侯府的权宜之计,等风波过去,你舍了所有身家,你我便再无所依靠,到时便是任人拿捏。不仅丢了你的心血,又怕是要连累你受皮肉之苦。”
  傅慎时也能想到这些,所以他才没有冲动。
  殷红豆奢求的没有傅慎时多,因为她不想他为她牺牲那么多,也乐观得多,便主动靠过去,一手扶在他的肩上,脸颊贴在自己的手背上,道:“三爷的事会好的。”
  傅慎时侧头看她,只瞧见她漆黑的头顶,他抬起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脑袋,用拇指轻轻拨开她白皙光洁额上的碎发,眉眼里含着一丝笑意,温声道:“你倒是……从来没有这样过。”
  殷红豆仰脸看他,下巴磕在他肩头,道:“你觉得轻浮?”
  她眸如点漆,盈盈如水,睫毛卷翘,半亮的帐子里,眼睑下投去一片浅浅的阴影,很是妩媚娇俏。
  傅慎时不自觉地摇摇头,道:“不觉轻浮。”他又道:“若你对别人这样,我觉得是轻浮,若你对我这样,我便不觉是。你说这是为什么?”
  殷红豆嘴角一弯,眼睛里添上一抹笑色,道:“若我只对你一人这样,便不是轻浮,若我同时别人这样,就是轻浮。”
  傅慎时好像没抓住要点,只是侧身托着她的后脑勺,整个的贴近自己的胸口,有些严肃道:“我是不会准你这样的。”
  他还是这样强烈地想占有她,不能与任何人分享。
  傅慎时也散着头发,如墨泼在枕上,殷红豆绞了一绺他的头发绕在指尖,细细地瞧着,他的头发比她的粗,比她的硬,但整体看去并不蓬松杂乱,也是黑如细腻的墨锭研磨出来的墨汁。许是打小有人伺候的缘故,他不仅皮肤细腻,头发上带着一股若隐若现的淡香味,不是女气的那种,而是干净清新的草木味道。
  殷红豆还没看够傅慎时的头发,他就松开了她,辅以手,挪动身子去旁边躺着,他的发丝也从她手里滑落,擦过她的指尖,留下一点点痒痒的余味。
  傅慎时的脸颊似乎比方才更红了一些,喉结上下滑动,气息也有些不稳。
  殷红豆当然知道是为什么,她脸上也略红了一些,一脸笑意地看着傅慎时,他虽十六岁了,也许略知道一些那方面的事,到底因为双腿不便,并未真正的接触过。
  也正是因为傅慎时双腿残废了,他在外面接触的东西比同龄人少,对男女之事的看法并未固定,又常读圣贤书,骨子里就有一股傲气,并非强人所难之辈,加之他才思敏捷,重情重义,才能被殷红豆的某些言论和行为所打动,为她一再地退步。
  殷红豆又想起傅慎时去求六皇子的那一回,她纵使知道自己不是推动他往前走的唯一原因,却也不可否认,若非是因为她,他怎么肯受那样的委屈。
  傅慎时绷紧的脸渐渐放松,他眼睛轻缓地眨着,望着殷红豆的笑脸,嗓音有些低哑地问道:“你无端笑什么?”
  殷红豆趴在枕头上笑得更厉害了,双肩都在颤抖。
  傅慎时怎么会不知道这死丫头在笑什么,他板着脸,道:“不许笑!”
  殷红豆“哦”了一声,强自抿着唇,还是没忍住笑了,傅慎时从前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便是将身段放低到尘埃里,也都没有今天这样充满烟火气,又青涩可爱。
  傅慎时单手托起她的下巴,手腕轻轻一抬,冰凉的食指抵在她的喉咙上,似有似无地拨弄着,低头压了上去,吻住她的朱红的唇。
  他不是第一次轻吻她,第一次不过是浅尝辄止,第二次她毫无反应,这次不同,她也勾着他的脖子,热烈而缠绵地回应着他。他含着她芬芳的唇瓣,他的舌头能撩拨她的贝齿,还能长驱直入,与她柔软的舌头相触,交缠在一起。
  傅慎时的鼻尖有殷红豆的香甜味儿,和他以前闻过的脂粉味儿都不同,她是不用脂粉的,似乎情到深处,她整个人都散发着甜味,如糖如蜜,入口溢香,叫人神魂颠倒,弃之不得。
  两个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傅慎时放开她的时候,双眼还是迷离的样子,他忽然用双手捂住了眼睛,不去看她。
  殷红豆嘴唇莹亮,抬着眼眸,小声道:“……那我睡了。”
  她翻身往墙边去。
  傅慎时重重地“嗯”了一声,正好烛火熄灭了,两个人陷入了黑暗之中。
  他冷不防地抱住殷红豆,连同厚被子,将她整个人都搂在胸膛,很克制地道:“我知道我逾越了。虽然旁人眼里,你我已经……但有与没有,在你心里是不同的,我便会按你心里想的去做。”
  在外人眼里看来,殷红豆早就是傅慎时的人,两人名不符其实,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罢了。
  傅慎时当然可以将假的做成真的,但他心里清楚,男人对妻对妾是不同的,对妾侍上,这种事可以随意,而对妻,却只能等到洞房花烛夜之后。
  殷红豆明白傅慎时给她的这一份尊重,她也坦然地受了,便拍了拍他的手臂,带着些困意道:“你也睡吧。”
  傅慎时抱了她一会儿,方撒手睡去。


第100章 
  长兴侯府; 否极泰来。
  二老爷牵扯上的案子,大致的审理情况已经定下,杀头的不在少数,只是贬为庶人的也有; 二老爷就是贬为庶人的那一批。
  因牵连甚广; 朝廷上下; 少不得哀声怨道,于是天子又下令将主审官杀了; 以平怨气。
  二老爷能保下性命,实属运道好。
  傅慎明去督察院大牢里见过了二老爷,回来传话的时候也说他只是瘦了些; 没有吃什么皮肉之苦; 二房才渐渐平静下来。
  潘氏养了几日,丈夫无性命之忧; 大儿子虽是残废,却不是以后什么都不能做了; 二儿子学业上又有进益,儿媳妇又有了身孕,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不再疯疯癫癫动不动就发脾气,偶尔还有笑脸。
  傅三也送杭州那边传了书信回来,说死伤者和沉水的商船都料理好了; 息了名怨; 坍塌的河段经过修补; 也能正常运行,他已经再赶回京城的路上,不日便抵京。
  长兴侯的信也连续寄回来两封,一封是说可以兑铺子,绝不许卖良田,第二封则是说,家族自有气数,若气数尽矣,让秦氏不要失了自身颜面,不耻求人。
  侯府之事,一件件地恢复过来,傅慎时在重霄院,也从各处得了消息。二皇子还与他通信另说了灾情之事,大灾过后,果然还是出现了疫情。真定和保定的灾民已经太多,必须要趁着疫病还没有传到京城的时候,引一部灾民分往仁庄和善庄去。
  傅慎时写了厚厚的一封信给王武,让他转交给汪先生,便给二皇子回了信。
  这些事他从不瞒殷红豆,因此她也知道了发疫病的事。
  殷红豆对这方面一点经验都没有,只略微知道艾草可以消毒,并不晓得治疫病的法子,就问傅慎时:“疫情可能控制得住?”
  傅慎时脸色很凝重,摇头道:“不知道,南方到京,便是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也要十天左右才能传信过来,二皇子收到信至少是十天以前,那时信上说疫情刚蔓延不久,一则官员未必得到的是实情,二则不知道当地官员是否有隐瞒。若是疫情严重,但范围不大,隔开病者,全部杀掉,足以控制疫情,若是范围大了……恐怕会更残暴。”
  过去大业就是这样解决严重的疫病情况,傅慎时只是客观陈述事实而已,
  殷红豆不禁头皮发麻,但她首先要担心的,还是仁庄的情况,她道:“疫情的事,要汪先生派人去提前打听才行,仁庄上绝对不能沾染一丝一毫的疫病,否则春园也岌岌可危。”
  仁庄上的毕竟都是灾民,若是真发生什么,甚至叫人传了谣言,谁还敢往春园去?
  傅慎时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道:“我在信上已经请汪先生派人去打探,将春园与仁庄筑墙隔离开,两边相互不干扰。另细问了二皇子关于疫病的详细消息,叫庄子上提前预防。”
  方才傅慎时写出去的信很长,殷红豆没有一一看完,便不知道这一点。傅慎时的先见之明,虽也在她意料之中,也还是叫她放下了心。
  傅慎时安抚她道:“你不必担心,等家里事定了,我们就去庄子上。”
  殷红豆点了点头。
  没等了几日,督察院初审完了,放了二老爷归家,二房一家子哭声震天,好歹是一家团聚了。
  傅三的人也传了信回来,说已快抵京,估计入夜时候才能回来。
  当天夜里,傅三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他回侯府的时候,大家差不多都睡下了。三太太的人一得了消息,赶紧前去迎他,顺便派人去了秦氏和傅慎时院子里传消息。
  傅慎时还未睡深,听了消息,起身披衣。
  殷红豆惊醒,替傅慎时拿衣裳鞋子,正要替他束头发,就听院子里传来咚咚的几声,有人敲门。
  时砚也醒了,麻溜地跑出去开门,他进来的时候,傅三已经早一步跨了进来,有些激动地唤道:“老六!我回了!”
  傅慎时还坐在床上,没有下轮椅,头发也披散着,殷红豆只是随便套了件衣裳,扣子都没扣住,跪坐在他身边。
  傅三进了房来,往床上一扫,虽很是意外傅慎时能叫丫鬟上他的床,却也不觉奇怪,毕竟是十几岁的爷们儿了嘛,他根本没将殷红豆放在眼里,只同傅慎时道:“我才去见过了母亲,就往你这里来了。”
  气氛有些奇怪,殷红豆跪坐在床上,刚要抬腿下去,傅慎时就扯住了她,温声道:“夜里凉,你别动了,睡下吧。”
  他这样明目张胆地护着她,殷红豆怪不好意思的,但让她现在下床去给傅三行礼,她更不好意思,索性“娇气”了一把,听了傅慎时的话,缩进被子里,支着耳朵听弟兄两人说话。
  傅慎时扭了头,看向傅三。
  傅三在杭州奔波了几个月,后来的一两个月里,基本上没睡过整觉,回京途中,又是拼了命地往回赶,人消瘦了好几分,一脸的胡茬子,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可他并不失往日风流,身上又多了一层匪气。
  傅慎时问傅三:“三哥,三嫂怀孕了,你不回去她如何睡得着,你且先回去,有事明日再说吧。”
  殷红豆面颊微红,但是带着浅笑。
  傅三一笑,眼里疲惫之色尽显,重重地拍了拍傅慎时的肩膀,道:“放心吧,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他笑容敛起,往殷红豆那边瞧了一眼。
  傅慎时淡声道:“无妨,三哥有话且说。”
  殷红豆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傅三挑了挑眉,没想到傅慎时除了时砚,竟然有第二个信任的下人,便问:“你给我的两万两银子,打哪儿来的?”
  傅慎时回道:“做生意赚的。”
  傅三眯了眯眼,审视着道:“做什么生意?你不要哄三哥,我也是做过生意的,你这才多久,两万两是什么生意能赚得了的?”
  傅慎时不欲多说,只道:“三哥不必多问,此事你不要声张出去就是。”
  傅三知道他的性子,便不再逼问,又肃然说起他在杭州的事。杭州的事闹的这么大,杭州的官员个个都怕官位不保,倒是都出了不少力,坍塌之事才得以顺利解决。他这回回来,还要去述职,而且皇帝恐怕也要召见他,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傅慎时则道:“只要事情平稳了,了不得就是受些责骂,罚俸禄。你权当歇息几月,等风头过了,自有你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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