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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田喜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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嗔甘场!�
  张管事听得这话,心下闪过一抹惊异,继而极隐蔽的扫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傻柱,这才点头应下,“是,东家,我下午就雇车往果园运粮食。”
  他这般痛快应下,反倒让董蓉有些愧意。毕竟人家忙碌许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自己二话不说就全盘打乱计划,倒有些霸道不讲理的嫌疑。但她也不好多解释,只得含糊说道,“张管事放心,有些事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张管事躬身又应了一声,那神色模样就如同使唤多年的老管家一般恭顺。董蓉想起初见他时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下越发觉得古怪。这样能屈能伸,又精于算计的人物,放到哪里都必然会有一番作为,怎么就甘愿在她手下做管事呢?是她人品和运气太好,还是他当真另有所图?
  不提董蓉心下如何猜疑,只说张管事当真是个实干派,吃过午饭就去粮铺兑换米票,末了雇车运送。待得董蓉去书院送完吃食和新衣回来,第一批粮食已经装好车了,两人正好跳上车辕一路押送回山。
  一溜儿五辆马车载满了粮袋,踢踢踏踏跑在山路上,不时有好奇的鸟雀飞过来探看几眼,末了又失望的返回枝头儿,撇着小嘴儿叫唤几声。董蓉望着满山翠绿之色,还有远处正在疯长的苞谷田,突然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就算南方真有大旱灾,那与自己也不会有太大干系吧,何必学小蚂蚁一般忙碌着存粮食呢?
  不过转念想想,她又打定主意继续做下去。退一万步说,不管什么时候粮食都不会是废物,若是事情没有如她预料一般严重,顶多明年折价再卖给粮铺就是了。但若果真被她猜中了,那这些粮食不说能挽救多少条性命,起码她的亲朋不会挨饿…
  傻柱偷眼瞧着身旁的小女子皱着眉头,双手揉着衣襟不时轻叹出声,心下就觉很是好笑。但他却不准备说什么,就像当初刚买了果园时她站在大石上说的那般,这是她的世界,完全由她做主。而他更愿意做她头顶的大树,她喜欢经受风雨,他就安静守在一旁。一旦她累了,他就是她可以安心依靠的胸膛…
  于桂生忙了这么多时日,终于把池塘里的八角亭建成了大半。今日正是加上盖儿的关键时候,一捆捆编好的芦苇帘子堆在栈桥上,只等着被送上半空。赵青山刚刚聚了一众杂工们打算分配活计,结果远远就看到有车队奔着果园跑了过来。
  董蓉跳下车,招呼迎上来的赵青山等人帮忙搬米袋子。上山的小路太过狭窄,马车是无论如何也上不去的。
  赵青山摸了一把袋子猜出里面装的是粳米,就问道,“东家,怎么买了这么多粮食?”
  董蓉不好说真话就玩笑道,“还不是大伙儿太能吃了,一顿饭只苞谷饼子就要一百个,园子里不多备些粮食怎么行?”
  一众杂工们听了这话就嘿嘿笑着抄起粮袋,然后快步往山上跑去了。他们家里都不富裕,园子里的伙食又好,于是很多时候都不吃早饭就来上工,只等中午饱餐一顿。因而一提这话头儿,自然人人心虚。
  赵青山虽然不信东家的话,但也不好再问,跑前跑后张罗着卸下粮袋又招呼几个赶车师傅喝水歇息。董蓉见他安排周全就上了山,翻出压在箱子底儿的钥匙递给了傻柱,然后两人一起去了茅舍后的山腰处。
  那里有一处缓坡,因为背荫又通风,所以陈家建果园时顺手修了一个很大的藏洞。原本每年秋日都存些果子,如今自然空空如也。
  洞口旁边的石壁里镶嵌了一个铁盒子,上面挂的大锁已被风雨侵蚀的锈迹斑斑。傻柱动手开了锁,然后伸手用力扯动里面一根粗绳子,绳子尽头的绞盘缓缓转起,提着洞口的大青石慢慢上升,最后固定在半人高的位置。
  董蓉在石门下面过了两次,每每都觉心惊胆颤。若是绳子不结实,石门落下来,岂不是把人压成肉泥了。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提醒
  傻柱许是看出她神色里的惧意,拉了她坐在洞外,然后亲自带人把藏洞打扫干净之后,又把粮袋运进去摞好。
  赵青山打发走车队,好不容易爬上山来却见到活计都做完了,于是就想帮忙关门落锁。董蓉却拦了他说,“还有几车粮食马上就会运到。”
  听了这话,杂工们也都觉得事情不对劲儿了。众人互相望了望,最后就捅咕赵青山开口。赵青山也是好奇,于是拐弯抹角问道,“东家买这么多粮食,可是有别的打算?难道还准备再招人手?”
  董蓉方才也在犹豫是不是要给大伙儿提个醒儿,想了又想就含糊应道,“没有别的打算,我就是听说南方大旱,害怕冬日里粮食紧缺,这才多备一些。你们各家若是房前屋后有空地儿也补种些红薯芋头吧,关键时刻都能添饱肚皮啊。”
  “东家说的对,今年这天儿是热的厉害,咱们这里雨水也不多。”
  “就是啊,听说刘家堡已经有南边亲戚来投靠了,好像是他们那里旱得草都要枯死了。”
  众人纷纷开口议论起来,虽然不见得把存粮当做迫在眉睫的大事对待,但起码也都放在了心里。晚上歇工回家就发动老娘媳妇儿孩子,墙头上晒满菜干儿,房前屋后的荒地也翻一翻种上几垄土豆红薯芋头,管它收不收,总之是预备下了。
  董蓉提醒了别人,自然也不会落下自家。果园山下那几亩薄田刚刚盖上肥沃的塘泥,如今狠狠犁了两遍,全都种上了红薯。这东西味道甜又充饥,就算人吃不了还可以喂猪,总之不会白种了。
  待得忙完这些,人前人后她就再也没有提“饥荒”这两个字。一方面是怕消息传得偏了,哪个小人借机扣她个造谣生事的帽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要专心伺弄几棵苹果树了。
  这几晚她忙着把买来的最薄的油纸裁剪之后缝成巴掌大的小袋子,然后赶在董平休沐上山来的日子,一家三口各自分工就忙了起来。
  傻柱因为力气太大不适合做细巧活计,所以被派到外围站岗放哨,以防生人闯进来。本来董蓉是打算亲自爬上树给果子套袋的,但董平生怕姐姐再招来毒蛇,死活不肯同意。最后只得由董蓉在树下一边扶着梯子一边指点,好在董平是个聪明又手巧的,套了几个之后就越来越顺手了。
  慕容怀德低声嘱咐甲子组帮忙警戒,然后就叼了根草棍儿倚在树干上看热闹。杂工们都在山下忙碌,于老太和刘嫂子等人又被吩咐不得过来,所以苹果林里这一刻极安静。除了鸟雀偶尔唱着歌飞过,就只剩下了董家姐弟的说笑声。
  慕容怀德一边侧耳听着山风送来的隐隐笑语一边惬意的合上了眼睛,许是山风太清凉,日光又太温柔,不知不觉间他居然睡了过去。梦乡里,她穿了漂亮衣裙坐在树下微笑,而他正带了可爱的儿女绕树玩闹…
  董蓉和董平忙了半晌,晒得汗珠子噼啪往下滴,于是就停了手打算吃过午饭再继续。两人喊了几声不见傻柱回应就一路找了过来,结果就见他睡得极香甜。
  董蓉好笑得上前捏了他的口鼻,直到他憋醒过来,这才坐下嚷道,“让你望风儿,你怎么睡着了?梦见什么好事了,笑得傻兮兮的。”
  傻柱被她打断了美梦正是遗憾,顺口敷衍道,“我梦见树上结了金苹果。”
  董平听了这话也坐了过来,笑道,“借姐夫吉言!”
  “哼,”董蓉伸手挨个敲了两人一下,嗔怪道,“我本来种的就是金苹果!”
  说完,她抬眼望向不远处迎着山风招摇的一个个油纸袋,骄傲宣布道,“不,我种的是奇迹!”
  董平和傻柱互相瞧瞧,故意做个怪脸不肯应声。董蓉懊恼得跺脚,“你们不信就等着瞧!”
  傻柱和董平都是笑起来,“好,我等着。”
  董蓉自觉被弟弟和傻相公轻视了,自那以后心里就憋着一股劲儿,日日泡在几棵苹果树下,今日捉虫,明日浇水,后日锄草,忙碌个不停。偶尔闲下来的时候,又绞尽脑汁儿回想前世父母是怎么往果子上贴字的。可惜她因为读书离家早,很多技巧都只听过,并没有实际操作过,如今只能一边慢慢摸索一边祈求穿越之神大开金手指了。
  就这般,日子流水一样滑过,很快就过了立秋,一面坡村外的苞谷田已是渐渐退了青碧之色,开始往苍黄转变。
  四季园里的各处大小工程也进入收尾阶段了,果园四周的灌木墙已是长得半人高,几条沙石路铺得平平整整,池塘中间的茅草亭也全部建好了,甚至连通到岸上的栈桥栏杆都刷好了清漆。临近山脚下,三间土坯房拔地而起,虽然简陋但养上百十只鸡还是绰绰有余。
  半山腰下的桃树上,挂得那些毛桃也慢慢红了脸,虽然味道不算上佳,但给孩子当个零嘴儿也是极好的。赵青山请示了董蓉之后就找了个好天气把桃子都摘了下来,然后赶车送去了往年常来往的果品铺子。盘算着这一百多筐桃子,就算卖得不多也有二十几两银子,勉强算是果园的第一笔进项了。
  可是,事情偏偏就是不顺利。往年还算熟识的小管事一见赵青山路面儿就没了笑脸,待得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儿,开口闭口就是挑毛病,最后甚至扬言把这桃子扔去喂猪,怕是都会惹猪嫌弃。
  赵青山气得鼻子都歪了,有心想要不卖,又碍于整个县城就这一家果品铺子,于是只得耐着性子恭维讨好小管事,最后到底还是送了一角碎银子才算得了句实话。
  原来这铺子背后的东家姓薛,而薛家大少爷前些日子特意派小书童来传过信儿,今年秋天哪家的果子都收,就是不收陈家果园的,当然就是如今的四季园。
  赵青山这才明白自家东家是遇到小人了,他左想右想也没有好办法只得又拉着果子回了果园。
  董蓉听得赵青山说完,再一琢磨她所有认识的人里面只有当日欺负董平的那个纨绔姓薛,于是狠狠翻了个白眼,暗道,“当真是冤家路窄。”
  赵青山犯愁大堆的桃子无处安放,于是委婉试探道,“东家,那小管事说他们大少爷也在书院读书。您看,用不用找平少爷去说说情…”
  董蓉用力摆手,冷笑道,“平哥儿很快就要考秀才了,这时候怎么能因为一点儿小事就惹他分心?”
  赵青山搓着手叹气,“那也得想个办法啊,东家,桃子放几日就该烂掉了。”
  董蓉皱眉琢磨了半晌,才说道,“这几日让秋嫂子他们都带上一筐,叫卖冰碗的时候顺便卖一卖,记得价格比市价低一些。剩下的桃子全都酿酒,然后埋去桃树底下,说不定明年桃花开了,这桃酒还能卖个好价格。”
  赵青山也没有别的好法子,只能低头应了下来。
  董蓉见不得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笑骂道,“不过是一点儿小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果园又不指望这几个桃子过活!这次薛家铺子不收桃子,想必剩下那些梨子、石榴和枣子也都不会再收了。不如都照这个办法吧,能储藏的储藏起来,不能储藏的就都酿酒。”
  赵青山打点精神,勉强算是挤了个笑脸。待得出了屋子,他一边招呼杂工们卸车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果园不指望卖果子赚银子,那还能指望什么呢?东家难道被气傻了?”
  不提赵青山心中纳罕,只说书院里的薛大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铺子里已经传来了消息,说已经拒绝收买董家那泼妇的果子,而且风声也传过去了。怎么就是不见董君诚来找他磕头服软呢?难道董家泼妇宁可赔银子也不愿让弟弟向他低头?
  这董君诚到底有什么好的,被先生整日挂在嘴边儿夸赞不说,同窗也各个喜欢与他交往。如今更有姐姐舍了大笔钱财相护,怎么他就这般好命呢?
  他这般想着,扭头望向窗边认真读书的董平就发起了呆,完全没有听见先生在前面讲些什么。不必说,不认真听课的后果很严重。厚厚的《论语新解》又摆上了案头,薛大少无数个夜晚就在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咒骂董家姐弟中度过了。
  当然,他的咒骂对董蓉是半点儿影响也没有的。这一晚吃过饭,董蓉站在高处远远望着山上山下这片属于自己的土地如此美丽宁静,心里真是骄傲之极,欢喜之下就拉着傻柱四处转了转。待得回来时就觉晚风凉了许多,于是惊觉应该开始给苹果除袋帖字了。
  前几日,做完了活计的桂生结算了工钱,带着老娘回家去了。董蓉很是不舍得于老太太离开,但她这里再好也不是母子俩的家,她只能给老太太多拿了些吃用之物,然后送了她们下山。
  不过如此一来,茅舍里只剩了小夫妻俩,倒是更清净也更方便行事了。董蓉取毛笔蘸了墨水在摊开的薄油纸上写字,然后再沿着字迹剪下来。可她的想法是不错,无奈字体实在有些拿不出手,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机会多多练习,怎么可能写出一手好字呢?


正文 第六十章 吻的疑惑
  正是为难的时候,一旁看热闹的傻柱却是接过笔,端端正正写下一个“寿”字,笔力强劲又不失潇洒之意,比之董蓉先前写下的不知强了多少倍。董蓉惊喜的跳起来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嚷道,“柱子,你的字写得这么好!我怎么不知道?”
  慕容怀德只觉脸颊如同被火烫了一般,灼热得好似要把他融化了,胸腔里的心脏更是砰砰跳得剧烈又凶猛。
  董蓉端详半晌也没听见傻柱应声,抬头见他如此怔愣才发觉方才做了件孟浪之事,于是忍不住也红了脸,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模样,恶声恶气说道,“别发呆了,我是一时太欢喜了,咱们还是赶紧…”
  可是不等她把话说完,慕容怀德已是猛然把她搂进怀里,颤抖的双唇彻底擒获了梦寐良久的樱桃小口,炽热阳刚的男性气息瞬间霸道的占领了整个房间。
  董蓉恍恍惚惚间只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大海里一叶小舟,除了随着风浪上下翻飞之外,再也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好半晌,慕容怀德才依依不舍的抬起头,但眼见怀里女子脸色酡红,眼神迷离的诱人模样,忍不住又低头轻啄了一记。
  “你…你怎么能亲我?不对,我不能亲你。哎呀,也不对,我们不…”董蓉回过神来,立时挣开傻柱的手臂,双手下意识的胡乱扯着衣襟和鬓发。
  她前世虽然与那负心汉相恋五六年,浪漫情节没少上演,但她多数时候都在忙着打工赚钱,那人则忙着学习,其实很少有亲近的机会。偶尔两人抱在一处,多半也是蜻蜓点水般碰碰唇瓣就算了。如此激烈又热情的深吻,她从未经历过。
  虽然平日同傻柱相处亲近,也曾理智分析过同傻柱携手白头是她最好的选择,毕竟这个时空里没有哪个正常男子会允许妻子事事做主。但当真走到唇舌交缠这样亲密的地步,她还是有些措手不及。好像有些什么冥冥中改变了,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恐慌…
  慕容怀德爱极董蓉这副无措模样,但又不愿吓到她,于是很快收了眼里的宠溺与霸道,再次挠着后脑勺做回憨厚的傻柱,“你是我媳妇儿,我怎么不能亲你?刚才你也亲我了!”
  董蓉羞得跺脚,实在不知怎么解释两个亲吻之间有何区别,最后只得拿起毛笔塞到他手里,恨恨道,“以后只准我亲你,不准你亲我,知道吗!赶紧写字,今晚忙不完就不睡觉!”
  慕容怀德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脸上却装作极委屈的样子,低头继续写字。
  董蓉操起剪刀,极力想要把字体剪得漂亮又利落,可惜每每想起方才那个激烈的吻,手指就忍不住哆嗦,一连剪坏了三个字。她懊恼的跑去桌边灌了几杯凉茶,终于觉得脑子清醒许多。
  她扭头望向正低头认真写字的傻柱,眼里的疑惑之色越来越浓。难道真是因为学了现代算术的关系吗?傻柱似乎变得与以前不一样了。
  有时候让她甚至怀疑他的身体里是否住着两个灵魂,平日里是憨厚又天真的傻柱,但偶尔与她独处之时就变换成另一个霸道又聪明的人。难道他也同她一样是灵魂交换的产物,只不过,交换过程中出了差错,两个灵魂在争抢一具肉体?
  董蓉狠狠甩甩头,仿似要把这个离奇的想法远远抛出去一般。这世界有她一个特例存在就已经是奇迹了,若是还有一个,并且是她的丈夫,那就太离谱了。老天爷又不是闲着没事做,日日都帮人换魂玩儿!
  慕容怀德写了几个字,提笔沾墨之时瞧见自己的小媳妇儿站在窗边时而摇头时而皱眉的模样,就开口唤道,“再不加紧剪纸,今晚就不用睡了。”
  “哦,来了,来了。”董蓉下意识应了一声,赶紧收拾起满心疑惑跑去继续忙碌。
  小夫妻俩一个写字,一个剪,渐渐变得配合默契。待得月亮偏西,终于完成了任务。董蓉困得睁不开眼睛,胡乱把剪纸放进盒子就合衣睡下了。
  慕容怀德心疼的替她理了理耳边碎发,忍不住微微皱了眉头。这个倔强的女子,他总有种感觉,哪怕她有一日知道了他家世富贵,也必定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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