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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后炼成记-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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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西延平门外,独孤家的兄弟静默地站在一起,独孤伽罗、高熲和杨坚陪在一边,独孤伽罗的两位姐姐并没有来送行。再旁边是于翼、侯莫陈芮和郑译等人偷偷派自家人送过来的马车、马匹和一些钱物、干粮。
  独孤伽罗没有哭,虽然是费尽心力才忍住不哭,可此时此刻,她就是觉得不能哭,似乎只要一哭,他们就输了。
  独孤善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众人,笑道:“罢了,事已至此,我们这就出发了。普六茹、昭玄,伽罗就拜托你们了。”
  “三郎君放心,”高熲信誓旦旦道,“只要我还在长安一日,就断不会叫她受了委屈,我以命担保!”
  杨坚却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一定”,虽然只有两个字,却让独孤善无比放心。
  “我信你们。你们也千万小心,莫要意气用事。”
  独孤善知道,要让独孤伽罗和高熲打消报仇平反的念头是不可能的,就连他也不相信自己可以释怀,但如今他们兄弟都将前往蜀地,长安城中只剩下独孤伽罗和高熲两人,虽说还有其他亲友,可独孤善到底是不放心,他不愿让自己的弟妹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却也无可奈何。
  “我不在身边,再没人能管束你们,尤其是伽罗,就当是为了哥哥们,也千万莫要再闯祸了。”
  独孤伽罗猛点头,却无法开口,因为一开口,泪水就会汹涌而出。她不愿哭。
  杨坚郑重其事道:“三哥放心,以前都是你们替她善后,日后有我在。”
  独孤善看着杨坚点了点头,欣慰地笑着,却又叹息道:“普六茹你日后也会有很多事,后院的人一多,或许就顾不上了。”
  如今独孤家大势已去,普六茹若要继承陈留郡公的爵位,会再娶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闻言,杨坚蹙眉。为什么所有人都认定他会负了伽罗?
  思索片刻,杨坚突然拉了拉独孤伽罗,与独孤伽罗相对而立后,一手指天,道:“我普六茹……我杨坚对天起誓,此生唯此一妻,子无异生,贫富不能离,悲喜不能分,誓祸福与共,生死不弃,陷祸难病痛亦相依,纵黄泉碧落亦相随。卿之深情,此生不负。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杨坚这誓言来的太过突然,得到誓言的独孤伽罗呆住了,作为见证人的高熲以及独孤兄弟也呆住了,所有人都傻愣愣地看了杨坚半晌,而后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独孤伽罗的眼泪刷的就一涌而出,捂着嘴捶打杨坚一拳:“我还跟你说不想哭的,你干吗又这么突然?”
  这人总是突然做出一些吓人却又能安抚人心的举动。
  杨坚挨了一拳,无辜道:“我觉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三哥放心。”
  独孤善摇头失笑,道:“唯此一妻,子无异生吗?哈哈哈,我确实是放心了。普六茹你说到便要做到,我信你!”
  听了独孤善这话,杨坚也松了口气。若这样独孤善还不信他,那他就真的没办法了。
  独孤善抬手拍了拍杨坚的肩膀,道:“那我们走了,若可以,我会寄信回来的。”
  独孤伽罗擦干眼泪,将身后的洛容和洛生招到前面来,对独孤善说道:“家宅奴仆虽能在蜀地购置,可前往蜀地的这一路上,弟弟们还需要人照顾,府里的人都没能带出来,我便要洛容和洛生跟着你们。他们俩的卖身契我都已经烧了,这样一来,宇文护对独孤家的约束也管不了他们两个。”
  独孤善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拒绝,可想了想,拒绝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样也好,待安顿好了,便让他们回来给你报个平安也好。哥哥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独孤伽罗点头。
  离别的时候,话总是说也说不完,可是说得再多也是改变不了什么,索性便也不说,彼此心照不宣,笑对离别。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可回到将军府的独孤伽罗还是忍不住哭了一场。
  “这个时候还把洛容和洛生送走,这丫头是真的打算一个熬过去吗?”
  独孤伽罗的房门口,秦关一见杨坚出来,便开了口,偏低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这刚刚好的时机却像是在问杨坚。
  杨坚顿住脚步偏头看着秦关,沉声道:“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我。”
  “是嘛,”秦关轻笑一声,也不知是认同了杨坚的话,还是不屑一顾,“希望你坚持得住。在选出适合的新护卫之前,我会护她周全的。”
  听到这话,杨坚的脸色又冷了两分,道:“她是我的妻,她的周全不需要别人来保护。”
  这人虽是伽罗特地请来的,而且于他也算有恩,可他不论如何都讨厌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

☆、阴雨连绵

  二月末,天气渐暖。这一年的雨水尤其地多,有时是倾盆大雨,狂暴地下个爽快,有时又是绵绵细雨,痴缠着连日不断,似乎是打从卫国公府出事以来,这天儿就不曾放晴,叫人的心情也跟这天气一样笼罩着阴霾。
  秦关站在书房的窗外,抬手在窗棱上猛瞧两下。
  书房里正靠着窗边发呆的独孤伽罗被吓了一跳,涣散的眼神这才有了焦距。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能出什么事?”秦关冲天翻了个白眼,“这府里连个人都没有,想惹出点儿事儿来都不容易。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别总靠在窗边吹风。”
  洛容走了之后,杨坚倒是给独孤伽罗找了个新的女婢,名叫翠雀,是个手脚麻利的,只是到底比不上与独孤伽罗一起长大的洛容,这新的女婢也只是个女婢罢了,对着这将军府里的女主人,她也是心怀敬畏地离得远远的,倒是老实听话,可因着少了一份关心,也就太老实了些。
  “没事儿。”独孤伽罗扯了扯嘴角,笑得没有半分开心的感觉。
  秦关叹一口气,道:“哪里没事儿了?你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色,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独孤伽罗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色?很难看吗?”
  何止是难看?秦关冲天翻了个白眼,又道:“你夫君说了,你若在府里呆着闷了,就出去走动走动,你那两个姐姐不是还在长安吗?我陪你过去?”
  独孤伽罗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去不得。独孤氏虽败,却没能被斩草除根,我不能再给那人铲除异己的借口,况且我也不能连累陈留郡公府的人也背上结党谋反的罪名。”
  秦关一愣,转眼看着独孤伽罗的神色有些微妙,道:“你若是男子,必有将相之才。”
  独孤伽罗被这话逗笑了,玩笑道:“我身为女子又何妨?做将相身后的人不也挺好?”
  秦关撇嘴,道:“这将相若说的是你那夫君,那还差得远了。”
  “是吗?”独孤伽罗微笑,那笑容看起来高深莫测,似故意在逗秦关,可却还带着一丝只有独孤伽罗自己才知道的苦涩。
  独孤善一行人离开长安城的那日,杨坚当众起誓会对她好,那个时候她的心思全在誓词之上,感动得无心去想那些细枝末节,直到回府之后平静下来,再细细回想那段誓词,独孤伽罗才发现一件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以前她就知道普六茹这个姓氏,是皇帝为表信任和重用而赐给陈留郡公的,她一直都认为这件事情无关紧要,因此也从未去探究陈留郡公原本的姓氏是什么,尽管那并不是秘密,尽管只要她问了谁都会告诉她,可她就是从来都没问过,直到静下心来去回忆那段誓词,独孤伽罗才发现她的夫君汉姓竟是杨……
  汉姓为杨,单名为坚。就算她从上学起历史课就是睡过去的,这个名字也还是知道的。
  因为卫国公府的事情,独孤伽罗已经很后悔了,后悔自己渣了哪门功课不行非要渣了历史,后悔自己明明买了一整套的二十四史却只是摆在书架上当装饰品,后悔自己明明穿越了却因为在卫国公府里过得太舒心而忘记了太多事情。
  她知道皇权斗争,却以为独孤信不贪权势便不会太过倒霉,不想宇文护竟是先对独孤信下手。她知道北周终将被取代,却忘了新的掌权者就在她的周围,不想就嫁给了未来的帝王……
  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原本只是想与独孤家的兄弟姐妹安稳度日,如今一步走错,她的人生是与安稳二字再无缘分。
  更要命的是她嫁了个帝王,并且真心已付,想脱身怕是都没有可能了,因为哪怕是最为后悔的此时此刻,她都无法离开杨坚一个人逃脱。
  “高熲来了。”见独孤伽罗又开始发呆,秦关不得不又敲了敲窗棱。
  高熲?独孤伽罗再一次回神,从窗户探出头去,就看到撑着伞缓步走来的高熲。
  原本只有郑译一个人把他们将军府当成自己家一样来来回回,如今郑译走了,却又来了个高熲。高熲倒是不会在府里住下,只是几乎每日都要跑一趟。
  在独孤伽罗的屋门口收了伞,高熲转身便进了门。
  “方才在路过集市看到有卖枇杷的,便给你带了些,出来尝尝?”高熲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偏头笑着看向暖阁里的独孤伽罗。
  独孤伽罗起身走到堂厅,无奈地对高熲说道:“昭玄哥哥,都说了要你别常来,你倒是跑得越来越勤快了。”
  高熲笑道:“怎么?嫁为人妇便不想理我了?对了,普六茹今日兴许晚些回来,说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儿,但要等他回来一起吃晚饭。”
  独孤伽罗就觉得奇怪了,杨坚和高熲之间的关系好像在一夜之间变得亲近了起来,杨坚会特地嘱咐门人不管高熲什么时候来,都准他随意出入,若会晚归,多半也都会让高熲来传个话,这两人倒好似变成了不分你我的亲兄弟一般。
  独孤伽罗拿一个枇杷用袖子随便擦了擦就啃一口,睨了高熲一眼后,试探着问道:“昭玄哥哥最近似乎与我家夫君很是要好啊,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何时变得情同手足了?”
  高熲偏头看了看独孤伽罗,笑道:“我又不会抢了你夫君,你吃什么醋啊?”
  “我哪有!”独孤伽罗脸色微红,瞪了高熲一眼,“我是不知道你们两个合计什么呢,但是你别常来将军府,若有事情,你们两个不会约在外面见面吗?”
  “那不就真的变成幽会了吗?我觉得还是当着你的面儿见面比较好。”高熲调侃道。
  “昭玄哥哥!我跟你说正经的呢!”独孤伽罗恼羞成怒。
  高熲这才说道:“我原本就与你青梅竹马,我常来看你,别人也只会说我念旧情。你啊,就别瞎操心了。哦,对了,侯莫陈芮和于翼都托我带话,说他们会找个时机来看你的。”
  独孤伽罗叹息道:“叫他们别来了,他们的情谊我都知道,便是不来也无妨。”
  

☆、午夜惊醒

  高熲与独孤伽罗斗嘴斗得正开心,杨坚就进了门。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径直走到独孤伽罗身边,杨坚手一伸就握住了独孤伽罗的手,“高熲买的枇杷?”
  “恩,路上遇见,就买了。”高熲瞄了一眼独孤伽罗与杨坚没羞没臊地牵在一起的手,眼中有笑意闪过。
  以前,他总以为杨坚是个情绪内敛的人,独孤伽罗又不喜欢去揣测他人心意,这两人若在一起,怎么也要闹上许久才能和睦相处。可如今看来,倒是他看走眼了,独孤伽罗依旧是不喜欢揣测他人心意,可杨坚却完全不是一个内敛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与内敛完全相反,直白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就连他对独孤伽罗的那点爱恋和宠爱都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叫在一旁看着的人都不好意思了。
  这样的男人,配独孤伽罗刚好。
  “夫君,你别让他再来了,他就知道欺负我!”独孤伽罗指着高熲,嬉笑着控诉道。
  “是吗?”闻言,杨坚挑眉看了看高熲,寻思片刻,再低头看看桌上的枇杷,十分认真地说道,“夫人大人有大量,看在这些枇杷的份上,还是原谅他吧。”
  高熲摇头失笑道:“我倒是还不如枇杷的面子大?”
  杨坚毫不犹豫地点头称是,闹得高熲更是无奈。
  独孤伽罗被两人逗笑。
  又陪着独孤伽罗聊了一会儿,高熲与杨坚二人就去了书房。
  关上书房的门,两人的神色便都严肃了起来。
  “今日碰见于翼和侯莫陈芮,这两人已经去找过宇文邕。”相对而坐,高熲先开口道。
  “是嘛。”杨坚点了点头,“侯莫陈芮果然是等不及的主儿。宇文邕怎么说?”
  高熲摇头道:“没给准话,但于翼说能成。”
  杨坚松了口气,道:“如今你我二人都不能妄动,万幸有那两人帮忙。”
  于翼的作用自不用说,那个侯莫陈芮虽然莽撞冲动了些,可这个时候,他们或许就需要一个这样众所周知的莽撞的人来帮忙。
  “对了,”高熲又道,“我瞧着夫人的脸色不太好。”
  杨坚一顿,抬眼睨着高熲,直把高熲看得一头雾水,才说道:“你若想叫她的名字就叫,听你称她为夫人尤为别扭。”
  如今高熲似乎已经释怀,对他这个“独孤伽罗的夫君”也不太客气,谈话提及独孤伽罗时,他不会说“贵夫人”,也说不了“杨夫人”,称呼“普六茹夫人”好像又很奇怪,虽说直呼其名有些逾越礼数,可也总比“夫人”这个称呼来的顺耳,听高熲“夫人、夫人”得喊着顺口,他都快搞不清楚是谁的夫人了。
  高熲一怔,哑然失笑。
  合着杨坚瞅了他半天,就只想这个问题了?
  “你若准了,我自然是不介意。”
  杨坚还是盯着高熲猛瞧,狐疑道:“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你指什么?”高熲笑眯眯地看着杨坚。
  杨坚却答非所问道:“如果不是因为伽罗,我或许绝不会与你打交道。”
  高熲一愣,而后摆出一副遗憾的表情道:“这可真是叫人伤心,我可是从很久以前就对普六茹家寄养在寺庙里的嫡长子很感兴趣了。”
  杨坚翻了个白眼,回到正题道:“从那件事情之后,伽罗的精神一直不太好……我会多注意的。”
  高熲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关于这件事情,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如今杨坚清早进宫当值,一结束就往家里跑,不管是上司还是朋友的邀约一概推辞掉了,只回家陪着独孤伽罗,这不还特地让他常来陪独孤伽罗说说话,杨坚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夜里,杨坚睡得好好的,却突然惊醒,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往旁边一搭,却搭了个空,冰凉的触感吓得杨坚彻底醒了。
  杨坚急忙起身,刚想下床去寻找不见了的独孤伽罗,却眼尖地瞄见床尾的角落里缩着一团黑影。
  “伽罗?”
  蹲坐在床尾角落里的独孤伽罗闻声抬头,一对黯然的眸子在清冷的月光下却格外明亮。
  “那罗延?怎么醒了?”
  “伽罗,你在做什么呢?”杨坚蹭到床尾,不解地看着独孤伽罗。
  独孤伽罗抱膝坐成一团,听到杨坚的问题,便摇了摇头:“我睡不着……你不用管我,睡吧。”
  独孤伽罗的语气格外平静,这份平静却叫杨坚有几分心惊。
  “伽罗,你该不会是这几日都没睡过吧?”
  他还觉得奇怪,那件事情之后,独孤伽罗每日的作息正常,该睡的时候睡,该吃的时候吃,可怎么就瞧着一日比一日萎靡,却原来她晚上根本就没睡吗?
  独孤伽罗又抬眼看了看杨坚,而后才点了点头。
  “你!”杨坚一脸错愕地看着独孤伽罗,因为独孤伽罗不珍惜自己而冒火,更因为独孤伽罗对自己只字未提而感到生气,可声音才刚扬高,杨坚就发现独孤伽罗抖了一下,杨坚顿时就心疼得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伸手将独孤伽罗拉进怀里抱住,杨坚轻声问道:“是在担心三郎君他们不能平安到达蜀地?”
  “……恩。”虽然并不是在担心这个,但独孤伽罗还是点了点头。
  杨坚叹一口气,搂着独孤伽罗躺回去,拉好了被子。
  “高熲的父亲和我的父亲都偷偷给信得过的好友去了书信,皆是住在长安去往蜀地沿途的,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可至少能保三郎君一行性命无忧。而且,卫国公声名在外,三郎君他们这一路上不会太难过的。”
  可阿爹征战半生,树敌颇多,只叫独孤善他们碰上一人,便足以要了他们的性命。虽然她相信独孤善、独孤穆和独孤藏三人有能力保护好他们自己和弟弟们……
  但独孤伽罗只缩在杨坚怀里,什么都没说。
  怀里的独孤伽罗一声不吭,杨坚可是犯了愁了。
  他知道,若独孤伽罗忧心,那他如何开解都是没用的,毕竟他是没办法立刻将独孤善等人安然无恙地送到独孤伽罗面前。可独孤伽罗若一直不睡,那也是万万不行的。
  左思右想都没有办法,杨坚也只能选用唯一的下下策了,虽然还在守孝期,可他顾不上那么多规矩了。
  翻身将独孤伽罗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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