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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的新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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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嘴角抽了抽,居然有一刹那怀疑是自家人做下的勾当。
    皇叔的野心昭然若揭,他要的是这整个天下,只是如今梨国叫姜陈二国联合压得翻不了身,姜陈毕竟是联姻的关系,梨国只得靠边站。
    往深里想,若是陈国老皇帝突然驾崩,太子就此消失,陈国不是就要大乱了吗?画贞不觉道:“照这么下去,陆郎君不日便可回返他陈国了罢,真是好运气。”
    陆庭远是除却失踪太子外唯一的皇位继承人,哦,倘若不算他的皇叔玄迦圣僧。
    “你以为陈国太子是如何失踪的?”
    阮苏行语意阑珊,她才眨了眨眼睛的工夫他便步入殿中,只余低沉旷远的嗓音徐徐传将出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陆庭远回得回不得陈国,并不在他自身。”
    不在他自身,莫非在你么?画贞鼓了鼓腮帮子,趴在门边上探头探脑。
    她并不认为陆庭远一朝回了陈国做了皇帝与自己有甚么干系,因此只觉任这些国与国之间的暗潮如何汹涌也不打紧,反正浪拍不到自己身上,只想着自己来姜国的目的便是那枚可调动几十万兵马的重要虎符——
    而现在这虎符,想必就在殿中某一角落里翘首企盼着她。

  ☆、第13章

大冬天的,大抵没有比雪一直下一直下更叫人烦心的,画贞裹了裹身上大氅,立起毛绒绒的领子把脸躲了进去。
    她不是伤春悲秋吟诗诵月的性情,看着漫天雪花诗兴大发不起来,“阿秋”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便大步踏出了紫宸殿门槛。
    若不是二进紫宸殿,任凭从前的她是怎样也不会想象的出一个皇帝会那样喜爱独处。身后气势宏丽的宫殿如一只寂寞凶猛的兽,静静匍匐在茫茫雪地里,而里面住着的人内心孤单。
    画贞回望了眼,脚下就加快步子,一路过偏门出了宫廷。
    丹凤门前不比早上热闹,这会子几乎只有她,耳际飘来车轮的辘辘之音,猛一抬头,见是香瓜催着车把式赶过来。
    她一见她便跳下马车,“郎君怎去了这样久,奴婢都担心死了!”
    画贞心里承她的情,却不爱表露出来,咧了咧嘴巴道:“成日死呀活的,最晦气便是你了,我不过往里头走动走动,姜国皇帝又不是老虎,他还能吃了我呀?”
    香瓜心说吃不准,她们来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心里总归是不踏实的。还有话要问,但在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取出脚蹬扶公主进了马车。她自己也跟进去,关上门,外头车把式挥了挥马鞭子,马车就慢慢向位于西北方位的真仁坊驶去。
    暖手手炉早便没了热气,香瓜蹙着眉头,画贞推了推说无妨,两手缩进袖子里说道:“你不知道呢,昨儿我瞧这姜国皇帝还觉得他蛮狠无理,他针对我,可今日——”
    “今日便觉得他好了?”香瓜插嘴道,她看起来很是意外。
    画贞摇摇头,向后靠在了厚实软绵的引枕上,“唔,我打个比方。你是乡野的猎手,进到林子里捕猎,不幸却被一只豺狼咬伤了,你很生气,你本来就是要捉它的,所以决定狠狠教训它一顿给它点颜色。但是。。。。。。”
    她想起那个男人闭眼靠在廊柱上短暂的虚弱模样,他不知是有甚么病症,发作起来叫人看着既惧怕,却又觉得揪心。
    见香瓜仍望着自己,画贞吮了吮唇,脑海中阮苏行的脸容慢慢消散,启唇道:“但是,那只狼有什么错处呢?它或许有自己要保护的家人,对付猎手是天性使然。”本就是立场不同,无所谓对错之分。
    香瓜狐疑地把自家公主看了又看,突然道:“在这故事里您便是那猎手,姜国皇帝便是那只豺狼,是不是?奴婢真是好奇这姜国皇帝生得如何面貌,又是怎么样的人,到底给公主灌了甚么*汤?”
    画贞在额头上抓了抓,含糊道:“他没有给我灌*汤,是我自己的一些感想。我都十五了,从前只是听皇叔和太子哥哥的,现下来到这里,仿佛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那,眼睛复明的事如何了,这位陛下可有追究么?”
    马车打弯进入一处宽阔的街面,外头有极浅的喧嚣人声,画贞一面拉开车窗好奇地向外打量,一面回复香瓜,“所以才奇呢,阮苏行像转了性子似的,非但不深究我眼睛一事,连我爬密道看见他泡温泉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香瓜吃惊地捂住了嘴,“公主你。。。你怎么能去偷看男子。。。。。。”怪道她从密道出来后就对自己经历了甚么缄口不提,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画贞也是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面上迟了迟,反应却坦荡极了,“呔,你这呆子,我看一眼他又不能少一块儿肉,何况我并非有意。这事上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说完转头继续看外面,恨不得半个身子都探出去。
    却是街面上横着贴了个布告,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的人,马车在移动她也看不清,心里急得痒痒,无奈之下拉开车门便跃了出去,只是一道人影,吓得车把式赶忙勒紧缰绳。
    画贞不管香瓜在后面喊叫,径自钻入了围观人群中。原来是个寻人启示,边儿上有妇女不识字,还撞了撞她扫听,“瞧郎君衣着体面,像是个做学问的,这上面都写的甚么?”
    不得不感叹老百姓看热闹的一颗炙热之心,便是看不懂也要挤在第一排,画贞整了整衣领子,像模像样道:“不急,待我看看便知。”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心下却有些微妙。
    布告上画着一张人相,玉面长眉的,很是俊致,再往下面文字上看,画贞立时就意外了,这居然是一张寻找陈国太子陆长风的布告。这位太子也真是可怜见的,才刚在宫里,按着阮苏行的意思他是内涵了陆庭远,暗喻太子失踪一事与陆庭远有关。
    堂堂的太子殿下,究竟沦落到何地去了?
    布告都在这姜国贴了出来,多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嗳。画贞想着,灵机一动,只觉若陆长风果真在姜国便好了,她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解决了,这笔账回头定是算到姜国头上,看他姜陈还能不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想归想,她有那么多计划,几乎无有可以实施的。画贞暗暗丧气,对妇人解释几句便回了马车,一路直达府门前。
    接下来的几日过得万分平淡,她除去每日里往重玉馆跑一趟装样儿雕刻玉石,其余时间全在自己府邸。
    答应阮苏行雕刻仙鹤的事情是唯一的老大难,画贞将这重任托付给了未央。要说未央也真是任劳任怨样样精通,她以为他不会要推辞呢,不想只是深深地看了看她,默不作声回房研究去了,才三四日的工夫就弄得有模有样。
    她自己也没闲着,这里的情况比自己想象中要混乱,她有一些疑问需要姐姐解答,于是写了张字条儿卷起来,绑在信鸽的小腿上送了出去。
    这信送出时她满怀希冀,后来才知道,原来那时候姐姐早已不在人世。画扇知晓她们阿耶驾崩的幕后凶手,在盲了眼睛的情况下回到梨国,本就多活一日是一日。
    这天画贞闲着在书屋里翻找,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来了。不过说是意想不到也不尽然,他说过要来的。
    从书屋赶至明间的时候陆庭远已喝了两杯茶,室内茶香四溢,她连声说“对不住”,脱了鞋在垫子上盘膝坐下。
    男人看着茶雾对座的面容,心里的怀疑倏尔间扩散,他的妹妹陆贵妃早在前几日便寻过他,言辞之中颇有微辞。可妹妹不解的难道不是他不解的么,与画扇一别数月,她再见自己时仿佛叫人抹去了记忆似的,那副客套疏离的模样,他现在想起来指尖都忍不住发颤。
    并不曾听说梨国有两位公主,连当初意外得知司灵都是画扇的伪装他也很快接受。
    面前这人,究竟是她,抑或只是个容貌酷似的傀儡?
    画贞心里却是另一番思量,她还算有眼色,挥退了左右侍者笑微微道:“庭远兄可是为上回之事而来,你想知道,过去几个月在我身上发生了甚么。”
    “。。。眼睛果然好了呢。”他突兀地道,拂开茶碗,上身前倾极近地端详她的脸孔,仿佛面前只是一个精美却没有生命的器物,语调森寒地道:“画扇在哪里,你又是谁?”
    画贞语塞,她并不怕这个男人,看得出来他对画扇有非同一般的感情,迟疑了片刻,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你是不是还知道她是——”
    他抬指按在她唇上示意噤声,目光上下流连,然而对上她乌亮亮的眸子时眼光却变得冷淡,画贞尚来不及作出反应,一柄寒气森然的匕首已经吻上她的脖颈。
    “你这是做甚么?”她不敢动,面上微有薄怒,想出声唤未央进来,但他好像看出她的意图,勾着嘴角道:“你若敢叫人,他们进来看见的只会是一具尸首。”
    她大约被唬住了,抿紧嘴巴,眼底有泪雾缓缓升腾而起。陆庭远瞥了一眼,因她的容貌酷似画扇而微有触动。
    “放心,我不会要了你的命。”他似是妥协,压着她的匕首有放松的迹象,画贞看准机会,可才要反击,肩上竟是陡然一凉——
    陆庭远把她的衣裳拨开了。。。。。。
    她再也忍受不住,便是死了也不能没了清白,启唇喊救命,只是话音未传达出去便被陆庭远捂住了嘴巴。他收起匕首,跨过矮几身体向下压束缚她的行动,任她如何扭动挣扎也无济于事。
    陆庭远手段强硬,直接撕开了画贞的中衣,倒也不是色心大起,只是为了验证。
    女孩光裸的背部就在眼前,一片白花花,他伸手探向她两肩下的蝴蝶骨,眼睛都看得生疼,却并不曾出现画扇身上才有的印记。
    “你果然不是。”
    画贞感觉到身上的重力略有减少,返身一抬手就给了陆庭远一记耳光,她气得不行,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姐姐背上确实有一颗小痣,你想确认不能直接问我么?!”
    “姐姐?”
    他怔怔然,看着她仿似一个小可怜裹着狐裘缩在角落里整理衣衫,眼泪吧嗒吧嗒垂挂在下巴上。顿了顿,嗓音干涩地问道:“你二人容貌相同,竟是双生姊妹?”

  ☆、第14章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从左回廊处向屋里传将过来,不疾不徐。
    画贞和陆庭远同时警觉地看过去,画贞更是急乱,匆忙系好衣带就站了起来。
    反倒是陆庭远尚坐着,她垂眸望他,在下巴上抹了一把眼泪,深深吸了口气就不哭了,压低声音道:“今日之事望你守口如瓶,至于我同画扇是甚么关系,望陆郎君自己回去斟酌。”气不忿,禁不住又加了一句,“如郎君这般行径,当真叫人不耻。”
    陆庭远的脸上还有被她一巴掌扇出的麻辣感,他“嘶”了声也扶着膝盖站起身,门外的脚步声更近了,他瞥了一眼,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道:“今日确实是我唐突了,只是。。。。。。”
    他始终心心念念着画扇的安危,“你姐姐当日离开,分明言明回去梨国后恢复女儿之身,便遣人传递消息与我,却为何至今音信全无?”
    画贞从未听姐姐提及此人,有关姜国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来到这里之后亲身感悟的,本也可以将姐姐的情形告知陆庭远一二,但是这个男人今日冒犯了她,她打小儿是记仇的性子,因而抹了抹眼睛,似是而非地道:“姐姐当日回去身上有伤,那段时日皆有她年幼时的青梅竹马相伴,我想。。。郎君是否误会了甚么?”
    她这话直戳他的心窝子,陆庭远的神情立即变了,而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他忍了忍,收起了稍嫌“剑拔弩张”的姿态。
    门开了,领头进来的是未央,他漠着一张面孔,视线在陆庭远身上寻睃好一时,这才道:“郎君府上的管家来了。”
    话毕,身后走出一位白胡子的老侍者,穿戴齐整,便是管家了。他仿佛有甚么天大的急事,连看也不看府邸主人司灵都一眼,兀自走向自家郎君,“出事了!太子殿下寻摸来了。。。住处。。。暂且安置。。。。。。”
    那管家是轻言轻语,架不住画贞耳力过人,她又站得近,因此将他主仆二人的话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陆庭远显然较之管家沉得住气,他只眸中掠过一丝狠色,转向画贞时倒风度依然,作了一揖扬长而去。
    画贞跟到了明间门槛上,忽的一拍手,这下可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原来她自己便是那在山里砍柴也能挖到人参的幸运儿。
    她方才听见说陈国太子寻摸来了此地,那笨太子还道他这弟弟是个好人,还来求助,只怕实打实落在他弟弟手心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于她而言就简单了,她就是要把这池本已浑浊的潭水搅得更浑,试想陈国太子要是死在姜国,这两国还能再一个鼻孔出气么?
    抱定主意,画贞返身便要回房去换身夜行服,她摩拳擦掌大有天下唯吾独尊之势,怎奈身体才动,在她身后一直注意着她的未央就扣住了她的肩膀。
    “且慢着。”未央不是话多的人,他转到她身前,慢慢靠近,食指在她眼角轻轻揩了揩,喃喃,“湿的,为何流泪?”
    画贞也摸了摸脸颊,她张开嘴巴又闭上。
    有些事,哪怕是未央也不能说。
    未央便沉默下来,须臾,他叹了口气,抬手整理她的前襟,启唇道:“公主凡事切忌冲动,要学会照顾自己。”
    “嗯,好。。。。。。我会的。”
    适才情急下穿的匆忙,画贞身上这件家常圆领袍的扣子都是歪的,狐裘也偏在肩上。她看着未央低头帮自己整理的模样,视线难免往上瞟。
    前些日子是她未曾留心,现下看来,原来未央这个人,虽然说看着面冷,心却是热乎乎的,也许她应该对他态度好一些。
    “公主要去甚么地方?”未央问道,伸手向袖中取自己新为她刻好的仙鹤。
    画贞回他一笑,拍了拍他的胸口,“呐,我办事,你们安心。这出大戏才刚刚开场——”
    未央情知这小祖宗的脾气,知道劝不得,但却要求自己陪她同行。
    画贞当时是应下来的,可到了天一擦黑,等未央换好衣裳再来找她时她房内却连半只鬼影也不见。只有香瓜被迷晕了趴在小几上瞌睡,身上盖着毛毯子。
    他蹙了蹙眉,进内室唤了几声,见公主常日挂在墙上的特制弓弩也不翼而飞,想来定是叫她带了去。未央不敢拖延,快步出了房门跃上屋顶,夜色如魅,他的身影转瞬消失。
    姜国的宵禁制度执行得十分严格,入了夜各坊外除了巡视的武侯便不可再有人行走,否则被逮住的,轻则残疾重则当场小命休矣。
    画贞此际正脸上蒙着黑布,鬼鬼祟祟猫在通义坊的矮墙后,这坊墙并不高,她若是站直坊墙至多只齐到她的胸口位置。
    有几个喝醉了酒的武侯在对面光德坊前唱曲儿,走一步摇一摇,酒气顺风能飘到十里地。她看得抓心挠腮,恨不能抬起他们迅速通过这里。
    她那会儿出门后便溜达到了陆庭远的府邸,据闻太子陆长风找到这里时身上早已重伤累累,她想着,太子成了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看来不用人动手也活不长久了。心情有些复杂,自己若真有机会,究竟是动手好,还是不动手为好?
    她毕竟只是求胜心大,杀心小,如此,看来一切还得见机行事。
    武侯们歪歪扭扭地走远了,画贞背着弓弩自矮墙后翻了出来,她摸出火折子吹了吹,火光便亮起来,再掏出图志和自己站的所在比较,旋即嘴角翘起,将火折子吹灭收起。
    陆庭远将自己的兄长安置于某坊的客栈内,画贞只听见了隐约的名字,这会子自己找起来便费了些工夫,但她是有韧性的人,且对自己有信心,兜来转去之下,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寻见了那处位置。
    这坊间的客栈是个小客栈,门匾上书“客如来”,二层小楼加个跨院儿,大门前杆子上挂着旗帜,两只黄灯笼随风胡摆。
    她擦了擦手心里沁出的汗,月黑风高夜,犹豫自己是从大门进去还是绕道翻墙。
    陆庭远的身影竟是猝不及防出现在视野之中,他头戴黑色兜帽,袖间依稀还有些深色的痕迹,映着斑驳的光影细看,倒像是一摊血溅到了衣服上,洇了开来。。。。。。
    画贞有不详的预感,抬眸往楼上唯一一间还亮着微光的房间张望,这厢陆庭远却已携手下隐入夜色离去。
    她再也等不得,撸了膀子翻墙进了客栈,二楼一圈儿无人,四野里只有那一间房的微弱光源招手促使人前进。脚踩在木质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鬼气声响,画贞拍了拍心口,只觉自己身后仿佛有人跟着似的,鼓足勇气回首,却也不过自己一条细长的影子呆呆躺着。
    真是自己吓自己了,她把心一横,横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既然来了便豁出去了。
    很快到了房门前,画贞放轻脚步推开门,烛台的光轻微一灭却又立即亮起来,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床上是空的——
    正奇怪着,脚踝上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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