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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吧,科举考生-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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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催人老,凋尽朱颜白尽头。使走无常当大夫,携催命符以祝寿,嗟乎痛哉!盐价飞涨,百姓痛若切肤,相爷你不管不问,如今却因为一己私心在这里叨叨啰啰?老脸不红乎?耳根不烫乎?不愧对头顶乌纱,一身官皮乎?”
王元谦的老脸真的红了,耳根烫得要命,不过他并非是因为被白言蹊戳到了痛处而内疚,他是因为灵堂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今天实在是将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里子面子都一并丢干净了,忒难堪了而脸红啊!
“造成今日之大乾者,则大乾老朽之冤业也。制出将来之光明者,则大乾少年之责任也。彼老朽者何足道,彼与此乾坤作别之日不远矣,而我少年乃新来而与乾坤为缘。如僦屋者然,彼明日将迁居他方,而我今日始入此室处。将迁居者,不爱护其窗栊,不洁治其庭庑,俗人恒情,亦何足怪!若我少年者,前程浩浩,后顾茫茫。大乾而为牛为马为奴为隶,则烹脔鞭棰之惨酷,惟我少年当之。大乾如称霸乾坤,主盟寰宇,则指挥顾盼之尊荣,惟我少年享之。于彼气息奄奄与鬼为邻者何与焉?彼而漠然置之,犹可言也。我而漠然置之,不可言也。”
彼与此乾坤作别之日不远矣!
气息奄奄!
与鬼为邻!
白言蹊对于却王元谦的描述不可谓不恶毒,仿佛是一柄柄飞刀,于寒光闪烁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将王元谦胸腔里的那颗老玻璃心碎成玻璃渣。
被白言蹊变着法儿暗示‘命不久矣’,王元谦突然悲从中来,一口气没有翻顺,再度直勾勾地朝后仰倒下去。
白言蹊转过身来,挑着眼皮子看王元谦,拍手称赞道:“王相爷这突然晕厥的手段真是练得炉火纯青,晚辈自叹不如!”
不管王元谦此次是真的晕倒还是假的晕倒,经过白言蹊这么一说后,灵堂中站着的诸多官员都下意识地认为王元谦是在装晕了。
仔细想想,嘿,这个老丞相装晕的本事还挺高,每年都得在朝堂中晕个两三次,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命不久矣了呢!
一时间,除了那被白言蹊怼得连话都说不出口的御史大夫段敬仁帮着扶了王元谦一把外,再无人愿意去搭把手。
朱门弟子自然不愿意去帮老对家,而丞相一派的人眼看主心骨都倒下了,哪还有胆同白言蹊多逞口舌之力,打嘴炮的功夫很明显就不在一个层次好么?至于在朝堂中一贯保持中立的那些官员,在这种两个势力已经对掐起来的情况下,机智狡黠的他们怎么可能让自己绞尽泥淖中?
堂堂一国之相,居然落得无人帮扶境地,真是令人唏嘘。
白言蹊见灵堂外围了不少人,正了正嗓子,拿出前世班主任在班级内训话的态度和语气来,对着门外那些从国子监赶来的监生道:“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胜于蛮夷坤地,则国胜于蛮夷坤地;少年雄于乾坤寰宇,则国雄于乾坤寰宇。”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美哉我少年大乾,与天不老!壮哉我大乾少年,与国无疆!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听到了没有?!!”
第69章
白言蹊在莫诉府邸中的所作所为; 哪能逃得过皇帝布在京城里的眼线?不出半个时辰的功夫,御书房里的皇帝唐正德就收到了消息。
看着折子上写的事情起因经过结果,唐正德不断揣摩白言蹊说的那些话; 越是揣摩越觉得回味无穷; 尽性之时,恨不得赶紧乘坐龙辇跑到莫诉府中亲自看看去。
曹公公伺候在皇帝唐正德的身旁,听完探子的汇报后,忍不住失笑道:“白博士的这般作风,还真是前所未见,老奴也算是开眼了。”
皇帝唐正德纳闷; 问曹公公,“你说朕就长得那么可怕吗?为何那白博士在其他人面前凶得像是绝世凶兽; 而到了朕的面前就变得胆小如鼠?”
曹公公一时语塞,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拍了一个力道适宜的马屁; “这不是摄于陛下的龙威吗?不管她白博士在外面是洪水还是猛兽,到了陛下您面前都得规规矩矩的,这样的人用着多放心啊,陛下您说是不是?”
唐正德龙颜大悦,连连称好,甚至还发出几声喟叹,“这白博士也真是一个妙人。朕当日给她那一箱子免死金牌的时候尚且还有些后悔; 可今日却觉得给对了。”
捏起探子送进来的那张纸抖了抖; 唐正德自得道:“如果不是朕给了她一箱子免死金牌; 怕是她在京城中做事难免畏手畏脚,怎么可能会给朕这样大的惊喜?丞相的野心太大,有人站出来制衡一下也很好。这份重任朕本想交给朱冼,可是他无福无缘,早早撒手,不知道他选出来的人能不能当此大任。”
曹公公微笑着低头磨墨,看着皇帝唐正德写在纸上的那个‘毅’字,一阵意动,问皇帝,“陛下,这张纸应当用不着了吧!若是用不着的话,微臣就将它拿出去点了,不然若是被旁人看到,三殿下怕是还会遭难。”
说完之后,他蓦地叹了一口气。
皇帝唐正德对三殿下唐毅太过苛刻,他这个外人看了都不免有些心疼三殿下。只能说这父子俩的性格一模一样,若是父慈子孝那该多好,可偏生走上了另外一个极端……
皇帝唐正德动了动身子,从桌案下的抽屉中取出一块缺了角的龙虎玉雕来,眼角隐隐有泪光闪烁,他声音低落,“这龙虎玉雕是那小子送给我的寿礼,当初我因为他母妃的事情迁怒于他,当着那小子的面将龙虎玉雕摔破,斥他不念上进,只晓得玩物尚志,愧对皇家儿郎的身份。如今看来,他母妃把他教的很好,用琢玉之功磨练了他的心性,可比我教的好多了。若是将那小子承受的东西放在其他皇子的身上,怕是早就恨不得将我这个亲老子千刀万剐了吧!”
曹公公淡笑,知子莫若父,他能看出其他皇子的秉性来,皇帝怎会看不出?只是作为一个奴才下人,该劝的话还是得劝,该替皇帝唐正德说宽心话的时候还是得说。
“那倒不应该吧。殿下们都孝顺,就算心中不满,那也顶多是抱怨几句,怎可能对陛下生出歹意?是陛下多想了。”
唐正德手指轻轻摩。擦着龙虎玉雕的那个豁口处,这么多年把。玩下来,那原本棱角分明的豁口已经被抚平磨圆,他冷笑道:“都是一群不成器的东西。朕将老三逐出京城,老三虽然心中有气,但是在地方上所做的事情哪件不是有益于朝廷,有益于社稷?朕听闻他回了贵妃故里赣州,想来是去联络母族,可惜那赣州蝗灾与水灾横行,上天对他并不比朕对他仁慈到什么地方去。”
曹公公脸色大变,皇子联系母族,那多半是要行造反之事,尤其是像三殿下这般遭受不平,极有可能对皇帝心生怨恨的人,皇帝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陛下,三殿下此举不妥,依老奴看还是尽早将人召回京城,好好安抚人心吧!不然若是生出什么差池,到时候追悔莫及啊!”
唐正德倒是看得很开,“但凡成大事者,哪个不是手染鲜血,脚踏枯骨,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安乐殿里怎么可能养出金凤凰?朕能看得上的儿子就他一个,只要他能活着等到朕在这皇位上坐腻歪的那天,这江山就是他的!若是他没有耐心等,那大可以起兵造反,把这万里河山从朕手中夺过去!朕甘用天下人为他练兵!反正不管是他掌江山还是朕掌江山,这江山都姓唐!朕生时无愧良心,死后无愧先祖!”
曹公公:“……”陛下您说完这些是不是就准备将老奴灭口了?灭口原因是不是因为老奴知道的太多了?
皇帝唐正德瞥一眼面色煞白的曹公公,嗤笑道:“瞧你那胆子,怎么,朕就那么一个儿子心中格局能够容下盛世乾坤,你还不乐意?别以为朕不知道,这些年暗中帮老三和老八的人是你,若是朕真的不待见老三和老八,你坟头的草都应该有一人高了。”
曹公公手一抖,墨条居然被他用大力按成两截,几点墨汁溅落在唐正德的龙泡上,把唐正德给气笑了,“你真以为朕整天坐在这御书房里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有些事情朕也有心无力罢了,就拿白博士所说的盐价飞涨一事,虽然白博士是在说丞相不作为,可又何尝不是在打朕的脸?可盐价飞涨是事实,朕心有不悦也只能认了,难不成还去找茬?”
曹公公讪讪一笑,建议道:“既然白博士都提出盐价飞涨这一事,要不陛下借此机会将这个难题交给白博士?老奴看那白博士脑子生得灵光,胆子也大,说不定她真的有办法呢。”
皇帝唐正德有些心动,嘴上却不依不饶,“朝中这么多官员大臣都没有办法的事情,她白博士就有办法了?怎么可能!她在算学上比常人厉害已经算是天赋异禀,若是她在其他事情上也那么聪敏灵慧,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想想能耐的白言蹊,再想想自己膝下那几个傻白甜公主,唐正德一阵心塞。若是论身份,这天下间能有几人比他尊贵?可是论子女,他是真的没面子啊!
曹公公窃笑着提醒唐正德,“陛下,白博士的医术也很不错,太医院束手无策多日的痤疮到了白博士手里,这才几天,我听说八殿下的脸已经好了大半,长乐公主与长平公主也十分满意嘞。”
被扎心兼带打脸的唐正德哑口无言,瞅一眼开了几朵墨梅的袖口,气哼哼道:“就你话多,赶紧给朕拿衣服去,这脏了袖口的衣服如何能穿出去?”
……
莫诉府邸中,白言蹊利用强悍的战斗力怼退丞相一派之后,又将来参加朱冼葬礼的国子监监生教育了一通,这才被小李公公和谢峥嵘拉回了萧逸之休息的那间客房。
屁。股刚碰到床,白言蹊整个人都软了,之前在灵堂中的所作所为几乎耗尽了她体内的洪荒之力,若不是死要面子,她根本撑不下来。如今不需要面对丞相一派,她自然就无须强撑了。
“呼……渴死我了。”端起茶壶来,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白言蹊捧着茶杯一阵酣饮。
小李公公看看白言蹊,再看看愁眉苦脸的谢峥嵘,试探着问,“谢祭酒,你说接下来给怎么办?丞相一派虽说有挑事之嫌,但毕竟来者是客,就这样被白博士怼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谢峥嵘苦笑连连,他烦恼的是另外一件事——国子监究竟该怎么处理丞相一派的子弟?虽然政见不同,但是那些子弟也是监生,若是真按照白言蹊提出来的建议将人赶出去,到时候怕是会让朱门弟子沦为众矢之的。
萧逸之在客房内休息了一会儿,稍微恢复点体力,正准备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呢,结果就听到了小李公公所说的话。
白言蹊居然把丞相一派的人怼走了?
这姑娘怕是一个傻大胆吧!怎么逮谁怼谁?
那可是连老师朱冼在世时都得避让三分的权相王元谦啊!
这白博士怕不是已经活腻歪了吧!
更让萧逸之纳闷的是,听小李公公之前的说法,白博士居然还怼赢了?
萧逸之认定,不是这个世界疯了就是他疯了。他压低嗓子问白言蹊,“白博士,你怎么连丞相都敢招惹,丞相的手段非你我能够想象的,你做事怎么这般冒失?”
白言蹊撇嘴道:“没事,皇帝赐了我一箱子免死金牌呢!不管他怎么陷害我,有免死金牌罩着,他能奈我何?若是他真敢用阴谋算计我,那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他先把我算计死,还是我先气死他。若是他想用不光明的手段来对付我……躺在大理寺的三个外国谍者的下场他又不是不知道,来之前不得好好掂量掂量?”
萧逸之无话可说,他已经打心底认为白言蹊就是一个傻大胆了。
谢峥嵘不知皇帝唐正德赐给白言蹊一箱子免死金牌之事,扭头去找小李公公求证,问得小李公公哭笑不得。
“白博士,陛下给您免死金牌是让您安心在京城住着的,您怎么能拿着免死金牌四处惹祸呢?王相爷同段御史是出了名的锱铢必较,您今日将那两人得罪狠了,怕是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哟。”
白言蹊笑笑,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则心中暗暗给自己敲了一个警钟。之后在京中做事要小心一些,能不出宫就尽量不要出宫,就算丞相的爪子再长,那也应当伸不进宫里去。虽然她有自己的保命手段,但是那电能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若是电能用尽,她拿什么保命,怕是到时候她就真的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忧心忡忡的谢峥嵘突然问,“白博士,若是真将丞相一派的子弟都逐出国子监,是不是有些不妥?”
萧逸之支起耳朵,身为一个一心想提高徽州书院在年榜上排名的书院院长,时刻关注大乾王朝最高学府国子监最新动态是他的必修课。
白言蹊捏着衣角不断揉搓,抿唇思忖。
就在小李公公准备出声提醒白言蹊,她的衣角若是再揉搓下去怕是就被搓烂了的时候,白言蹊抬起头来,答谢峥嵘。
“谢祭酒,不妨回去之后就找工匠定制一个木质的大车轮,刷上朱红色的漆摆在国子监门口,告诫所有监生,爱学学,不学滚!”
爱学学,不学滚!
谢峥嵘听得胡子乱颤,正在喝水的萧逸之则是被茶水呛了一下,差点将肺给咳出来。
第70章
长街之上,已经修好的御赐丧车走在前面开道; 后面是拉着棺椁的马车; 再往后就是身穿缟素; 手挑灵灯与纸花的小厮婢子,朱门弟子根据门内的辈分从前往后排; 白言蹊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前半程路上; 天气只是灰蒙蒙的,加上那哭丧的声音; 整片天地都充满萧索之意,后半程就直接飘起了鹅毛飞雪。
大雪纷纷; 挡不住路两边那些自发出来为朱冼送行的百姓。
白言蹊心有所感,正值出神之际,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待她回神时,竟是有人从她身后为她递了一件挡风雪的皮裘过来。
“谢谢。”白言蹊以为是莫诉府邸的婢子递过来的,根本未回头看便将皮裘接过; 穿在身上。倒不是因为她怕寒,而是怕衣衫被风雪打湿。
“你我之间; 无须客气。”回应白言蹊的声音有些低沉,还有些可以装出来的沙哑。
似是有电流从心尖穿过; 白言蹊蓦然回首; 看到那身后故意压低帽檐的身影时; 心跳陡然停了一个节拍。
帽檐下露出来的下巴看起来又瘦削了不少; 可是这身影; 这声音……方方面面透露出来的细节,都无不在告诉她,为她送来皮裘的这人正是唐毅。
“唐……”一个完整的称呼还未唤出口,冰凉的手指就贴在了她的唇上,白言蹊双目圆睁,心跳起起伏伏,久久难以平复。
唐毅将脸凑在白言蹊的耳边,哑着嗓子道:“别说话,我是偷偷回到京城的。一会儿前面转角的地方丧队会停,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凉凉的气息喷洒在白言蹊的脖颈上,让白言蹊明白,唐毅并非是手冷,连呼出来的气都是冷的。再结合唐毅说话时语气中根本掩盖不住的疲累,可想而知,唐毅刚到京城。
白言蹊点头应下,感受到有根手指在悄悄地抠她握起的拳眼,拳头猛地握紧,与此同时,唐毅的声音再次在她耳畔响起。
“白博士,能给你的野男人暖暖手吗?”
什么男人?
野!男!人!
白言蹊全身一个激灵,堪堪忍住将唐毅当场爆锤一顿的冲动,咬牙切齿,低声道:“殿下,请自重。”
“我从赣州不眠不休奔波而来,瘦了六七斤,如何重得起来?不信你看,我的脸都瘦了一圈。”唐毅彻底化身粘人的无耻小年糕,声音委屈巴巴,明耳人一听就知道他是在装,但是白言蹊的心却不争气的软作一滩春水。
在白言蹊看来,唐毅是真的瘦了。
握紧的拳略微松了松,伺机而动的唐毅立马将手指伸进白言蹊的手心,还不安分地轻轻挠了一下白言蹊的手心。
白言蹊:“……”大狼狗变成哈士奇该怎么办?有挽救的办法吗?在线等,挺急的。
白言蹊怕她与唐毅挽着手的画面被其他人看到,赶忙将自己的手往腰间收了收,不料唐毅的手如同缠人的蛇般,居然大喇喇地将手也伸到了她的腰间,还轻轻刮了刮她腰间的痒痒肉。
“唐毅,安分点!这么多眼睛看着呢!”白言蹊怒道,想要将手抽出,却不料唐毅突然反手握紧,略显粗糙的大手像是捉鸡爪子一样将她的白嫩的手捉在掌心中,唐毅埋在她的颈窝低声嘟囔,“还是太瘦,外祖母说我要娶一个丰腴些的妻子,好生养。”
白言蹊:“……”
眸光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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