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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犯罪诊断书-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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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她镶了蕾丝花边的睡衣看了一眼。“很漂亮。告诉我,在过去一个钟点左右的时间里,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她摇了摇头。“首先是你们上车的时候你吵醒了我,然后是这位先生引起了骚动。”她指了指帕尔森。
    “中间什么也没听见?”
    “没有。”
    那位律师不再检查那空保险箱,现在只低头瞪着舒密特的尸体。“要是这运务员专用车锁上了的话,凶手是怎么进来又出去的呢?”
    “这是难解的问题之一,”我承认道,“看起来根本不可能。”
    “可是偏偏发生了,”奥白菜安说。
    “不错,告诉我——有多少人知道保险箱的密码?”
    “你是说,在这列火车上?只有我们两个——舒密特和我,可是同样走这条线的其他车掌也会知道。”
    “所以除非有哪个乘客由别人那里知道保险箱的密码之外,这个保险箱一定是你或是死者打开的,对吧?”
    “绝对不会是我!”他坚持道,“我怎么能进出呢?”
    “舒密特会替你开门。”
    那大个子爱尔兰人四下环顾,在困境里想拉一个垫背的。“没错,他也可能替帕尔森开门。珠宝是他的嘛,舒密特甚至还会为他把保险箱打开!”
    贾士伯·帕尔森怒吼一声,扑到那个车掌身上。“你不能嫁祸给我,你这个杀人的坏蛋!”
    “住手!”我把他们拉开,用我最有权威的声音说,“哎,我们自己里面乱打不会有任何结果,舒密特死了,凶手还在火车上。再过几分钟我们就会到葛林海汶了,到时候我们得接受警长和州警的侦讯。让我们自己先把事情弄清楚。”
    “我没问题,”帕尔森说,“只要我能把珠宝找回来。”
    “我以为你们会更关心那个死者呢,”朵拉·温特尔说,“我的天啦,你们至少可以把他盖起来吧。”
    我从小床上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已失去生命的舒密特身上。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个车掌身上穿着的制服——是不是他先前所穿的同一套?”
    “当然是啦,”奥白莱安证实道,“我们在夜车上是不会带替换制服的,哎呀,到早上我们就回家了。”
    “火车上有多少乘客呢?¨
    “今晚没多少,另外还有一个,艾坡先生,在卧铺车厢。”
    我都忘了艾坡这个人。“前面那节车厢呢?”
    “空的。”
    “工作人员呢?¨
    “司机和火夫,如此而已。还会有个搬货的会在葛林海汶上车,然后一直都在车上。”
    我点了点头。“我们去见艾坡先生。”
    我们一起走回卧铺车厢,把他从熟睡中唤醒。“什么事?”他问道。
    “你能不能下床来,先生?”我只见到他的头,急于要知道他有多高。等他爬下床来的时候,我就明白我根本不必找这麻烦,他有六呎多高,是全车里最高的一个人。
    “哎,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是半夜里啊!”
    “发生了谋杀案,艾坡先生。我们需要每个人的合作。”
    “谋杀?你是说在这里——在火车上?”
    “不错,”我证实道,“在运务员专用车里。杀人抢劫。”
    “我的天啦,现在到哪里都不安全了!我猜是芝加哥的那些私酒贩子!”
    火车开始慢了下来,靠站停好,时间是半夜两点二十五分,我们到了葛林海汶站。
    葛林海汶的警长是个圆圆胖胖的人,叫做普特南,显然对于他睡眠受到打扰而大为不快。他看了尸体一眼,哼了一声,命令他的手下在火车上搜查被偷的珠宝。
    “珠宝放在九个扁平的珠宝盒里,”帕尔森对他说,“最大的大约十时长八吋宽。”
    “如果珠宝还在盒子里,”我说。
    “什么?”
    “窃贼可能早已不知在哪里把那些盒子全给丢出车外,而把珠宝藏在小得多的容器里了。”
    “如果还在车上的话,我们就能找得到,”警长向我们打包票说,“我们每个地方都要搜过,包括乘客的行李。”
    我根本觉得他们什么也找不到,他们果然什么也没找到,一个聪明得能从上锁的运务员专用车逃出去的凶手,当然会聪明得能把东西藏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这里面牵涉到一大笔钱呢,”贾士伯·帕尔森在搜查了一个钟点却一无所获后,对警长说,“你一定得找到这批珠宝!”
    “铁路营运也牵涉到钱的,”奥白菜安轻蔑地说,“我们得开车了。”
    我看得出又有一场战争正在酝酿,就站到他们中间。“也许我可以帮忙。我们好像全都忘了那被杀的人垂死时留给我们一个讯息——那个讯息显然指出了杀他的杀手。所谓elf(小精灵)是条顿族①神话里像侏儒似的小精灵——这类神话,舒密特是德国人,想必很熟悉。事实上,舒密特大概会用elf这个字,意思是说侏儒。”
    ①Teuton,古代日尔曼族的一支,居住于易北河以北。
    “侏儒?”
    “现在有——还是什么时候有过——侏儒和这火车有关联的?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最近的乘客?”
    奥白莱安摇了摇头。
    警长有点不耐烦了。“说侏儒什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名车掌,”我解释道,“死在一间上锁的密室里,可是我可以让你看一个若是侏儒就能杀他的方法。〃
    “去吧。”
    我领着他们回到运务员专用车里,那位高大的艾坡先生正在仔细查看满是血迹的地板。他看到我们的时候似乎很吃惊,而我看到他也觉得很意外。警长先前已经盘问过他,知道了他是个水电器材的旅行推销员,经常乘坐夜车。当时他表示对被杀的车掌或被偷的珠宝都没兴趣。现在他抬起头来望着我说:“好可怕的事——好可怕的死法。”
    “一点也不错,”我同意道。
    普特南警长到了我身后。“赶快办正事,让我们看看一个侏儒怎么能杀了他之后又从这个上了锁的运务员专用车厢逃出去。”
    “呃,这里有不少可以让个子很小的人藏身的地方。床单底下、保险箱后面、在车厢那头的那些箱子后面。这些地方正常身材的男人或女人都没法躲,可是如果是个侏儒,或是非常小的小孩子,就可以藏在那里而不会让人发现。”
    “你是说舒密特在锁上这节运务员专用车厢之前,这个侏儒就已经躲在里面了?”
    “不错。”
    “等你们破门而入的时候,仍然躲在这里?”
    “不是,他不可能还在这里,因为奥白莱安是从后门进来的,要是有人躲在保险箱后面或是那些箱子后面,他就会看见了。何况,我们一直守在这里,守到火车开到葛林海汶。至少我一直在。中间我曾经让奥白菜安去把帕尔森叫醒。”
    “那这个侏儒是怎么出去的呢?”警长追问道,我看得出他连一个字也不相信。
    我走到那扇有个装了铁条小窗的厚实车门前。“这扇窗子,跟别的窗子不一样,能由里面打开。这是个发饷员用的窗子。除了侏儒或矮人之外,别人都不可能穿得过——可是等钻出去之后,只要把窗子一带上,弹簧锁就会锁住。这是凶手在离开之后还能把运务员专用车锁上的唯一方法。”
    普特南警长打开一包嚼的烟草。“那个侏儒怎么让舒密特开保险箱呢?”
    “我不知道。”
    “用刀子威胁他吗?”
    “可能。”
    “你好像对事情都不怎么确定。”
    “是不确定。在这个案子里没有侏儒,我们只有死者留下的讯息暗示有这么个人物。”
    警长还在想这件事的时候,贾士伯·帕尔森把我叫到一边。“你相信这个疯狂的想法吗,霍桑?”
    “不相信,”我承认道,“事实上,根本不可能像我说的那样。要说侏儒从那小洞爬出去,他是怎么爬得上去的?那扇窗的高度在正常人的胸口左右,而我们又没发现可以给他垫脚的箱子或是椅子。”
    “可是——可是你既然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又为什么跟警长说这个呢?”
    “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别担心——我正在尽我的全力想办法把你的珠宝找回来。”
    “我觉得是另外那个车掌——奥白莱安。他知道保险箱的密码,舒密特会开门让他进去。他从运务员专用车那头的后门出去,后来只是假装开锁。”
    我摇了摇头。“我看着他在打破玻璃之后拉开了门闩。他不可能玩什么花样的。”
    那小个子律师勃然大怒。“那这个谋财害命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也许是,也许不是。”
    奥白莱安和司机在跟警长争辩,想得到准许,继续中断的行程。“我们已经损失了一个钟点!”那位车掌大声叫道。
    “好吧,好吧!”普特南最后同意了,“可是我要跟你们一起搭车到包格维里,那还在我的州里。”
    朵拉·温特尔走到我身边。“看起来我真要错过我的日出了,”她平静地说,“可是我也许可以改画一张普特南警长的肖像。”
    剩下的那段行程不能睡了,我们坐在运务员专用车里,喝着从一把蓝色铁壶里倒出来的苦咖啡,讨论那件杀人案。
    “我说这是一件很普通的火车窃案,”那个姓艾坡的推销员坚持己见地说,“他从一棵树上跳到车顶,再从暗门进来。”
    “这时候舒密特在做什么呢?”譬长问道,一面嚼着烟草。
    “他给吓到了,凶手强迫他打开保险箱,然后用刀刺了他,再闩上暗门,这样看起来好像凶手是我们哪个乘客似的。”
    “那他是怎么离开这节车厢的呢?”
    “弄门闩的花样有很多,”艾坡语焉不详地回答道。
    “可是不能用在这些门上,”我指出道,“看到门的四周都包着铁边没有?根本没有地方让一根细绳子或细铁丝穿过。不错,绳子或细铁丝可以由小窗子里穿进来,可是门闩的方向是往另外一头的。”
    “不能用根棍子什么的,从付饷的小窗子伸进来,将门闩推上吗?”
    我又摇了摇头。“这根门闩很难拉动,你可以自己试试。人的手没法从这扇窗子里伸到那个地方,若是用棍子或是铁管什么的,大概会在门闩上留下印子——如果从那个角度居然能动得了的话口何况,那会是个得碰运气、又花时间的做法,凶手何必冒那种险、找那个麻烦呢?就算这扇门开着,也不能断定是哪个人做的。”
    “我想我知道了!”贾士伯·帕尔森叫道,“那一刀并没有马上杀死舒密特,这点我们知道,因为他还能写下最后的那个字。假设凶手刺了他就跑了,舒密特踉跄地走到门口,把门关好,闩上,然后倒回地上。”
    “说起来,同样不对,”我说,“门闩很难闩上,如果他已经被刺了的话,为什么会这样做呢?为什么不大声叫救命?毕竟我们就在隔壁车厢里。再说,那扇门也用钥匙由里面锁上了,他得先闩上门,拿出钥匙来把门锁上,然后再把钥匙放回口袋里,要是他能活着做到所有这些事,那他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尤其是靠门口附近只有一两滴血。”
    “那这就根本是不可能的嘛,”那位律师又重复他先前的论断。
    普特南警长吐了一大口烟草汁。“小精灵和妖精!他是被小精灵和妖精杀死的。”
    火车在黑夜中轰然前进,我离开他们回到卧铺车厢,回想起我在走过去时必须用一只手撑着扶着来维持平衡,我想在车门和墙壁上看看可能有的血印。
    可是一点血迹也没有。
    这是不是表示凶手是个能维持平衡的人——像奥白菜安车掌这样习惯于火车摇晃的人?
    还是说那个人两手干干净净?
    “康威佛斯,”奥白菜安朝卧铺车厢里叫道:“康威佛斯到了!下一站,包格维里。”
    “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我提醒他说,“卧铺车厢是空的。”
    他耸了下肩膀。“例行公事。”
    我点了点头,看了下我的怀表。已经过了四点,我们离包格维里还有半小时车程,我们赶上了一些耽误掉的时间,可是还是晚了。
    火车又开动了,在铁轨上一路哐啷作响地开过去。突然之间,我听到一声尖叫从两个车厢之间的连接平台上传来。我从卧铺车厢冲出去,听得出那一定是朵拉·温特尔碰上了什么麻烦,结果发现她正在艾坡怀里挣扎。
    “这是干什么?”我问道,“放开她!”
    他愤怒地转头对我说:“少管闲事,医生!这不关你的事!”
    虽然他比我高几吋,我却觉得我能打得过他。像我那个年纪的人总是会这样想的。我对准他下巴一拳挥过去,他很轻易地就闪开了,我还来不及在摇晃的平台上站稳脚步,他已经回手一拳打在我太阳穴上,不但打得我喘不过气来,而且身体失去了平衡。我在跌出门外之前赶紧稳住,而他也很快地拉了我一把。
    “哎,我可不想杀了你,”他说,他的声音里透露出关切,他显然是个很情绪化的人。
    “我没事,艾坡。”
    他看了那女子一眼,然后看看我,有点犹豫不决,最后他转身走进卧铺车厢,没再说什么。
    “谢谢你,”她说着挥了下衣服,再把衣裳整整好。
    “他想欺负你。”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他要我在我们到包格维里下车之后跟他一起走。”
    “不用担心,我会陪着你,不让你再受到打扰,”我默默地希望自己下回能有用一点。
    火车开进包格维里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艾坡的踪影,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决定留在车上坐到下一站去。不过普特南警长却在那里,检查所有下车的乘客。“只是多加小心,”他解释道,“以防万一我手下在搜查时漏掉了什么。”
    我打开了我的医药包,而朵拉·温特尔打开了她的颜料箱。他哼了一声,挥手让我们过去。接着是贾士伯·帕尔森出现在月台上,提着他的手提箱。“你要丢下我吗,霍桑?”
    “我没有什么可做了,”我对他说。
    然后艾坡也下了火车,陪着他的是那个爱尔兰车掌。我注意到奥白莱安正在数着卧铺的票,数一张舔一下手指头。
    数数。
    朵拉在我旁边说了句什么,可是我没有听见。我心里在想着别的事。
    事情会是那么简单吗?可能吗?真的可能是这样吗?
    “太阳才正升起,”朵拉·温特尔说着用手指向东边天上的亮光,“也许我还是可以去画张画。你肯陪我走走吗?”
    “当然好,”我对她说。我要两个钟头之后才会见到我的第一个病人。“等我一分钟,马上来陪你。”我由皮包里取出一张空白的处方笺,在上面给普特南警长草草地写了则短讯。
    “这是什么?”他在我把纸条递给他时问道。
    “只是我的一个想法。也许可以帮你破了这个案子。”
    奥白莱安已经又跳回到车上,向驾驶员比了个手势。不一会儿那匹大铁马就把车拉出了火车站,留下艾坡和那个律师与我们一起站在月台上。“你怎么也在这里下车?”普特南警长问贾士伯·帕尔森。“你不是要去波士顿吗?”
    “没有了珠宝我还去做什么!那是我保管的——我有责任。”
    艾坡又往朵拉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自顾自地走了。“来吧,”我对她说,“我们去赶上你的日出。”
    “你还会回来吗?”帕尔森在我身后叫道。
    “等过一下。”
    朵拉拿着她的颜料箱和画架,所以我把医药包换到左手,由她手里接过那个箱子,我们在初现的曙光中走向一个可以俯瞰平静水塘的地点,那里远离了火车站,在那一刻,我们很可能是方圆几哩之内唯一的两个人。
    “你常坐这班车吗?”她问道,一面把画架支起来,向着东方的天空。
    “我只是来代我一位同事的班,你呢?”
    她从软管里挤出一些油彩颜料,那红色让我想起了鲜血。“没有,我不常来,至少没在半夜里来过。”
    “艾坡找你什么事?”
    “还不是那回事。”
    “他为什么觉得你会答应呢?”
    “我不知道。”
    我决定现在可以天马行空地猜上一猜。“是不是因为他什么时候看到你和舒密特在一起?”
    她拿着蘸了红色油料画笔的手僵在半空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像很多谜案一样,这件事的关键是在什么人而不是怎么做的。我们之所以会感到迷惑是因为我们没有看到这个重点,我们一直集中在查怎么做的而忽略了是谁做的,所以我们才没法解决。问题——最重要的问题——不在凶手是怎么逃脱的,而是谁开了保险箱,偷光了珠宝。只要我们能回答这个问题,其他的就变得十分明显了。”
    “你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吗?”她小心地问道。
    我望向东方,视线穿过树丛,一面用手遮挡住升起的耀眼阳光。“暂时把舒密特的死忘掉,你就有答案了。他一个人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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