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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表示她不服-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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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也可以是‘哨子’!”
    然后尧酒不等秦茶回答就开始给自己抹上花蜜。
    枭鸟喜食人,喜闻花香,“哨子”通常都会给自己身上涂满花蜜。
    秦茶挑眉,看着尧酒在一边忙活,她语气冷静,却不容置喙地吩咐,“你待在这里,守好桥。”
    最后几个字,斩钉截铁:“就地待命,这是军令。”
    尧酒似乎被秦茶坚决的军令下达惊呆了,他那一刻脱口而出的竟是质疑:“将军要放弃城民吗?您决定这么做吗?”
    他有些着急地口不择言:“您的姐姐若是知道您这么做,会失望的!”
    “没有,”秦茶只是拍拍他肩膀,低声说了一句,“我来。”
    她去的原因,大概是——她貌似看见,此刻原本应该好好在中央光明塔塔顶的瞎子,出现在桥的那边。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瞎子不是她病人,但理智告诉她,十有*那瞎子是的。
    这么变态的地方除了那个变态也是没谁了!
    所以不能放着不管。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陆陆续续从塔里走出来的权贵,似是而非地对尧酒补充,“不要让某些不长眼的东西,断了城民的生路。”
    然后尧酒眼睁睁地看着秦茶给自己倒了一身花蜜,然后利落地踩上桥上的护栏,伏低身子滑下,才十几秒,便从百米长的桥上落到河对面的地面上。
    她身形很矫健,速度很快,几乎只是几个呼吸时间,她就隐匿在草丛里消失了。
    她的目标很明确,主要是找瞎子,然后才是力所能及地引诱枭鸟。然而真正置身于这种地方,秦茶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她身上带着的花蜜确实太能招惹枭鸟了,而枭鸟的速度太快,几乎出现在这一片血肉沙场的时候,她除了极力地把枭鸟带到笼子里锁好,就没有第二条路。
    秦茶必须不停地奔跑,稍慢下来,便会被汹涌而至的枭鸟们撕裂。
    她锁了几笼之后,体力开始有些透支,在锁第七笼的时候,她从笼里穿出,在身体刚出笼子的刹那反身关门扣锁,然而这个笼子的锁却生了锈,圆形锁没有被及时回扣,而就是这一瞬间的迟顿,枭鸟的就冲破笼子伸爪在秦茶手上刮出几寸长的伤口。
    这种撕裂的疼痛让秦茶呼吸错乱,她艰难地举起长剑格挡,但已然来不及去阻挡另外几只抓向她脖子的爪子了。
    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她后脚一蹬,空翻避过一次击杀后,忍着剧痛伸手抓住挂在铁网上,却来不及避开第二次。
    秦茶都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只瘦削的手横空而出,穿过烈风稳稳地掐住了枭鸟撕向秦茶的手,它黑色尖锐的长指甲就停在秦茶脖子微毫距离的地方。
    那只手苍白得可怕,但力度惊人,他只是微微向下一折,枭鸟硬如钢筋的手腕应声而断。
    那个人压在她身上,她面向铁网背对他,她只能用余光看见,其余几只枭鸟完全不敢动弹,它们脸上的表情是——恐惧到脸型变形的滑稽。
    他们在极度恐惧这个救了自己的人。
    那个人紧紧贴着她的身体,靠近她的脖颈处,轻轻呼出一口热气。
    “将军,看见您我很高兴。”他低哑在她耳边说,“高兴得很想吃掉您。”
    秦茶:……
    死、瞎、子!!!
    死、变、态!!!
    秦茶感觉到他微张了嘴,磨蹭在她脖颈附近,一点一点伸出舌头细细地把她脖子边的花蜜舔了个干净。
    湿湿的,痒痒的,秦茶被压着动不了,整个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的尖牙在她脖子附近留恋地逡巡,秦茶觉得刺痒,又听见他的嗓音滑腻温柔,在她耳边阴郁地滑入,“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
    瞎子终于从她身上离开了,秦茶转过头去看。
    他依旧套着黑色的宽大的巫袍,像只行走的骷髅,但他速度又那么快,只是片刻他便一一伸手抓住枭鸟的臂弯,他把他们叠在一起推向墙上,又快又狠。
    秦茶斜侧着身子,目光飘忽着却忽然看见,挂在前方兵营驻扎地的军旗上,画着的不日城徽章。
    她以着四十五的角度斜望过去,蓦然发现,所有参差不齐的光束最高点连起来看,那个形状是——眼睛!把整个图案按点线连起来简化来看,那是一把长剑穿刺透眼睛。
    也就是——瞎!
    而与此同时,瞎子指尖一簇火点在第一只枭鸟的胸膛上,只是一瞬间,火苗如同游走的火舌迅疾地穿透了四五只枭鸟的胸膛,最后打入墙壁里面,一大片墙壁在雄烈的火光里烧成焦色,而被火舌穿透的枭鸟同时化成灰烬。
    风突然呼啸起来,烈烈地卷起旗帜卷起衣袍和不尽的灰烬飞旋,那一刹那,所有的声音都似乎远去。
    他在灰烬里转过身,右手放在胸膛上,微弯腰,抬起向着秦茶的面孔十分苍白,翻飞黑色的巫师袍让他看起来更像鬼魅,而他却朝着她做了一个标准的绅士邀请动作。
    这个人在烈火和灰烟弥漫的战场上,对她说:
    “您应该被我锁在高塔上,让我终生侍奉。”
    他灰色的眼睛空落落的,却认真地注视着秦茶的方向,他弯着唇角的笑容仿佛精心设计过,本应该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温柔笑容,在他那张写满独占欲的脸上显得十分鬼畜。
    “您的身心都该属于我,我的将军。”
    所以不能被伤害,一点都不可以。
    秦茶从铁网上跳下来,鲜血顺着她的手臂一滴一滴砸落在地面溅出血花,她完全顾及不上,只是看着他,脑海里都是石破天惊的四个字:
    不日城主。

  ☆、第5章 不日城(四)

大风骤然静了下来。
    落在地上的火光就像短暂的烟火,很快便被黑暗吞噬熄灭,没有光,秦茶只能靠着鼻梁夹着的残破单片眼镜去看站在她面前的人。
    他把手放下贴在大腿两侧,站直了身体,立在黑暗的风里,黑色的长袍几乎要融入暗色,他的面色却苍白得格外明显,背脊笔直得像剑。
    秦茶恍然想起不日城的诅咒——只有放在光明塔接受十五天洗礼的火具,才能有光。
    像刚才瞎子那样直接指尖起火、灼烧衣物并且火舌成龙形、穿透好几只枭鸟的举措,除了本身就受过“光明神洗礼”的城主,再没有别人。
    不日城主,百分之八十是她的病人。
    他身上有着太别扭的违和感,虽然她的直觉一直都在否认,但事实非常明显。
    秦茶想了想,“咚”的一声单膝跪地,坚硬的铠甲撞击地面,她双手抱拳,非常利落地说:“城南秦茶,见过城主。”
    她的声音有些中性,冷静干脆,从不夹带任何不必要的情绪,显得异常冷漠。
    秦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没有抬头去看瞎子的脸,只专注地用着带了裂缝的镜片,低眼去看地面上的残砖碎瓦。
    中间便是死一般的静寂。
    直到对方一步一步走过来,秦茶稍用余光去看,他的黑长袍已经破损,袍角都是不规则的撕裂,露出的那双脚,已经伤痕累累。
    他却仿佛没有任何痛觉,直直地踩过所有的砖瓦碎片,他的脚不断地再次被割破,甚至有些甲片已经有脱落的姿态,鲜血淋漓。
    他没有穿鞋子。
    一路赤脚踩破风霜和厮杀,一直走到她面前,并同样面向她单膝跪下来,离她不过四五十公分的距离。
    他声音喑哑,“说话。”
    “什……”
    她刚开口说了一个字,那人就精准地伸出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了起来,秦茶这才反应过来,他在听声辨认她的位置。
    她讨厌这样的姿势。
    秦茶直接上手把对方的手拍开,非常冷淡地提醒,“城主大人应该坐阵中央光明塔,而不是在这个地方。”
    说到这个……等等——这人不是被她的兵压守在中央光明塔的吗?他自己跑出来了,那她的兵呢?
    她开口嗓音更冷了几分:“我的兵呢?”
    “变成光了。”
    他讲话总有种慢条斯理的味道,被拍掉手他一点都不生气,甚至于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种温柔至极的笑容,他一字一句地低语,像哄着秦茶似的:
    “你为什么要提起别人呢?”
    他伸手摸索着落在她耳边的位置,触手都是冰凉的铁甲,他的嗓音也开始不太愉快地冰凉起来,“只看着我不好吗?”
    秦茶:……exm?
    “不过没关系。”
    “虽然你总是喜欢逃跑,”他移动着手指,直到摸到秦茶温热的脸庞,他指尖冷得像冰,但非常固执地黏在她脸上,秦茶没有反抗,他的嗓音才开始回暖,有着甜腻的宠溺味道,“但现在的你是活的。”
    “活生生的。”
    他的话带着勾似的,“活生生的”几个字在他唇齿之间有种活色生香的愉悦。
    而原本处于忍耐阶段的秦茶,骤然听见这莫名其妙的几个字,诧异地发现自己突然就没脾气了。
    但是……逃跑什么的……
    秦茶:“你认错人了吧?”
    她从来迎难而上,逃跑什么的,这种事她绝对干不出来。
    瞎子低低地笑起来,周边都是远处传来恐惧的尖叫和嘈杂恐怖的嘶吼,可他的声音这样依旧这样清晰,诡谲地、愉悦地、像蛇滑腻地盘旋在她耳边——
    “我抓住你了,秦茶。”
    ——你逃不掉了,秦茶。
    他在黑暗里,一只手揽着秦茶的腰,他们同样单膝跪地,在断壁残垣和横尸遍野的生死战场上相对,他灰色的瞳孔里没有映像,可他只在意她的表情如此明显,有种悲壮破灭的拥有意味。
    这之间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秦茶沉默一会儿问他:“我之前认识你?”
    “认识,”他开心地回答她,“我们结了婚上过床的。”
    秦茶:……
    呵呵。
    她径自把他盘紧在自己腰间的手抽开,决定把他送回光明塔让他安全地呆着,直到这个世界自然瓦解,她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然而抽不开。
    对于一言不合就开污的变态同志并没有什么需要客气的,秦茶用剑柄敲击他的关节,一只手掰着他的手指,在微松的刹那往后折一小段,再上手按住他肩膀,以一个标准擒拿罪犯的姿势把他按倒在地。
    她低声说:“城主大人应该回塔里造福众生。”
    “好。”他应得干脆,笑得极其满足的样子,“只要您在,我可以在塔里一辈子。”
    “但是如果您又逃跑了,”他弯着嘴角,异常深情的模样,“我会把你囚禁一辈子,在光明塔里。”
    在这个世界里。
    “……”
    秦茶沉默片刻,很干脆地冷静配合,“知道了,属下送您回光明塔。”
    她刚一起身,夹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便摔在了碎石上,本就破裂的镜片瞬间四分五裂,秦茶失去清晰的观象,只能在黑暗里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子。
    秦茶开始勉强辨别着路,庆幸的是,一路上的枭鸟对她身边的家伙退避三舍,她竟然能够安安静静地带他走过兵营。
    她拐进去找了双鞋子,扔给瞎子,“穿上。”
    她看着他那双惨不忍睹的脚,面瘫着脸以冷淡的语气多嘴地问,“为什么不穿鞋子?”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瞎子面色温和,“我的脚步能跟得上追逐您的速度,其他的东西都不需要。”
    “……事实证明你是需要的,”秦茶把鞋搁到他面前,垂眼视线落在他惨不忍睹的脚上,她语气一向冷凝,只短促地提醒了一个字,“穿。”
    “看不见。”
    秦茶:“……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你穿鞋是吗?”
    “当然,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告诉您一个不太愉快的消息,”他微侧着头,他的嘴角有着永远标准漂亮的弧度,连声音都是温柔而体贴的低沉模样,“将军,您背后有一只亲王。”
    秦茶拿着鞋子的手一顿,她微侧过身,只用余光便能看见身后那只枭鸟庞大的体型以及两米的高度,她能够看见的它的左手指甲锋利弯长,比普通的枭鸟要长出很多,但它□□在外的肌肤却几乎没有覆盖羽毛,光滑将近正常的人类。
    她不动声色地微移身体,遮挡瞎子并压低声音问他,“它会攻击你吗?”
    “会。”
    “你的火呢?”
    “我的火一天只能用一次,”他的嗓音不急不缓,然而下一句开始便是突然语速极快地提醒,“右前三十爪。”
    秦茶反应也极为迅速,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反手向前,提剑便是格挡,锋利的剑刃划破它的血肉直直切入坚硬的掌骨和乌色的长爪上,交错滑行,发出异常尖锐的拉扯声,直至完全错开。
    整个速度快得惊人,她的视线只到模糊辨物的程度,但是瞎子却可以听声,并且在她身后总是恰到好处地提醒,“右下二十脚。”
    刚和枭鸟手掌错开的长剑在半空没有分毫停留,从上往下顺势一滑,直击它外突的膝盖骨,非常狠厉的力度的角度,一击过去,就是清脆的骨裂声音。
    “脖子。”
    长剑卡在骨缝中间回抽的速度不够快,秦茶微偏过头避开,左手抽出断刃直接就摩擦过枭鸟锋利的獠牙,直直捅进它的喉咙里,鲜血四溅。
    枭鸟骤然一声尖利凄厉的惨叫,近在咫尺的秦茶耳膜那一刹那仿佛被剜了一刀般的剧痛,她被震得有些恍然,致使她的动作有瞬间的迟缓,而这微妙的时间,足够让枭鸟用爪子穿透秦茶的心脏了。
    它的指骨撞击到秦茶的铠甲,却堪堪使她金银色的护心镜产生蛛网般的裂缝,片刻之后完全碎裂开来。
    而秦茶已经抓住它的腕骨,无法掰断,便借力把它狠狠摔了出去,剑过膝盖,连带着削下它两条小腿。
    从头至尾,凶险异常,可她眉毛都不曾动过一分。
    枭鸟摔倒在她两三米距离的地方,凄厉地怒嚎,却因为插在喉间的短刃,叫得越来越弱。
    废去双腿的枭鸟基本没有行动能力,秦茶把它绑好扔到了最近的笼子里,锁了。
    之后她软下身子,拿着剑撑着地面,喘着气,半跪在瞎子旁边。
    这是她第一次有“脱力”的疲惫,也是第一次意识到任务的难度。
    她的护心镜和表面的铠甲已经残损得厉害,长时间的体力透支也让她没有什么余力穿着这样重的盔甲,她选择把它脱下,里面是深红色的劲装,非常干脆利落的装束。
    她转身,认命地准备弯腰给瞎子穿鞋子。
    而那一刹那,秦茶因为突然而至的撼天动地的震动身子一歪,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摇晃,秦茶握紧身边插地的长剑刚稳住身子,就听见巨大的“呲啦”的声响,她和瞎子的脚下,出现地裂。
    诡异的地裂。
    秦茶第一时间就是把瞎子推开,而地面开裂的速度快得惊人,她几乎是刚脱开瞎子的手,就已经来不及撤离,身子陷落,她只匆匆抓住了地面的边缘,碎石从她身边滚落,直直掉入下面深不见底的裂缝深渊。
    秦茶内心是崩溃的,崩溃的,崩溃的!
    力气耗尽的秦茶那一刹那都想就这样直接挂任务了,她的手开始支撑不住,一根一根地在松落,在完全松开坠落的刹那,瞎子却往前迅速地拉住她;他的手太过瘦削,苍白无力,可又那么充满力量,秦茶觉得自己在一点一点被他拉了上来的时候,他又突然停下了。
    秦茶听见瞎子问,“你现在穿的什么?”
    她差点以为是风太大她自己听错了,结果瞎子又清晰地问了一遍:“铠甲布装是吗?”
    ……确定要这样挂着和她说话吗?
    秦茶耐着性子满足这个变态的问题:“是。”
    “红色?”
    “……好像是。”
    瞎子把她拉上来,然后紧紧地抱着她,他的脖子蹭在她的脖颈间,冰凉的薄唇擦过她颈边炽热的肌肤,他沙哑着嗓子说,“真好。”
    对于瞎子的动手动脚秦茶是抗拒的,她非常想踹开他,但基于对方是她的病人,她秉持着维护师专业素养,只是准备伸手把他推开,而瞎子却抱着她突然纵身一跃。
    纵、身、一、跃!!!!
    你!!!有!!!病!!!吗!!!
    呼啸的风掠过耳畔,她和瞎子的衣服在风中张裂飞舞,她感受着瞎子紧致的怀抱和瘦削却很坚实的线条脉络,她的手摸到自己腰间短刃上,忍了忍还是没去想给他捅上几剑。
    她最后听见他饱含期待的温柔嗓音说:
    “将军,我在十年前等您。”
    阴郁至极的温柔。

  ☆、第6章 不日城(五)

秦茶费力从水里爬出来,然后瘫坐在江边。
    一瞬间就从坠落的半空中转移到江心,游了数百米才游回岸边,她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才慢慢把呼吸稳下来,全身都湿透了,夜晚凉风不断,吹拂在身上秦茶觉得有些发冷。
    她把外衣解开握在手里拧干,只留了件单薄的白衫,然后靠在树上借着月光去看周围的环境。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这一环视,隔她四五米便是石路,从稀疏的树木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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