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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好丈夫(邹邹)-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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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只开了四五亩种不活的水田,现在种了大宋传来的新种终于成活。
  那些占城稻种,听说连两浙路也刚刚新种没有多久,种下后长势极好,唐坊田庄增加到近万亩梯田。
  二郎就喜欢计算着,这些田地需要多少人力耕种,要暗中购买多少虾夷奴隶,还要从金国偷运多少汉人匠户进坊打造农具才足够。
  更重要的是,田里粮食出产数量,是否能满足坊人所需。
  所以他季洪每月回来,都要为二郎去叮嘱李先生一回:
  田庄里经由黄七郎的货船,从金国新迁来的几百户汉人工匠当然都是大娘子所管。
  分家时,也说好了这些都属于她将来嫁回大宋时要带走的嫁妆。
  所以田庄暂时与二郎名下的季氏货栈无关。
  但大娘子就算是出嫁,那些田地可不会带走,大娘子如果向季氏货栈要求衣、食、农具等物,季氏货栈绝不可推托。
  另外,庄里不断买下的虾夷奴隶都是经了季氏货栈的手,才送到大娘子的田庄里。
  二郎让李先生千万要为大娘子仔细挑选身体强健、老实听话的,求的就是继去年第一轮丰收后,唐坊今年也不需要再向外买粮。
  王世强想用粮食来威胁唐坊,从去年起就是不可能了。
  

019 姐弟分家
更新时间2015…1…10 11:40:33  字数:3301

 “送信去,让二郎回来一趟。”
  她沉吟吩咐。
  如今福建海商和国使来到唐坊的局面,她也是忍耐谋划了好几年,才办成这样的大事。
  她投入了大笔的金砂和海珠,当然不能让季辰龙和季辰虎置身事外。
  外头男人打群架,都会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况且她还是个女子?
  有两个弟弟不用白不用。
  只是季辰虎这亲弟弟不让她省心……
  她吩咐完,又看向季洪,道:
  “田庄确实离新馆太近,依你看,难道因为无处可居,让国使不能登岸?”
  季洪正因为她终于召回了季辰龙而满心欢喜,此时又听她拿这样的大事问他的意见,知道是快翻身的兆头,却更是小心。
  他知道这是季青辰正在试他,间接却是在看二郎的心思。
  ——季辰龙身为兄长,容不容得下她的亲弟弟?
  季妈妈没有马上离去,昨天把他拦在了门外的小蕊娘,也转着眼珠子狡黠地看着他。
  “以小人看,大娘子如果和陈家已经订下合契,一定能引国使进扶桑,这住地就要好好斟酌。与其让楼大人住在鸿胪馆,还不如请他往唐坊入住为好。”
  他咬了咬牙,虽然百般不愿意让季辰虎长脸,但他知道他站在这院子里就是代表了二郎。
  为了让季辰龙在大娘子面前更能说上话,将来顺利继承坊主之位,他还是陪笑劝着,道:
  “三郎名下的南坊大屋,是大娘子请宋匠按着宋画上的模样修建,备着给他和许七娘子成婚的新房。到今日不过三年,他们也还没有成亲。小人在高丽开京都没看到那样好的屋子,想来由坊主出面,恭请国使下榻其中应该足够。只等楼大人入住后,在坊中日日设宴,用心款待,不仅能向国使以表大娘子对大宋的忠心,转报于赵官家面前,将来坊里与福建海商的生意也能更顺利一些——田庄的事就更不会外泄了。
  “……田庄的事不需担心。”
  季青辰虽然没有赞同他的建议,毕竟还是点了点头,不仅是满意了二郎对三郎的礼让,也是对季洪的褒奖。
  她知道他外表凶蛮却心思细密,确实是个能做事的人,尽管他绝不可能和她一条心。
  当年十二岁的季辰龙独自一人出发,去北九州岛游说,他是为了去寻找渔村里的中土遗民们,请他们迁到唐坊来一起开河。
  而他第一个遇上的人,就是季洪。
  没遇上季辰龙之前,他只是北九州岛破渔村里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挑鱼郎,做的是在渔村里收鱼,然后送到扶桑商人手上贩卖的行纪生意。
  然而也正是他,有眼力第一个相信了季辰龙的游说,相信他们迁到筑紫港能过上更好生活的许诺。
  为了帮助季辰龙,他还献上了斩断了自己退路的绝户计。
  他在他平日收鱼贩卖的那七座渔村海场附近,暗暗洒上了毒鱼的草汁。
  村里的一百多户渔民在没有口粮的情况下,只能携妻载女,摇船沿海而下,最终随着季辰龙踏上了迁居的道路。
  而这一百户渔民三四千的中土遗民,再加上唐坊沼泽小渔村里还有十几户人家,他们正是开挖唐坊第一条河道的主力。
  “妈妈去办事吧。”
  她牵着小蕊娘的手,向季妈妈点了点头。
  季妈妈瞥了季洪一眼,在他的陪笑施礼下转身离去,季青辰见他们的情形不由得微微一笑。
  当初季洪为了在开坊时就捧二郎为坊主,仗着他开坊元老的身份,事事和她作对。
  反对她建坊学,反对引进宋商,反对学习汉语、汉书,总而言之她说什么他都是反对到底,居然也让他在北坊和南坊里纠集了一批人起来。
  尤其是原来那些目不识丁的渔村里的老村长,多是并不愿意重新进坊学识字,也不愿意服从各街的里正管理。
  他们自然都被他说动,支持季辰龙当坊主。
  要不是二郎从小跟着李先生读了汉书,本身并不支持他们的意见,而她又知道季洪骄横成性,免不了胡作非为,他未必不能如愿以偿。
  那时,她还不太懂得如何管理唐坊。
  好在她忍耐两月后,终于抓到了季洪强抢坊女成婚的把柄。
  “本就是要让王世强他们知道唐坊开田,却又摸不清才好。去年我们故意和往年一样从外面买下五万斤粮,现在只有三天的存量却没有买粮的动静,王世强未必没得到风声,他不过只是试探罢了。”
  她顿了顿,又解说着,
  “我现在不用从他手上买粮,将来当然也不会在粮食问题上受福建陈家的要胁,于他本是有利。他逼上门来只是想让我知道,如果真让他退无可退,他是不怕翻脸为仇的。”
  她知道,这季洪现在虽然面上顺服,心里打的主意肯定还是和当年一样。
  但想起二郎在他身上花费了许多心血,总算也没有白笼络了他,本也是好事。
  而且,他如今也没有再做出以往开坊时的恶行来,三年前在山里的田庄为了护庄也是立下汗马功劳,她本来一直对他表面客气实则冷淡的脸色,便也平和了一些。
  “是,大娘子,是小人多虑了。”
  季洪听出她口气有变,虽然献策没有被采纳也是心中喜不自禁,却也再不敢犯当初骄慢的恶习。
  打从她三年前准备嫁到大宋去,就开始在坊中清点嫁妆,整理帐目。
  接着半年前,季辰龙二十岁成年礼正式分家,他就发现,捧二郎上位做坊主最好的办法不是和大娘子对着干,而是老老实实听话,踏踏实实替她辅路。
  只要熬到她顺顺利利嫁出去,嫁得远远的,他季洪也就熬出头了。
  只要大娘子不在,季辰虎和南坊那些不长脑子只会挥刀弄枪的小子们,根本不配和二郎抢坊主之位。
  否则大娘子怎么会把季氏货栈放在二郎名下?
  全坊上下现在都认定二郎是将来的坊主了。
  “分家之后,季氏货栈我放在了二郎名下,坊里的上千条板船和南坊大屋我放在了三郎名下,除了他们各自名下的私产,南北两坊十二条河道和坊里货栈、码头都算是公产。我都暂时放在了季氏货栈让二郎代管着。等他回来,把总帐拿来给我看吧。”
  “……是,大娘子。”
  季洪虽然心中震惊,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查总帐。
  总帐不是细帐,不是用来查亏空而是查财产总数。
  就算她还是心疼亲弟弟,有重新划分财产的打算,但季辰虎最近在南坊越亏越大的那些帐目她不可能不知道,否则外头那些南坊小子们在闹什么?
  他们不就是怕今天七月初一的查细帐?
  不过他难免又心中窃喜。
  二郎手上的帐是一清二楚,半点不怕她查的,越是查越显得二郎才德兼备,不像季辰虎那样自己花钱散漫,手下人也个个跟着捞油水。
  三年前,还要连累大娘子掏嫁妆替他们南坊补亏空。
  就算是这样,半年前分家时再一查,仍然是一笔笔的烂帐。
  他连忙应了查帐的事,见她没有再提别的事,便把手里一直捧着的鹁鸽举起,把鸽脚下取来的消息递了过去,道:
  “大娘子,下关口分栈点里传来的消息,从平安京城出来的扶桑官员确实是式部丞。他坐船横渡了濑户内海,出了下关口后,就去海上迎接了大宋的船队。”
  她匆匆看过,见得王世强说起的消息无误,才点了点头。
  此时也有了忧心。
  下关口分栈点没有传来季辰虎的消息,他果然是嫌弃内海里的扶桑海盗没有多少油水,所以才跑到东海上去打劫了。
  她叹了口气,看向小院里门倒屋乱的南屋,那是分家前季辰虎的住处。
  而屋子里那一片狼籍,是分家时的一场争吵后留下来的。
  半年多前,她第二次整理出全坊的帐目,公示给了南北两坊后,就宣布:
  把本来要平分给两个弟弟的十二条河道,全都暂交到了二郎手上。
  季氏货栈在以后三年内,会全权管理。
  季辰虎也已经是十九岁,早过习惯了想要什么就伸手拿,反正有亲姐姐在后面填帐的好日子,哪里肯吃这样的亏?
  他恼得在院子里大声吼叫了十几声,虽然不至于去和二郎撕打,他也几乎要当着她的面把屋子拆了才甘心。
  那时,她也是站在这院子里,冷眼瞪着他。
  那个十年前守在姐姐尸体边的粗糙小男孩子,此时完全已经长成了比她高上两三个头的彪形大汉,他随便抡一个拳头,几乎就和她的脑袋一样大。
  他憋着气,拳头抓得咯咯直响,脸上的神色完全就是一副“你要不是我阿姐,我早就把你揍得稀巴烂”的暴燥和愤怒。
  然而,到最后,他也只是铁青着一张脸,胡乱抓了几件衣服,负气离开。
  自此,他的主要财源被她彻底切断。
  南坊的小子们虽然一心都跟着三郎,南坊坊民又都是跟着季辰虎从南九州岛迁来的,他们上上下下铁桶似的,个个都喊打喊杀,他们认定:
  一定是北坊季二郎故意向南坊泼脏水,就是为了抢季辰虎的坊主之位。
  但眼看着坊门前一笔笔贴出来的亏空帐目,他们到底还是掀不起大浪,只能眼睁睁看着季氏货栈落到了二郎名下。
  从那时起,季辰虎就再也没有回过季家小院,她也整整半年没听过他叫“阿姐”了。
  “大娘子,南坊的帐我已经算了五次了——大娘子可以召汪妈妈来查帐了——”
  从头到尾一直站在她身边静听的小蕊娘,见着她看着南屋不出声,知道她是想起了季辰虎,不由得拉了拉她的裙子,提醒着她:
  就算李先生那边正打点着财货准备去赎季辰虎,但那南坊他那些手下,却还在季氏货栈门前闹腾个没完。
  他们死活不愿意被查帐呢。

020 佳婿远来(上)
更新时间2015…1…10 11:44:02  字数:4969

 她笑看向小蕊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却是向季洪说道:
  “帐已经算清。既如此,你回去和李先生说,叫汪婆子到货栈里去,我有事问她。”
  季洪一听又是大喜。
  他当然也看到王世强腰上那偷取的坊牌了。除了汪婆子谁又敢做这样的事?
  他知道汪婆子这回要栽在她手里,吃个大亏,喜不自禁之余不由得有些忘形,故意问道:
  “大娘子,那货栈外领头闹事汪宝儿——”
  他想挑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冷冷瞟了一眼,顿时闭嘴。
  “下令,封锁坊中大街。他们要是再不离开,就全都押去里老会等着,让他老娘汪婆子来接他回去。”
  汪宝儿当然就是汪婆子的小儿子。
  他刚才在栈里时,看着汪宝儿那些南坊蛮横小子的嚣张模样,他们竟是仗着三郎的势,比他季洪当初在坊里还要横行无忌。
  他虽然恨不得一踹飞那混帐小子,给他点颜色看看。但一来,忌惮着他老娘杀过来放泼耍刁,不好应付,二来更不愿意过些日子三郎回来,有借口宰了他这只小鸡给汪家撑腰。
  汪婆子毕竟是三郎的养母。
  当初大娘子进寺为奴,哪里能带着两个未满十岁的弟弟?
  扶桑以佛教为国教,寺院如同各地领主,名下有大批田产和劳作交供的农民。
  寺外的野和尚们没有官府认可的身份,可以随意和女子、女尼同-居生-子。但寺内富有的僧侣、僧官们一旦发现破了色-戒,官品可能难保。
  所以他们泄-欲的对象极少是女子,更多的是从商人手上买来的男孩子。
  而筑紫港一带延绵百里的鸭筑山山脉,统统都是驻马寺的地产。
  在她上山前,就如把二郎寄养在了李先生家中一般,她也把三郎寄养在了汪婆子家中。
  李家和汪家,都是当初沼泽那座小渔村里的十几户人家之一。
  不仅曾经收留过季家三姐弟,他们还是季家的老街坊,唐坊当初合力开坊的元老。
  但她要是想整治汪家,十个三郎也拦不住她。
  “是,大娘子。”
  他连忙应了一声,暗暗欢喜:
  南坊亏空的事显然是在劫难逃。
  连带着南坊那二三千户蛮子们,都要被她铁腕打压。
  免得他们暗地里支持季辰虎和二郎争夺坊主之位。
  季洪为了传令,已经离开小院。
  她看了一眼角落杂草里的老母鸡,又看了看空空的南屋,叹了口气,牵着小蕊娘的手,带着她一起出了院子。
  小蕊娘走在老街上,看她一眼,虽然好奇坊外陈家来求亲的事,却知道不是撒娇打听的时候,
  “大娘子要怎么问汪妈妈呢?”
  小蕊娘吐了吐舌头,猜到她离开季家小院,是要去季氏货栈所在的坊中大街,
  “我听说,汪妈妈她平常也就怕季三哥,不敢和季三哥闹。其余坊里的叔叔婶婶们,就连李先生也不敢和她吵嘴呢。”
  “她呀……”
  她笑了起来,“她寡-妇带大两个儿子,当然是个厉害人。”
  小院外的老街街口处,已经有内库坊丁坐在了牛车车辕上,准备赶车。
  血红的艳阳照在海面上,升腾起了薄薄的雾,弥漫在她的眼前。
  她坐在颠簸的车里,也就像在坐在海船上一般,随浪而摇晃着。
  ……
  舱房里的楼云,从陈洪嘴里问清了陈文昌对季家这门亲事的想法,他挥了挥,正要让陈洪退出去。
  刚才独自来求见的陈洪却又转身,低声向他禀告道:
  “大人,听说那些江浙纲首正在严查三天前的当值船副。他们在查,到底是谁耽误了向咱们船上通报台风消息。听说是什么话都不问,每人就先给了二十棍子。小人让人去看了,果然是血淋淋地真打——”
  陈洪满脸络腮胡子,乍一看完全不是海商世家的家主,完全就是一个粗豪的市井屠户。
  要不是他双眼中精明而又诡异的笑容,他实在不像是家资巨万,福建八大纲首里最有能耐的一个。
  此时他嘴里说着事,暗恨着江浙海商三天前的当值船副。船副负责看风向,他们没有向福建船通报海情,而让国使遇险,岂不应该打死?
  他的眼角却是瞟着楼云的脸色。
  楼云瞥他一眼,笑了起来,道:
  “怎么,觉得他们不该打?”
  “唉!大人,怎么不该打,全都一顿棍子打死才好!我们这些人一条贱命如何都罢了,竟然敢让大人遇上台风,大人这样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他一边拍着马屁,一边就要上前替楼云捋一捋衣裳上的细折子,拍一拍衣摆上的并不存在的细灰。楼云早见惯了他这副德性,比自己家的书童小厮还要殷勤,也见多了他在泉州城威风八面,横行霸道的气势,知道他是心虚。
  他心虚陈文昌半路上对亲事变卦,现在在舱房里闭门读书,没有进坊求亲的打算——所以他有求于他楼云,才这样陪笑脸。
  楼云便也一抬手,阻止了他,笑道:
  “不敢劳动陈纲首——江浙海商的事情随他们打去,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他们知道。
  只要他们不在乎那些船副在海风里吹成人干,我们又何必在意?我虽然是朝廷命官,但纲首们有权处置船上的船丁、货主。这也是大宋律例上写得清楚明白——”
  陈洪眼瞅着他果然没有半点要去劝解的意思,更是猜不透三天前的事情。
  船队会合后,王世强等纲首来请罪时,这位楼大人一脸宽厚,完全不追究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泉州城看了四年,他还是摸不透楼云的心思。
  就像他完全不明白陈文昌那混账侄儿到底在想什么!
  想起陈文昌这犯晕船不能出海经商的侄儿,一路上吐得昏天黑地,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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