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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相妻[榜推]-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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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笑话!你阿父都是我徒儿,我还教不了你阿父的儿子?”

    “还好意思说!你下棋都不让我,一路紧逼,还不是怕输给我阿父?”

    “胡说!”

    “哪有!阿父,不信你看看那棋盘!”

    房乔听罢便撇头往棋盘打量了一通,只见那黑子咄咄逼人欺压着小白子,倒确实是没有半丝风度。房乔不由失笑,没多说什么,夹起一块狮子头,塞到了杜冉琴碗里头。

    只是这人似乎心思压根不在吃饭上,纵使今日这菜色都是珍馐阁里头大师的规格,她却也味同嚼蜡,一阵风卷残云,吃过之后连粥都没喝就又匆匆跑去了药园。

    房乔盯着她眼前那丝毫没动一口的粥,绷紧了唇角,转而端给了言之清。

    “你休想我吃你的粥!我还不想呛死!”

    遗心才不管,端起自己眼前的囫囵吞掉,忙要再喝一碗,忍不住反问言之清:

    “这粥好香!”

    言之清这才一下子愣了,这遗心吃粥可没有房乔那怪毛病!他将信将疑端起粥碗,送进嘴里,头一次尝到房乔手里做出来的正常“粥”;不免疑惑地朝房乔望去。

    只见房乔一双凤眸幽幽盯着往药园去的方向,而自己眼前那粥碗,仍是满着的,丝毫未动半口。

 第一五六章 起风声

    暖阳高照,日头近午,微风穿过竹林,带来些许饭菜飘香。遗心练了一上午剑法,这时早就饥肠辘辘,闻见香味一溜烟就跑到了小筑中,等着饱餐一顿。

    不一会儿,阿父和娘还有师父就一同进了小筑,过了这么些天,这还是头一次不用他去药园叫,娘就过来吃饭了。

    “遗心,这顿饭是娘做的,尝尝看是娘手艺好,还是你阿父手艺正?”

    杜冉琴笑着端来一盘蒜苗炒蛋,又放上一条红烧醋鱼,推给了遗心。

    “啧……今天尝不到阿父的手艺了……”遗心撇着小脸,竟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你这小子!你这是说你娘还比不上你阿父做菜的水准?!”杜冉琴白了一眼这倒戈的儿子,气呼呼坐下了。

    “不是啊,娘的手艺我从记事起就吃,没啥新鲜的……可阿父……难得才有机会下厨……”

    “五郎,快吃。我和你娘过了晌午就走了。”房乔浅浅一笑,催促道。

    遗心明亮的笑脸骤然垮了下来,一声不吭开始扒着饭菜慢吞吞地往嘴里放。

    “呦,今日倒是懂得细嚼慢咽了?你舍不得你娘?不如你跟着你娘和你阿父下山去得了……”言之清冷冷瞟了遗心一眼,酸溜溜地说。

    遗心闷闷不乐吃完饭,呆呆坐在原地,老半天才回话:

    “不,我阿父既然把我弄到这儿来,我就得学成了才能回去。况且,阿父和娘还有几个哥哥姐姐陪着,可师父你总是一个人,我还是陪着你过几年吧。”

    言之清听见遗心这话,一挺脊背,有些不自在。随意抖了抖一头刺目的银发,映着午阳倒像是抖落了一地碎银。房乔走上前轻声与他道别,又拍了拍遗心被阳光晒烫的光滑黑发,转身拎起杜冉琴抄下的那厚厚一叠药书,抗在肩上,又弯腰牵起她,离开了竹间小筑。

    遗心闷闷不乐坐了好一会儿。眼眶里透晶莹的泪珠来回打滚。趁着师父不注意,忙偷偷别过小脑袋盯着阿父和娘的背影,直到两人的身影融入地平才转回头。

    “……看什么看!过会儿去背医书!来日可是有大用处的……最多不过一两年,你阿父和你娘。一定会再来这儿。”

    “师父你怎么知道……这次娘过了半年就来了,说不定年底的时候,她还会来的。”

    “呵,我倒是觉着你阿父别这么快回来要好……”

    “为什么?”

    “你用不着管!好好学如何配置麻沸散……”

    “师父你给我的法子是对的么?不是说自从华佗死后,这麻沸散就失传了么?”

    “哈?!华佗?!真是世人愚钝!那老小子在我鬼谷祖先所收之徒当中,算是辈分最低、最不济的,他配出来那东西,也就是勉强够看,他死了倒好。省的随便什么江湖郎中都能打着鬼谷的旗号……”

    “沸石一两、食精草一两、无忧花一两、双色蒹草一两……”遗心听见师父又开始碎碎念。忙用双手堵住耳朵,默讼着麻沸散的方子,晃荡着跑走了。

    上巳节要到了,一向繁华喧闹的长安这下子更是热闹非凡。不过这大小街坊里头,却突然冒出来不少传闻。说长安城东西两市那八面玲珑的房家女管事不知为何得罪了当朝尚书左仆射萧家的二女萧婉雲,搞的近些日都不敢在坊里露面。

    这不,东市万宝楼、珍瑰阁还有霓裳制衣这些有名的商铺里头,已经好几日没见到那巧舌如簧的女掌柜来照面了。闲来无事的一些官家夫人,聚在万宝楼里头可算是有了话聊。

    “唉,我说啊那苏娘肯定是勾搭了萧二娘的夫婿,这才让萧二娘这么较真。”

    “勾搭她夫婿?苏娘干嘛不勾搭自己主子?虽说苏娘是房公的表妹,可这自古以来,表妹嫁表兄这事儿也不少见啊。”

    “哎呦,这你就不知道啦,房公家里头那正妻可是狠角色,是兵部尚书杜如晦的妹妹,传闻又手腕高超,收的房公连那美艳的塞纳公主都不要,更把房公先前的旧人,美貌无双的窦郡主给逼得无路可走,日日在宫里头求着皇后娘娘帮忙想法子……碰上这么个女主子,苏娘当然得想别的办法!”

    “这倒也是,百里漠虽然已经不在朝为官,可百里家是名门望族,特别是在南方几省也相当有势力,家缠万贯,虽说不是官,可也不比官差啊!更何况百里漠先前一直是顾及萧家的面子才没娶妾,而今萧家日薄西山,一天不如一天,呵,倒是萧家要依靠人家百里家的地方多,人家看上些貌美娇娘,也情有可原。”

    真是春日到了,天气回暖,上街的人多了一倍,飘香脂粉味将整个万宝楼填的满当当,这女人家常来的地方,可真是谣言诞生的最佳地段。听完方才这一胖一瘦两个富贵夫人的对话,旁边这正在选簪子的美娇娘,也忍不住多嘴了:

    “更何况,萧二娘那长相又比不得杜娘勾人,百里漠哪能像房公那么死心塌地……”

    “呦?你见过萧二娘,也见过杜娘?”

    “见过啊,不久前宫里头乞巧宴上,都见着了。”

    “那,那个窦云华呢?”

    “打扮的倒是挺精美,可是都年近三十还青纱素面,扮嫩给谁看?要我说还是杜冉琴那娘子狠,那晚上的刺绣和桃花妆配的天衣无缝,若我是男人,我也动心。”

    “哎呦,夫人万福!瞧我们几个眼拙,竟不知道夫人是三品以上的官家妻!不知夫人是哪家的……”

    “我夫君常年不在长安,总奔波在外,你们不认得也正常。”

    “那不知夫人是……”

    “我夫君是宇文士及,我喜欢叫他名字,宇文岚。”

    “哎呦!那你定是……独孤家嫡宗的老二,独孤蛩?呦,瞧我们刚刚瞎说的,独孤二娘你可别当真!”

    独孤蛩是独孤虹的亲妹妹,独孤虹又是萧瑀的正妻,算是萧婉雲的弟妹,她们刚刚那么一番诋毁萧家,让独孤蛩听见了,不就等于直接传到了人家萧婉雲耳朵里?

    “没事,我说的是事实,何况我与萧家又不亲近。萧家二娘确实比不得杜冉琴……”

    “哎呦,那就怪不得苏娘抢了萧二娘的夫婿了。”

    “胡说!谁让你们在这儿大放厥词?!”

    一声尖利的嗓音穿透嘀嘀咕咕的人群,萧婉雲推开挡在前头的人群,一直走到里头,直到见到独孤蛩才停下。

    “是你?”

    “萧二姐别来无恙?”独孤蛩不恭一笑,头也没动,仍是盯着手上的簪子把玩,瞧着成色不错,直接就付了银票,顺手簪上了。

    “独孤妹子,难得见你一面,可是怎的次次见你都不怎么痛快?”

    “萧二姐,我这次是专门来提醒你的,趁好就收吧,否则牵连了我大姐受罪,我独孤家是不会轻饶你的。”

    “你好大的口气!”

    “你萧家虽是王室遗胄,可是不过才出了一个前朝皇后,我独孤家可是出了大唐两位皇后了,怎么,我这独孤家的二娘,还不能指点指点你这萧家的二娘了?”

    “独孤蛩,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这里人多口杂,你还要我怎么说才明白?”

    “那就劳烦你移步随我到府上聚聚去,可好?”

    “诺,簪子买完了,只可惜还是不如那女掌柜给挑的合心,啧,看来只好下次再挑咯。”

    独孤蛩轻轻捋顺鬓角,搭好披帛,移着莲步跟在萧婉雲身后一道走了。

    萧婉雲带着独孤蛩一路来到她在长安安置的别院,并没直接回萧家,请独孤蛩进门入了座,便立即开口问道:

    “你的意思是叫我放过苏双儿?”

    “没错。”

    “呵,我萧家虽不比以往,可还不至于怕他房家一个女管事!

    “我话带到了,要怎么做随你。只是从今日我独孤家打听的消息来看,尉迟恭似乎有意插手这事。”

    “他?为何要帮一个素昧平生的低贱管事?”

    “呵,你当真以为杜冉琴的人,那么好动?”

    萧婉雲听到这三个字,兀然眼神蒙上一层灰。

    尉迟将军府上,那姓苏的女管事已经是第七日来了,每天在门口一等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的,熬到今日,整个人都瘦成了干,碰巧赶上第一场春雨,淅沥沥下着,这娘子浑身湿透坐在门前,斜靠在门窗上,看来实在可怜。

    “将军,那娘子已经等了七天了,你怎的就是不肯见她?”

    “房乔只叫我拦住萧家,我见她作甚?”

    “可是将军,房公有恩于将军,房公托付将军帮忙照顾这苏管事,这苏管事要真是病死在这门口,只怕说不过去啊……”

    “呔!不过在门口呆上几天能有什么事!”

    “不是啊,将军,那苏娘似是没怎么吃东西,日日守在这儿,又赶上大雨,门口的守卫说,看着她都奄奄一息了!”

    “哈?我可没叫她这样子啊!”

    “房公那边……”

    “算了算了!我去瞅瞅!”

    尉迟恭一阵烦躁袭上心头,大步走到门口,正见到紧闭着眼睛不醒人事的苏双儿,蓦然心头一颤将她整个人抱起抗进了府。

 第一五七章 众宰之首

    贞观元年二月末,太宗李世民上朝召集众臣议事,个把月前,中书令房乔起草了一番合并州县之法,过完正月又谋划了一个月,这政令也到了该颁布的时候。故而二月末这最后一次早朝,就是要将此令通行。

    众臣朝拜过后,李世民便宣布将合并全国的州县,将全国分为十道,即关内道、河南道、河东道、河北道、山南道、陇右道、淮南道、江南道、剑南道、岭南道,废郡为州,故每道各辖若干州。此番作风主要是为了精简官职,自不久前战乱以来至今,大唐为收揽人心,弄得官比民还多,眼看着世道由乱转安,也到了不得不大变的时候。只是这么一来,触动的大半是旧朝势力。

    果然,这政令一颁布,负责执行政令的尚书省左仆射萧瑀便第一个撂挑子不干,竟当朝给了李世民脸色,负气而去。萧瑀这一走,朝臣登时乱了起来,眼下房乔不在,众人便嘀嘀咕咕忙往当下说话最有分量的魏徵那边看去。

    魏徵冷言看尽这满朝趋炎附势又懦弱卑劣的面孔,干干脆脆地表明了支持新政,朝中一下就变了天。

    “皇上,萧公这已经是第三次辞退官职,若再这么惯他,只怕我大唐国将不国!且萧公论功论德都不算当朝之最,何以让他继续统领众相?”

    说话的正是后起之秀,大将军李靖。这人性情刚正秉直,最看不得萧瑀这般骄纵的王公子弟。尉迟恭见好兄弟都开了口,想起昨日从门口捡来的那奄奄一息的小娘子,心中也有不快,上前一步也开了口:

    “萧家飞扬跋扈,欺凌弱势,这作风我早就看不下去啦!皇上,虽说这治理朝政我是外行,可我看着房玄龄也不比萧瑀差啊!”

    李世民见尉迟恭都开了口。不由心中一喜,忙趁机追问众臣:

    “那众卿意见何如?中书令房玄龄,可能接替萧公担此重任?”

    重臣见皇上竟然和颜悦色与大伙儿商议这众宰之首的人选,纷纷表示皇上开明,凡三品以上官员。不分文武都纷纷积极表了态。满朝所立近百人,竟无一人直言反对。

    “好!那就传朕旨意,封中书令房乔为尚书左仆射!”

    这尚书左仆射的人选一定。众人纷纷往长孙无忌那边看去,他这国舅如今竟要屈居于一个还小他一岁的房乔,不知可能接受?

    接受倒不是问题,问题是……若不趁着此番官职大动隐匿锋芒,他这国舅只怕日后难免会因外戚强权而广受诟病,倒不如趁机离开尚书省些许时候。

    长孙无忌思及此,便上前请命,欲辞官告退归家。

    可这时候,朝中能人本就不多。李世民更不肯放走长孙无忌,再三婉拒,只得用吏部尚书的位置留住了长孙无忌。只是如此一来,尚书右仆射的位置也空了!

    又是一番商议,最终李世民下旨封杜如晦为尚书右仆射,接替了长孙无忌之位。

    可如此一来……这中书令的位置和兵部尚书的位置要给谁?

    满朝文武又是不得不争破了嘴皮子。到最后,还是长孙无忌开了口,给李世民出了主意:

    “宇文将军在外奔波已久,宇文兄文武双全,自幼便文采出众。不如就借着这机会,调回长安,接替房公的位置。”

    尉迟恭见长孙无忌开口为自己的发小开了口,自然也不甘闲着,也一道向李世民提了建议:

    “而今突厥紧逼我大唐,兵部尚书一职实属要害,不如将李靖替上,凭借李将军的胆谋武略,定能踏平突厥!”

    李世民寻思了寻思,确实觉着找不出更好的安置,于是便下旨将宇文岚调回长安,封中书令,又命李靖领兵八万,接替杜如晦,出使边陲,召杜如晦迅速回长安任职尚书右仆射。

    这早朝一散,红红绿绿的朝服纷纷散出宫城,可嘴里却皆嘀嘀咕咕围绕着早朝的任命热议不断。不过这内容也无非就是那么几句——这朝中形势,又要变天了!

    百里家长安别院中,萧婉雲得到了今日早朝的消息,噗通一下跌在床头,两腿发软,战战兢兢打着哆嗦,心中又惊恐又怨憎。身旁的女僮见着女主子这样,忙上前搀扶了一把。

    “夫人,君郎回来了。”

    萧婉雲听见百里漠回来的消息,嗖一下站起身,便往门口冲了过去。

    “夫君!夫君,夫君你和房公是拜把子兄弟对不对?你求求他,让他别接那圣旨,让他别去当那什么尚书左仆射,行不行?”

    百里漠一脸倦容回道家中,却见着萧婉雲像疯了一样求他这些事,骤然增了几丝不悦。百里家搬到了南方,萧婉雲竟然扔下家中大小事务,不顾他千里路途奔波,让他快马加鞭赶到长安,竟然为的就是这件事?

    “我为何要阻挡贤弟的前途?”

    “不行!夫君,你不懂,杜冉琴太可怕,她太可怕!她人不在长安,居然还能护着下人,我不过是动了她一个下人……呜……可她,可她竟然让他夫君逼得我弟弟丢了官!她这阴毒的女人,实在……”

    萧瑀丢官是被杜娘逼得?这可与他收到的消息相差太多了些!

    “夫人,你冷静些,萧郎他自己要辞官,不过这次圣上没纵着他性子罢了。眼下大唐百废待兴,自然容不得尚书左仆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偏向着她,你自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她杜冉琴!就是想帮她,从来没顾及过我!”

    “萧娘!你胡说什么!我只当杜娘是妹妹!”

    “你还不是一开始和她有过婚约!你为什么和她有婚约,却答应娶我!你若当初坚定些,不娶我多好!那样我就——”

    “啪”地一声过去,萧婉雲惊愕地瞪大眼睛,对着眼前这男人,颤颤悠悠地说:

    “你竟然打我?”

    “我是让你清醒清醒!”百里漠已经勃然大怒,若不是念在这么些年的夫妻之情,他岂会容忍她到现在?当年他年少无知,没看穿萧家的计谋,亏待了杜娘,娶了萧家的二娘,落得杜娘被逼迫离开长安,充为官婢……论起来,他对萧家的纵容与对杜家的伤害几乎相当,他对不起的是杜家,本就不该再这么纵容萧家下去。

    “你叫我清醒?!我看不清醒的人是你吧!你忘了是谁帮你稳住你尚书令的位置的?是谁帮你在南方打下基业的!你百里家也不过是靠我萧家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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