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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情错-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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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与他义结金兰。若她早知他们已有婚约在身,又怎会提出这样愚蠢的建议?后来的多少个日夜,她都为此悔恨不已……
  “结义金兰?”名为木萧的少年一愣,俊秀的脸庞带上惊讶。
  骆婉瑶心里忐忑不已,他们相识不过几天,她提出这样的要求本来就是逾礼了。但、但若不这样,只要他走出这骆家庄,日后他们便再难有联系了。无论怎样,她也要跟他攀上关系……
  却见眼前的少年静静看他半晌,忽地嘴角一勾,扬起的笑容灿烂非常,竟叫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也好,你我本就有兄妹的缘分。”
  这一句莫名的话她当时不知含义,事后再回想却只觉万分讽刺。用一杯薄酒结为兄妹,生生断了原本的夫妻缘分,这样的蠢事,也只有她做得出来吧?所以、所以……她怎能甘心?!
  但当时的她却只是傻傻地期盼着这位异姓“兄长”在办完事后能再到骆家庄看望她……半个月后,她终于盼到了,却是盼到了抱着辛眉浑身浴血的穆寒萧。
  原来辛眉为报穆寒萧的救命之恩,答应跟他入叠翠谷采药。不想在采得灵药后竟被躲在一旁的七彩毒蛛偷袭,穆寒萧猝不及防,辛眉便生生替他挡了这一下。那七彩毒蛛极为少见,只在《左丘?奇物志》里略有提到,便是寻常药典要没有记载,只知它凶猛异常毒性剧烈,谁曾想竟会在叠翠谷遇到?亏得辛眉体质特殊,凭着穆寒萧的医术,硬是将她的一口气吊住,赶回了骆家庄。
  因这一次辛眉伤势沉重,穆寒萧衣不解带日夜照料,汤药之事从不假他人之手。若不是碍着男女有别,只怕连更衣擦洗之事他都要一并担下了。事已至此,便是傻子也看得出他对辛眉不一般了。骆婉瑶看的明白,更是伤心不已。等到骆凌戈归来,穆寒萧正式拜见他时,她才知道原来他竟是百里庄的少庄主,更是她那未曾蒙面的未婚夫!
  听闻这样的消息,她还来不及欣喜,穆寒萧便向骆凌戈请罪要解除婚约,并言说他和骆婉瑶只有兄妹之情,两人早早便已结义金兰。真个是晴天霹雳!面对父亲的询问,骆婉瑶羞恨交加,前因后果诸多事宜,又有她痴傻的小小心计夹在理由,一时半会儿如何说得清?当时辛眉的伤势已然稳定,穆寒萧便要带她回百里庄疗养。骆婉瑶这才如梦初醒,一旦他们的婚约解除,辛眉为百里庄承认,那她就真的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因而她才死咬着不放婚约,更要求亲上百里庄拜会老夫人——便是真结不了亲,也该去一趟的。
  穆寒萧只把她当义妹看待,再加上她这段时日帮着照看辛眉让他对她改观不少,便同意带她一起回百里庄。这一趟百里庄之行,正是一切改变的契机,却也是,造成她如今骑虎难下之势的根源……
  “女儿知道的便只有这些了。”骆婉瑶沉默下来,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了,成王败寇,既然当初那一场是她胜了,到现在,她就更不能输。她已将她的青春年华都押了上去,这一场赌,非生死不能分高下!
  骆凌戈沉思半晌:“确实找不出什么可疑之处……但艳姬既然那般说,此人的身份便绝不简单。你好好留意着,暂时莫再动手。”
  “可是——”
  “瑶儿。”骆凌戈眼神一厉,“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骆家庄盯着为父么?便是那叶曼青身边,也有穆寒萧师兄弟护着,岂是你能轻易得手的?她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骆家庄!”
  骆婉瑶握紧手掌:“谨遵爹爹吩咐。”
  看着女儿忍气含怨的模样,骆凌戈叹息一声:“为父知道你心里苦,但这么多年都熬下来了,又何必急于一时?现今情势诡谲,便是落错一步棋也会全盘皆毁,为父不得不小心。等此次的局落定,到时,你爱如何便如何,无人敢阻你半分。”
  骆婉瑶点点头,她自然也明白现在是非常时刻,只是心中终有那么一些不甘,一想到辛眉和穆寒萧相偎相依,她便恨不可抑。但此时确实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来日方才,她该静下心来好好布设一番。这一次,不论是辛眉还是叶曼青,她定要叫她们落到地狱底层再爬不上来!
  “爹爹说的,可是此次围剿使役阁之事?地点已经确定了么?”
  “尚未确定。”骆凌戈眉尖微微一皱,“朗尘那个奸诈的小和尚,到现在也没透露出具体的地点。”
  骆婉瑶凝眉:“这般难缠……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那倒不至于,他不过是想多讨些筹码罢了。哼,他对三皇子倒真是尽心尽力!”骆凌戈傲然一笑,“不过,任凭他如何狡诈,我也会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偶家亲亲师父的文~哦也~这篇文我很喜欢呐,开篇的气场就很强大,师父快更新呐!

☆、第二十九章 身份成谜

  那人身形不稳地走向小路尽头,这条小路左右遍植半人高的菩提兰,淡粉色的花叶在阳光的映照下几乎成了透明,次第垂下的绿果晶莹剔透,似乎被风一吹便能发出清脆的响声。这般景色那人却似未瞧见半分,只是一步一步、毫不迟疑地朝着不远处树荫下的木屋走去。
  那木屋被巨大的树影覆盖,再明亮放肆的阳光也得在它面前止步,一眼看去只有灰蒙蒙一片,寂静无声,好不恕D侨司蹲宰叩侥疚萸埃挪轿⑽⒁欢伲闾桓霾岳戏⒉纳舸觯骸敖窗伞!�
  推开房门,入眼的是更加沉寂的黑暗。在这一望无底的黑暗中,一蓬火苗突地窜起,映出半张满布皱纹的面容。
  “没礼貌,见到我老人家连招呼都不打了?”束着双辫发髻的老婆婆将手中的烟枪靠近灯盏,吧嗒吧嗒地吸了两口,才斜着眼看着站在半丈开外的年轻人。
  “……姥姥。”
  “唔。”袅袅烟雾腾起,火光越发朦胧,“还记得你的名字么?”
  “记得。”
  “说出来!”
  “楚南漠。吾名,楚南漠。”
  老婆婆敲敲烟枪,深绿色的翡翠烟袋闪着辉光,“总算没忘本。我还以为你出去一遭,连来路归途都忘干净了。”
  那人蓦地抬头,秀气容颜沉冷非常,正是叶曼青一心挂念的楚南漠。只见他仍是不语,面上却是略带压抑的紧绷。
  “上一回,你将玄冰剑带走,致使圣泉倒灌,若非族内及时修补圣泉,恐怕这漫山的菩提兰会全数枯萎。这也就罢了,你应知这玄冰剑乃是当年恩人同乌孽族立约的明证,玄冰剑离开圣泉当日,乌孽族便派人来犯,不少族人都被袭受伤。这罪责,你可知道?”鸡皮鹤发的老妇人冷冷说道。
  楚南漠沉声道:“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
  “你承担?”老妇人轻哼一声,烟袋在椅背上磕得当当响,“你拿什么承担?幸亏族里未出大乱,不然……罢了,这玄冰剑本就是青霓派之物,又有你师父的遗愿在先,你取剑归还他们也算应当,这事老妇就搁下不再提了。”当年行游至此的翎玥见南林族一直为乌孽族所扰,拔剑相助震慑乌孽族,并将玄冰剑插在圣泉中以为凭证,只要此剑一日在南林族,乌孽族便不得再放肆。翎玥威势慑人,乌孽族虽然诡诈,但对以血立下的誓言却极为守信,近八十年间都不曾进犯过南林族。两族传承千余年,却只有这八十年最为平静。其间也有不少乌孽族人闯入南林族意欲夺取玄冰剑,却都铩羽而归。这里面的功劳,也有楚南漠师徒俩一份。正因为这番缘由,加之现今情势不同往日,玄冰剑的存在与否不再关乎族内安危,这缇姥姥才会随意揭过不再追究。不过——
  “这夺剑之罪虽然压下,有一件事却不能不提。”缇姥姥轻咳一声,“我族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吧?”
  楚南漠眉峰一动,却听缇姥姥又道:“你既然拔出了玄冰剑,此后也无人能再有到圣泉触动玄冰剑的机会,那么,你便是我族圣女的定情人。”说到这里,缇姥姥呵呵笑起来,“你和萱儿自小一块长大,用中原人的话说,该是青梅竹马,把萱儿交给你,姥姥我是十二分的放心!”
  原本有些发怔的楚南漠听到这话,陡然拧起眉来:“姥姥!”
  见他神色不对,缇姥姥便也敛了笑:“怎么,你不乐意?萱儿贵为南林族圣女,可有配不上你的?”
  “不是这样。”楚南漠眉头越发皱紧,眼中带着一丝迷惘,“不是这样……”
  缇姥姥吐出一口烟:“不是这样,又是哪样?”虽是疑问,她的声音中却已带了笑意。楚南漠是她看着长大的,他的性子缇姥姥自然清楚。这孩子幼年丧母,后来随着他师父幽居在南泽之地,与人少有接触,人世之事多有不知。虽然这三年来他越过墨江北上中原,但每每观他神态,除了性子越发冷峻沉默外,并无多少不同。
  却见楚南漠身形一晃似有站不稳的样子,缇姥姥知他为药效所制,便也不再为难他。手中翡翠烟枪一转,一个草垫飞旋着落在他身前。
  “坐吧。
  楚南漠缓缓盘腿坐下,“请姥姥赐药。”
  缇姥姥摆摆手:“解药的事暂且不提。孩子,姥姥有几句话要先问问你。”她接下来要问的事并不好说,其中牵涉,既关乎族内大计,又有她的一点私心。“听萱儿说,你此次上青霓山,见过那个人了?”摇晃的烛火蓦地一暗,屋内瞬间似如深渊沉寂。许久,才听楚南漠涩声道:“是。”
  “有什么想法没?”
  “无。”
  缇姥姥陡然被水烟呛到,咳声连连:“咳咳,臭小子你……当真?”见他只是沉默着撇开头,缇姥姥暗叹一声,虽然不愿,但有的事却不能不问清楚。
  “南林族现今的情势,你可清楚?”
  楚南漠摇摇头道:“自回来后我便不曾离开南泽之地。”
  这答案缇姥姥自然知道,“也难怪,你们师徒俩一向不关心身外之事。本来西南三州之事与你无关,但考虑到你的身世,此事还是跟你提一提为好。”她顿了一顿,又道:“月前,我族与乌孽族经已然达成协议,此后两族将不再争斗。”
  这事倒是出乎意外,楚南漠微现讶异,却不多言:“这般,也好。”
  “你可知为何两族会愿意放下多年仇怨和平相处吗?”
  “不知。”
  跟这小鬼讲话真的是完全没有卖关子的乐趣……缇姥姥暗自腹诽,也不再绕圈子了:“算了,我老人家直接说给你听。此次我族与乌孽族言和,非是一时之事,而是这十数年来的情势消长所成。唉,你当知晓,这西南王者,与你实在有几分渊源。现今南、乌两族,已然是其麾下之臣。”
  “什么——”楚南漠此番是真的惊讶,他虽是于世事人情不识,但身为使役阁第一杀手,对情势的判断却一向准确直指核心,“战事将起么?!”一语既出,再回想缇姥姥先前的种种言语,心绪流转之下登时明白过来,顿时冷了声音,“姥姥想要什么回答?”
  缇姥姥面色一沉,眼角堆出起伏的沟壑:“姥姥我不过是要你明白,你究竟是什么人罢了。”虽是含怒之言,却也是现今问题所在。缇姥姥叹一口气,“你说的不错,这十来年西南的势力统合已然完成,这场南北之争已是避无可避。你父……身份非同一般,恐怕此事已不是秘密。”
  “那又如何?”
  缇姥姥一瞪眼:“臭小子还跟我打马虎眼?你娘可是楚家的女儿,这一层关系,你还想不明白?”若是早个二十年,提起东陵楚家,这天熙大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自杨修武立国开始,三百年间楚家荣宠不变,一直是靖国第一大世家。只是兴亡难测,随着靖国覆灭,楚家也跟着衰败,在乱世混战中全族被灭,连祖上留下的宅邸也毁于战火之中。
  楚南漠抿紧薄唇,,幼年流亡时的悲惨历历在目,娘亲那双似乎永远含着悲戚的水眸总是望向遥远的北方——那个被称为“家”的所在。
  “楚家当年声明显赫,公子也记忆深刻,你娘亲的遭遇,他也是唏嘘不已。他虽未明说,但意思却是很清楚的,但凡你肯为他效力,楚家再现往日荣耀定不是虚言空话。”
  听到最后一句,楚南漠的神色微微一动,嘴角扬起一瞬:“姥姥,我只记得娘亲遗言,‘但愿来世再不做世家女儿’。”
  正说得欢的缇姥姥顿时一滞,楚君玉的经历她也约莫知道个大概。家破人亡的大家小姐一夜之间沦为逃犯,苦苦挣扎在生死线上时为人所救,自是一见倾心以身相许。不料对方不仅早有家室且身份不凡,怎可能容得下她这等前朝余孽?楚君玉外表虽然柔弱但性子却是傲气不改,忍耐数年后终于寻得机会带着爱子逃了出来。她一个弱女子带着个五岁的幼儿一路流浪到西南之地,其中艰难苦楚自不必说,等到安心把楚南漠托付给他师父后便香消玉殒含怨逝。以她的性子,确实是会说出这般话来。
  “那你的意思是……”
  楚南漠撑着草垫起身:“姥姥既不愿给解药,我便先回去了。“
  “诶……哎,你还没说明白你到底是要怎样——臭小子!”咯吱的开门声中,从半启的门中溜进来的阳光只一瞬便消失,缇姥姥对着重又陷入黑暗中的木门,气得叫骂起来。
  却听门外低沉嗓音缓缓飘来:“不相干的事我不去理会。姥姥,这便是我的答案。”
  缇姥姥一怔:“不相干?这哪里是不相干的事,你小子给我说清楚,还有萱儿的事……”
  门外一片寂静,屋中半室昏暗。缇姥姥侧耳倾听,确定楚南漠已然走远,才苦笑一声:“紫璇丫头,你这徒儿我老人家可真是扛不住啊……”
  等到骆凌戈父女出来时,燕独行已将各派人手分派妥当。这样的大好机会,谁不想借此表现一番?因而争吵半天,大半在江湖上有点名头的都进了先锋讨伐队,剩下留守骆家庄的不过是些虾兵蟹将。
  见骆凌戈的扶床被抬了进来,燕独行双眼一抬便笑着起身相迎:“盟主总算来了,听闻您身体欠安,在下甚是忧心。”
  “不过是些许老毛病,这副残躯累贤弟操心,老朽惭愧、惭愧啊!”
  燕独行便将方才众人商议的结果告诉骆凌戈,骆凌戈含笑听罢,颔首道:“如此安排甚好,有诸位齐心协力,便是那使役阁有通天之能,也逃不过武林正义的制裁。”他转头看向朗尘:“朗尘法师,到了这时候,该把那使役阁的巢穴所在告诉众人了吧?”
  朗尘缓缓捻动手中的念珠:“看来连盟主也沉不住气了。”
  “事关武林正义的伸张和各位江湖同道的安危,老朽岂敢有一丝疏忽?”
  “阿弥陀佛!”朗尘环顾四周,“贫僧先前便已说过,这个消息得来不易,未免打草惊蛇,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下首的一人开口道:“话虽如此,但——”
  朗尘手掌微微一扬,那说话的男子神色一滞,不由噤了声。朗尘合掌一礼,“非是贫僧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此事实在关联重大,不便宣之于众。”见众人都露出不满之色,他语气一转,“诸位不必心急,贫僧自会将所知之事尽数告知盟主和燕大侠,具体对战排布,就由他二位决定。”
  骆凌戈跟燕独行对视一眼:“法师所虑甚是。诸位同道都是为剿灭使役阁而来,自然也不愿消息泄露,大家如果还信得过老朽和燕门主,此事便交由我们安排吧。”
  他这般说,场中众人自然是应声诺诺。见这事就算过了,燕独行又粗略和各派掌门确认了先前做的安排,便提议众人散去。大家都知道他是急于和朗尘商谈使役阁巢穴事宜,也不便多待,告辞后陆续离开。
  叶曼青原以为跟着来能听到什么消息,结果耗了一上午,除了些场面话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她早就待得不耐烦了,这时候一听可以走了,乐得跟着人流往外走去。不想刚走到门边,脚下突然一软,不由自主往一旁歪去。木怀彦和穆寒萧同时伸手想去扶她,却被身边的人挤得没法靠近,一时援不上手。叶曼青正趔趄着想要抓住门框,一个力道突然撑在她腰间。
  “多谢,呃……”回身便见奇诡的墨字骄狂映入眼帘,她登时笑了,“谢了,况风华。”
  一身黑衣的况风华浑身都似透着股冷意,只见她嘴角微微一扬,便将叶曼青扶稳,“一个两个都这么不小心……”
  “哦,原来知狂在这还有旧友?”红影微晃,正在那妖诡莫测的况柒芜。
  略略上挑的声线叫叶曼青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由后退一步。况风华面色微冷,朝叶曼青点点头,便当先往外走去。况柒芜扬扬眉,眼光带着莫名的意味扫向叶曼青身后,忽地一笑,衣袖一带,大步跟上况风华。
  叶曼青愣了愣,转头看看身后的木怀彦:“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走吧。”木怀彦收回目光,眉头舒展开,却是不动声色地把她带到身旁。
  叶曼青点点头,忽然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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