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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梦回大汉-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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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并未转头,那种娇滴滴的声调,此刻隐约透着某种阴冷,但却不妨碍我听出她是谁。
  我淡淡一笑,道:“是的,醒了。”
  花媛在我身边坐下,随着我的视线朝前方看着,许久,忽然淡然道:“韩真真,你心里在想什么。”
  “想什么……”我不自觉地重复了遍,忽然苦笑,“想,传说中娇艳如花的花媛,竟也只是霍去病的一个党徒而已。”
  她清冷一笑:“何出此言?”
  我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嘲讽道:“算了吧,是你一直跟踪我吧。”
  花媛脸色一闪,但很快恢复平静,只默默点了下头。嘴角蓄起复杂的笑容,道:“侯爷已经出发了。”
  “嗯。”我只默默回了句。
  “你不想问其中干系吗?”
  “何必问,我早知结果了。”
  “噢?”她声音透着惊奇。
  我苦笑:“我所知的结果,是他误射死了李敢,而事实上,他想杀的人,是刘彻。不是吗?”又逼上一句,“我还知道的结果是,霍去病杀不了刘彻,结果却被刘彻知道了他的阴谋,所以他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刘彻处死的,所以,你的侯爷,马上就要死了……”
  她似是被我的言论击得脸色大变,一时,阳光半阴半阳地落在她的侧面,足有半分钟的沉默。
  许久,她镇定下脸色,冷笑道:“韩真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吧。”
  她停顿了下,眼神坚定地望着我,一字一句道:
  “你已进入权力的核心,只有闭上眼用心去看,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
  我木在那儿,竟不知如何回应她。她说得那么高深的一句话,与梦中的老人如出一辙,隐约觉得有道理,却不知她言下何意,艰难地吐了一句:“我只想睁开眼看清真相……”
  她却清冷一笑,只探近一步道:“并无真相,一切只在于你心中所信。”
  “所信……”我喃喃重复了遍。
  ……
  “韩真真,侯爷说了,你若要走,叫我便放你走。他只说,愿你一切平安。”
  ……
  有一种天气,很难解释清楚,厚厚的云层盖在天上,阳光半透不透,却又刮着嗖嗖的冷风,让人骨头发痛。
  有一种状态,也很难解释清楚。走在路上,像是在走,又像是想停,前方明明有很多的路,却又不知往哪个方向去,回头望去,却又是一片茫茫然。
  路人们从我身边不断地穿越,各自忙碌着需要忙碌的,而我就像是掉入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大坑,想呐喊,却又无力发声。这种格格不入的状态,持续了不知多少天,我一直处在崩溃的边缘……
  不知怎的,我走进了一扇门。眼前人影绰绰,我晃神了半晌,才看清自己进入了一酒家。大汉朝的子民们兴致勃勃地喝酒聊天着,谁也不会朝我这普通人多看一眼。
  小二一眼发现了我,客气地招呼:“姑娘,来点什么?”
  “啊?”我木木地反问了他一句,“来点什么?”
  “对,来点什么。”他友好地重复。
  “好吧,就来点什么。”我机械地回了句。
  他朝我看了许久,终于知趣地消失。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脑袋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我的桌上仍是空的,我一拍桌子,大喝一声:“小二,快来点什么!”
  小二匆忙赶来,用抹布掸了掸桌上的灰,讨好道:“姑娘,您想好来点什么了?”
  我发了会儿呆,道:“你说我应该来点什么?”
  小二额头隐约出了汗,半晌支吾道:“那小的就随便给您来点什么吧。”
  “早说不得了。”我挥了挥手,不再理他。
  目光又投向窗外,怔怔发呆。
  天上的云真厚,厚得比大色狼的脸皮一般。哑然失笑,想起那次他在大殿上唱“死了还要爱”,真是让人欢畅。这样的状态原本是我心中所信的。只是心中所信,总是被现实无情地打败,让人不得不怀疑一直坚守的信仰,像走在路上的那份无措。
  我们常常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选择下一条要走的路。往左走,或是往右走,会有不同的结果,会进入不同的空间,会有不同的人生……我此刻走的路,到底是哪一条?接下去,又该走哪一条?又或者,我已走入了死胡同,再难前进一步?
  大色狼,他又在选择走哪一条路,向左走,或是向右走,哪一条是他能活下来的路,哪一条是他追逐权力与欲望的路,哪一条又是他曾经单纯美好与我相爱的路……
  我抿过一口酒,酒精真是个好东西,能让人暂时麻痹,脱离现实。可能与花媛所说的那样,一直一直闭着眼睛,何尝不是件好事。
  ……
  远处的街道,忽传来隐隐约约的哀乐声,伴随着声音愈来愈近,悲号声、抽泣声、鼓乐声愈来愈清晰……我从窗口望出去,只见一支庞大的送丧队伍缓缓而来,从我所处的酒家前经过……一时间,白色的纸钱如雪花般纷飞,平添一种悲恸的气氛……
  酒家中的人们已经不安分了,大家放下酒杯,拥挤到酒家的门口窗口,努力探头望去,一边望一边感叹。
  “真是可惜……年纪轻轻,就这么撒手而去……”
  “唉,李家真是悲惨。前段时日,刚刚死了李广老爷子,这会儿,儿子也死了……”
  “听说,李敢将军是被霍将军一箭射死在甘泉宫的狩猎场上。”
  “对,我也听说了。唉,这么不明不白死了,皇上却只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想那李敢大将军也曾立下平定匈奴的汗马功劳,却终敌不过当今皇上对霍去病的喜爱之情……”
  “我听说,当年李广将军因失职一事在卫将军面前自尽,李敢耿耿于怀,曾在校场上出手袭卫将军。为此,身为亲外甥的霍将军才报一箭之仇呢。”
  “唉,何必呢。”
  “对了,事发以后,霍将军去了哪儿?”
  “听说,皇上特意留他住在宫里,亲自护他周全,以防李敢余党报复于他。”
  “唉,皇上真是对霍将军宠爱有加。”
  人们还在谈论着李敢之死,我却没什么心思听下去,捞着酒壶子,又躲进另一个角落中,继续独饮。
  角落中坐着一个身影,我隐约觉得熟悉,细看而去,他却正巧抬头,与我的目光相触。
  四目相对,我不由一惊,差点脱口而出“董大人”,他却苦苦一笑,拿着酒壶,走到我的桌前,坐下了。
  “生若夏花,死如秋叶,为死去的魂灵,干上一杯吧。”

第三十三章 真相大白
  眼前的董仲舒比我记忆中的清瘦憔悴了许多,很难让我与那位意气风发的历史人物联系在一起。
  我知道董仲舒的命运最后也是碌碌无为,辞职收场,眼前他的状态,恐怕已开始走下坡路。
  他替我倒上一杯酒,说:“干!”
  我迟疑了下,与他一干而尽,酒劲上来,忍不住问:“董大人,别来无恙?”
  他瞟了我眼,嘴角一扬道:“你终还是知道我的身份。”
  我眯眼一笑,道:“那回在经社,我早猜出您的身份了。”
  “经社……”他苦笑,又猛上一口酒,许久才缓缓道,“你既知我在经社中的身份,更应该知道我是如何离开经社的吧。”
  我一时语顿,不知他所言何意。
  他眼神闪动,透着一股深意:“我离开经社,还是拜韩姑娘所赐。”
  我脑中一惊,忽然想起那回,我在经社中无意提及董仲舒曾与霍去病在府中见面一事,至此之后,便再也未见到过他在经社出现,难道……
  一种不安跃上心头,不由惊问:“董大人,何出此言?”
  他并未直接回答我,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渐行渐远的送丧队伍,眼底渐渐聚起悲凉的意味,竟看得我嗖嗖冒冷汗。
  良久,他转过头,认真地望着我道:“韩姑娘,你可知,这个世上的生存之道?”
  “真真愚昧。”
  他说着,抿过一口酒:“世上有两条路。一条是左,一条是右。人亦此,国家亦此,政治亦此。”
  “何为左,何为右?”我问。
  他深叹:“左强则右弱,右强则左虚,此消彼长,但重要的不是左右,而是身处洪流之中的弱小人物是否选择正确的那条路。”
  “您的意思是,随大流,而求生存?”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只道:“对,也不对。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我打断他,接上这一句。
  他朝我笑来,只叹许道:“姑娘也知其中含义?”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无数次听过一个老人说过,也知它是老子的名言,却不知其意。”
  他苦笑,道:“我深受孔孟之儒学影响,认为‘事在强勉’,‘治乱兴废在于己’,只要尽力‘行道’,那就会‘德日起而大有功’,却不料,事到如今,才顿悟老聃当年短短数言,道尽天机,可悲可叹可笑啊……”
  我想,他这是在感慨儒学思想境界没有道学的高深吗?古代文人说话真是累,绕着弯子都不直说。于是,我清咳嗓子道:“董大人,我的文化程度不是很高,请您解释得清楚一些。”
  他面无表情,唇角些微地扬起,目光却投在远处,不知在想什么。沉默让我不安的情绪加剧,我烦躁地拾起酒,猛喝了一口。他却突然开口道:“示弱,才是生存之道。”
  “始终让自己处在弱势,不争锋芒,不求功名,才能真正立足于世。董某终于明白这个道理了。”
  他说着,叹着,拿起酒壶,咕咕喝个精光,砰放在桌上,脸上却扬起难得的光彩。
  “幸好,终在最后一刻明白此道,不似李广等辈,就这么白白失了性命……到死,也不知自己错在哪儿……哈哈。”他悲恸笑着,声音竟有丝恐怖。
  我隐约明白他想说什么了,一把握紧他的手,逼问道:“你忽提李广和李敢的死,难道另有隐情?”
  他转头望着我,眼神中带着些许同情:“韩真真,你身为经社之党徒,为何至此还未明白其中的道理?”
  “什么?我何时是经社的人?”我脱口而出,一脸诧异,“董大人,你在说什么?”
  他逼上我的脸,细细打量了番,带着一丝讽意道:“看来,果然如皇上所言,你什么都忘了……”
  我愈听愈糊涂,什么,怎么又扯上皇帝了?
  他推开我的手,缓缓道:“罢了,我与你一一道来吧。”
  “天鹰会的总部,便是经社。”
  “而经社的中心人物,便是当今皇上。”
  “韩真真,你是天鹰会的人。换句话说,你也是皇上的人。”
  咣,一个酒杯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得老远。我张大了嘴望着董仲舒,表情凝结在脸上。
  “当年,董某曾提议‘夫不素养士而欲求贤,譬犹不琢玉而求文采也,养士三法以太学为最重要’。皇上采纳我言,成立了经社。所谓的经社,是大汉朝最核心的权力中心,均为皇上最为信任之人。在经社中,一句话便可以改变整个国家的走向,一个人可以决定数以万计的生命,控制天下所有的财富。而天鹰会正是经社的喉舌、爪牙,是少数人控制这个国家的工具。他们是皇帝的眼睛,是头脑,他们潜入大臣、武将、儒生之间,只为揣摩其对皇帝的忠诚……皇帝利用这样的组织,决判着身边人的去留、生死、荣辱……
  “我本是经社一员,却因韩姑娘的一句话,便失了权力的顶峰位置,细细想来,却也是天命,更是福分。一如卫青将军那样,伴君若虎,如履薄冰,活得实为辛苦之极啊。”
  他说着,稍稍停了下,观察着我的表情,又继续道:“你现在明白,何谓生存之道了吧。”
  最后一抹阳光也被云层盖去,天色越发地阴暗起来,重重地压在心里,让人喘不过气来。
  董仲舒的意思,我终是明白了。
  真相,真让人寒心。原来,政治的本质是哲学,是老聃的那句话:“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万物有生于无,无生于有。”
  我喃喃自语,不知怎的,冒出一句:
  “根本就没有长生图,对吗?”
  他探上身来,冷笑道:“韩真真,你终是聪明的。”
  “当年高祖皇帝,曾留下密旨,将长生图的传说散播于世,密旨中称,凡欲求长生图,且有兵权者。杀!”
  我浑身发冷,不住颤抖,瘫倒在椅背上,竟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如何也想不到,那条神秘的画舫竟就是这个王朝的权力中心,里面的每一人都是决定这个国家命运的人。原来,他们谈笑风生之间,只为了试探我的虚实。而我在无意之间,也履行了我作为天鹰会成员的职责……
  凡欲求长生图,且有兵权者。杀!
  好!
  果然是帝王之心深似海……
  古往今来,帝王既需有才华之人为其卖命,又不放心将兵权交与他人之手,身处巅峰,却时时控制着所有人的心理、欲望、妄想……帝王,政治,皇权,果然是世上最最可怕的东西……
  想当年,刘彻与梁王争夺皇帝之位,当了皇帝后,把当初助自己当上皇帝的人杀的杀,关的关,贬的贬,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后来,又迷信蛊术,妄想长生不老,听信江充等奸臣的话,开始怀疑戾太子刘据有弑君之念,把长公主与驸马贬为庶民,皇后卫子夫被逼自杀。历史上,却对他的残暴鲜有记载,褒大于贬,功大于过,其实,政治的血腥隐藏在那些光彩的史书下。
  原来,天下的皇帝都一样!
  恐惧到极致,反而是冷静的。我的头脑从未如此清醒,不知哪来的力气,坐正身体,沉着道:
  “李广是怎么死的?”
  董仲舒长叹:“这要问韩姑娘你。”
  我惨笑。
  “是我杀了李广?”
  他点点头:“当年,你潜入李广身边,明是替他寻长生图,暗却在他取得长生图后,奉圣上之命,处决了他。而天鹰会的人也奉命将你灭口……”
  我不得不惨笑。
  记得穿越来的第二日,我在霍去病军中听到飞马来报,说李广将军自刎,临死前还说:“我与匈奴大小作战七十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跟着大将军直接与单于作战,但大将军把我调到了东路,本来路途就远,又迷了路,天意如此呀。况且我已经六十多岁了,实在不能再去面对那些刀笔小吏。”
  历史与真相,只是胜利者书写的,谁又能料到,这位震慑古今的大将军根本就不是自尽,而是……是死在我的手上……
  我梦中,那个反复出现的白须老人,原来……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广将军……
  可笑,真是可笑之极……
  难怪,他在死之前,说:“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原来,他只是顿悟了生存之道,知道为何而死,感慨政治的黑暗与人生的无常……
  我真想哭,但真的哭不出来,我甚至想笑,笑自己的无知与无耻,但我更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这个事实在我脑海里如过山车般激荡。
  “所以,李敢也是因长生图而死?所以,这次狩猎并不是霍去病杀的他,而是……而是武帝处决了他?”
  他苦笑着点头,又猛灌了一口酒。
  我额头发冷,颤抖道:“先杀李广,再杀李敢,接下来,便轮到霍去病了,是吗?”
  “所谓留他于宫中保护他,根本就是囚禁于宫中,最后,以病死之名,诏告天下……”
  我愈说愈心惊,竟一**滑落地面,久久回不上气来。
  原来,所有一切的幕后主宰竟是汉武帝刘彻,是那个捧着霍去病似宝贝一般的刘彻,是那个名垂青史、流芳百世的好皇帝刘彻!
  李广、李敢、霍去病……这些为他浴血奋战的将军,在平定匈奴,扩大版图后,却一一被他处决,而这样的处决竟都兵不血刃,甚至表面上与他丝毫无关。他,刘彻,还是历史上那个好皇帝,那个待臣如亲爱民如子的好皇帝……我几乎能想象到他在众将追悼会上,痛苦流涕的模样……
  这,便是真相。
  所以花媛说:
  “你已进入权力的核心,只有闭上眼用心去看,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可笑,真是可笑。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真相,竟如此残忍、如此血腥,让人不敢相信一切是真的。
  ……
  董仲舒低下头,认真地望着我,一字一句道:“韩姑娘,这便是政治,这便是皇权。匈奴已灭,他们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求强者,只会被更强的人毁灭,他们均是未领悟到这一点,才会走上死路。想当年,董某胸怀大志,抱着拳拳爱国之心,欲为我大汉朝强盛,奉上一己之力,事到如今,却才明白所谓的抱负,本是黄粱一梦。如今的董某早已心灰意冷,只想归隐田间,求得半亩苟延残喘之地……我无话可说……韩姑娘,你要保重啊。”
  我喃喃自语:“求强者,只会被更强的人毁灭……”
  “哈哈哈!”我狂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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