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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少年-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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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依依不舍的跟戚然道别，一大一小准备回到会场的贵宾区时，郁谦见她无精打采的趴在他肩头，遥望已经远去的戚然，问：“囡囡很喜欢那个哥哥？”
小女孩转头看他，嘟着嘴说：“他跟妈妈有点像，我有点喜欢他。”
郁谦的心一暖，看了眼戚然方向，又看囡囡手上被她捏得不成形的小红花，“喜欢他你没跟他说？”
小女孩红了脸，将头埋进他脸上，“我有点不好意思。”
“你不是有小红花吗？把小红花送给哥哥，哥哥就知道你喜欢他了。”
“可花烂了。”
郁谦：“外公教过你什么？”
小女孩揪着眉头，小声道：“礼轻情意重。”
郁谦笑了笑，把她放下来。“去吧，外公在这里等你。”
小女孩跑出去几步，又回来问他：“哥哥真的不会嫌弃吗？”
郁谦：“囡囡要试试才知道啊。”
“好吧。”小女孩哒哒跑开了。
姜雨在卫生间里静了一会儿，直到心情平复了才出来。
他说因为给不了对方想要的，所以从一开始就拒绝。
那戚然，他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姜雨想了很久，似乎想明白了，却又没想明白，走出来时，脚步都是沉重的。
大人的世界都是这么复杂吗？
对待一个孩子也需要这么苛刻的想法吗？因为给不了，所以打算从一开始，什么都不给。
姜雨回来时看到戚然手里捏着朵小红花，他看起来有点慌张，张了张嘴，话却没出口，一旁的小猴子好心解释。
“哎，你可得有点危机感，刚才一小女孩送的，可萌可招人喜欢了。”他捅了捅泰山的腰，给他使个眼色，“你说是不是？”
泰山正认真无比的看比赛，对他不理不睬。
小猴子哼了一声，踹了下前方座位，泰山终于有反应了，他转头看他，“干嘛？”
“我问你问题呢。”
“什么问题？”泰山一脸懵逼。
小猴子：“……”
一场小插曲在泰山的一本正经脸又很跟不上节奏的脑电波中结束了，小猴子败兴的叹气，继续看前方的比赛。
戚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朵小红花，直到姜雨坐下来，他才说：“那个小女孩给的。”
姜雨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小女孩是哪个。
他这是什么意思？一面不认戚然，一面又让小女孩给他送花？
吝啬跟施舍他全都给了，那他说的话，算什么？
“刚才他就站在这儿，只看了我一眼。”
姜雨方才差一点就想通的问题此刻突然茅塞顿开。
戚然的小期待就像会长大的欲望，满足了一次，欲望会变大，期待也就更多……
而那时候……
姜雨看戚然，忽然觉得很心疼。
一个大人处心积虑的从一开始就算计到了未来，甚至替自己跟戚然设想了所有会碰到的困境，而他选择掐断戚然仅仅只有豆粒大小的愿望。
姜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心情。
他爱戚然吗？姜雨不知道。
他讨厌戚然吗？她也不知道。
他不让戚然入省队，真的是因为讨厌戚然吗？姜雨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摇摆不定。
戚然显然不适合人心太过复杂的环境，而如今的野队里，虽然队伍比较分散，球员实力也没那么显著，可环境单纯，其他队员也比较容易相处，戚然融入其中相比省队来说容易得多了。
可他当初在拒绝戚然入队的时候，是怀着这个长大的吗？
易型跟省队的这场球赛很精彩，也很残酷。
易型他们上次跟戚然比的时候显然没用尽全力，这一次，易型他们没保留实力，郑乾他们被虐得很惨。
省队他们还显露出了身为篮球队伍，一个致命的问题——帮派主义。
姜雨实在想不通，一个只有五个球员的赛场上，省队的球员居然还能分出三个帮派。他们三足鼎立，遏制彼此，使得整个队伍步履维艰。
郁谦的脸很黑。
“我靠，什么情况，这到底是来看打球还是看内战的？这内部分裂的戏码明显比球赛本身还精彩啊！”小猴子兴奋道。
“他们怎么回事啊？几个人各打各的，而且还是在这么公开的场合中，太丢人了。”简桓对他们这种伟大壮举也是惊叹不已。
戚然想到郑乾的话——大家都是从各个高校选拔出来的高手，谁都想做发号司令的那个，谁都不服谁。
赛场上，郑乾跟宁裕组成一团，五班那个发套男跟另一个一组，剩下的一个高个男生单打独斗。
分裂的状态如此彻底可谓是十分罕见。
“他们磨合了这么久，怎么内部矛盾都没解决好呢？看来这省队的教练也不怎么行。”
戚然并不赞同这个观点，“他们应该是故意的。”
他所了解的郑乾绝对不是这种喜欢搞个人帮派主义的人，况且还是在这种公开场合……这打的不仅仅是球队的脸，还黑了整个省队的面子。
他们是以这种方式向省队进行反抗。
球赛结束，全场哗然，除了讨论易型他们的球技如何高超外，最多的话题就是省队的队伍。
散场的时候郑乾给戚然电话，让他在侧门等他。戚然让其他队友出去后，跟姜雨坐在侧门边的圆形大理石上。
郑乾出来挺快，背这个大背包，满头热汗。
“没等久吧？”
“不久。”戚然说。
“渴死了，去地铁站下面吃点东西？”郑乾看戚然，又看姜雨。
“你请客？”戚然笑。
“自然，再说我还有事想跟你请教。”
三人往外走。
戚然：“黄鼠狼给鸡拜年呢。”
这一声黄鼠狼的比喻让郑乾是彻底抬不动脚步了，他看姜雨一眼，说：“以前也没见他嘴这么能损人啊？到底受谁影响的？”
姜雨乐，“他这个基因平时是隐型的，只有在碰到某些不可理喻的人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郑乾呵呵，“真能扯。”
“你们球队有什么事儿？”戚然问。
郑乾停下脚步，看他，“怎么这么说？”
“闹这么大的动静，谁都能猜到吧。”
“我还以为能猜出来的人很少呢。”郑乾叹口气，颇有些无奈，“前几天队里进行训练赛的时候，我们一个队员故意把另一个队员推倒了，小腿骨折，现在还在医院。”
姜雨听着不禁觉得小腿一阵阵发疼。
“想用这样的方式让省队把人退了？”
郑乾气得咬牙切齿，“太他妈阴险了，谁还敢跟他打球？一不顺心，就想把人致残。妈的，那个队员现在别说打球，弄不好都要残废。”
“伤得很重？”
“灌篮的时候被推的，倒下的时候，冲击力太大，骨头都弯了。”
姜雨听着又是一阵心惊。
第六十九章
三人下了人潮拥挤的地铁站； 姜雨看到某个店的招牌广告上的猫山王榴莲； 彻底不走了，意味明显。
郑乾直皱眉，“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臭死了。”
姜雨嘻嘻一笑； 挎起戚然的手往前走。“你不吃，我们自己吃。”
见两人进店，郑乾只好无奈跟上。
姜雨翻翻菜单看他； 勾勾唇：“请客？”
郑乾将背包呼啦往雅座上放； “你请。”
姜雨不以为然，招呼服务员过来点菜：“我请就我请，等会儿我们可要收请教费的。”
郑乾愣了一下，笑：“你还挺会过生活的啊。戚然，你确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以后可要被管得很紧哦。”
“没关系； 被管是一种幸福。”
姜雨得意看郑乾，后者无奈摇头。
姜雨点了个大盆装的猫山王榴莲； 又点了两份意面跟三杯饮料。
郑乾听到两人同吃一份意面时； 只是有些奇怪； 可当亲眼看到两人挨在一起吃时；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见他放下叉子； 姜雨觉得奇怪：“就吃这么点？”
“你们俩能别这样吗？我这孤家寡人很受刺激的。”
姜雨损道：“你还会受刺激； 骗谁呢！指不定你跟女孩子卿卿我我的次数比我们三个人的手指头加起来还要多。”
郑乾啧一声； “姜雨我发现你这嘴皮子最近越来越厉害了。”
姜雨哼哼：“我跟我爸在练口才呢。”
郑乾怜悯的看戚然一眼，“戚然你完了； 如果姜雨得到他爸的真传，以后有你果子吃的。”
姜雨拿起叉子往他碗上一敲，“有你这么挑拨离间的吗？”
正欲敲第二次时，戚然看了姜雨一眼。
姜雨收回手，紧紧贴在戚然身侧，“才不跟你计较，小气包。”
郑乾哭笑不得。
肚子吃饱了一半，戚然擦了下嘴角看郑乾，“想跟我说什么？”
郑乾将一块披萨放进自己叠里，慢条斯理的将它切成小片，叉了一片放自己嘴里，嚼了几下，说：“我看你平时过人挺厉害的，怎么弄的？”
戚然诧异挑眉，“身体的自然条件反射。”
郑乾噗嗤一笑，他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手背擦了下嘴角，然后拿起手边的饮料吸了一口，放下饮料后，他下巴往戚然方向一抬，说：“一会儿我跟你过几招，怎么样？”
姜雨切一声，不屑：“你想过就过啊？我们又没那时间陪你练。”
郑乾看戚然，“你怎么想？”
戚然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你们球队的训练比赛视频给我。”
郑乾有点不可思议的侧头一笑，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戚然你这是想让我做间谍？”
戚然哦一声，很不在意说道：“这又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要不这样，就把你们之前跟别省的高校打的那几场给我，怎么样？”
戚然继续说：“你们比赛的视频不算机密，这是我唯一的条件。你们参加的比赛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就算你不给我，我也有办法拿到，只是时间问题而已。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我如你所愿，让你探我的底，怎么样？”
郑乾眼底的情绪在听到他这话后彻底散开，他嘴角上扬：“好。”
回到小区戚然也没回去换衣服，撸起袖子就跟郑乾在球场上玩了起来。
一段时间没见郑乾出手，姜雨觉得他身手敏捷了不少，跟戚然几次相对时，两人已经看不出很明显的差别了。
在郑乾几次防守试探后，戚然突然加快步伐，将球往腿下一运，往后迈了一个大步后直接投篮上框。
郑乾抹了把脸上的热汗，眯眼看他：“怎么，要磨我耐力啊？”
“不磨你耐力怎么知道你的总体反应速度怎么样。”
第二个球，戚然依然突破了郑乾。
郑乾看着他跳起，知道球是拦不住了，索性就干站着等球入筐。
“那你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至少一次猛战之后，你还能跑得动。”
郑乾无力一笑，跑过去拿球。“这回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戚然：“你试试。”
郑乾复制戚然的步伐跟技巧进行突破，可才要单手将球转到右侧，戚然突然冲过来，直接截球。
郑乾心口一缩连忙追过去，戚然一手拿球往身后一运，再一个转身，跳起投篮。
三个球，戚然两次进攻，一次防守，均完美得分。
郑乾累得直接瘫坐在地，戚然把球捡起，放在他脚边。郑乾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往右边突破？”
戚然稍微把裤脚挽起到小腿中部，见他这么问自己，他俯着身子的动作停了几秒，直直看向他眼睛。
“你不就学我的吗？”
“我靠！”郑乾瞬间就脸烫了，他朝他伸手，“我哪儿学你了？”
见戚然没拉他就要走，郑乾赶紧服软，“哎我说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学你怎么了？学你是赞同你，是优点，懂不？优点就要发扬光大，供人学习参考的！”
戚然笑着转身，握住他汗津津的手，将他拉了起来。
“我还差你挺多呢。”
两人往球场边走，郑乾说道。
“也不多，你今天有球赛，体力不及我。”
“还算你说了句大实话。”郑乾笑着从书包里拿出水杯喝了一口转头看他，“你说我有时候某些动作总是做得不够顺畅，什么原因呢？”
“反应慢半拍。”戚然笑得不假思索。
郑乾嘴里的水直直喷了出来，“真的假的啊？我跟你说，你可别蒙人，会反弹的。”
戚然理直气壮道：“难道不是？如果不是反应慢，那为何总是动作不顺畅？”
郑乾一开始还有些心理斗争，连续叹了几口气后直接任命了。
“我要是真反应慢，那可真是太让人糟心了。”
戚然噗嗤笑出声，郑乾得知自己又被骗，气得差点就跳脚。“我说戚然，咱们这也算几回比赛的队友了吧？你这样我要在心里给你打负分了。”
戚然：“没关系，反正我已经默默的摧残你了，那样的话，你不仅会越来越有压力，甚至还有可能跟我一样因为心态不好而被省队拒绝？”
听他说到被省队拒绝的原因，郑乾一下子正色起来。“你被省队拒绝是因为心态不好？”
戚然很坦然的看他，“对啊，所以你可不要步我的后尘，那样可是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郑乾忽然想到他们比赛那天戚然的失误，还有他直视的焦点，他有些烦躁，本不该问的，可他始终很好奇。“戚然，那天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失误？”
郑乾小心看着他的脸，没见他有什么很大的表情后，继续问：“你认识省队的篮球协会主席吗？”
戚然眨了下眼，并不打算开口的同时，姜雨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看戚然又看郑乾，也没觉得打断别人的谈话有多抱歉，反而是有松口气的感觉。
“我接个电话。”
问话的气氛被打断，郑乾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那个，我只是有点好奇，虽然你被省队拒绝了，可主席多次在我们面前提过你。”
“他很欣赏你。”
听到最后一句话，戚然的心有些难受。
他看了看前方，又低头看脚下的水泥地，只觉得眼睛烫得像被人塞进了火炭，烫得他想流泪。
“他怎么说的？”
郑乾没发觉他的失态，回忆起训练时，他夸奖戚然的话不由得眉眼都温和了。
“他说你是他见过的人中很有天赋的人之一。”
戚然低着头，两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地。他强忍着激动的情绪，问：“还有呢？”
“大致就夸你反应敏捷，球技高超之类的。”郑乾笑，“我们教练说他很少夸人的，就算夸也不会总是挂在嘴边，你是挺特殊的一个。”
见他低着头情绪有些波动郑乾以为他不相信他的话，又继续说：“戚然，我没有骗你。虽然我不知道省队为何会因为一个球的失误就拒绝你入队，可你的优秀很多人都看到了。我不知道你以前总说没事是不是真的没事，可我希望你知道，你真的很厉害。”
“戚然，省队并不代表什么，真的。”郑乾探过身看他，在见到他微红的眼眶时，忽而一阵心绞，他竟也想流泪了。
“戚然，我说真的。”郑乾没想到没能进省队他心里是如此介意，一慌神，就转头去看姜雨，朝她求救。可姜雨挂了电话，她没看郑乾，只是淡淡的笑着，双眼泛泪光。
郑乾一下子就有些束手无措，“你们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吗？”
姜雨长叹一声，两指食指擦去眼中泛滥的泪，高声宣布：“呐，今晚我们家家庭聚会，我现在郑重的邀请你们两个一起去我家用餐。”
戚然将头抬起时，姜雨看到他脆弱又倔强的眼神，那一刻很想很想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可不用她行动，郑乾主动揽起他的肩，两人并行往单元楼方向走。
“那我可就不好意思了。”郑乾试图用欢快的声音打破这沉闷的悲伤气氛，他揶揄地看姜雨一眼，笑：“我说你最好没干什么坏事儿，不然被我们俩听到你被全家批评，那滋味可是很酸爽。”
姜雨与戚然深深对视一眼，又将目光转向郑乾，“你放心吧，没这机会的。”
三个孩子表现都挺好，没什么值得全家拿出来一起讨论的大错，这顿饭倒也吃得挺温馨。
戚然不太适应这种太过浓厚热闹的家庭氛围，一开始吃饭的时候，总是侧头看姜雨，姜雨以为他不好意思夹菜，忙着吃完自己嘴里的，又给他夹菜。
欧阳女士跟姜时建也没什么说话，只是殷切勤勤的看着他，指了指满桌的菜叫他多吃。
郑乾就很放得开了，毕竟两家关系那是铁打的，他爸跟姜时建那是认识了几十年的好友，他完全没有到别人家吃饭的拘束感，一顿饭里就他话最多，跟姜时建聊国家大事、聊经济、聊现阶段的民生问题等等，他都能侃侃而谈。
姜雨发觉他爸是真的很喜欢郑乾的。
郑乾坚持不用送他回去，姜雨跟戚然便送他出去打的。将他送上车后，两人在外面转了一圈。来到通明的商场广场，姜雨看到有几几桌人在下五子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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