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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身不由己-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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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钴禄氏皱起眉头:“这蒙古向来依附于我大清,偏又总爱惹些是非,着实可恨。倒是像圣祖爷那时候打一打,反倒太平。”
这话实在不像,更不应该是当今太后口里说出来的,弘历尴尬的看了一眼景娴,生硬的把话扯开:“额娘一向康健,可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额娘还是请太医来瞧瞧,朕也好放心。这天也越发冷了,额娘若是在宫里不自在,也可往汤泉行宫去住上一阵子。”
弘历的话还没说完,钮钴禄氏生怕被赶走似的,忙道:“我却是在宫里住惯了,没得来回折腾,便是没病也要累出病来了。”
“是朕想的不周到,额娘不愿去就罢了。倒是皇额娘今年大概又要去的,听太医说每日用温泉水洗浴对身体也有好处。若是得空,朕都想去住上几日。”
钮钴禄氏一听对身体有好处便有些心动,只是刚刚才拒绝,这下却是不好开口了。
景娴在一旁听着,竟也觉得好笑。从前弘历可是对这位言听计从,十分孝顺,如今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也并非生分了,只是弘历时常跟她拧着来。
只是母子两个在某一点上仍旧有着十足的默契,几乎异口同声的叫道:“皇后。”
☆、第058章 琐事
神游中的景娴几乎没被吓到,一时也不知该不该答应。钮钴禄氏看了一眼有些尴尬的弘历,再看看一脸无辜的景娴,心里越发生气。
“皇后,怎么不把永珺带来给我瞧瞧,好些日子没见还真惦记得慌。”
这话听着不似一般的寒暄,反倒是质问一般,让景娴有些生气。钮钴禄氏对永珺表现出来的超乎她想象的喜爱让她不得不防备,她可是真不相信钮钴禄氏会对她的儿子这样上心。
“永珺还小,这几日风大便不好抱出来,若是着了风又是一番事故。”
“哼,好好的孩子都是这样娇惯坏的。弘历小时候可也没这样讲究,还不是好好的,身子骨比谁都好。”钮钴禄氏满脸的不高兴,毫不掩饰对景娴的厌恶。
弘历笑着说道:“额娘说的是,朕听几位老嬷嬷也提起过,小孩子多吹吹风,晒晒太阳才长得快,长得瓷实。不如这样,过几日皇额娘去汤泉行宫,皇后你带着永珺也一块儿去,那里不比宫里又冷又干,怕还好受些。”
景娴也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只回道:“谢皇上恩典,只是年末宫中事体繁多,恐怕偷不得这个空闲。”
“那就再议吧。额娘,朕还有些事要和皇后商量,就先告退了。”弘历说完也不等钮钴禄氏回应,便径直起身向外走去,还不忘提醒景娴,“皇后随朕来。”
钮钴禄氏被弘历弄得转不过弯来,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见皇后起身跪安,跟着走了出去。钮钴禄氏一脸惊慌,抓着身边嬷嬷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这,好好的这是怎么了?他,他这是……”
“太后息怒,想必皇上是对皇后有什么介怀,才把人叫出去,必定不和您相干。”
嬷嬷的话却没有说到钮钴禄氏的心坎上。她这样并不是气的,而是吓的!一直以来,她以为弘历是她的儿子,又是个孝顺的,就是再怎么样也不会让这些妃嫔爬到她头上来。所以她不断的打压皇后、高氏,甚至是苏氏和金氏,但凡哪个得宠了,她总想把她们压下去。一来是她从前被人压制着,如今便借着太后的名号找回来;二来则是怕,怕弘历为了一个女人跟她离了心。作为母后皇太后的乌拉那拉氏是她不能撼动的,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第二个女人抢走她的儿子。她要让弘历成为一个孝顺的儿子,最好是对她言听计从的儿子,她也一直以为弘历就是这样的。所以她不断的挑错,甚至在妃嫔请安的时候当众给皇后没脸,好几次让皇后下不来台,弘历也像她期望的那样从未过问。
可是刚刚弘历那样的态度和语气,让钮钴禄氏心惊,她恍然发觉自己和儿子其实并没有那么亲近。她甚至还从弘历临走时那个眼神中看到了非常熟悉的鄙夷和不耐烦,就和乌拉那拉氏一模一样,毫不掩饰的展现在她眼前。钮钴禄氏曾经异常痛恨这样的眼神,乌拉那拉氏绝对有能力喜怒不形于色,那样毫无顾忌的表现出来只能说明对她的蔑视。而现在,她的儿子,她视为最后依靠的儿子,竟然也对她这样!
弘历快步走着,一直到寿康宫门口才停下来,暗自叹了口气,心想今日真是太冲动了。他从来自诩为孝子,刚才的举动实在不合适。只是他忍了太久,早上又在朝上听几个大臣争论一番,着实有些疲累,见额娘又要针对景娴便无端生出一股怒气。
“皇上,您还好吧。”景娴从后头跟上来,脸上甚是平静,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
弘历略解释了两句:“今日朝上有几件烦心事,说与你听也是徒增烦忧罢了。朕叫你一块出来是要说说皇额娘去行宫的事,咱们也不用坐撵了,边走边说吧。”
景娴从善如流,连流朱也不用她扶着了,只远远地跟在后头。
“朕原本打算和两位太后一块儿过去,只是年底事多,各地河道事繁,又有贵州苗人蠢蠢欲动,恐怕也得打上一场。若是去往行宫,免不得也要叫几位军机大臣都过去,如此一来怕是太过兴师动众。”
听到这里,景娴不由的暗笑,心想您不是最爱排场和热闹,怎么反倒嫌弃起来了。若果真把文武百官都叫去了,恐怕才称心如意。
弘历哪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继续说道:“朕刚才说让你一块儿去,也并非心血来潮。皇额娘的身体你也是知道的,指不定什么时候……今年又冷,太医也说要好生照看着。别人朕总归不放心,还得是你。你既要去,索性把孩子也带上,比宫里还自在些。”
景娴一想,便道:“您的意思妾身明白了,只是若单单把他们两个带上,又把宫里一干事务撂下,恐怕太后那边也不好交代。倒不如只我跟了皇额娘去,只说是侍疾,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宫里的事你放心,朕早有了打算。至于额娘那里,横竖刚才也问过了,她既然不愿意去便还是留在宫里,也省的各处劳动。”弘历果真是早有打算一般,细细道来,“永珺还小,离不得你。再说宫里人多眼杂,还是你带在身边好。”
景娴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弘历如今甚少插手后宫之事,怎么偏偏这回说早有了安排,又极力劝她去。低头思索一阵,景娴才道:“既这样,我就随皇额娘去。只是还请皇上一个恩典,把弘曕和两位阿哥也都带上吧,有他们在皇额娘也高兴一些。”她隐约有些猜到弘历的用意,之前极力稳住她的皇后之位,只是这三个月怕是又发生了些什么,如今便是要收拾残局的时候。只是孩子们总归是无辜的,他身为父亲也必定不会对孩子如何,倒不如让他们避开去。
弘历也想到了这茬,便点头同意:“这样也好,只你需得辛苦一些。对了,你大哥恐怕不日就要入黔,你要是有什么嘱咐的,这几日便叫家里人进宫一趟,说说话也好。你这性子也真是愈发静了,这三个月竟也耐得住。”最后一句声音低了下来,自言自语似的,颇有些感叹的意味。
景娴觉得哪里不对,却也容不得多想,她先前提了一嘴大哥,当时弘历的态度她只当是拒绝了,没想到是等着这时候呢。贵州苗乱虽然是立功的好机会,却也危机重重,若非大哥一生志在沙场,她也不能让大哥冒这个险。
“多谢皇上恩典,我先替大哥谢皇上成全。”
“该是朕多谢皇后才是,又替朕招揽了一位人才。你那时候还担心你三哥不能胜任,如今他可是不得了,再有一两年,就能在江南彻底站稳脚跟了。”弘历提起这个也十分高兴,江南历来是鱼米之乡,富庶之地,若是把江南掌控在手中,把国库填满也只是早晚的事罢了。
景娴却是有些担心:“只是这与民争利,若是事情闹大起来,恐怕有损皇上威名。”她真正担心的则是到时自家三哥成了替死鬼,皇上依然是那个圣明的皇上。
“这也算不得什么与民争利,就这点还不够填补每年各地赈灾款项的,最后也是用在老百姓身上。取之于民而用于民,这才是朕的用意啊。只可惜那些老臣转不过这个弯来。”
“您别怪我多嘴,这事还真就转不过弯来了。且不提每年赈灾的银钱有多少能到灾民手中,但凡银子过手就不能不想贪污之事。如今您说是小打小闹,可照您的意思,还得往大了做。到时候需要的人手也多,自上而下多少道坎,银子得过多少人的手?您能有几个心腹,把这所有的活儿都包揽了去?如同各地官吏,每年都有因贪污亏空而下狱的,可贪腐之风依旧禁而不止。您这生意一旦做大,又不是明面上的,恐怕更是要招来许多蛀虫。若果真是要用在老百姓身上,何不藏富于民,省去这许多麻烦,少养些闲人。一旦碰上天灾*的,百姓也不用总是求助官府,甚至四处流窜。”这一番话景娴憋了很久了,今日总算一股脑的说了出来。虽然知道这也算是干政,可说完之后她心里却是极为轻松。她前世见多了这样的事,如今三哥也扯了进来,她只能尽量替三哥打点。
弘历认真的打量着景娴,从未有过的严肃。他知道景娴对他有着异样的吸引,却从来没有发现景娴这样的才能,一番话让他有醍醐灌顶之感。
“藏富于民,好一个藏富于民!娴儿,朕从前真是小看你了。”弘历几乎立刻就想把人抱在怀里。关于所谓的经商一事,他其实并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让讷里去江南探路也只是第一步而已,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做还是没有头绪。尽管他有些气愤那些老学究们执着于商为末等的思想,但是他自己也并非觉得身为皇帝去经商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情。景娴说的没错,光是与民争利这一个罪名,他就承担不起,从古至今哪有这样的皇帝呢?说不定在百姓看来他这么做甚至还不如那些专爱搜刮民脂民膏的昏君,根本就是巧令名目还自降身价。
至于景娴提到的贪腐一事,也是他现在最头疼的。先皇继位后肃清吏治,整顿朝纲,总算比圣祖爷时候强些,可现在又隐隐有些死灰复燃的迹象。能赚银子是好事,可这银子到他手里还真就不知道克扣了多少。曾记得高氏的兄弟也是因此而问罪,便是当日显赫一时的曹家不也是因为亏空而败落。再清廉的人,每日过手的银子成千上万,恐怕也就麻木了,贪一两是贪,贪一百万两也是贪。
景娴的话让弘历有了另一个想法,只是个大概就让他有些兴奋。“朕得回去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吴书来,去把张廷玉、鄂尔泰叫来。”吩咐完弘历又对景娴说道:“朕晚上再过去看永珺,若是错过了晚膳,也不用等着。”
“知道了,您也别着急,几位大人进来也得有一会儿呢。也别走了,还是坐御辇吧。”景娴说着又下意识的替他理了理披风,把歪了的结正了正。她看得出来弘历很喜欢她亲自服侍,便也不再强迫自己改掉那些习惯。
弘历果然很享受她的服侍,脸上更加温柔了几分,轻声道:“风有些大了,你也小心些。早知道刚才就不该拉着你一块儿走,又说了那么一番话,可别吃了冷气闹起来。”
“没那么娇贵,您先去吧。”景娴笑着把人送上御辇,自己站在道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就想到了从前的这个时候,身为妃子的她从来都只能看到他的背影。那时候替他整理披风的也不是她,尽管她无数次在心里预想过那个动作,可他从未给过她机会。贤惠的富察氏,温柔的高氏,柔媚的金氏,温婉的苏氏,他身边围绕着太多女人,太多他喜欢的女人,唯独只有她,被嫌弃着。这样想着,景娴不觉得流下泪来,连自己也未察觉。
☆、第059章 风起
皇太后凤体欠安,往汤泉行宫休养,皇后随行侍疾。正担心皇后诞下嫡子会圣眷更浓的后宫嫔妃们弹冠相庆,也没有想到皇上此举另有深意。
乌拉那拉氏看着有些发愣的景娴,心中叹息。刚才弘历一路把她送到了宫门口,可是直到行驾离开,他们俩也没说上一句话。原本她就觉得这事儿怪异,虽说她身体每况愈下,景娴身为皇后侍疾也是应该的,可她自己也才养好身子不久,怎么就非让她跟着一块儿?加上后头车架上那几位阿哥,甚至还有仅仅三个月大的永珺,乌拉那拉氏便知道此事绝不会那么简单。只是如今弘历毕竟不是她生的,许多事她也不好再过问了。
“娴儿可是昨夜没有睡好,要不要先躺会儿?”
景娴恍然回神,太后久不叫她的名字,如今也只有弘历会在私底下这样叫她。此刻乍一听到,竟有些恍惚。
“多谢皇额娘关心,我,我只是有些担心永珺。”
“是了,他还这样小,也不知这路上禁不禁得住。”乌拉那拉氏也和弘历提过,甭管他们俩闹出了多大的事,总不能皇子龙孙开玩笑,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禁得起长途跋涉?只是不仅是永珺,就连其他几位皇子都一并让她带了来,大约也是有他的打算。
景娴如何听不出太后话中的意思,只是这也是她的选择。若只是清理后宫,身为皇后的她大可不必离宫,甚至就应该由她出手才名正言顺。只是弘历这样提出来,恐怕跟前朝有莫大关系,她也就顺势应下,并不想过问那些事。况且她自己也有些心烦意乱,想要离开那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自从生下永珺,她便没有出过承乾宫。永珺长得很像曾经的永璟,弘历不记得,她却记得清楚。就在生下永璟后不久,弘历对她又变回了从前的态度,甚至更加冷淡,就连永璟夭折也没看出他有丁点的伤心。永璟的死不仅是对她身为母亲的一个沉重打击,更让她从云端跌落谷底。明明自她成为继后,弘历待她的态度温和了不少,才有了接连出生的儿女。可不知怎么了,好像是一夕之间,他变得比从前更加冷漠,就连多看她一眼也不愿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尽管弘历在这之后也来过承乾宫几回,可她总觉着弘历不似之前那般关切,甚至对永珺也远没有对福儿的喜爱。她害怕了,怕历史重演,怕她又一次失宠,怕永珺也和永璟一样早夭,又怕像永璂一样受她连累,堂堂中宫嫡子还不如一个妃子的儿子。前世今生,永璂、永璟、永珺,孩子们的脸在她脑子里来来回回,扰得她连觉也睡不踏实,一晚上得起来好几回。有时候守夜的人没发现,她还偷偷跑到偏殿去看永珺,看到他安然的睡着才觉得心里好受些。
景娴心里太过忐忑,面对弘历的时候更是全副武装,连她自己都觉察到了那过于紧张和防备的态度。她只好委婉的拒绝弘历频繁的探视,借着太医的话把他拦在承乾宫外头。当宋嬷嬷和陈嬷嬷婉转的劝她不要使小性子,后宫切忌恃宠生娇的时候,景娴才恍然发现,如今她竟是常常这样拒绝弘历,仗着弘历对她的宠爱少了顾忌,竟敢对着皇上说不。原来,她曾经的小心翼翼和虚与委蛇,都只是她以为而已。什么时候开始,她竟让自己沉溺在这样脆弱和虚伪的宠爱中。必须要冷静下来,景娴告诉自己,她不能奢望弘历会永远对她宽容。
帝王之宠,如云似烟,虚无缥缈。这个道理景娴懂,只可惜有些人就是看不透。
“主子,都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嘉妃两眼一斜,狠狠地剜了宫女一眼:“要你多嘴。你若是可怜她,便陪她一块儿去跪着。本宫是好心教她,不过一个小小的答应就敢如此猖狂,若是哪一日冲撞了贵人,可没有今日这样容易了!”
话是如此,嘉妃心里却恨不得把那个答应给撕了!好容易皇上想起她来了,皇后又不在宫里,她一时之间几乎成了后宫最得宠的女人。两天前皇上又来她这里,偏巧她又不能伺候,便指了侧殿的一个小答应服侍。她原不在意,谁知第二天皇上竟然直接点了那个答应,让她成了众人的笑柄,都说她苦心经营却成了别人的垫脚石。若是别人她还忍得,可这一个小小的答应,若是不好好教训一番倒显得她没本事了。因此今日她随便安了一个罪名,叫那小答应跪在外头的雪地之中。
“主子,不好了,皇上还有安贵妃来了,眼看就要到门口了。”外头一个宫女匆忙的跑进来报信。
嘉妃心里一个激灵,下意识的站起来,便已听到外头的通报声:“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嘉妃愣在那里,还没等她挪开步子,便又听到外头一声怒吼:“这是怎么回事!”分明是皇上的声音。
嘉妃急忙小跑出去,跪在门口请安:“恭请皇上圣安,请贵妃娘娘安。”
弘历也不叫起,直接责问道:“嘉妃,这是怎么回事!朕听说宫里有人滥用私刑还不信,没想到竟是你!”
“婢妾,婢妾冤枉啊。”嘉妃跪爬几步,哭着喊冤。
“冤枉?朕亲眼所见,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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