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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第3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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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百姓的,而非施于毒蛇。好琴是弹给子期听的,而非是奏予一闭塞的村夫。我朝想息事宁人,可对方不是我们,他会不会这样想?于是越拖越久,最后战不战,和不和,反而会使西北再次爆发战役。希文,请三思。”

“依卿之意,该当如何?”

“陛下,臣在渭州时曾遇到一个胡商,他向臣说了一个故事。西方有一国王名叫所罗门,智慧天下无双,热心帮助人家解决各种疑难问题。有一富家子叫梅利苏,广交乡邻,大开门庭,花了不少钱,可从来没有得到别人的爱戴,不明白,前去请教所罗门国王。在路上又遇到一个叫约瑟夫的青年,约瑟夫家一个悍妻,凶悍泼辣,世间少见,任他怎样用好话求她哄她,皆不听,也是前去请救所罗门国王。”

众人会心一笑,宋朝的悍妻很多。

“所罗门国王回答梅利苏,仅一个字,爱。轮到约瑟夫,所罗门说道,到鹅桥去。两人听不懂,以为国家在嘲弄,只得动身回家。赶了几天路后,来到一条河边,河上架着一座美丽的石桥,恰巧有一队驮着货物的骡子和马经过,他们只好站在桥边,等那队牲口过去。差不多所有牲口都过完了,只有一匹骡子发起骡性,站在桥边,怎么也不肯挪动一步。骡夫只得用鞭子打它几下,没有使劲,但它继续左闪右跳,死也不肯上桥。骡夫火了,举起鞭子,不管它的头部、胺部,只是狠狠的抽打。梅利苏和约瑟夫劝道,你这人太辣手了,干嘛这样毒打骡子,为什么不好好的牵它过去呢?骡夫说,你懂你的马,我懂我的骡,让我来对付它。说完继续打,骡子终于打服,乖乖地过桥。两人才看到这座桥的名字,叫鹅桥。约瑟夫叫道,所罗门王已经指点我一条好主意了。”

一个侍候的宫女站在边上,听得入神,不由失礼地问:“什么主意?”

问完立即将嘴巴捂上。

但她遇到一个好皇帝,赵祯也没有怪罪。

“过了几天,两人来到约瑟夫老家,约瑟夫请梅利苏去他家中做客。约瑟夫喊妻子做饭菜招呼客人,谁知他妻子依然很骄横。约瑟夫抄起一根棍子,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摔倒在脚下,举起棍子往她身上打。打得他妻子浑身青肿,请他手下留情,以后不敢再骄横了。约瑟夫还是不住手,继续打。可怜那个女子疼痛难当,但打怕了,不得不乖乖地准备午餐。梅利苏在约瑟夫家住了几天后,回家后将所罗门王说的爱,请教一位有学问的人。那个有学问的人说,你款待别人,帮助别人,并不是爱人,只是为了摆阔,夸耀你的财富。爱是发自内心深处的,从内心处爱别人,别人才会爱你。”

这个故事出自十日谈,郑朗一口气将节略版说完,又说道:“作为官员,爱不爱护百姓,不能放在嘴上说,要发自内心,要去做,这才是真正仁爱于民的好官僚。对于一些不听话的,得用木棍。这才是恩威并用。为什么陛下如此爱百姓,还要律法,每年都会有死刑犯,流放犯?这就是木棍。可是诸位,你们爱给了不该爱的人,木棒给了不该给木棍的人。赶快住手吧,再象这样议和下去,以为元昊是自己,后果不堪收拾。”

第四百九十六章 推手(中)

郑朗没有结束,他正等着这次时机。

以前看史书时不知道,韩琦“虐待”上司富弼。直到范仲淹上那篇折子后,才勾起他的一些回忆。事情没那么简单,范仲淹想迁就韩琦,共同上书,说了许多慷慨陈辞,手下一群小弟不知道啊,于是纷纷附和。但久和不下,范仲淹担心有变,再三的迁就西夏,在他的带领下,欧阳修没声音了,富弼态度越来越温和,只剩下韩琦一个人在闹。最后范仲淹到处流浪,韩琦心中憋着气,以参知政事的身份,屡次找富弼的麻烦。

还有其他的原因,但这条原因很主要。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郑朗心中感到好笑,问题不要紧,他最关心的一些事情,比如裁兵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免税法产生的弊端,也随着郭谘下去查地,起到一些杀鸡赅猴的阻止作用。

韩范富三人之争,他不管的,但是要说出来,反正也在等大理寺与开封府的消息,于是对范仲淹又说道:“希文,你素不喜勾心斗角,我也不大喜,特别是在朝堂上,有这时间不如多为国家思考一番。但元昊素来狡猾,不能将你的心当元昊看,在延州你已吃过他一次亏,应知道他的为人。多喜诈术,喜欢声东击西,虚张声势。不错,我朝情况是恶劣,国库空虚,再加大旱,更是雪上加霜,但眼睛不能仅盯着自己,也要看一看别人。先说西夏出兵,泾原路成了真正的铁板,环庆路山多路狭,攻打不易,唯独延鄜路横山控制在敌寇之手,情况不是很好,要么便是府麟路,比以前更坏。但我军主力并没有撤回来,虽裁减老弱病残,这不是削弱战斗力,而是加强,将士又多经过战场,不是才交战之初,久不战,或多或少有些将士懦弱不能用。其一。我国都凋落成这样,西夏呢?”

包拯说道:“郑相公,我前去夏州,来回观察过,西夏百姓贫苦,仿佛灾民,又有许多军队驻扎于边境之上,不断巡逻。一路所过,许多百姓衣不蔽体,面带菜色,远比我国更困窘。”

那是,不是才见鬼呢。郑朗额首,说道:“必然。我国有压力,他们更有压力。况且还有契丹敌意陡增,要么元昊前去契丹做一个太平走狗,要么就反抗。只要我境兵力不减,严加密防,他怎敢再与我朝为敌?之所以强硬,是看到我朝的软弱,所以色厉内荏,虚张声势。”

不然几次大捷当真白打了?

从宋朝伤亡损失来看,差不多,虽多次大捷,死了许多将士,若再加上百姓,伤亡率稍低,可低得不多。几次大规模作战,用的经费更多,若不是江东开圩,平安监与蔗糖坊,有可能自己数次规模的战役,更加重宋朝的负担。算算账,差不多,持平。

意义是在于对方。

将前线真正伸到萧关,三路几乎联成一个整体,西夏多处地方暴露在宋军的攻击下。加重西夏的伤亡率,不仅是士兵,还掳来大量百姓,减少了西夏有生力量。唯独的好处,人口剧烈减少,也稍稍缓解元昊眼下压力,少了许多人吃饭。但长远来看,西夏这次元气乃是真正大伤。还有士气,双方士气开始颠倒过来。

应当来说,此次西夏比史上的西夏情况更恶劣。

又说道:“陛下,以前臣一直就想说的,但国家承平已久,许多人心中有顾虑,还有一部分的确是贪生怕死,再加上国家困窘,到处有盗匪横行,臣于是默忍下来,没有说,怕引起群臣攻击。然灾民逐步安顿下去,不会出大乱子,明年只要西北有备,必不会发生战事。那么到明年秋收上来,国家财政会全部缓解。至少不会象今年这样,危机重重。所以臣今天索性将心中想法说出来。对于议和,臣一直不反对,但看怎么议和。”

“郑卿,你说当如何议和?”

“上次我说过,西夏国内情况危险远胜于我国,主动权在我,急的不是我们,是他们。就算契丹出兵,元昊极重情报,一旦契丹真正出兵,他必然提前得知,会紧急与我们搭成和议,反而更有利于我朝。”这是破开赵祯心病。赵祯想法不错的,契丹与西夏联手,必须用议和破坏他们联手,若是出兵交战,西夏大败,还要遵守什么和约。若胜,会产生许多变数,到时候西夏态度会更强硬,反而不易搭成和盟。

想法不错,但有的是缓冲时间,不能急,越急越会坏事。又说道:“曹利用三十万盟约,寇准说足矣,虽厚,不厚契丹盟不会遵守。这两敌皆穷,三十万当抵五十万贯钱,放在契丹内部,可购买十几万匹马,牛羊更是不计其数。但契丹是多大,西夏才多点大。所以臣说十万足矣。若是许其二十万,再加上十万石青盐,五七万石市榷盐,就算没有回易京师,也能让西夏直接获利七八十万贯之数,放在契丹都算厚矣,况且是西夏。”

郑朗不象欧阳修与包拯,说大道理没有作用,得说具体的数据,才显得有说服力。

“以西夏的贫瘠,七八十万户,不对,现在只能剩下六七十万户,以征两百万贯税务,算是厚加于民了。但我朝许七八十万贯,西夏困窘立解,而且数次失败失去的士气,也重新振奋,元昊的皇权更得以伸张。只要五到十年,便以我朝之货,得以休生养息,重新茁壮,到时候必将再次为寇。等于我朝每年从百姓身上剥削大量民脂民膏,反过来养了一个更强大的敌人。陛下,你难道不忧虑吗?”

“陛下,三思啊。”欧阳修大声喝道。

杜衍说道:“郑朗,你说得也是一种说法,但可曾想过,万一西夏出兵为寇呢?”

“杜相公,且听我说,闻听西夏已派使张延寿出使我国,可以将其搁置于洛阳,无他,西夏将我使放于夏州,不让我使进入兴庆府,我朝也可以使其驻于西京,而不准来王都。一不失其礼,二不使其再纵生骄慢之心。再说许其钱币之数,以臣之见十万即可。但张子姡蠊孤兜紫福⒖梢允实痹黾印J逋蜃阋樱傩砥湮迤咄蚴嘌稳刖成倘叮杀0簿灰住F渌髦莞鸬梅趴嘌危部梢杂谡蛉终倏蝗冻。衅渎砥ヅQ颍馐俏页钊鄙俚奈镒剩褂衅っ⒚薄⒁┎摹⑾懔弦约昂乩际胱晕饔蚶吹挠袷彩且恢趾窭换岫嵛页卫潮愀灰桓鎏ń紫拢盟陨愿济褚桓鼋淮槐夭换峥鼙吡恕V皇墙淮皇侨盟匦抡叛锼降幕嗜ǎ �

“但他已称臣。”晏殊说道。

“晏相公,当真,你是首相,不能自欺欺人。自德明起,就不会真的向我朝称臣。我朝使者至,脱下皇服,迎接使者。使者一去,立即重新穿上皇服。李德明尚且如此,且论元昊乎?所以臣也以为,不用在西夏伪官上追究,没有用,追究也是掩耳盗铃之举。先和和吧,让他们慢点恢复,一旦恢复过来,便是他们重新入寇之日。”郑朗摇了摇头。

“已许其二十万。”章得象说。

“准许他们抽我们宋朝耳光,难道不准许我们抽他们耳光?他们能屡次反悔,为什么我们不能反悔?和约签订好了吗?”

这叫对比法,契丹多少人口?一千多万人口,西夏才多点人口,顶多三百万,现在肯定没有,三十万寇准说厚,五十万让契丹刻碑勒功,十五万再加上青盐之数,等于是一年给西夏人二十五万,是足矣了。

大殿一片沉默。

欧阳修说:“终非长久之计。”

“恢复国力,必须国库里最少储备五千万贯以上的钱帛,才开始备战。西夏必平,否则与契丹狼狈为奸,一西一北,我朝两边受困。现在主仁臣明,不会出问题。一旦主君稍稍平庸,不等我朝恢复过来,国力受挫,必将被外敌撕灭。比如澶渊之战,若是那时候西夏成长到今天,与契丹联手入侵,后果会是如何?”

大家再次沉默。

郑朗说的不是无的放矢,金人南侵,若不是国家大量兵力驻扎在陕西,也没有那么快灭亡。唐朝也是,正是受吐蕃的牵制,精锐军队放在青海,结果安禄山大军浩浩荡荡南下,一路无人抵挡。再收拾,来不及了。

最糟糕的便是赵祯开的恶头,一开始便将基数提高,后面每每将西夏一顿胖揍,随后再次议和,再次用这么重的岁币献上,虽让西夏仙仙欲死,但也让他们迅速恢复过来,下次再征时重新起了困难。

自己带来大捷,还有后世的眼光,绝不容许让这样现象发生的。

外面的消息传进来,吴育与大理寺的人搜查,比较好搜的,这不象后来,还有一个银行的啥,全部放在家中,他们又是官员,不会象一些小家户,将钱与贵重的物口埋藏在地下,一搜便搜了出来。

刑不上士大夫,吴育没有让两人入狱,但将他们隔离起来,盘问下人,又得到一些物品,不仅有金节头冠,胡蹀躞,还有一些金银细软,一些名贵的宝石,全部是二人从西夏带回来的。

吴育派人将赃物呈进内宫。

郑朗看了看,金节头寇也就是一些羌人常戴的冠箍,但元昊给的是用黄金打造的,上面还镶着一些名贵宝石,价值连城夸奖,但没有一两千贯是拿不下来的。

蹀躞发音为得瑟,宋朝的称呼便是行囊,武侠小说里的称呼便是百宝囊,多用兽皮缝制,但元昊送的两个胡蹀躞与众不同,上面锈了许多金银丝,做工十分精美,也缀着一排碎碎的宝石,宝石虽小,色泽晶莹剔透,也非是凡种,价也不菲。但这些充满西夏的风格,张王二人无法狡辨。

赵祯大怒道:“混……”

不知道是准备骂混蛋,还是骂混账东西,他涵养好,未骂出来,但在暴怒之下,用手一下子将这些赃物拂于地上。

第四百九十七章 推手(下)

郑朗小心的使用推手。

力量还小,得借力打力,顺水推舟,顺风扬帆,才能办好事情。但接下来他才看到一幕真正的推手。

原先赵祯还以累使夏州之功,迁张子姡舨吭蓖饫桑跽孜笫探厦澎蠛颍呶锊槌隼矗轮冀饺吮岬浇衔髀贰R桓鍪侵兀桓鍪峭ㄅ小�

这一下子言臣跳起脚来,想当年,他们大斗吕夷简,是正义之师,却落得贬为知县的下场,这两人有什么资格享受这一待遇?于朝会上先是欧阳修发言。

开始不是说张王二人,而是说御史台。臣见御史台阙官,近制令两制并中丞轮次举人,所举非其才,不能称职。如苏绅昨举马端,却须朝廷别有行遣。臣以为今两制之中,奸邪者未能尽去,若不更近制,则轮次所及,势须举人。近闻梁适举王砺、燕度充台官,其人以适在奸邪之目,各怀愧丑,惧其污染……

又开始树立强大的敌人,梁适,而且树立一个更强大的敌人,整个御史台。

你说王砺与燕度品行不适合当言臣不就得了?其实说的什么?一是二人不合当言臣,二是为了选才,偏偏话一到他嘴中,就变了味,说了一长篇后又说道:“臣近曾言为台官阙人,乞不依资考选举,仍令添置里行(扩大台臣班子,增加殿中侍御史与监察御史的里行数量),所贵得才,可以称职。闻近诏宋祁举人,依用旧例,又未有议复里行。臣叹方今大臣,事无大小,知其弊不肯更改。凡台官举人,须得三丞以上成资通判,此例盖自近年……况今四方多事之际,扬威出使,正要得人。臣今欲特降指挥,令举自京官以上,不问差遣次第,惟材是举,资浅者为里行,资深者入三院。臣见前后举台官者,多徇亲旧,举既非材,人或问之者,则曰,朝廷限以资奢,致别无人可举。”

其实抛去党争,知谏院戾气十足不提,御史台里有李京、包拯、王砺,都是敢言能说之辈,颇是称职。

但他们心向御史台大佬王拱辰,所以欧阳修十分不满。

用了一个徇亲旧,引起下面的话,先从国家大义,等,分析张王二人犯了如何错误,又高傲地说他们乃是荫补之人,非乃是科举出身,也非是正统士大夫,犯下如何重错,为何朝廷罚落之轻?

也说得不错,但话到他嘴中整就变了性质,又说道:“伏见国家近降诏书,条制馆阁职事,以为陛下谨于名器,渐振纪纲,然积弊之源,其来已久,侥幸之路,非此一端。今于澄革之初,尚有未尽,其甚者,臣见比年外任发运、转运使、大藩知州等,多以馆阁授之,不择人材,不由文学,但依例以为恩典。朝廷本意,以其当要居中之任,欲假此清职以为重。”

一棍子打下去,连郑朗也打了进去。

正宗馆阁官得象欧阳修这样,经过馆阁试后,在馆阁里勘磨一段时间后内迁或外放,郑朗那种因功绩带馆阁职的,不算正宗的馆阁官。进士出身还不算牛,得象他这样。

郑朗听得十分无语。

“然授者既多,不免早滥,本欲取重,人反轻之。又比来馆阁之中,大半膏梁之子,材臣干吏,羞与比肩,亦有得之以为耻。假之既不足以为重,得者又不足为荣,授受之间,徒成两失。臣请今后任发运、转运使、知州等,更不依例帖职。若其果有材能,必欲重其职任,则当升美官,优其秩禄。况设官之法,本贵量材,随其器能,自可升擢,岂必尽由儒馆,方以为荣。”

郑朗更无语。

欧阳修用心是好的,一开始设馆职试,是为了打造精英人士做准备的,毕竟许多进士高中后,岁数还小,到地方任职多有不便,学问不代表着对世务的精通,对吏治的善长。他们身处馆阁,经常与皇上碰面会谈,许多人一出馆阁,因为皇帝的信任与熟悉,升迁起来很快,馆阁始贵,于是又授予一些有大政绩的官员,后来发展今天,外放发运转运使与知州多带馆阁官,那么在馆阁里勘磨失去意义,也失去奖励的含义。

这一条那天郑朗说宋朝时弊时,也提到过。

欧阳修提出来本义不错,可不能一棍子全部打死,自此以后,馆阁就是馆阁,非馆阁人士无论立再大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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