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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心尖宠-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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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喝的是醉八仙,女人们喝的是百花酿,不过,沈诺岚没有喝,虽然是清淡的甜酒,她也不想影响到肚子里正在成长的孩子。
  
  苾棠酒量浅,心里高兴又多饮了两杯,微微有了酒意。这些都是她最亲近的人,平时也是自在惯了的,她笑眯眯地站起来,“我编了五色缕哦,都是我亲手编的。”
  
  白露早就捧了个锦盒过来,苾棠挑了一条坠着珍珠的,小心地给沈诺岚戴在腕上,“祝愿母亲和肚子里的宝贝平安顺遂。”她小心地摸了摸母亲的肚子,“宝宝,乖乖的哦。”
  
  给亲人们都系上五色缕,苾棠拿着最后一根系在萧昱琛腕上,黑白分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琛哥哥,咱们家湖边好像准备了什么,难道也有龙舟赛吗?”
  
  萧昱琛怕她摔了,扶着她坐在自己身边,“有很小的龙舟赛,棠棠要看吗?”因为她说的“咱们家”,他向来冷肃的黑眸中也带着一丝笑意。
  
  “小龙舟?”苾棠好奇地睁大眼,点点头,“要看。”
  
  一行人去了湖边,王府里的湖自然没有郊外的临平湖大,不过湖面波光粼粼,湖畔绿柳成荫,凉风习习,让人心旷神怡。
  
  湖边搭了高台,台上已经设好座椅,苾棠不知道什么是小龙舟,这是萧昱琛准备的,没有告诉她。她远远望去,见湖上停着一排十来个小船,细细窄窄的船身,堪堪只能坐三个人,一人击鼓,两人划桨,到真的是小龙舟了。
  
  “呀,这个好,咱们要不要下注赌哪个船能赢?”苾棠很是欢喜。
  
  众人知道这是肃王要讨苾棠欢心,都为她感到高兴,此时自然不会拂她的意,纷纷掏出东西来,男人们的玉佩,女人们的首饰,顿时放了一大盘子。
  
  苾棠捏着自己的一只花钗,苦恼地盯着湖面上的那排小船,别人都下好注了,唯独她不知道该选哪个来下注,犹豫半天,“我选那个红色的。”因为还是新婚,主院的布置还是红色为主,她看了一个月的红,希望这红色小船能为她带来好运。
  
  萧昱琛一挥手,鼓声大震,十几艘小船如离弦之箭,迅速地离开湖边,朝着湖心驶去。
  
  众人兴致勃勃,看惯了临平湖上的龙舟赛,今日王府里的小龙舟可谓是别开生面了。别看这船小,速度还是蛮快的,很快就到了湖心,苾棠下注的红色小船已经有些落后了,她着急地挥了挥胳膊,“哎呀,争气点嘛。”
  
  可惜,红色小船一点儿也不争气,虽然不是最后一名,也没好到哪去。倒是沈诺岚下注的绿色小船拿了第一。
  
  苾棠笑眯眯地亲手把一盘子的玉佩首饰送到母亲面前,“娘,这些都是你的。”
  
  沈诺岚笑着收了,“好,将来给肚子里这个买好吃的。”
  
  ……
  
  这个家宴按照苾棠自己的标准自然是不成功的,因为她光顾着高兴了,并没有想着怎么让客人们兴致盎然,甚至她还因为太兴奋,喝得有些微醺。
  
  暮色西沉的时分,她送了父母和舅舅一家离开王府,拉着萧昱琛的手回了主院。
  
  “琛哥哥,谢谢你,今天我很欢喜。”苾棠歪歪斜斜地倚在软榻上,慵懒得像一只小猫,表情倒是十分认真。
  
  萧昱琛坐在她身边,把她头上的发钗抽掉,免得硌着她的头,“棠棠高兴就好。”这本来就是给她补的生辰宴,能哄得小丫头高兴就算是成功了。
  
  “琛哥哥……”苾棠抓着萧昱琛的手,摇了摇,欲言又止,黑白分明的眸子转来转去,咬着唇犹豫着。
  
  “怎么,棠棠想到什么了?”沈家已经没事了,沈诺岱也回到了内阁,小丫头好似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嗯,就是那个——”苾棠最终还是开口了,“那个郭家的案子,最后该怎么办啊?”秦英寿和袁侍郎已经斩了,可郭家就像被大家不约而同地遗忘了似的,没人说当初郭家的案子是冤案。郭家不平冤,郭星锐就还是朝廷钦犯,那他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表姐身边。可是萧昱琛已经是尽心尽力了,她再这样要求会不会有些得寸进尺?苾棠有些心虚地看了看他。
  
  萧昱琛倒是松了口气,知道小丫头是为了什么而烦恼就好办了,他修长如玉的手指捏着她软软的掌心,摩挲了一会儿,笑道:“礼部侍郎通敌卖国,自上次西荣二皇子前来已经过去好几年,这几年间他不知透露了多少大齐的情报给西荣,当初也是礼部负责招待事宜,既然如此,礼部就难逃其咎,礼部尚书嘛,年纪也大了,该致仕了。”
  
  苾棠的眼睛眨巴两下,还有些茫然,没明白礼部尚书和郭家的案子有什么关联。突然,她想到沈书远说起皇上不能认错,但是下面的人却可以背这个锅,眼睛顿时一亮,“琛哥哥,那当初郭家的案子六部尚书都有参与,既然这礼部尚书要致仕,他会不会承担当初错判郭家的责任?”

  小丫头倒是变得聪明了,萧昱琛满意地一笑,“这整件事都是由礼部接待西荣二皇子开始的,礼部要负有主要责任,礼部尚书不冤。”他的小呆呆向来是个心软的小丫头,这是为郭星锐和她表姐担心上了。
  
  “啊,琛哥哥,你真是太好了!”苾棠猛地坐了起来,扑进他怀里,柔软的双臂环上他劲瘦的腰身,嫣红的唇瓣凑了上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她乌黑浓密的长发在身后披散开,娇软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身上幽幽的香气萦绕在鼻端,萧昱琛的黑眸变得幽深,他的大掌抚摸着她纤弱的后背,声音低沉暗哑,“棠棠,哥哥这么好,你是不是……嗯?”
  
  他的尾音上扬,带着莫名危险的意味,苾棠身子一僵,刚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却被他拦腰抱起,身子腾空,苾棠吓得低呼一声,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
  
  萧昱琛低笑一声,抱着她长腿一迈,几步到了大床边,轻轻地把她放下,大手一挥,床帐低垂,很快,银红色的床帐就摇晃起来,时而轻缓,时而剧烈,像是一条欢畅涌动的小溪。

第93章
  浴兰节一过; 苾棠就来了坤宁宫; 沈皇后憔悴消瘦,她很是担心; 再加上服侍了沈皇后二三十年的张嬷嬷莫名其妙地死了; 苾棠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让她提心吊胆的。要不是成了亲不能再住到皇宫; 她倒是真想在坤宁宫住上些天; 陪着沈皇后,看看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进坤宁宫,就看见了昭文帝的身影,他高大的脊背挺得笔直; 负手进了沈皇后的寝间; 身后跟着大太监和两个太医。
  
  苾棠连忙跟了上去; 进了明间,站在寝间的门口; 凝神听着屋里的动静。一众宫女都是她自幼熟悉的,也静静地侍立一旁; 没有说话。
  
  “陛下怎么来了?”沈皇后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连忙坐起身来,她起得太急了些,眼前一黑,金星乱冒; 险些栽倒,手撑在软榻上缓了缓神才好了。
  
  昭文帝眼见着她脸色一阵发白; 疾步走到软榻边扶住了她的身子,“阿云,你是不是不舒服,朕叫了太医过来。你先缓缓,别急着起身。”
  
  沈诺云等这股眩晕的劲头过了,慢慢睁开眼睛,微微一笑,“臣妾不过是起得急了些而已,又没有什么大病,何必叫太医呢。”
  
  “阿云最近憔悴了很多。”昭文帝盯着她的脸,不知从何时起,仙姿玉貌的沈皇后变了,不仅是衣服首饰上再也没有皇后独一无二的标记,六宫的宫务也全部交给德妃处理,当时她中了信石之毒,这还可以理解,可后来她养好了身体之后,也并没有把宫务收回来,闲适在坤宁宫中倒像是个富家太太。
  
  如果光是懒散不想理事倒也罢了,可她日渐憔悴,白皙水嫩的肌肤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甚至乌发中也染了一丝白霜,整个人就像是一枝盛放的牡丹,本是雍容华贵娇艳无比,突然遇到了一场冰雹,迅速地凋零了。
  
  一丝不安漫上了昭文帝的心头,他扶着沈皇后,让她坐到了紫檀木大桌旁,握着她的手腕放到了桌上,本就纤细的雪腕此时更加脆弱,他的手指轻松就能环住,苍白的肌肤上透着淡青色的血脉,有种无助病弱之感。
  
  跟来的太医看到昭文帝的眼神示意,立刻上前,告了一声“得罪”,三指虚虚地搭在沈皇后的手腕上。他垂眸凝神,半晌,又让沈皇后换了一只手腕来扶脉,眉头紧紧地皱着,斟酌着词语道:“皇后娘娘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平时要开阔胸怀,莫要多思多虑。微臣给皇后娘娘开了方子,能安神疏散,增进食欲。”
  
  沈皇后看了昭文帝一眼,“看,臣妾说了没事嘛,方子就别开了,吃了那么苦的药,哪里还有什么食欲,大不了臣妾每餐多用些就好了。”
  
  站在明间的苾棠也松了口气,她也一直担心着沈皇后,此时听太医说没有大碍,只是思虑过多,胃口不好,倒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昭文帝一挥手,让两个太医并身边跟着的太监都退了出去,屋中只剩他们两个人。他握着沈诺云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片刻,低声问道:“阿云可有事瞒着朕?”
  
  “臣妾整日在这坤宁宫中,衣食无忧,也没人敢来烦扰,能有什么事呢?”沈皇后的眼神错开,盯着墙角高几上白瓷花瓶中插着的一束月季,御花园中的花开得甚好,宫女们都知道她的喜好,采来的月季是粉白两色,娇嫩的花瓣层层舒展,还有几个是含苞待放,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深绿的叶子片片完美无暇,枝条上的小刺已经剔除干净。
  
  可惜,花无百日红,这被采摘下来插到瓶中的鲜花,还能保持几日的新鲜呢?
  
  昭文帝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了那束月季,他叹了口气,“阿云向来不喜脂粉,最近怎么倒是天天都上妆了呢?”
  
  沈皇后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只是一个小小的瞬间,几不可察,可昭文帝紧紧地挨着她,却是清晰地感觉到了。沈诺云白皙的手指掠过鬓边的头发,“臣妾老了,再不上妆就没法看了。”
  
  “朕想看看阿云素容的样子。”昭文帝紧紧地盯着沈皇后的眼睛。
  
  沈皇后垂下眸子,“陛下何必如此,臣妾最近颜色太差,恐污了圣目,这才特意上妆的,陛下要看臣妾素容,且等臣妾的身体好起来,脸上的颜色好看了再说不迟。”
  
  “不迟吗?”昭文帝把“不迟”两个字在口中咀嚼了即便,嘴角意味不明地一扯,看起来倒像是冷笑,“朕只恐怕一切都太迟了。”
  
  说完,他径自起身去了净房,片刻之后,他拿了个浸湿的棉巾子出来,“阿云,朕今日定要一看。”
  
  谁能拗得过一国之君呢?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沈诺云颇为无奈,“那好吧,臣妾就把这脸上的脂粉擦掉好了。”
  
  她接过昭文帝手中的棉巾子,坐到了梳妆台前,细细地擦拭着额头、脸颊,唇上的口脂也擦掉了,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来,她抬起头,在铜镜中和站在自己身后的昭文帝对视,“陛下这下可满意了?”
  
  昭文帝从她手中把棉巾子扯了出来,沉声道:“阿云还漏了一个地方。”
  
  他也不去换个干净的棉巾子,只把手中的这个翻了个面,一手擒住沈诺云的下巴,让她的脸仰着动弹不得,一手握着棉巾子擦上了她的眉毛。
  
  沈诺云的心险些从喉咙中跳了出来,她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不,昭文帝不可能知道的,她用的是沈家祖传的密毒,沈家女儿出嫁时才会带在身上的,那青羽黛和避火图从她嫁到王府那日起,就一直压在嫁妆的箱底,昭文帝不可能知道。避火图她还曾经拿出来看过,青羽黛却是一直没动,直到最近才取出来使用,被她藏到了梳妆台下面。
  
  雪白的棉巾子上留下了两条黑色,沈皇后的眉毛清晰地露了出来,弯弯的柳眉,整整齐齐宛若刀裁,一根一根乌黑分明,只是细细察看的话,眉毛的根部却有些发深青色。
  
  沈诺云白皙的手指用力地握着,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心怦怦直跳,嘴角却抿了个笑意,嗔道:“臣妾容颜残败,不宜面君,陛下偏要强人所难,这下好了,陛下看了臣妾这个样子,心里定然是要嫌弃臣妾了。”
  
  昭文帝的食指按在她的眉毛上,轻柔地抚摸着,渐渐地失了力道,将她的眉头按揉地皱成了一团。
  
  “陛下,您——”沈诺云眉头吃痛,心中惊疑不定,试探着开口。
  
  “阿云。”昭文帝的声音低沉,带着说不清的情绪,似痛似怒,又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平静,“你的眉毛,为什么根部是深青色的呢?”
  
  “哐——”外间传来什么声音,似乎是有人碰倒了什么。有宫女低低的惊呼声:“肃王妃,您怎么了?”
  
  里间的两人却都没有留意外面的动静,沈诺云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扣进了自己的掌心,她的背上冒了一层的冷汗,额头上也带上了一片细密的汗珠,“陛下——”
  
  “阿云,你用了青羽黛吗?”昭文帝双手捧着沈皇后的脸,四目相对,昭文帝轻声道:“阿云就算生气了,把那青羽黛用在朕的身上,岂不更好?”
  
  “陛下如何知道青羽黛?”脸虽然不能动,沈皇后的眼皮却垂了下来,避开了昭文帝的目光。
  
  “沈家的事,朕一清二楚。阿云为何生气?”
  
  “臣妾并未生气,臣妾只是想要……早点见到父母而已。”
  
  昭文帝脸黑如墨,咬着后槽牙,眼神阴鸷,“阿云就不想想朕吗,你要走了,朕该怎么办?”
  
  “除了我,陛下还有很多人在身边。”
  
  “朕只爱阿云一人。”
  
  沈诺云的眼眸终于抬了起来,她漆黑的瞳仁里映着昭文帝的脸,可惜,那漂亮的眼眸中各种情绪一闪而过,终究还是归于平静,她的红唇翕动,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昭文帝的食指在她的耳朵上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阿云,你要知道,宫妃自戕是大罪,朕告诉你,你要是敢自尽,朕会让整个沈家下去陪你,包括棠丫头。”
  
  “你——”沈诺云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有时候,她真的不懂他。
  
  “阿云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只是朕绝不允许阿云离开朕。”
  
  “想要什么都可以?”沈诺云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我想要曾经养在我腹中的那个孩子,想要我那惊才绝艳的大侄儿,想要我的父母,陛下能给吗?”
  
  四目相对,瞬间,一切都已了然,她知道了,他知道她知道了。
  
  半晌,昭文帝松开了捧着她脸颊的双手,低下头,喃喃道:“阿云答应过朕的,要是朕做错了事情,阿云可以原谅朕,给朕两次机会。”
  
  “陛下也答应过臣妾,若是臣妾错了,可以原谅臣妾。”
  
  她虽然没有明说,昭文帝却知道她的意思,宫妃自戕的罪,他应该饶恕。
  
  “不,阿云,朕什么都可以原谅你,唯独这件事不行。”昭文帝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却摇晃了两下,他的唇紧紧抿着,唇边的两条皱纹看起来愈加明显,“阿云,朕不允许,不允许你离开。”
  
  他径自打开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从隐蔽的角落里翻出个小瓷瓶出来,握在掌心,深深地看了沈诺云一眼,大步离开了。

第94章 
  昭文帝甩袖而去; 苾棠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的腿在发抖,身上的力气似乎被抽干了; 她咬着牙; 扶着墙壁,进了里间。
  
  沈诺云坐在梳妆台前; 漠然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听到动静,还以为是昭文帝去而复返,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道红色的身影,她扭头一看; 见苾棠正呆呆地看着她;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盈满了悲切伤痛。
  
  苾棠正是新婚; 衣衫都是平时很少穿的各种红色,今日她穿了件娇艳的海棠红; 本是极为喜庆的颜色,现在却徒然衬得她脸色雪白。
  
  “棠棠!”沈诺云顿时慌乱起来; 她不怕和昭文帝对峙,却绝对不想让自己的心肝宝贝知道自己自戕的事,她本来的计划是把这残败的身体拖上几个月,渐渐地油尽灯枯,也让小丫头有个心理准备; 所以她打算每个月服用一次青羽黛。
  
  结果才只是用了一次,身体就出现了极大反应; 不仅小丫头注意到了她的憔悴,昭文帝竟然还知道她用了青羽黛。
  
  就是不知道她刚才和昭文帝的对话,小丫头听到了多少,看她的神情,至少知道自己是要自尽的了。沈诺云心头突突直跳,在这个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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