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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系统欺骗了你-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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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中,颜绾已经卸下了发间的珠钗,任那及腰的长发从肩头落下,覆在那一身素衣上。
  “吱嘎——”
  拿起一旁的玉簪,颜绾用那簪尖轻轻打开了梳妆盒中的秘密机关。
  暗盒中,一枚晶莹的湖蓝玉戒静静躺在那里,在月色下尤显剔透。
  颜绾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伸手将那许久未曾碰过的楼主信物拿了出来,缓慢的摩挲了一阵子。
  耳畔又止不住回响起白日里那算卦之人所说的话……
  “你以为,和异世一刀两断就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么?”
  “你们的纠葛……还在后头。”
  颜绾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不知为何,一听到这句话时,她脑海里就闪过了当初自己得知任务失败后,扬手将手腕上的玉镯狠狠敲碎的场景。
  自从到了大晋之后,她和异世唯一的联系便是那坑爹的123言情系统。
  玉戒是危楼楼主的信物,而与玉戒相连的玉镯则是和系统沟通的媒介。
  她敲碎了玉镯时,所思所想,的确是借此与系统,与从前一刀两断。
  正合了大仙口中的“和异世一刀两断”。
  然而最后一句……
  纠葛,还在后头?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哪怕毁了玉镯,她也依旧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还是说,系统虽不能再支配她,但却还有别的法子,要将她没有完成的任务继续下去?
  她没有完成的任务……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颜绾清醒过来,连忙将手里的玉戒重新放回了暗格中。
  刚暗搓搓的关好暗格收起玉簪,便听得吱呀一声,屋门被推开了。
  幸好反应够快……
  她轻舒了口气。
  刚一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转过头,便有人从身后贴了上来,双手环上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肩头一沉,耳畔的一绺发丝被呼吸微微吹起,那熟悉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
  “在想什么?”
  颜绾垂头扫了一眼梳妆台上还未收起的家训,“唔,上次你吩咐他们抄写的家训我已经比对完了,并没有和那纸条上字迹相符的。”
  棠观沉默了片刻,“算了。想来那写信之人也不会如此大意,字迹比对不出什么结果也是正常的……”
  “……殿下可有什么怀疑的人选?”
  颜绾试探性的开口,“那纸条上透露了很多细节。能将这件事调查的一清二楚,我倒是想到了殿下曾经提过的……危楼?”
  要争取给危楼加点分,挣点好印象啊!!
  
  第一一三章流言
  
  一提到危楼,那环在她腰间的手稍稍收紧了些,颜绾也不由自主的屏了屏气,“……殿下?”
  “我也如此怀疑过。”半晌,棠观才缓缓启唇。
  “那么,如果真是危楼……”
  话还未说完,她就被握着胳膊转过身,对上了棠观的视线。
  “如果当真是危楼,那这王府里一定已经被陆无悠安插了人手。”
  棠观嗓音沉沉,面色并不大好看。
  “……”
  “我会尽快将那些眼线一一找出来,在此之前,你要万事当心,以免陆无悠又想出什么毒计。”
  颜绾头疼的垂下眼。
  完了,看来最近一个月是没得消停了,她得把自己的小尾巴藏藏好。
  “那纸条上好像都是些有用的消息……”她斟酌着开口,“如果真是危楼……会不会是陆无悠改变想法了?会不会是危楼已经和棠珩闹翻了?”
  棠观蹙眉,“陆无悠绝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又来了。
  陆无悠没有那么简单,那到底是有多复杂呢?
  颜绾苦笑,“或许是你想的复杂了。”
  明明危楼已经什么都没做了,但凡是棠珩造的孽,棠观却还是都要往她陆无悠头上扣,简直固执的让她无奈。
  棠观也对颜绾的冥顽不灵感到费解,陆无悠从前便擅长拿捏人心,杖杀宫人一案便是对他信任的掌事宫女威逼利诱,让她不得不背叛了他,在众人面前颠倒是非。
  既然从前能将手伸进东宫,此刻也一定能将爪牙安进王府……
  他如今最在乎的人就是颜绾,自然是担心她遭小人算计。然而无论怎么同她强调,她却是半分不上心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将那手段毒辣的危楼放在眼里。
  心里一着急,棠观的口吻不免强硬了许多,“为了夺嫡,棠珩什么都会做。危楼从前去想要扶植棠珩上位,怎么可能半途而废?”说着,又是冷笑,“陆无悠煞费苦心才将太子之位送到了棠珩面前,如今又怎么可能甘心前功尽弃?陆无悠的手段你也并非没有见识过,并州那一路,山匪拦路,巨蟒偷袭,还有雁城百姓因为时疫受到的无妄之灾,我看你是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
  棠观每多说一句,颜绾的心便凉下一截,直到最后,她便是连苦笑也苦笑不出了。
  一丝彻骨的寒意侵入五脏六腑,让她有些无力的垂下眼,再也没了反驳的意愿。
  陆无悠的确半途而废了,陆无悠的确甘心前功尽弃了。
  并州那一路,陆无悠派人暗中除掉了不少追杀的杀手,操纵巨蟒之人也是陆无悠派人处理的,雁城时疫,陆无悠毫不知情而且自己也染上了时疫。陆无悠甚至还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了别人面前,任由她当初留下的后患在大殿上倒打一耙……
  可是到头来,在棠观心中,陆无悠还是陆无悠,还是那个栽赃嫁祸无所不用其极的陆无悠。
  颜绾突然想到了自己决定留在雁城那一日。
  那一日,她曾想,只要让陆无悠消失,只要让那个棠观厌恶的陆无悠消失就好了。
  然而此时此刻,她才发觉,一切都远没有她想的那样简单。
  她或许可以让陆无悠的身份一直隐藏下去,但却无法让陆无悠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永远消失……
  面对棠观对陆无悠的敌意,她完全做不到视若无睹,甚至不能当做外人一样旁观。
  她真的高估自己了。
  哪怕可以装作若无其事,但心里的难受和委屈却总是让她无能为力。
  颜绾垂下眼,面容隐在阴影中,“臣妾没有忘。”
  声音温婉,一如从前。
  尽管她已经极力控制住了情绪,但棠观却依旧注意到了她神色的变化,心头一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似乎每次谈到危楼或是提及陆无悠时,颜绾都会露出这样消沉的神色。
  看不透这样的她,就像看不透拓跋陵修画中的女子,但他又偏偏恨极了这样的看不透。
  然而即使看不透,棠观也不想再将危楼陆无悠等乱七八糟的话题继续下去,眉眼间的冷峻逐渐柔和他放轻了声音,低头去看颜绾,“我只是担心你太大意了。”
  “恩。”颜绾心乱如麻,却还是点了点头。
  棠观微蹙的眉心松了松,视线停顿了片刻。
  眼前的女子低眉敛容,如玉的面颊被映上一层摇曳的烛辉,淡淡的,撩拨得他心弦一颤……
  颜绾正暗自伤着神,一个轻轻的吻却落在了她的眉心。
  她微微一颤,下意识抬起了头,那一连串细致的吻从眉心流连到鼻尖,最终还是覆在了她的双唇上,辗转厮磨。
  然而颜绾此时此刻满脑子却都是陆无悠危楼,危楼陆无悠,还有棠观在提到陆无悠时冷硬而不留丝毫余地的口吻……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棠观的动作滞了滞,搂着人的手不自觉收紧,再俯头便是径直撬开她的牙关,深深的吻了下来,比方才多了几分霸道的占有欲。
  颜绾脚下一软,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环在了棠观的颈后,尽管意识已经渐渐抽离,但被压向床榻里时,不知为何,她却莫名生出一丝抗拒。
  唇上的炽热辗转到了耳尖,一只手已经探进了她的衣襟,颜绾呼吸略有些不畅,只觉得颊上逐渐升温,面如桃花,眼角都染上了一抹暧昧的红晕。
  尽管咬着下唇,但却还是有几声低吟从唇齿间溢了出来……
  那近乎破碎的声音落在棠观耳里,更是让他眸色黯得惊人。
  眯了眯眼,他偏头,在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上轻轻咬了一口,哑声道,“阿绾,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颜绾怔了怔。
  耳尖的炽热移到了颈边,低哑的嗓音听着有些含糊,“我会让他无忧无虑的长大……”
  尽管如今内忧外患,但他仍然控制不住的将这么一个承诺说出了口。
  那是他们的孩子……
  他一定能保护好的,一定。
  无忧……
  这两个字宛若魔咒。
  乍一听到这个字眼,颜绾就像是被唤到真名似的,重重一颤,仿佛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陆无悠,陆无悠。
  ——“陆无悠煞费苦心才将太子之位送到了棠珩面前,如今又怎么可能甘心前功尽弃?”
  棠观没有什么温度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陆无悠和棠观的孩子……
  真的能无忧么?
  猛地推开身前的棠观,她一下从床上坐起了身,隐在衣袖下的手微微攥紧。
  “我有些累了……”
  她压根没顾得上去看棠观的脸色,也根本不敢回头。
  她生怕棠观察觉出端倪,生怕他直截了当的问缘由,甚至生怕一回头,面上的慌张失措就会将“陆无悠”这个身份出卖的一干二净。
  “……”
  棠观眸中残存着的热度渐渐消退。
  他起身,视线凝在颜绾的侧脸上,眼神复杂。
  颜绾转眼避开了棠观探究的目光,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棠观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随手拿过扔在一旁的外衣,起身朝珠帘外走去,在桌边停了停,倒了几杯凉茶一饮而尽,而后才低声开了口,“……你先休息。”
  说罢,便转身出了屋。
  屋内已没了方才的融融暖意,不知从哪里起了一阵风,将颜绾面上还未散尽的红晕拂开了。
  半晌,她才堪堪回过神,想起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又是一番懊恼,掌心几乎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 = =
  天朗气清。
  观音寺边的酒楼中。
  两个衣着斯文的书生坐在离门口最近的桌边,望着已经从胡同口排到门外的队伍,小声的交谈着。
  “最近来找活神仙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是啊,听说京城周边都有不少外地人赶着进京,就是为了让活神仙卜上一卦。”
  “这活神仙……当真如此灵么?”
  其中一人抿了口茶,屈起手指扣了扣桌面,“你还别说,十个人进去有九个人说准。”
  “那还有一人呢?”
  “还有一人说太准了。”
  另一人失笑,“传的这么神乎其神?那改天我也要去算算,看看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中个状元。”
  “呵,昨日啊,我还真去算了一卦!”
  “什么?苏兄你都已经去过了?!”
  被称作苏兄的书生倾身,往好友那里凑近,“这不正逢多事之秋么,前几个月并州时疫,万寿节上北燕三皇子又死的蹊跷,我就想着是不是哪里冲撞了神灵,所以问问大仙,该如何才能挽我大晋之颓势……”
  另一人瞪了瞪眼,“这,这都能问?苏兄果真是心怀天下忧国忧民……”
  “你别笑。大仙当真给了我一个答案,虽然我听不太懂,但大意就是……如今大晋之所以出此灾祸,是因为一个灾星。那灾星如今就在京城之中……”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第一一四章灾星
  
  “灾星?”
  “听说是个天生瞳孔异色的灾星,可致亡国之祸。大仙说,只要除去了这颗灾星,便能止战。”
  “当真?!”书生显然有些惊喜,“那大仙可曾说过,这灾星如今在何处?”
  闻言,苏兄面上掠过一抹迟疑,“我也问过,可大仙像是在忌惮什么,并未直接讲明,只作了首诗……”
  “哦?什么诗?”
  “少年流落在并州,乞与王孙取次游。我昨晚已经推敲过,只是……不如你也来推敲一番,看看咱们是不是能想到一处去……”
  “并州,王孙……”书生蓦地瞪大眼,“难道又是……”
  “客官,您的酒。”
  小二躬着身撂下一壶酒,然后又急匆匆的上楼了。
  二楼窗口。
  三五个商贾装扮的人围坐在桌边,招呼小二道,“小二,上酒。”
  “好嘞!”
  “燕晋一开战,我们的生意惨淡了不少。也不知这战事要到何时结束……”
  “是啊。尤其是快过冬了,原本还能在燕人那里狠捞一笔,现在也没戏了。”
  小二跑了过来,一边上酒,一边不经意的提到,“小的刚刚在楼下听人说啊,咱大晋天降灾星,要想止战,得先除灾星!”
  “灾星?什么灾星?”
  “好像是什么天生异瞳的灾星。哦,旁边胡同的大仙还给了句诗暗指这灾星的身份呢!”
  “竟是大仙说的?!”
  其中一人来了兴致,“什么诗?”
  “啊……是什么少年流落在并州,乞与王孙取次游……”
  小二笑呵呵的直起身,“小的可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几位客官慢用。”
  说罢,便转身端着菜盘风风火火的走了。
  桌边的几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
  少年流落在并州,乞与王孙取次游?
  = = =
  几日之间,活神仙的“灾星之说”传遍了整个京城,那两句意有所指的诗一传十,十传百,就连街头玩耍的孩童哪怕不解其意,也因家中长辈时时提起,能摇头晃脑的脱口而出了。
  少年流落在并州。
  应当是指那双瞳异色的灾星还是个孩子,且从并州而来。
  乞与王孙取次游。
  京城中与并州相牵连的除了肃王棠观,再无他人。
  原本只是些普通书生的胡乱猜测,但奈何活神仙的名声太响,不少达官贵人的夫人也悄悄去找他算过卦,对他的话本就笃信无疑,在馆外听到这传的沸沸扬扬的“灾星之说”后,回府后便又是将民间的分析夸大其词。
  于是没过多久,就连朝堂上也不安稳了。
  肃王府。
  “少年流落在并州,乞与王孙取次游……”
  颜绾攥紧了手中的字条,猛地在桌上拍了一掌,咬牙道,“并州,王孙,这明摆着就在说异瞳的灾星是肃王府的。”
  定是棠珩那厮不守信用,将这消息散布了出去……
  她就知道,京城中莫名出现一个“活神仙”铁定不是什么好事!!
  幸好,幸好危楼早就在观音寺周围布置好了人手。此事一暴露,那所谓的大仙也跑不掉!
  一想到危楼,颜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握着桌角的手骤然收紧,恨不得将那一角直接“嘎嘣”一下掰下来。
  臭不要脸的棠珩,竟然用了她曾经用过的手段。
  谶纬之谈,天命之说……
  当初她利用钦天监在晋帝心中埋了线,现在棠珩竟煽动了一京城的人,彻底点燃她那根导火线。
  软软危险了。
  这流言传到晋帝耳里,他定然会想到那日在花园中见到的软软……
  关心则乱,颜绾扣着桌角的手近乎青白。
  她甚至已经能预见,棠观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有怎样的反应,他定会以为又是她陆无悠故技重施,想要置他身边的人于死地。
  本就因为危楼和棠观莫名其妙陷入“冷战”的她气得浑身打颤。
  她一定要neng死棠珩,早晚有一天,她要neng死棠珩……
  “楼主,风烟醉传信,莫云祁已经将人扣下了。”
  无暇从门外走了进来。
  “走。”
  发誓要弄死棠衍的某位楼主,脚下生风的冲了出去。
  = = =
  风烟醉。
  “楼主,他来了之后就一直这副模样……”莫云祁将颜绾引进了风烟醉隐秘的暗室中,面色有些为难,“属下也不知应不应当对他动刑。”
  暗室里仅有一处透光的气窗口,投下一片窄小的光亮,一身着宽大衣袍的男人正坐在那一小片光亮之中。
  手脚都没有被束缚,整个人几乎是四仰八叉的躺在椅背上,脑袋耷拉着,发冠摇摇欲坠……
  赫然就是那日在胡同里算命的活神仙。
  睡着了?!
  颜绾本就在气头上,见了这一幕,怒气值更是飙升,直接扫了一眼身旁的无暇。
  无暇会意,冷着脸推开了挡在前面的莫云祁,“风烟醉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着重强调了客人二字,转瞬间,人已经到了男人面前。
  “……咳,”莫云祁悻悻的摸着鼻子,看了一眼身边面色不善的自家楼主,“这些粗活不一向是你们死门干的吗?我们生门就负责,负责把人请过来……”
  无暇冷哼了一声,脚下一动,便狠狠踹向了男人坐着的椅子。
  莫云祁连忙半眯上了眼。
  按照他的推测,无暇这一脚的力道用了五成,足以连人带椅子一起踹到墙角去……
  啊,暗室又要重修了qaq
  “砰——”
  椅子猛地飞了出去,重重的在墙角砸出了一大片坑坑洼洼。
  然而预计中的人声惨叫却没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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