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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罩我去宅斗-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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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有个婆子喝了些酒,大声笑哈哈:“那干脆把咱们的衣裳钱都给咱们,自己做得了。”

  ☆、108、要挟

  “那可不行,既要顾着府里的体面,也要顾着院里的实在。”雪梨义正言辞,倒是比以前严肃许多:“不过二奶奶说了,若是夫人允许,到时候冬衣咱们领了布料和棉花自己做,不劳烦府里的绣娘,大概花的银子更少些,到时候大家手头都阔绰些。”
  “我愿意自己做……”春蝉大声说:“以前院里忙不过来,可不也是叫我过去给绣娘们帮忙做的嘛。”
  “我也愿意……我也愿意……”不少人都举手。
  雪梨笑了:“多亏大家伙儿都是明理的,我前几天还听见有人骂二奶奶小门小户出来的,抠抠搜搜的不成体面呢。”她悄悄的看着每一个人的反应,记在心里:“不过二奶奶既往不咎。如今大家可明白了,二奶奶求的不是个人的体面,而是大家伙儿,咱们院子里的实惠。”她说着说着替二奶奶委屈起来:“谁不想要人前风光?可二奶奶并不,省下的银子,她可是连自己的月例都贴在里面给大家了。可就连这样的人,还有人包藏祸心要害她……”雪梨擦擦眼泪:“二奶奶差一点就没命了。”
  底下便有人大声叫起来:“胡妈妈太恶毒了,吃了二奶奶的燕窝和补品,偷偷克扣二奶奶许多的份例,还想要害命,真是太没有良心了……”
  立刻有人附和:“就是,成日里耀武扬威的欺负小丫头,光是春杏都被打了十几次,她自己也有女儿,怎么下得去手……”
  一时之间人人义愤填膺的都骂起来,骂骂咧咧中就听雪梨说:“二奶奶的确是冤枉,但是谁能无过?或许胡妈妈觉得二奶奶真的得罪她也不一定。所以二奶奶今日要我在这里问你们一句,有谁对二奶奶不满的,不想待在汀兰院的,都可以到我这里来领十两银子,二奶奶自会去回了夫人,给你们一个好去处……”
  此话说出来,刚才喧闹的院子顿时都安静下来,顷刻间鸦雀无声。
  雪梨还以为没有呢,就有一个婆子慢吞吞站起来:“奴婢年纪大了……”话没说完,雪梨已经笑眯眯的爽快的给了她十两银子:“明日就会有新差事了。”
  有个婆子见这样爽快利落,也紧随其后站起来,到底觉得汀兰院被陈氏管辖着没有什么大前途,就连春蝉也起身:“雪梨姐姐,奴婢觉得汀兰院现在自管开支,到底有些困难,奴婢还是去别的院子吧。”
  雪梨也不含糊,痛痛快快的给了银子,这才将饭局散了。
  何家贤在屋里听完汇报,也不意外,只叮嘱雪梨:“留下来的都是忠心的,我自不会亏待了她们。”
  若是以前,雪梨肯定表面上不吭声,私下嗤之以鼻,何家贤在她眼里,一直是没什么本事的,说这种话也就是图个表面好听,谁知道日后怎么回事呢。
  可是如今却不同了,二爷为了她发愤图强,居然能一下子就过了几年没过的童生考试,老爷开恩赏了铺子,最近对二爷青眼有加,到底是存了希望在了。
  只要家里大力栽培,或许日后高中也有可能,若是再分些资产,即便分家另过,比不上方府的风光,却也是殷实人家吃穿不愁,反而占了女主人和气善良的好处,因此跪下来诚恳道:“奴婢知道二奶奶是心善的,奴婢以前猪油蒙了心,总想着两头讨好,如今醒悟过来,奴婢是福气好,才能遇到好主人,肯善待奴婢,把奴婢当个人一样。奴婢愿意肝脑涂地尽心尽力伺候二奶奶,还望二奶奶不计前嫌。”
  何家贤没料到雪梨突然会跟她表忠心,其实这一段时间雪梨的表现她看在眼里还算是满意的,此刻听了忙扶她起来:“你向来是个聪明的,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今儿个这一跪,我收下了。”
  雪梨喜不自胜,又起身恭敬的给何家贤行了两个小礼,才出去忙活。
  过了两日,一个早晨,红果进来悄声禀告道:“二奶奶,您娘家来人了,在角门那里等呢。”
  何家贤忙命人带进来回话,想来是黄婶,没料到却是张嫂。
  张嫂还在何家奶着何长谨,见了何家贤倒是笑脸洋溢:“给二奶奶请安。”
  何家贤瞧着她热情的脸,陡然之间想到方玉珠曾经提醒过的,何家慧一事中,首先要解决的是张嫂,顿时后背冷汗淋漓——她怎么这样大意,居然不把方玉珠的劝告当一回事。只能暗自祈求不是那样的事情才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张嫂瞧着何家贤客气而生疏的冷淡面孔,小声道:“小妇有一事要说与二奶奶听……”说完眼珠子提溜转着瞧瞧吉祥和雪梨。
  何家贤明白,示意她们两个退下。这才对张嫂懒洋洋的:“说罢。”
  “……小妇给二奶奶道喜了!”张嫂和颜悦色,似乎真心来恭喜她的:“三小姐要与黄公子喜结连理了!”
  黄公子?哪个黄公子?何家贤一愣,片刻后像是屁股被扎了针,从椅子上弹起来:“你说黄缺?”
  “可不是呐。”张嫂笑眯眯的:“说起来,黄公子除了穷一点,长得是一表人才,前途无量……”
  什么一表人才,说的天花乱坠,不过是个带着拖油瓶的穷小子,何家贤暗道,不理张嫂的巧言令色,忙道:“我这就回去……”
  “不急不急……”张嫂走近一步,将她按在椅子上:“二奶奶回去只怕连口喜酒也喝不上的,三小姐已经搬到黄公子家,宣布跟老爷断绝来往了。”
  ……
  这才几天,居然发生这样大的事情!
  可是,她却一无所知。
  “我娘呢……”徐氏不会眼睁睁看着何家慧入火坑的。
  “夫人早就不管事了。”张嫂似乎是看出何家贤想问什么,一点一点的回答出她想知道的:“三小姐去黄公子家暂住,过了一个月,黄公子就到家里来提亲,老爷很生气,说与三小姐断绝关系,又赶走了黄伯黄婶,如今院子里是小妇在当家。”
  张嫂说着有点累,径直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可是二奶奶您也知道,现在老爷的例银根本不够用,抠抠搜搜的连口酒都喝不上,夫人又病了,每日吃药也要花不少银子。三小姐又出了那样的事情,小妇真是难以为继……”
  何家贤心里消化了一下这些事情,听见张嫂开始步入正题,冷笑着道:“张嫂这会儿才说到重点吧。”
  “二奶奶说的哪里话。”张嫂笑着:“小妇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总不能看着夫人受苦,老爷挨饿罢。”
  “我同你回去看看。”何家贤起身:“我记得我爹一月也有好几十两银子,不过养着四五口人,怎么就难以为继了?”她打汀兰院自负盈亏开始,对古代基本生活水平有了了解,知道按照何家的生活水准,这些银子若是再节省些,每个月还能有剩。像春杏家里孩子多,一个月开销也才2两银子不到,何家即便水平高些,但是房子是自己的,就几口人的吃喝嚼用,翻上十倍也还有余。
  张嫂果然急吼吼的就站起来拦住她:“二奶奶还是别劳动尊驾了,家里现在没了打理,脏兮兮的……哪里有方府的奢华干净……”
  何家贤听了此话就冷笑道:“既然现在是张嫂在管理,怎么又脏兮兮的呢?是张嫂没有做好吗?不知道张嫂一个月几两银子?”
  张嫂灰溜溜的听出何家贤质问的语气,不高兴的道:“我是小少爷的奶妈,除了管家还要带孩子,一个月才4两……”
  那已经比多数佣人都要高了。何家贤想了一下,记得方其凯的奶妈一个月也才2两,还是方府这种豪门的价格,张嫂居然还不知足。
  只是还未表现出不满,就听张嫂说道:“小妇过来,不是请二奶奶回去的,只是想告知二奶奶,如今何家的难处,别的都不说了,就是光三小姐那件事,就够小妇头疼的,偏我家那个死鬼,成日里都要出去跟人吹牛说大话的,难免哪一日走神说岔了,就不好了……”
  原真的是拿何家慧与顾清让的事情来要挟要银子来了,何家贤嗤笑,骂了一声自己真蠢,装作不以为意的模样:“怎么了?张嫂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不敢。”张嫂皮笑肉不笑,见何家贤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软,倒是说话软和了几分:“小妇只是担心,您不知道,我家里的那个,什么都不好,就爱喝两口酒,偏又缺银子给他打酒……”
  “缺多少?”何家贤脑海里转过好几个弯。
  “不多不多,也就一二百两吧。”张嫂毫不含糊,又看了几眼屋内的摆设:“对二奶奶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
  “是啊。”何家贤叹口气:“你先回去,我这两日得空回家里看看,顺便把银子带给你,眼下也没有那么多现银。”
  张嫂见何家贤答应的如此痛快,想来是在豪门还要脸面,愈发得意,忙不迭的道:“二奶奶还是别回,银子准备好了小妇自己来拿便是,家里夫人病着免得过了病气给你。”
  何家贤不理,让红果送她出去,坐在屋里心乱如麻,思前想后,来回踱步,才命人去回了陈氏,说母亲病了,想回家去看看。
  陈氏忙派珊瑚带着礼过来:“亲家太太病了怎么也没人知会一声,我们也好去瞧瞧病。”何家贤无法,只能带着珊瑚吉祥等人,安排了马车回去。
  何家院子门口紧闭,静悄悄的没个人影。何家贤下了车径直到徐氏房门,只见了徐氏一眼,眼里就泪光盈盈:只见徐氏骨瘦如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枯黄,神情萎顿,像是六七十的老妪一般。
  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碗凉透了的中药,还有半碗小米粥,几拉子焉黄的青菜。
  听见声响,徐氏艰难的睁开眼睛,大概是惧光,伸出骨瘦如柴的手遮挡了下,这才眯着眼睛看清楚是何家贤,无语泪先流:“家贤,家贤……”
  何家贤忙忍住了眼泪冲到她床前握住她的手,就听徐氏急促的很:“你劝劝你妹妹,劝劝她……”
  何家贤点点头,知道这不是一门好亲事,嫁去那样的穷人家,何家慧今后只怕有过不完的苦日子。而且,黄婶是知道何家慧与顾清让的事情的,若是告诉了黄缺,哪个男人心里能容得下这个?
  黄缺现在还愿意来提亲,只怕是不知道。
  徐氏将她往外推着:“你现在就去,现在就去,黄缺家在东郊往山里二十多里路,你爹发怒了,要断了黄缺科考的前程,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何家贤依依不舍的望了徐氏几眼,出了门,春娇抱着孩子迎上来,冷眼瞧着她:“怎么二姑奶奶回来也不打声招呼?”
  “哦,我当这院子里没人呢。”何家贤也不高兴,徐氏变成这样,何家衰败成这样,跟何家慧固然关系很大,可春娇也没少搅和。
  “怎么没人,张嫂不是在呢嘛。”春娇朝门口努努嘴,发觉张嫂搂着一个一岁不到的孩子,小女孩瘦瘦的,眼神怯懦,缩在张嫂怀里不敢看人。
  张嫂有些尴尬:“二奶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小妇寻思还要明天呢。”她听春娇说陈氏拿捏何家贤拿捏的厉害,想着没那么容易就让她出门的,因此回家接了一趟自己的孩子,过来边干活边带着。
  “方府离这里又不近,我坐车当然比你走路快。”何家贤冷冷出声,瞧着春娇面上露出一丝诧异,斜眼瞪着张嫂,再不说话。
  只是临上马车时,她想到张嫂和春娇的样子,终究是再放不下心,瞧瞧雪梨,吉祥和珊瑚三个人,将吉祥留下照顾徐氏她是最放心的,可是将珊瑚带过去黄缺家里,难保又会走漏消息……
  犹豫间,吉祥已经主动说道:“二奶奶,奴婢瞧着夫人不大好,身边连个照料的人都没有,奴婢在这里照料,若是您回府了,遣个人来换奴婢回去。”

  ☆、109、丫鬟也狡黠

  她话音未落,珊瑚却眉头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忙道:“还是奴婢来吧,奴婢伺候惯了夫人,知道这么大年纪的人爱吃什么,哪样的食材能养好病。再说,瞧着院子里那两个人并不好想与,奴婢是夫人跟前的,她们多少忌惮些……”
  何家贤没料到珊瑚会主动请缨,倒是有些诧异,吉祥已经手忙脚快的拿了一个荷包塞进珊瑚手中:“那就劳烦姐姐了。”
  如此几个人又驾车往东郊去。
  马车上,雪梨幽幽叹口气,说道:“咱们做丫头的,就是命苦啊。珊瑚也是不容易。”
  何家贤和吉祥都不明白,雪梨见她们诧异,才道:“早在二奶奶没过门前,我就听到风声,说夫人有意要将珊瑚放到大爷房里去……”
  啊?还有这事?
  何家贤只听着,满脑子想的都是徐氏,何家慧等。
  反倒是吉祥很感兴趣:“可是都小半年了,怎么还在夫人房里?”
  “大奶奶不同意,夫人就拖着呗。毕竟房里不是还收了一个合景吗,再急就伤大奶奶的心了。”雪梨叹口气:“我听别人说,珊瑚身子虚亏,每个月月事不断,淅淅沥沥的总是不干净,夫人有这想法的时候,珊瑚无奈之下才说明实情,请了大夫来诊治,说要慢慢调养着,也不知道能不能好。”
  吉祥皱起眉头:“可是珊瑚姐姐看着倒是还好呀,并不像病歪歪的模样。”
  “可不是。”雪梨嘟嘴:“所以有丫头跟我说她是自己把自己弄亏的。作孽哦,只怕以后都不能生养了的。”
  何家贤听了脸上蓦地一震,半响说不出话来,就听吉祥雪梨伤感的叹息。
  到了黄缺住的村子,赶车的车夫下车问路,便有好心人指了指,还笑着道:“你们是那家的亲戚吗?他们家可真是……”
  何家贤没时间仔细听,赶紧过去,发觉院子里黄婶在做饭,黄伯在劈柴,见何家贤来,热情的围上来,问候了几句,提到何家慧,长吁短叹的。
  “我劝过了,可是三小姐不听,非要嫁给我那不成器的侄儿。”黄婶黄伯都觉得黄缺配不上何家慧,只是到底不是亲爹亲娘,很是无奈。
  说话间,何家慧从里屋出来,以前油光华亮的长发挽成一个髻,穿着粗布衣衫,就像一个山村少妇,俏生生的走到何家贤面前,笑颜开露:“二姐来了?”
  何家贤被她迎进屋内,才发觉这茅草房四面透风,堂屋里的桌子板凳都破旧的不成样子,实在寒酸。
  何家慧却不以为意,坐下后直接说:“家里没有茶,白水二姐喝一口吧。”便倒了一杯放在她手中,温热的很暖。
  何家贤瞧着她脸上流光溢彩,色彩飞扬精神抖擞的,劝解的话刚到嘴边,何家慧就道:“二姐不必劝我,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黄公子是个好人,愿意等我,我必不会负他。”
  何家贤才知道,个中情由并不是自己以为的日久生情。
  不过是黄缺回来拿换洗的衣裳,有一次碰见何家慧自寻短见,机缘巧合把她救了,何家慧倒是想明白了,不住的后悔当初不该年少情迷,轻信了顾清让的甜言蜜语,越想越觉得前路暗淡,无处可逃,一时想不开就轻生。
  黄缺听完她的哭诉,一下子英雄主义泛滥,开口便许诺:“不会有人笑话你,嫁不出去我娶你就是了。”
  何家慧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黄缺翌日就上门提亲,气得何儒年立时将他从门下除名,还放言:“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在燕州城下场考试。”随后没几天,黄伯黄婶也被赶了出来。
  徐氏过来劝过一次,何家慧死不回头,只让徐氏回家去不必再管她,就当她死了。徐氏回去就彻底气病了。
  何儒年不管,徐氏管不了,何家慧就这样在黄缺家里住了下来。黄缺仍旧是在城里打工供富贵读书,何家慧不会干家务活,黄伯黄婶便隔两天过来帮她劈柴烧水。
  何家贤听完也不知道怎么说,叹口气道:“那你就打算这么过着?让黄缺担个名声没办法娶妻?”
  何家慧笑着道:“开始我没料到他会如此冲动,就去跟爹说,闹得鸡飞狗跳的。如今骑虎难下,难道让我厚着脸皮再回去求爹爹的原谅?不,姐,别说爹不会原谅我,就算他会,我也不会回去的,真逼我,我宁愿死。”
  “你是他亲生女儿,他怎么会不原谅你,他只是气你不争气,并不是真的想你死……”何家贤劝道,若是何家慧愿意回去认个错,再将此事遮掩过去,徐氏的病只怕能好一大半。
  “不,姐,你不了解他。”何家慧冷笑:“你以为他是你慈祥和蔼的父亲?你错了。”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何家慧嘲讽道:“伪君子说的就是他。”
  何家贤汗颜,她觉得何儒年一切的问题都是迂腐了些,人品本质上是好的,所有的罪恶都来自于他的价值观,伪君子这个词有些言重了。
  见何家贤不信,何家慧道:“姐,你别不信。你知道为什么爹爹开始不同意你嫁给方家,后来又同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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