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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零开始的快穿日常-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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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崇祯年间依旧有宵禁,但却没有像洪武年那样严格。每逢秋收之后的空余两月,允许城里部分夜市的开放。
  桥头那家面饼铺子前围了好些人,夏叶瑾想为钱益和谢岫烟多创造些独处的机会,便以担心挤着谢岫烟为借口,自告奋勇的独自买了几块生磨马蹄糕和莲蓉酥回来。随手塞给钱益,朝着正在一旁看花灯看得入神的谢岫烟努了努嘴,用口型对他说“拿两块给谢姑娘”。
  钱益下意识就想拒绝,但在看到夏叶瑾投掷过来的眼刀,硬生生的闭了嘴,默默的朝谢岫烟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两人就走了过来,谢岫烟的手中多了盏玉兔花灯,看样子像是钱益刚才买的,夏叶瑾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三人继续一路沿着运河慢慢的挪着步子。
  总是要给人创造些机会,所以走着走着夏叶瑾就慢慢落到了后面,可看着走在前面两人的互动,越看心越凉。
  不由心下纳罕,宫辰时应该没有搞错吧?这钱益和谢岫烟真的是命定的姻缘么?怎么她距离这么远都能感受到两人之间流露出来的满溢的尴尬?
  趁着谢岫烟到河堤边放花灯的当口,钱益问夏叶瑾,“我怎么不知道没吃过马蹄糕不算到过绍兴府这种说法?”
  “……”夏叶瑾剜了他一眼,说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比如?”
  对方似乎来了兴致。
  比如你不知道正俯身河畔放花灯的这位少女就是你的命定之人;比如你不知道我是来破坏你与李琳琅姻缘的;比如过不了多久河南陕西省府的旱情就会达到顶点,饥民大肆起义,瘟疫蔓延至帝命所在的京师,百姓死伤无数,哀鸿遍野,动荡初露端倪;比如明年的春闱并没能如期举行,那些举子学生们心心念念并为之奋斗一生的宏伟愿景,连带着书里梦中的黄金屋颜如玉一起,都随着瘟疫、战乱、白骨一并归为尘土,消散无踪。
  国破家亡,民不聊生。(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 置气

  夏叶瑾显然不想提如此沉重的话题,所以她只是淡淡的笑了下,说比如什么啊比如,你钱大少爷不懂得的东西难道还少吗?
  这话一出,钱益有些颓丧。
  他闷闷的偏头看了一眼夏叶瑾,没头没尾地说其实,我觉得叶瑾你对岫烟……挺在意的。他说到这,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妥,便刹住了话头,抓抓后脑讪讪地笑了笑,“我是觉得你们俩,挺相配的。叶瑾你若是心仪的话我可以帮你……”
  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
  夏叶瑾瞪大了眼睛,随即却有些哭笑不得。她从来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会偏得如此离谱,本想开口好好的跟眼前这榆木脑袋解释一番,可话都还未到嘴巴,就真的听到不远处的廊桥桥头,传来了“轰”的一声。
  她看到运河边低矮的船坞以一种奇怪的违反重力学原理的姿势突然腾起,紧接着便再次重重地砸在旁边摊贩的雨棚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连续不断的重击让她的耳膜有些受损,模模糊糊之中似乎有谁喊了句“北方的流寇来了还带着火器——”,话音才刚消散,夏叶瑾就看到慌乱的人群由远而近的朝着她的方向狂奔而来。
  “谢岫烟还在河边,快去找她!——”反应过来后夏叶瑾第一个念头想到的就是这个。话说完后却不见身边人的动静,她回过头正想开口吼几句,却发现钱益急匆匆的朝另外一个方向狂奔。
  李琳琅也在河堤上,她怀里抱着画轴,似乎被慌乱四散的人群吓到,只是愣在那里,连离开的动作都忘了。
  不是吧?夏叶瑾差点直接爆粗!
  这特么也太巧了一点!!
  钱益已经冲到前面去,现在再去拦他显然不现实也来不及。事出突然,眼看那边马上就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就在夏叶瑾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时候,谢岫烟一脸慌忙的朝着她走过来。
  看到她,夏叶瑾决定赌一把,便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一不留神没注意到脚下青石板间的缝隙,被拌了一下重重撞上了河堤边上的石阶,小腿传来皮肤蹭破的刺痛,她顾不上许多,踉踉跄跄的跑上前,也不管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诧,抓住谢岫烟的衣袖,大声说,“岫烟你怎么样?你受伤了!?岫烟你受伤了!!岫烟!来人哪这边有人受伤了——”这几句话,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吼。
  因为她要让钱益听到。
  钱益疾行的脚步顿了一下,虽然他一心都扑在李琳琅身上,可谢岫烟和夏叶瑾两人的安危也不能不顾。特别是夏叶瑾,瘦成那样子都不用遇上流寇,被惊慌的人群撞一下估计都得重伤。每天吃那么多东西也不知道肉都长到哪里去,关键时刻尽拖后腿,一个大男人瘦成那样以后还怎么保护媳妇?
  心里一边嫌弃一边往回跑,看到钱益跑过来,夏叶瑾一直揪着的心总算平复了些。这说起来是她的疏漏,今天出门的时候忘了看宫辰时给的那本子,不然知道李琳琅会在河堤这儿,她打死也不会拉着那两个人过来买什么劳什子马蹄糕。
  “夏叶瑾!——”钱益边跑边扯着嗓子喊,只第一声就叫岔了音调,嗓子像刀刮过一般疼。等终于跑到了面前,他却忍不住皱眉,大喘着气问,伤到哪里没有?见两人都没什么事儿,微微的松了口气,随后看向夏叶瑾说,这儿太乱了你先送岫烟回去。
  夏叶瑾不说话,也没有打算问钱益为何不一起回去。因为根本就不用问,下一刻他自己就会跟着一起走——李琳琅早已经不在河堤上,在刚刚钱益折回来的时候她就被赶来的陈子龙接走了。
  看不到李琳琅,钱益满心烦闷,可还未等到机会发火,钱家的护卫就赶到了。
  回去后又免不了被钱老爷一顿训,但碍于夏叶瑾在场,他倒是收敛克制了些,只是象征性的交代了几句最近日子不太平没事儿的话最好就待在家里云云。天色已晚外面又乱,钱老爷便留夏叶瑾宿在西院专为西席先生准备的厢房里。
  她前脚才迈进厢房的门槛,钱益后脚就跟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先前那套沾满了尘泥的月白色暗花锦袍,现在穿着一身淡蓝斜襟长衫,看上去倒是少了些痞气多了丝清隽。
  见对方的脸色不大好,夏叶瑾知道他是因为没有“救到”李琳琅而生气,便也懒得说话,直接无视他在桌边坐下,顺势给自己倒了杯清茶。
  “你一个大男人——”钱益终于忍不住开口,“怎么一点担当都没有,不就是流寇吗又没受伤吼得鬼哭狼嚎的,人家谢岫烟都还没有说什么呢,比小娘儿还不如!”
  语气不十分重,可还是没能掩盖其中隐含的怒意和急躁。夏叶瑾脾气不能算差,但小腿上传来的隐隐作痛让她觉得莫名烦躁,她将已经拿到唇边的青瓷小杯重新放下,抬眼看他,冷笑道,“我喊是我的事儿,钱大少爷自是可以去英雄救美。”言下之意,我又没有不让你去找李琳琅,是你自己不去找的,管我什么事儿?
  她这话说得实在是没有道理,像街头蛮不讲理的酸辣泼妇。可人在气头上哪里会考虑那么多。
  果然钱益一听火气“噌”的一下往上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生哪门子气,烦躁、憋闷、担忧、恼火一股脑儿混杂着往上涌,像上了弹药的火铳,可炮火都还未出口,就在喉间受了潮,全在堵在胸口,黑压压的焦灼在一起,无限烦闷。
  “你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反正理都在你这边!——”
  见他这副模样,夏叶瑾气极反笑,说你到底在恼火些什么?李姑娘没事儿,岫烟也没有受伤,这难道还不够好吗?你是想要让李姑娘受伤才开心是吧?
  “我是这个意思么……”钱益也沉下声来,本想再说些什么,动了动薄唇,但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烦闷的一摆手,“罢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夜雨心凉

  清冷无月,天色阴沉,一场夜雨又要将至。
  夏叶瑾懒得理他,拿着铜盆就要到廊下打水。钱益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气,见自己被无视,心中愈发烦躁,径自抢过夏叶瑾手中的铜盆,重重往地上一甩,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力道极大,横冲直撞抢过铜盆的同时连带着将夏叶瑾往前扯,她下意识的松手,可惜已经来不及,整个人撞上了高脚方桌,尖锐的边角擦过小腿刚被刮蹭出的伤口,夏叶瑾“嘶”的一声,冷着脸扭头不去看他。
  “……”
  钱益讪讪的住了手,他大概能猜到这伤是怎么来的,想说的话在喉间来回滚动,最终也只是挤出一句,“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样弱不禁风?明知道自己弱,就不能小心点吗?”
  一面嫌弃一面唤来刘二去拿药膏。
  刘二的动作很快,等药膏送到,夏叶瑾先一步将它攥在手里,直接拒绝了钱益帮她涂抹的好意,“不过是小伤,哪里需要钱大少爷亲自动手。”她寒着一张脸笑。
  虽然话里依旧带着怪调,但钱益看得出夏叶瑾的气消了不少。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也有些无理,夏叶瑾一直身体都不大好此番又受了伤,刚才的话也不算错,他对他发火做什么?
  青葱少年郎,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胸口那抹闷气理顺了之后,钱益脸上的阴云渐消,但仿佛是为了保留最后一丝傲气一般,口气依旧不大好,他看着夏叶瑾,说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多担心李姑娘……
  夏叶瑾看他一眼,“人家有陈公子在,你又瞎担心个什么劲儿?”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夏叶瑾俯身捡起被摔在地上的铜盆,查看了一下发现没有摔坏后随手将它放置在木架上,“我说钱大少爷你这又是何苦……人家李姑娘与陈家公子两人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们俩原本就该是一对,你一个外人去瞎凑什么热闹。就算最后李姑娘被逼无奈嫁给你,两个各怀心思的人绑在一起,这样你就会快乐?她就会幸福?”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如果不能理解的话你就换位想一想,让你迎娶一个完全不喜欢的人,你会开心吗?这样的行为与强抢民女的街头恶霸山中大王又有何区别?”
  似乎被戳中软肋,钱益闷着一张脸不说话。
  窗边的芭蕉叶上水汽氤氲,夜雨比想象中的来的要早。风夹带着雨丝透过打开的纱窗飘进屋内,夏叶瑾不由的打了个寒颤,走到旁边伸手将方窗放下来。
  过了许久,就在夏叶瑾困得要下逐客令时,钱益忽然开口。他说,叶瑾你有喜欢过人么?
  他问这话时,夏叶瑾正在喝茶提神,憋着没当场喷出来的后果就是被呛得满口都是茶渣。
  “……为什么这样问?”
  “也没什么。”钱益伸手摸了下鼻子,露出要笑的神气来,他说我是看你每次说教都是一套一套的,经验很足的样子,就随便问问。
  夏叶瑾白他一眼,“那是因为我看的书多,书中自有颜如玉。”
  “哦,原来你都看这方面的书。”
  “……”
  “其实我觉得岫烟与你,是真的挺配的。”
  又来?
  见钱益又要老调重提,夏叶瑾立马摆手让他打住,这小子能耐了啊!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搞明白这倒开始操心起她的终身大事来了。
  “钱大少爷啊……”夏叶瑾一脸无奈的开口,这件事如果不及时扼杀在摇篮里后果将不堪设想,“实不相瞒,小弟我呢此番出来游学之前呢,家里已经给定了亲了,对方姑娘呢我也是见过,双方都十分的满意,就等着回去小登科了,你还是先操心下自己吧,我的事情呢就不劳钱大少爷您费心了。”
  “哈夏叶瑾你定亲了?”这一下换成钱益吃惊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就在刚刚遇上流寇的时候他还想着像这样弱的一个人往后若是成了亲怎么能保护好自己的媳妇,却没有想到人家是真的订了亲的。
  剧情反转过快,钱益忽然没由来得有些失落。也不知道是因为定亲这种事竟被这么弱的夏叶瑾赶在前头,还是因为谢岫烟没法与夏叶瑾凑成一对,或者都不是,只是因为突然下了夜雨,有些凉罢了。
  *
  天气渐凉,但大抵是因为过了农忙,街市上的来往行人车马却越来越多,似乎一点都没受到前几日北方流寇的影响。穿着短褐扛着箩筐的农人和锦衣玉袍纸扇蹁跹的富户,低矮牛车和高头大马,锄具相撞,环佩叮当,在街头巷尾擦肩而过,竟让人挑不出怪异之处。
  浣衣巷的巷口,今日忽的多了一个算命摊子,旁边立了个某某半仙的竹布牌子,来往行人熙攘,却无一人驻足,那上了年纪的算命先生也不着急,自顾自地从兜里抓了把桂花江米条,当众吃了起来。
  正吃得津津有味,忽然瞥见远远的来了一辆马车,那老先生立马弃了手中的东西,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边江米条的碎屑,又把手放在已经洗得发白的竹布长衫上来回擦了两下。一切准备妥当了之后,才迈开步子朝那辆华盖马车走去。
  *
  李大夫人刚从城西的观音庙回来。她已经上了年纪,能让她操心的事情不多,李家虽不能算大户但日子也过得富足,如今唯一能让她挂心的,就是李琳琅的婚事。
  老钱家的那个儿子她倒是挺满意,生的一表人才不说,家底丰厚关系简单,族中还没有其他兄弟争家产。她正想找个媒人上门去探探对方的口风,却被家里那一老一小给扯了后脚——小的百般不同意,老的做的就更绝,气势汹汹的直接找上门去给人家说理!都不用说这区区的绍兴府了,就算是整个江南,赶着巴结钱家的人也都是数不胜数的,他们家倒好,一个不答应一个说理,硬生生的把这关系给说没了。
  李夫人一想起这件事就来气,钱老爷虽然明面上没有说什么,但人只要不傻,都知道凭着如今两家的关系,再结亲是不可能了。
  正满心忧虑,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故弄玄虚

  她刚想问出了什么事儿,就听到有人比她先开了口,“车里的可是李家夫人?”
  音色低沉瓮闷,听着像是上了年纪。
  李夫人本不想应答,但想着此刻在街市,周围行人熙攘,一个老翁就算是有飞天的本事也绣不出花来,便沉声反问,你是何人?
  对方像是听出了她的顾虑,嘻嘻的笑着,说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夫人所挂的心事。如果小老儿猜的没错的话,夫人已经好长一段时间夜里辗转反侧睁眼无眠了吧?
  这本是极隐晦的事情,却忽然被一个素昧平生的外人知道了去,李夫人大惊,急忙问你到底是谁?今日这样拦住我又有何目的?
  对方依旧嘻嘻地笑着,说夫人无眠的缘由怕是在忧虑家中姐儿的亲事吧?
  李夫人本来有些惊慌无措,但听了这话,却忽然笑了起来,说我还以为是什么神仙显灵,原来不过是个江湖半仙。绍兴府如今谁人不知我为琅儿的亲事着急,先生此番提起这事,难道想凭着这点在李家多化点缘?
  “非也非也……”虽然隔着帘子,但李夫人还是能觉察到对方的语气里带着一抹似笑非笑,“夫人实在是误会小老儿了。若是小老儿估的没错,李家姐儿生的冰绡雪缎,云月溶溶,怕是天河水命……”
  这一下李夫人再也淡定不了,她家女儿都还未出阁,生辰八字就被外人知道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不等那算命老头子说完,立马把话抢了去,“你到底是谁?!”话里已经带上了颤音。
  对方却像是早已料到她会有如此反应一般,依旧不急不缓的说道,夫人您先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天河水命已是难得,想要再找一登对之人就更加难上加难。故而小姐儿到了如今也没得到命定之人。
  说到这里,算命的微微抬头朝马车看了眼,虽隔着厚厚的帘子,但还是能感觉到此刻李夫人的情绪正在急剧波动。对此似乎挺满意,老头子便接着往下,“小姐儿命途本就多舛,若再胡乱定下姻缘,这后果……将不堪设想。想必李夫人也不愿满头白发送青丝吧?”
  “那你说怎么办?”
  李夫人已经完全没辙。早年她也曾找人算过一卦,当时道是李琳琅命里属水,却没有想到她会是天河水命。
  “天河水命,难不成你要我家琅儿从此以往青灯古佛相伴一生么?”
  “李夫人果然聪明。”
  对方这话落地,李夫人差点没直接从马车里冲出来打人!开什么玩笑,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此时正当年华,让她去出家?!
  “不过姐儿并不需要出家。”对方像是故意在卖关子,兜了一圈才又开口,“天河水命虽罕见,但未必没有相配之人。佛灯火命便是绝配。若能找到佛灯火命之人,便是小姐儿的苦尽甘来之日。”
  李夫人撇撇嘴,不吱声了。
  说的轻巧,佛灯火命?这茫茫人海她上哪儿去找这么个佛灯火命的人?还要年纪相貌家境相配,这简直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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