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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且住-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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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脸上极快地抹匀,肤色便变成了蜜色,与百越人肤色一致,便轻身一跃,又从屋顶跃出,重新悄没声息地跳回了原来跟踪的那男子的背后,融入了黑衣的人群中,

    坡上的男女们,仍然缠绵地把热情都织在歌声里,坡下盯梢的男子,却是很快发现了自己盯梢的人不见了踪影,他慌了下,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奔到了前边,问了个旁边摆摊的摊主,得了方向,又假装晃着走进了那家布店。过了一会儿,便看到那男子脸色慌张地走了出来,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便往回奔了回去。

    卫瑾和急云对视一眼,悄没声息地缀了上去。

    那男子一路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山边的一个吊脚楼内奔了进去。卫瑾和急云对视一眼,急云摆手示意不要紧跟,只走到了山脚边,这里也有一个对歌的人群,急云和卫瑾装作观看对歌,将身子微微一侧,用余光死死盯着那门口。

    过了一会儿,那天那个说书的老汉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却是一拐弯,往山里走去,之前跟踪的那个男子也紧跟着他走了进去。果然急云判断得没错,这依然只是一个喽啰,这次他们要去报告的,才是大人物。

    山路崎岖,好在林子茂密,卫瑾和急云又都有着轻功在身,跟得不算难,只看那老汉带着男子健步如飞,走得极快,很快沿着山路爬上了个颇为险的石山,又走了一段路,居然进了个山洞里,洞口居然有二人把守,腰间都挎着弯刀。

    卫瑾和急云跟了进去,有些为难,不知道洞里头是何情景,打昏那两个把守的人不是问题,然而若是打草惊蛇,却是难了。

    正踌躇时,洞里却忽然走出了个高大的少年,黑衣黑巾,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卫瑾和急云却都心头大震,无他,那少年凤眼薄唇,居然长得有五分像卫瑾!只是皮肤呈蜜色,五官也更深刻一些,宽肩窄腰,长得却是比卫瑾要高大些。

    他带着个仆人走了出去,洞口两个男子居然对他施礼,他点点头,大步走下山去,后头那仆人却是一路聒噪:“我的主人,天许可的那种事,不去做也有罪,多少女子都在等着您赐予她们一夜,你却不敢去日光下唱一唱。”

    那少年满脸不耐,大步走下山去。

    洞口那两名守卫却是聊起来:“小主人都十五了,居然还是不肯选女子成亲么?十里八寨多少女子愿意求神赐和他一夜呢,圣母大人可是着急了,她没有女儿,只能等着小主人结婚生下女儿才能传位了。”

    另外一名守卫却是笑道:“听说小主人一直闹着想去中原看看,圣母如何能答应,一直僵着呢,便是洞主也拿他没办法。”

    原先那名守卫低声道:“洞主不就是中原人么,只怕他巴不得小主人去看看吧?”

    另外名守卫摇摇头道:“不晓得,咱们莫讲这个,圣母大人知道了不得,说起来今天歌圩听说蓝里、来洛那边都有妹子来,咱们偏偏轮到值班,可真是不巧。”

    前边那个守卫笑道:“你就是去了又能怎样,上次是哪个可怜兮兮地唱:哄哥的,哄哥的,哄哥脱裤又脱衣。脱得衣裤妹又走,害得哥我冷西西。”他怪腔怪调地学了唱起来。

    另外个守卫脸红了起来,窘迫道:“那个妹子太不厚道……”

    另外个守卫吱吱地笑了起来,急云却是忽然给卫瑾使了个眼色,这两个守卫敢在门口议论首领,而洞里又有人走出来,可见这山洞只是个通道,通道目前里头无人!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急云轻身飘到了一丛灌木后,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个守卫一惊,却是两人都望了过去,然后不约而同地走了过去,急云呼了口气,果然是两只傻鸟,那头卫瑾早已心神领会地飘进洞里,急云早也跃到另外一头,趁他们还在灌木从后头检视嘟囔时,也闪进了洞里。

    山洞里黑魆魆的,他们过了一会儿才适应了,只看到山洞直往里头通进去,他们一路极快地飘了进去,只怕撞到人。

    走了大概一刻钟,洞口能看到了火光,他们加快了脚步,果然过了一会儿洞口豁然开朗,居然是个极大的山洞,有风声,显然通风极好,周围洞壁上石笋石柱林立,中间是个极大而平整的石头场坪。

    场坪上居然有不少人围着,场中间有个男子围着一堆火在舞动,头缠黑巾,双眉画成向上竖的样子,脸颊眉心擦了一点暗红,看着似血,衣服上加有黄纸符箓,他手执铜叉和一个镂银牛角,赤脚在场中央有节拍的跳舞着,口里极大声地唱着听不懂的歌,旁边有人拍着鼓声蓬蓬,又有芦笙呜呜咽咽的吹着,看起来倒是像是在跳傩。

    围看的人不下两百,有小孩子、女子、成年男子,一起在坛边成圈站立,石壁上各处是火炬,也悬挂着红灯,山洞里更显得光明如昼。

    急云和卫瑾悄悄地靠近了人群里,只看到那男子跳了一会儿,往火堆里头扔了一蓬东西,呼地一下火焰放了一蓬的火光出来,人群唏嘘了一下,忽然安静了下来。

    只看到人群都往石壁那儿看,台上一个女子缓缓登台,黑袍曳地,身形修长,腰间束着绣花腰带,头上戴着个弯如牛角的大银饰,从两边角上垂下银饰,一颗明亮的红宝石垂在那女子的眉心处,戴着银圈耳环,脖子上也围着银项圈,远远望去只觉得衣饰华丽而庄重,火光下唇如烈焰,皮肤却是雪白,人群安静极了,只听到那女子立在高台上,忽然吟唱起来,声音清越,在空旷的山洞中尤显得清晰而空灵。


 第46章 冼夫人

    歌声曲调十分缥缈而悠远;歌词却全然听不懂;只觉得有时如泣如诉;似是祈神,有时高亢亮丽,似是战歌;有时温柔清澈的徘徊往复,似是慈母拥着婴儿。一曲歌大约唱了一刻钟,歌声显然十分富有感染力,急云看到周围其余人都在屏息而听,已有女子落下泪来,歌至尾声,众人肃穆也跟着和声而唱;似乎是往复而回在祈祷什么,渐渐平息,人们依然握着双拳闭着双眼似在祈福。

    急云模仿着他们的动作,双眼却眯着看往台上,毫无疑问这歌声是她听过的最美妙的歌声,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然而受过抗诱惑训练的她,已经能无论何时都保持高度专注于任务。

    她看到那女子缓缓从旁边走下,下头却有个男子迎上前,身形高大俊挺,伸了只手去迎接,那女子将手落于他的手上,微微侧头,似乎是在微笑,那儿光线昏暗,看不清楚相貌,急云心中却一惊。

    她适才进了洞就已经极快地看了一遍洞里的人,那个男子是何时站在那里的?她如何完全没有觉察?她心头凛然,多年的特警经验,让她能够以极快的速度记住人,查看环境,来了这里,与管夫人学艺三年,她的五感也更为敏锐了,这样居然也没能察觉到那个男子的出现?是歌声迷惑了她?还是那个男子修为远远高于她?

    想是傩散了,场上渐渐人散,往不同的通道走去,也有人从他们的来路走了出去,急云拉着卫瑾,缓缓地往人流慢慢走去,否则人都走散了,他们就会变得引人注目,她脑子飞快的运转着,在想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却看到那男子忽然朗声一笑:“远方的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留下?”

    卫瑾手紧紧一握,脚步一滞,急云心中知道不妙,卫瑾没有经过训练,显然还生嫩,却看到场中忽然生变,那男子忽然手一甩,一个圆盘似的弯刀极快的回旋飞出,似银光飞泻,往人群飞去,唰的一下!一个男子显然猝不及防,被那飞刀直接切入手臂,一只手臂带着血雾直接落在了地上!

    周围民众有人在惊呼大叫!那男子面如土色,一只手捂住伤处,急云站在围观的人群里,一眼望过去,却是心头一跳,这人她见过!而且不是在百越!却是在中原的路上,一日她在客栈往下望,却是看到他走入他们住店的客栈!那个时候,他身穿的也是中原服装,五官平凡之极,如今他却身穿一套百越人的服装,装扮得比他们两人还更要专业,眉眼显然也修饰过,但是这也瞒不过急云。

    她记人相貌是从骨骼形貌上记录,下巴形状,耳朵形状,骨架比例,双眉之间的距离乃至人中的距离,一般的改装无非是修饰肤色、眉毛是很少会修改到这些,因此极少有改装的犯人能逃过她一双利眼,此人莫非是跟着她和卫瑾从中原来到了这里!

    那出手的男子和那女子缓缓走到了场中,火焰照亮了他们的相貌,那女子典型的百越人长相,却是极为美貌,黑衣银饰显出她皮肤雪白,深目高鼻,睫毛长而浓,一双眼睛十分引人注目,黑却又亮,仿佛天上的星子都沉入了潭水中一般,唇丰满而红润,微微向上翘,看得出年纪已不轻,约三十多岁的年纪。那男子却是凤眼薄唇,与百越人长相迥异,却穿着百越人的衣饰,外头套着件绣边长马甲,站着挺拔修长,手里持着那雪亮弯刀,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卫瑾紧紧握着急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一见就认出来了!这是云阳侯!他的亲外公!

    只看到有守卫冲了过来持刀逼着那断臂男子,那断臂男子满脸苍白,头上冒出了粒粒汗珠,忽然一咬牙,嘴角吐出黑血,眼睛翻白,直接倒在地上!看起来居然是死士!

    那美貌女子清声道:“无关人先退场。”周围的民众十分听话,纷纷退场,场上过了一会儿已只剩下几人,急云拉着卫瑾站在那儿醒目出来,急云是没拿定主意,看卫瑾手里只是抖,极为激动的样子,没有走的意思,她也咬咬牙,他们本就是找云阳侯而来,如今既然能找到,那自然是暴露身份也无妨了。

    只看到那女子双眼锐利地看向他们,已有守卫围了过来,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的不对劲,卫瑾却忽然松了手,走了两步往前,颤声对云阳侯唤道:“外祖父!”

    场中静了下来,云阳侯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笑道:“这位客人一口官话,想是中原人,可是认错人了?我只有一子,并无女儿,人人都知的。”

    卫瑾忽然泪流满面道:“外祖父!母亲寻找了您多年!您为何在此地不回家?”

    那女子忽然冷冷道:“洞主是我冼明珠的丈夫,一直生活在百越,你们是哪里来的小儿,乱认亲属?可是奸细?”

    云阳侯却是笑道:“两个小娃娃,才多少岁,想是来参加歌圩走错了,认错了人,夫人何必计较,倒是这名死士,鬼鬼祟祟地跟着这里两个小娃娃进来的,身法诡异,看着就不是好人,两个小娃娃是不是惹了什么仇家?”

    卫瑾一愣,与急云对视了一眼,各自心头骇然,以他们的武艺,居然没有发现有人跟着他们进来!急云忽然走上前施礼道:“我们原是四处游历,看到这儿歌圩好玩,瞎走不小心走了进来,我这位哥哥想是思亲过度,认错了人,还请夫人和洞主原谅则个。”

    卫瑾却木然站着,依然期盼地看往云阳侯,云阳侯抱歉地对他笑一笑,又看往冼夫人道:“看上去比我们的阿英还小些呢,倒是和我有些相像,也难怪认错。”

    那冼夫人脸色缓和了些,仍淡淡道:“两个娃娃以后出去要注意,不是哪里都能乱走的,走到了禁地,惊扰了神灵,神灵降罚,那就谁都救不了你们。”

    急云躬身道谢道:“夫人指教的是,我们先告辞了。”一边拉着卫瑾从来路走了出去,卫瑾有些不甘心,然而仍是跟着她走了出来。

    出了外头,卫瑾有些恼怒道:“他就是外祖父,我绝没有认错的!家里还有他的画像,母亲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定是那妖女给外祖父下了什么毒蛊,让他不记得过去了!”

    急云拉着他一直走远,到了个林子间才停下脚步,跃上了树看了看,发现没有人跟踪,才下了来,低声道:“这事凭我们解决不了,我们回客栈,拿了马即刻离开这里,回去找师父。”

    卫瑾脸上不服气道:“为什么?本来就是历练,我们自己想办法,把外祖父带回去不行么?”

    急云叹了口气道:“那冼夫人,在百越族人中显然地位极高,号召力极强,我怀疑,她就是那个说书先生说的圣母,你还记得么?那圣母母女相传,姓冼!”

    卫瑾一愣,急云又道:“我们被人盯上,一路从中原跟到这里都没有发现,云阳侯却能第一时间发现并且直接出手伤了他,可见他武功高强,远在你我之上,如今他不认你,必有原因,以你我之力,有可能与整个百越族为敌,并且带走云阳侯么?更何况,后头还有不可知的敌人?到底是谁一直盯着我们,跟踪我们直到这里?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除了那个跟踪的男子,是否还有别人在跟着我们?”

    卫瑾默然了,急云知道他已想通,继续道:“为今之计,只有在那跟着我们的组织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返回中原,让师父和师伯想办法,营救侯爷。”说罢便当先走下山去。时已过午后,一路歌圩仍热闹非凡,他们两人走回客栈,结了帐,牵了马疾奔出镇。

    方出镇不过数里,他们住了马,前边一字排开一排的木刺路障,一排百越男子手持弩箭弯刀站在路障后严阵以待,中央一骑赫然正是冼夫人,黑衣黑裙上用五色线绣着五毒,阳光下发上的银角闪闪发亮,眉目冷峻,看着他们冷冷道:“拿下奸细!”

    声音方落,下边已是万箭齐发,却都是往马上射去,急云和卫瑾脚一蹬,已是从马上跃身而起,在空中拔了剑,背对背却心有灵犀地直接往冼夫人扑了过去,擒贼先擒王!

    风猎猎,冼夫人冷冷一笑,手一震,两把弯刀赫然出现在手上,她跃起来反手一格,一边一把弯刀,居然稳稳地格住了急云和卫瑾的剑招!急云只感觉到一股强劲之力从弯刀上传来,自己需全力以赴才能顶住,然而自己身在空中无可借力,身后却已是有风声劈来,应当是冼夫人的护卫,风声却没有往要害之处劈来,想是没有杀死之意,急云忽然双脚在空中一弯,居然借着冼夫人那刀上的力气,整个身体柔软灵巧地往上翻转,在空中打了个转,堪堪躲过了身后的袭击,脚尖却又极快地点向冼夫人的马背上,一剑却又顺手挥退了正劈往卫瑾的刀。

    不过须臾,她已出了三招,冼夫人咦了一声,急云已是急喝道:“闭息!我们撤!”一边脚一点,已扑向冼夫人身后的丛林里,一边手一扬,却是扬起了漫天的黄雾,百越人们全都色变,个个捂起鼻子躲避那黄雾,只恐是毒粉,只有冼夫人面不改色,衣袖一挥,黄雾一点都没沾上她身上。

    卫瑾也知道冼夫人功力高强,人又多,此时的确是走为上策,看到急云洒出黄雾,那味道却是自己熟悉的易容粉,早就一样收手疾奔入林中,两人轻功绝佳,如两道青光,冼夫人虽然臂力惊人,有些内力,却并不擅长轻功追逐,心中已是知道拦截不住,追赶不上,心下一叹,想起今日丈夫百般维护于他们,一股淡淡的忧伤涌上了心头。

 第47章 挫败的师兄

    卫瑾和急云一路疾奔而逃入了深林间;四野风声;猿啼鹤唳;渐渐月上梢头;风声淅淅,他们感觉再没了追兵,才停了下来;天却也黑了下来;他们才找了个干燥背风的地方歇息。

    卫瑾木然坐在那儿,看急云撒了防蛇虫的药在周围;铺好草垫,又手势熟练地砍柴堆柴生火,把刚抓的一只大蛇剥了皮,穿了挂在火上烤,撒盐,一边又穿了几串野菜烤着,他抿着嘴一直没说话。

    急云把烤好的蛇肉递给他,他也没接,只摇摇头,急云看他脸上满是阴郁,宽慰道:“我们毕竟还小,人又少,力量有限,能探到这样并且全身而退,已是最好的结果了,待回去和师父说了就好。”

    卫瑾忽然咬了咬唇沙哑道:“母亲这个年纪已经和师伯收复了漕帮了!”

    急云安慰道:“这也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的,情况不同,不可一并而论。”

    卫瑾并没有得到宽慰:“那些人做局哄我们,我根本没有看破!洞察隐微,判断情势,我不如你,战斗之时,机变灵活,反应迅速,我也不如你!夜宿野外,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你来照顾!你比我小,明明应该是我来照顾你才对!我太没用了!”

    急云讶然看了他一眼,看到他双眼通红,声音颤抖,竟是真的在伤心忿恨自己,她有些歉然,卫瑾的武功其实在自己之上,他欠缺的只是实战经历和社会经验而已,自己那是在多少次实战任务中累积下来的经验,多少次死里逃生,更曾经在全息虚拟战争平台里训练过多少次,经历过多少失败!这哪里是初出茅庐的卫瑾能比得上的?

    清微教这师门任务的涵义其实就是为了弟子更好的入世历练,然而卫瑾心高气傲,又有母亲珠玉在前,一挑便挑了个难的任务,自己当时也只认为这么多人都找过了,大概找不出什么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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