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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王废后,倾世名相-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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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孩子送死?
  没有,世上没有任何一个母亲,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
  她试着冲破xue道,奈何不起一点作用,“离开,公主,你离开吧,离开皇宫,走得越远越好!”梅姑望向紫鸢,目中渐显湿润,此刻,她只想紫鸢离开,只想这被她视作自个孩子的女子离开,离开皇宫,越远越好。
  皇家无亲情。
  自古以来,谁都知道。
  而她,在这深宫中呆了近二十个年头,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令她更加体会到了其中的含义。
  称霸天下,为了满足自我的欲*望,用唯一的胞妹与他国联姻,这就是皇帝心里的所谓亲情。
  太后,那个对她曾经有恩的主子,嘴上看似疼chong公主得紧,实则,在她心里,雾国的江山社稷才更为重要,否则,她不会看不出自个女儿的心思……
  梅姑目中的感情变化,以及她眼角滑下的湿润,皆被凌曦收入眸底。
  她缓步行至梅姑身旁,抬手间,便解了其身上被封住的xue道。
  “公主……”身子刚一恢复自如,梅姑就到紫鸢身旁,扶其坐回榻上,她嘴角噏动,欲将刚才想到的话语说出,却在这时,凌曦淡淡的声音在内殿中响起,“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良久,紫鸢抬起头,直直地望向凌曦,喃喃道:“他还活着?”梅姑的目光,亦落在凌曦脸上,“他”是指寂大人吗?寂大人还活着?
  凌曦颔首。
  然而,紫鸢盯视着她,眸中未起丝毫喜色。
  没死,寂大哥没死,高兴么?
  答案不言而喻。
  可这又能怎样?
  停止复仇?不可能,他绝不可能让心中的仇恨消去,反会更加仇视皇兄,尽一切可能加以报复。
  见紫鸢没有反应,凌曦道:“和我离开,你们就可以在一起。”
  和他离开,就可以与寂大哥在一起?紫鸢垂下头,长睫轻颤,过了很久,咬着嘴唇,摇了摇头,道:“我该换嫁衣了。”她不会改变主意,就算他活着,她也不会。只因她若不死,她担心的一切还会发生,那时,她仍是无助而痛苦,更别说,以他的脾xing,不报家仇,是绝不会和她在一起……
  “公主,离开,你离开皇宫吧!”
  梅姑站在一旁,语声沉重,出声求紫鸢离去。
  于她的话,紫鸢给予的回应仍是摇摇头,接着,她抬手取下发髻上的朱钗,道:“为我梳妆吧!”
  凌曦的目光从桌上的嫁衣和珠宝首饰上,挪至紫鸢身上,淡淡道:“你不愿再想想?”实在不行,她就用强的,她不能看着眼前这女子成为北堂鸣、楚御寒二人野心之下的牺牲品。紫鸢的身子微微一颤,嘴唇抖动着,想说话,但试了几次,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马上就要面临生命的终结点,说不怕,那是假的。但,怕没用,一点用都没有,那是她今生的宿命,不可逆转。
  凌曦静静的瞧着她,道:“你怕了?”
  紫鸢迟疑片刻,不知怎地,点点头,跟着又摇了摇头。
  凌曦叹了口气,道:“你还是怕了,世间之人,很少有能真正坦然面对死亡的。”紫鸢目中止住的泪水忽然流了下来,垂着头道:“我的确是怕,但我知道我的死,能化解掉寂大哥心中的仇恨,能惊醒皇兄,让他收起他的野心,这就足够了!”说着,她突然又抬起头,道:“你走吧,我是绝不会跟你走的,告诉寂大哥,喜欢他,是我这一生中最开心的事!”
  “为什么不亲口告诉她?若知道你因他的仇恨而死,你有想过他的感受吗?”凌曦的声音听起来很柔和。
  紫鸢眸中泪水如泉涌出,哽咽道:“我死,他会难受吗?”她似是自问,又似是说给凌曦听,“或许他是有喜欢过我,或许我死后,他心里是有点难受,但,这些都是或许,在他心里,家仇才是全部。我希望,希望我的死,真得能让他好受些,能让他忘记那些仇恨。他恨皇兄,看到皇兄痛苦,他……”梅姑的脸随着紫鸢的话已发白,一字字道:“公主,你何苦要这样残忍地对自己?寂大人和皇上之间的仇恨,是他们男人间的事,与你没关系的,你这会子离开皇宫还来得及,离开吧!”
  “梅姑,我是不会立刻的,等会为我梳妆好,你便照我说的话,离开都城,能走多远就走多远,记住,千万别让皇兄和母后的人找到你!”紫鸢仰起头望向梅姑,流着泪道。
  凌曦的目光望向窗外,似乎想要穿过茫茫月色,望向很遥远的地方,良久良久,才叹声道:“他是喜欢你的,倘若你真得死了,他多半会怨恨自己,甚至于会……”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而是身形一闪,就到了软榻前,“你没事吧?”紫鸢因凌曦的话,身子晃了晃,差点倒在榻上,幸好梅姑眼疾手快将其扶住。
  “你有孕了!”紫鸢身体虚弱,凌曦知道,但看其脸色煞白,她在到软榻边时,禁不住为其把了一脉,结果,整个人愕然了住。
  梅姑的目光如同凌曦一样,先是愕然,然,转瞬,便明了。
  “有孕?”紫鸢喃喃自语:“我有孕了,有寂大哥的孩子了。”
  凌曦回过神,道:“你……”她高兴,她心里真得是高兴至极。聂府有后了,九泉之下的爹娘,还有兄长,知道鸿有了孩子,怕是也高兴得紧。
  熟料,紫鸢下面的话,令凌曦恨不得当即到聂瑾鸿面前,掌掴其两巴掌。
  “寂大哥不期盼这个孩子,他说有了就拿掉,拿掉……”想到聂瑾鸿寿宴前那晚说过的话,紫鸢心中钝痛不已。她没想到自己真得有了身孕,但现在,她的生命已临近终结点,腹中的孩儿除过与她一起赴死,有第二天路可走么?
  绝望,她好绝望,人世间的一切,和他们母子都已距离得好遥远。
  孩子,对不起,对不起……
  “梅姑,你……”突然,紫鸢感到脖颈一阵疼痛,双目大睁望向梅姑,接着,人便晕倒在梅姑怀中。
  时间,仿若在这一刻停止。
  半晌后,梅姑抱起紫鸢,将她递到凌曦怀里,揖手道:“请带公主离开,她不该遭受这一切苦难!”
  “你不跟着我们一起离开?”
  接过紫鸢,凌曦明眸清透,问道。
  “我不能离开。”梅姑简短回凌曦一句,顿了顿,她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事,别让她知道。”
  凌曦颔首:“你多保重。”
  说完,她抱着紫鸢自殿中消失不见。
  梅姑抬手拭去眼角涌出的泪水,走至梳妆台前,在镜中端详了一会自己的容颜,接着,她取下发簪,青丝登时倾泻脑后。如果不考虑实际年岁,仅看容貌,梅姑顶多也就比紫鸢大七八岁的样子,然,事实上,她已是快接近四十的人了。
  不过,她的身段和样貌,却与女妙龄女子一般无二。
  这或许是常年习武之故。
  多年前……
  慢慢闭阖上双眼,梅姑敛回思绪,那些久远的往事,这些年来她已不愿去回想。
  约莫半刻钟后,镜中出现的容颜,已变成了紫鸢。
  梅姑很满意自己的易容术,在击晕紫鸢那刻,不,应该说在得知紫鸢决意要以死惊醒北堂鸣那刻,她心下就已有了决定。
  更别说,紫鸢现在有了身孕。
  穿戴好凤冠霞帔,梅姑静坐在榻上,等候黎明到来。
  东方渐显鱼白,殿门向两边打开,宫女们鱼贯而入,其中一名上前朝梅姑屈膝一礼,恭谨道:“公主,该去拜别太后了!”梅姑没有应声,只是点点头,便从榻上站起,在那宫女搀扶下,缓步走出蘅芜殿。
  徐太后近乎一宿没睡。
  为个想要图谋自家江山的男子伤害自己,作为母后,她实在是看不过去。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会因那人的死,与她多日来不说一句话,哪怕她亲自到蘅芜殿看望,也不曾开口唤她一声母后,亦或是听她的劝,从死胡同中走出。
  “你们都退下吧!”徐太后端坐在榻上,看到紫鸢被宫女搀扶着走近内殿,摆了摆手。
  殿中宫人齐行礼告退。
  “过来,到母后身边坐。”
  徐太后目光慈和,朝梅姑招了招手。
  站在原地片刻,梅姑才一步步走到太后身边,她裣衽一礼,站在太后面前,并未落座。
  “他死了也便死了,要不然,就算你皇兄不处死他,母后也会下懿旨赐死他的,”拉过梅姑的手在自己身旁坐下,徐太后缓声道:“祖宗留下的基业,怎能被个外人觊觎?你是一国公主,该分得清轻重的。”说着,她在梅姑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嫁给楚帝,早些怀上他的子嗣,这样一来,于你、于咱们雾国有莫大的益处。母后知道你是个好的,但后宫之中,你不伤人,别人就会伤你,记住,绝不能对伤害你的人心慈手软,免得被对方喘过气,反咬你一口。”
  顿了顿,徐太后接道:“别怨怪你皇兄,他做的已够仁至义尽。”梅姑垂头静静地听着。
  “紫鸢,母后说了这么多,你怎一声都不应?”徐太后说到后面,眼神逐渐暗淡,“你是不是也在怨恨母后?怨恨母后没有在你皇兄面前、为那不知好歹的东西求情?”
  梅姑摇头。
  徐太后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见北堂鸣这时步入殿中。
  “母后,时辰不早了。”由都城外走水路,用不了半日,就可到达云、雾两国交界处的边城,然后改走官道,也就一个多时辰,两国迎送亲的队伍便可相见,北堂鸣将一切都计算的很好。
  过了今天,他称霸天下的宏图伟业,就可加快进程了!
  “去吧,记住母后说与你的每句话。”徐太后不舍地松开梅姑的手。
  梅姑缓缓起身,向她行礼拜别。
  阳光自东方冉冉升起,城门大开。
  北堂鸣骑在马上,率送亲仪仗向杨鸣湖畔行进,在那里,停靠着数十艘大船。
  每嗖船都被装点得极为喜庆。
  正午时分不到,北堂鸣的送亲队伍就行至边城,稍作休息,浩大的送亲队伍改走官道,朝两国交界处而去。
  云国的送亲队伍,已在那里等候。
  旌旗飘扬,气势上豪不输给雾国的送亲队伍。楚御寒骑在马上,薄唇微抿,遥望向远方正在行来的豪华仪仗,目中神光,宛若古井之水一般,深不可测。
  十多名窈窕少女,身着粉色宫装,她们手里皆提着一个花篮,站在一辆辆车驾上,神态恭谨地朝空中抛洒着夭红花瓣。
  朵朵夭红,随风四处飘散,为这微有些荒凉的平原之地,增添了份喜庆。
  红毯,随着车架前行,缓缓朝楚御寒的送亲队伍铺去。两国边城中的百姓,知道今日是个大喜日子,皆争相涌出城门,去目睹这场国之盛典。
  城中,早在数日前,就已被锦缎、彩灯、花束装点满了。
  就是道旁的树枝上,也都披上了火红的锦缎。
  处处彰显着喜气。
  面对这些,北堂鸣、楚御寒二人心里,皆深感讥嘲。
  喜,有何可喜?不过是场为各自目的,牺牲胞妹而换来的政治联姻罢了!
  待那载着十多名宫婢的车架缓缓停下,红毯已铺至楚御寒一行近旁。这时,雾国送亲队伍中,礼炮声响起,接着,一架凤辇从队伍后面显现了出来。
  御驾的数匹骏马,全是通体洁白,仿若雪山上的精灵,驾着凤辇前行了有数丈距离。
  凤辇很大,很豪华,为建造这座凤辇,北堂鸣可是花了不少心思,他想以此弥补对紫鸢的亏欠。
  楚御寒则不然,他的送亲仪仗是豪华,却在这一刻,还是略逊于雾国。
  抬手,云国这边的礼炮声亦响起,楚御寒面上仍无丝毫表情。就因为这场联姻,因为他一统天下的宏伟壮志,他的胞妹已芳魂远去,若说心下无半点伤怀,那是自欺欺人。因此,在凤辇上他没下什么功夫,只是按照公主出嫁的常规行事。
  价值连城,豪华至极的凤辇,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被宫女豁开的珠帘之中。
  梅姑凝妆端坐,片刻后,才在宫女搀扶下,步下凤辇。
  好美的女子,这就是雾国的公主,是他们皇帝陛下要娶回宫的女子。
  云国的民众和送亲队伍中的将士,还有宫人们,在这一刻回忆起,那莲步轻移,正踩着红毯缓缓而行的女子,其美貌怕是与他们昔日的聂后有得一比。
  玲珑亦被宫女搀扶着步下凤辇,但她的姿容,并未引起人们过多的关注。
  两国的公主,走在红毯上,火红嫁衣随风舞动,慢慢的从人们眼前飘过。
  大喜的日子,为何两国公主的脸上,都挂着淡淡的凄伤?两边云集的百姓,以及送亲队伍中的诸人,目中皆涌出不解之色。
  隐约中,他们感到周围的气氛在发生着变化,随之,就见那身材高挑,样貌宛若天仙的女子,站在红毯上不再前行。
  “公主,奴婢今日就为你结束一切,可奴婢不知,奴婢接下来的举动,是否能真如公主的愿,令寄公子放弃复仇,致皇上收起称霸天下的野心。”梅姑深望楚御寒一眼,然后缓缓转身,面向雾国的送亲队伍,目光挪转,终落在北堂鸣脸上。
  她笑了,望着北堂鸣笑了,皎洁的面容上,有着紫鸢才有的美丽和高贵。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她。
  望着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北堂鸣骑在马上,距离梅姑并不远,他皱了皱眉,完全不清楚眼下突如其来的状况。
  她为何笑?为何望着他流露出那抹没有丝毫生机的笑?
  她的笑看起来好伤痛。
  炫目的暖阳下,梅姑的脸上又泛起抹笑。那笑比之先前那一笑,更为伤痛。
  “皇兄,我有话与你说。”淡淡的声音,飘入北堂鸣耳中,他不由打马前行,在距离梅姑数丈外停了下来,梅姑凄伤的目光定定地凝注在他脸上,一字一字道:“他、没、死!”北堂鸣的目光变得有些凝重。
  他没死?
  她所说的他,是指聂瑾鸿吗?
  人是被救走,但经受过连日酷刑,他真得侥幸没死,存活了下来?可即便他现下活着,她身处深宫,又是怎么知道的?
  “紫鸢,今个是你大喜的日子,说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眸光一闪,北堂鸣笑得一脸温和,看向紫鸢,“楚皇在那等着呢,去吧,他一定会对你好的。”除过北堂鸣和紫鸢,所有人,包括楚御寒在内,都不知紫鸢嘴里说的“他没死”具体是个什么意思。
  堂堂一公主,在婚嫁之日,提起别的男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哪怕那公主貌若天仙。云集在两边的民众,还是对紫鸢投来了些许不善的目光。
  而楚御寒仍然面无表情地骑在马上,但他心里却在暗自琢磨着紫鸢口中的他,是指哪个。
  “我会去的,”梅姑嘴里的“去”字咬音极重,“但我要将心里的话与你说完,才会离去。”
  北堂鸣眉目舒展,尤为温和的笑容浮现在脸上,道:“说吧,皇兄听着呢!”
  “我真得很喜欢他,可我又是一国公主,不能不担负其自己的责任。从小到大,我敬重皇兄,却不曾想到皇兄为了自己的目的,竟残害无辜之人,我很伤心,皇兄。从他嘴里闻知皇兄残害好多无辜之人后,我就知道我和他之间没有了未来,他要报复,我阻止不了,而皇兄你为了自己的目的,仍在继续筹划着,我亦阻止不了,夹在爱人和亲人之间,我痛苦而无助。
  本以为我的决定,可以化解你们之间的仇恨,熟料,皇兄竟给他按上那莫须有的罪名,欲置他于死地。可上天垂怜,他侥幸活了下来,没死在皇兄的酷刑下,没烧死在那场大火中,对此,我很庆幸,庆幸他活了下来……”梅姑说了很多,北堂鸣越是往下听,脸色越是不停地发生着变化,他几次想截断梅姑的话,奈何梅姑目中似是无物,语声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地说着。
  “紫鸢,你说的都是什么?皇兄怎么一句也听不懂。”见梅姑嘴里的话停顿下来,北堂鸣心下虽恼怒异常,面上的表情却终还是温和的,“是不是今个是你大喜的日子,昨晚因为太过高兴,没休息好,才会说出些胡话?”
  “胡话?”
  梅姑摇摇头:“皇兄认为紫鸢说的是胡话吗?”说着,她转身望向楚御寒,接着目光扫过两边的民众,最后又落在楚御寒身上,道:“楚皇,你觉得我说的是胡话吗?”问出这句话,梅姑就没打算让楚御寒作答,她接道:“楚皇与我国联姻,也有着自己的目的吧?且你的目的,与我皇兄的目的,如出一辙,对与不对?”
  两边民众皆因梅姑这句话,目中生出惊疑之色。
  目的?云、雾两国相互联姻,不就是为了彼此更为长久友好的相处下去吗?
  难道这中间还有其他猫腻?
  楚御寒细长的凤眸挑起,嘴角勾起抹淡淡的笑:“朕不懂公主话语里的意思。”这女子想做什么?是在为自己的情*人鸣不平吗?还是说,她有意在两国民众面前,让她的皇兄声誉扫地,进而令两国之间的联姻以失败告终?
  “楚皇不懂我话语里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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