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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存档有点卡-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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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太子所说,肃帝性格的确刚烈固执,暴躁时也极其容易动手,说得更白一些就是有明显的家暴倾向。说起来肃帝也算是个奇葩,一般来说上位者都是高华自持,就算要对妃嫔或者子女发脾气甚至到责挞程度,都是按着宫规家法,命有司传杖。然而肃帝却在亲自动手这个方面很有些坚持。就连圣宠不衰那么多年的傅贵妃,其实也是挨过肃帝鞭子的。

    “你且放心在重华殿。”太子沉了沉,知道纪青盈是不敢接刚才的话,“孤自有道理。”
第49章
纪青盈闻言便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太子机谋深沉,想来已经是有应对之策,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打乱他的计划才好。当下就只是乖乖倚在他怀里,做个合格的抱枕。

    不过太子也不是当真准备休息太久,不过是抱着纪青盈又躺了躺,到底还是咬牙起身,匆匆吃了药便回去书房继续处理政务。纪青盈自然还是留在寝殿之中,只是更没什么心思去翻看风物志之类的闲书,也将顾川之事全然抛在脑后,而是直接去找德海公公细问太子出事的情形。

    德海公公恭敬垂首将事情解释了一番,简而言之,太子今日到了太庙之后,肃帝也在。肃帝在今年大祭之中并不是如太子一般每日都去,而是按着礼部的章程,大约每五至七日去一次。而今日便刚好是肃帝也在太庙。

    当时具体这对天家父子之间的对话或争执是如何开始的,其实连德海公公也不知道。因为真正祭祀的庙堂,德海公公也是进不去的。他能见到的只有在肃帝与太子从庙堂出来的时候,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很,而太子的脚步已经有些不大稳当,身上也有些脏污,大约是跪着的时候被肃帝踢了两下。

    而肃帝之所以向着太子暴怒挥鞭,则是在父子二人都要启程回宫之前,肃帝冷哼了一声,说了一句什么话,当时德海公公只顾为太子赶紧预备回程的车驾,并没有听清楚,只知道隐约有一句“貌状谦恭”。

    但太子当时正在肃帝身边,身为储君,礼法上是应当恭送肃帝先起驾的。有关太子的回话,德海公公倒是大致听清了。

    “……她是傅贵妃送到臣宫中的。难道陛下还不信任?所谓其主其仆,还是陛下知蘅芳宫……”

    当时德海公公听见太子语气就觉得不好,果然肃帝大怒挥鞭:“混账!”

    “殿下这又是何必。”纪青盈听得有点难过,也有些不解。这样的大祭之礼,不只肃帝与太子会到太庙,恭郡王与福郡王这两位皇子,以及其他一些皇室宗亲也要参加。太子身为青宫储君,被肃帝这样当中责挞,颜面威仪何在?

    而且听起来,明明已经在父子独处的时间内说过了这件事情,何以又会触怒肃帝?

    德海公公低头道:“殿下到底还是心里委屈。”

    纪青盈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德海公公话里的意思。太子与肃帝之间的关系,是君臣也是父子,理论上来说,太子应该恭敬孝顺,父父子子君君臣臣。

    然而理论只是理论,若是为君不贤、为父不慈,那为臣为子的自然也会有情绪。

    太子如今只有二十一岁,说穿了就是心里大约堵着一口气,不知道是还有些未曾结束的叛逆,还是真有什么陈年积怨。但无论如何,所谓疏不间亲,这样父子之间的事情,真的是非常微妙,旁人很难完全理解当中的原因。

    譬如肃帝对太子到底为什么这样不喜爱,而太子身为子女,对父亲肃帝又是如何的心情。

    栾皇后与二皇子的早亡,固然成为他们父子人生当中无法修补的裂痕与遗憾,而当年栾皇后与二皇子皆在的时候,又是如何的情形?

    因着纪青盈是记得肃帝那暴烈甚至有“家暴倾向”的这个性格特征,而一个人的性格与行为模式整体来说都是有一致性的,所以她很难想象当栾皇后与二皇子还在的时候就真的会有什么夫妻和睦、父慈子孝的场景。

    还是说,就是栾皇后与二皇子的早亡,才导致了后来肃帝的性格至此?若真是如此,当年的伤痛到底多么惨烈,又会对太子有怎生影响?

    这所谓的帝王之家,果然狗血高产,纪青盈越是思考越是脑补,便越觉得复杂而惨烈。

    德海公公等了片刻,见纪青盈只是垂目思索,并没有再问其他,便躬身道:“殿下风寒未愈,又添新伤,还劳良媛多费心了。”

    纪青盈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想了想解锁技能里药膳的方子,又叮嘱德海公公将太子的膳食略做调整。

    德海公公为难道:“殿下素来不爱汤食,先前太医提过,只是殿下进得极少。良媛的好意老奴明白,只是这膳食预备好了之后,可否还是请良媛劝说殿下?”

    纪青盈有些无奈,太子居然还是个这么挑食的家伙,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早熟之人叛逆晚,高冷青年毛病多。可是想着此时太子的身体情况,她也有些挂心,便点头应了。

    到了午膳时分,纪青盈由德海公公引着到了书房,进门便见书案后的太子眉头紧锁,行动之间明显能看出肩背疼痛而僵硬,却并不肯离开那一大堆的卷宗公务,甚至也不肯召秉笔中官代笔,只是咬着牙自己回信批复。

    “殿下。”纪青盈看着太子这样,心里愈发不忍。肃帝虽然并不是一个横征暴敛的昏君,却也不是个多么勤政爱民的皇帝,大约就是个不好不坏说得过去的守成之君。即便以前的纪青盈也没有多少机会听闻政务,但是只看肃帝在蘅芳宫流连的时间就知道了,肃帝平均每日里批阅奏章和议论政务的时间肯定没有太子长。

    “德海又搬了你做救兵。他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太子并不抬头,手下书写的速度还是行云流水一样快速,而额角也有隐隐汗意微闪。

    纪青盈并没有多想,便上前拿帕子按了按太子的额角:“德海公公是为了殿下好,殿下的身体才是一切的根本,哪里能只仗着年轻就这样不顾惜自己。”

    太子抬眼看她:“啰嗦。”但手中的羊毫玉管笔,到底是停了下来。

    纪青盈的唇边不由浮起微微的笑意,她总觉得太子是喜欢她啰嗦的。而看着眼前太子这张日渐熟悉的俊彦脸孔,她好像也不再那么畏惧了,甚至有一点想要去亲亲他的额头,总觉得他的事情不能细想,想多了便觉得可悲可怜的很。

    太子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纪青盈这样复杂的心情,原本是坐在书案后微微抬头去看她,忽然便离座起身。

    “殿下。”纪青盈忙伸手去扶他,低声道,“小心身上的伤,动作慢些才好。”

    太子顺着握住了她的手:“真啰嗦。”

    这次换成纪青盈仰脸去望太子:“殿下若是不喜欢,我就不啰嗦了。”

    太子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孤喜欢。”

    纪青盈抿嘴微笑,慢慢又低了头。

    “纪小怂。”太子伸手去挑她的下颌,不过并没有再俯首亲下去,只是在她柔美的脸颊上手指蹭了蹭,满是留恋。

    纪青盈脸上又微微一红:“殿下。”

    太子似乎想说什么,然而顿了顿,最终只道:“先用膳罢。”

    纪青盈扶着太子过去侧殿,说是扶着,大约便是挽着,而太子又一直握着她的手,走到侧殿的时候,其实已经可以算是太子牵着她。

    午膳的菜饭汤品已经预备好,太子见了便微微皱眉:“这又是你叫德海预备的?”

    纪青盈刚要回答,便听外头德海公公的声音禀报:“殿下,太子妃娘娘求见。”

    纪青盈微微一惊,便望向太子。

    太子脸上倒没什么意外神色:“说孤正在休息,请太子妃回去便是。”

    德海公公近前两步,神色有些凝重:“殿下,太子妃娘娘如今是素服跪在重华殿门外,还另外带了医士医女,说是这些医士医女精通推拿医药,可以服侍殿下,请殿下不要被……”顿一顿,便看了看纪青盈。

    纪青盈明白德海公公那没说来的后半句,自然是太子妃说请殿下不要被自己这个狐狸精勾引迷惑云云。

    太子妃这一招简直不亚于言官午门跪谏,太子如果不回应,太子妃可以再跪一两个时辰然后直接昏倒被抬走,之后必然给太子留下一个沉迷美色、昏庸失德的名声,而纪青盈自然也是狐媚惑主的小妖精,罪名扎扎实实。至于太子妃自己么,多么坚贞勇敢,贤孝可嘉,无论是如今的起居注与士林名声,还是百年之后的千秋声名,都足以列入贤妃烈女传。

    当然太子可以退一步让纪青盈回去,收不收太子妃送来的医士医女都不要紧。然而只要太子让步,首先是太子输了一招,而今日上午在太庙的种种受苦,几乎形同白费。再者,太子让步,也等于是承认了自己曾经“被狐狸精勾引迷惑”,只不过是接受了贤良正妻的劝谏、迷途知返。

    那么太子的名声尚有挽回的余地,纪青盈则还是那个不安于室、不顾大体的小妖精。不过名声还是其次的,这样局势下纪青盈一旦离开重华殿,她的人身安全能保持多久还是个问题,至于名声好坏什么的,大约都是墓志铭修辞问题了。

    “傅氏果然敏捷。”太子冷笑了一声。

    纪青盈立刻会意,她其实也是这样想的,所谓的傅氏,并不是指此刻素服穆容,跪在重华殿外的太子妃傅琳琅,而是那位真正在幕后出谋划策的蘅芳宫傅贵妃。

    “殿下。”纪青盈想了想,咬牙道,“还是让我先回去梦蝶轩罢。”

    太子原本就还没有松开她的手,闻言只是握得更紧:“你害怕?”

    纪青盈望向太子:“殿下如今处境不易,总不能因为我再雪上加霜。”

    太子也望着她的眼睛,一时竟没再说话。

第50章
“殿下。”纪青盈最受不了太子这样有些温和的目光,明明心里担心着,却还是叫他看的脸上发热,沉了沉,又轻轻叫了太子一声。

    太子唇边浮起一丝极其浅淡的笑意:“果然是关门怂。”

    纪青盈瞬间气结:“殿下还顾着笑话我,门外还跪着太子妃娘娘呢。”

    太子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却是悠悠落座,预备用膳:“她喜欢跪,便让她跪,孤何必拦着。”

    “可是,殿下的名声——”纪青盈心念电转,看着太子这样的气定神闲,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难不成这也在他的预料之内?太子是已经有了决断?

    想到这里,纪青盈索性也坐了下来,动手盛了一碗汤给太子:“既然殿下觉得无妨,那就无妨罢。”

    太子的笑意更明显了些:“这才像话。”

    伸手接过那汤喝了一口,才向德海公公道:“叫谢允进来。”

    谢允?

    纪青盈心里实在好奇,这个事情叫东宫护卫出动,难不成太子要对太子妃用硬的?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也不是不行,但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法子完全不符合太子的智商与作风啊?

    很快,一身轻甲的谢允进殿行礼:“殿下。”又向纪青盈也行礼,“见过良媛。”

    太子将碗筷放下,从腰间摘了一块玉牌给谢允:“到翊卫司,传孤的话给小寒统领,这是昨日孤已经与他提过的,请他带人清查东宫。只说近来孤忙于大祭,又政务繁杂,忙碌之中频频觉察有人窥伺东宫。宫里形势敏感,若是孤叫你去带人清查,不免叫人说嘴。小寒统领素来铁面,今次便有劳他了。”顿一顿,又向德海公公道,“知会太子妃。”

    “是。”谢允上前,单膝跪下接了玉牌,便又行礼退出。

    德海公公也躬身应了:“老奴明白。”

    “殿下的意思是?”纪青盈眼见谢允和德海公公都退了出去,大概明白了太子的做法。

    “釜底抽薪。”太子重新将碗拿起来,夹了两筷子青菜,“你叫德海将菜全换了?”

    纪青盈撇了撇嘴:“殿下连日的风寒,又受了鞭挞,内里都是积火,自然要吃的清淡些。”顿了顿,想要再问太子有关刚才的吩咐,但还是觉得这个家伙不会多说,就低了头自己琢磨。

    所谓釜底抽薪,真的是太子的风格。因为太子妃的这一招出手,无论是不是傅贵妃的指使,都是抢占了先机。

    虽然严格地说,太子在太庙的做法才是首先的先发制人,但是太子妃在重华殿外的一跪,则是又将主动权抢了回来。无论太子怎么回应,都会受到牵制。基本上两种结果都是坏或者更坏,并没有什么好选择。

    那么太子此刻的动作,直接请翊卫司的人清查东宫,这招釜底抽薪实在用得狠辣而漂亮。从某个意义上来说,东宫算是太子的“家”,那么找一个铁面无私的外人来查抄自己的“家”,太子绝对算不上面上增光。

    但是,如果傅贵妃或者太子妃在重华殿附近有安插窥伺探查的人手——其实是一定有的,不然是谁在通往重华殿的路上等着抓被香草带出来的纪青盈呢?

    那么这个人一旦被翊卫司的人抓出来,从轻说,是太子妃窥探太子,虽然可以用担心关切云云的借口硬扯,其实也已经狼狈不堪,而往大处去闹,直接把背后指使的人硬捅到蘅芳宫,“窥伺君上”的罪名是可以杀头的,就算傅贵妃和太子妃不能杀,只怕也要脱簪谢罪,阖宫震惊,不杀几个人顶罪充数,这个事情是完结不了的。

    纪青盈想到这一层,又去偷眼看太子,果然是以攻代守、再抢先机的高招。

    这种道理,纪青盈能明白,太子妃也能明白。

    难不成她自己派的人自己还能忘了?

    这时候又没手机网络对讲机,就算太子妃想明白了也是很难用最快速度撤人和应对的。

    那么下面的难题就又扔回去给太子妃了,继续跪还是现在走?

    继续跪,这个贤德储妃贞洁烈女的名声或许能有,但前提是她的人没有被翊卫司抓到,她的昭华殿没有被太子的人暗中抄了。

    现在走,肯定能减少一些被翊卫司搜查的冲击,但是前头种种素服陈情、悲壮节烈云云,便全是笑话一场。

    外头太子妃在身心两煎熬,重华殿内的气氛却又轻松起来。

    太子吃了几口越发皱眉:“就算要清淡些,也不用这样。”

    纪青盈轻声道:“殿下就忍耐一下罢,就这几日,待身体恢复了便好了。“

    太子将筷子放了:“你是不是故意按着孤不喜的菜色吩咐的。”

    纪青盈将目光讪讪转开:“并(Da)没(Dui)有(La!)。”

    太子哼了一声,却也没再多追究,只是端了粥碗,还没送到嘴边,眉头便是一皱,左手便按了按自己的右肩。

    “殿下,是不是牵动到伤处了?”纪青盈见他脸色忽然不大好看,心里也是一揪,忙放了自己的碗筷到太子身边,轻轻扶了他的手臂,“还是刚才写字太多又累着了?”

    太子舒了一口气,脸色不愉。也不知道是身体实在难受,还是又想起了什么事。

    纪青盈知道以太子惯常的高傲,自然是不愿意动辄便显露行动不便、病痛软弱的样子,所以身体难受的时候脸色就更难看些,倒是也习惯了。

    此刻多说什么自然是无益的,纪青盈顺手将那粥碗端起来:“我服侍殿下吃了粥,便该换药了。殿下也不要太心急,病去如抽丝,过几日便好了。”

    太子眸中有一丝极其浅淡的神色飞快地一闪而过,面上全无什么变化,只是肃着脸颔首。

    纪青盈便将勺子拿起来,服侍着太子将粥喝尽了,所幸这位阴晴不定的祖宗没再抱怨什么粥饭咸淡,只是神情平静自然地让她喂了,甚至明明左手没问题,也不肯自己擦一下嘴角。

    纪青盈有些无奈,但也有些担心,或许太子真的是不舒服到了一个地步。因为就算是真的那样,他大约也不会说的。

    既然如此,那她还是好人做到底罢。

    服侍太子用膳完毕,自然又是换药。

    解开衣服的一瞬间,纪青盈就皱了皱眉,同时心里跳脚一百次——这家伙怎么能信呢!

    太子的精壮背脊上,青红鞭痕的肿处虽然仍旧触目惊心,但是,那都集中在左边,右边基本是没事的。

    之前上药的时候纪青盈当然是看过的,只是当时哪里会去特别留意鞭痕的位置,此刻才发觉,太子捂右肩神马的,完全是神演技即时发挥。

    而此刻纪青盈是跪坐在太子背后准备给他涂药,并不会让太子看见她的脸,索性就一边给他重重涂药的时候一边无声无息地做出了一组愤怒鄙视无敌表情包。

    #你这么混蛋你们小区知道吗#

    #你大爷#

    #信不信我弄死你#

    #对方不想向你说话并向你扔出了一个德海公公#

    “纪小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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