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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籍女官-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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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到她休息的这天。青儿却一大早就醒了。翻来复去再也睡不着。十天的疯狂工作并没有缓解她抑郁的心情。
  青儿闷闷地窝在床上出神,见西推门进来也赖得讲话,西问了几句她也不理。
  过了好一会儿。青儿才冷不丁地问:
  “你说,李家大小姐为什么要赎柳易?明知道他是冒牌货也不肯放手。张文远骗了她那么多年,难道她就不恨他吗?”
  西摇了摇头:
  “你是女人都看不懂,我更猜不透了。我奇怪的是。就算大小姐念及夫妻之情,或说怕再难找到如意郎君。难道李太尉竟也能忍下这口气?”
  青儿突然眼睛一点,一拍床板叫道:
  “会不会是李太尉怕丢人?柳易到底还是他的女婿,被判流放会被人笑话?或者说怕别人嚼他舌头,说他为富不仁。见死不救?”
  西摇头道:“就为这白白缴五千多两银子?”
  “穷酸!五千两在咱是大数,人家钱来得容易,随随便便买个戒指、玉佩也要这些。况且。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从漕运得了多少钱。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西叹道:“希望是吧,不过我不认为革职能比流放光彩多少。”
  “你就是财迷!李大小姐没道理还要他,她想找条哈巴狗能有多难?没了柳易,还有张易、王易……那种廉价男人一捉一大把。你等着吧,他们马上就会合离的。”
  西哼了一声,弹了她一个爆粟子,骂道:“一说人家的事就这么精神,醒了还赖床!”
  “谁赖床了?我早就洗漱完了,连早点都吃过了。”
  青儿边说着话,连收拾利索,扭头看到半桌子的请柬,又不由神气起来。
  因为“婵娟”的美名,她很少受到邀约,更加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青儿开心地向西招摇请柬,却换来一记冷眼,这才猛然想到,西以前天天都要收到这么多。
  青儿虽然公务缠身,一个也去不了,却怀着小小的虚荣,每个都拆开细看一遍。
  突然她抖着其中一张向西说:
  “是汪伦的!那晚喝酒好像他没去,你说要不要去应酬一下,我觉得这人虽是个官迷,不过还是个干实事的,人也不算太坏。”
  西接过来扫了一眼扔回桌上,冷冷地说:
  “你眼里就没坏人!他什么事都拱着你出头,等用完了就把你丢到一边,甚至连案子都不许你碰,抢功抢成这样,也太不择手段了吧?”
  青我骚了骚头,叹道:
  “也是!不过我刚进大理寺那会儿,他对我挺照顾的,平县时他也冲得很猛。况且这回他挺惨的,平调到太常寺。这衙门我都没听过,管什么礼乐祭祀?哼,不就是降职吗!立了功却降职,没天理!”
  西噗嗤一笑,点着她的头骂道:
  “你就是心太软!别人对你一点儿好,你能记一辈子!什么叫天理?还不是四皇子、八皇子搞的那点儿事,把皇上气着了,各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吗。”
  “对啊!四皇子这边降了汪伦,八皇子那边革了柳易!皇上这是在说……不许内讧,对不对?”
  西冷哼一声,懒得再费唇舌。
  青儿白了他一眼:“我不像某些人,一肚子阴谋诡计……”
  一句话说完,青儿就狂笑地败在西的手下。
  饶是她力气再大,却出奇的怕痒,西慢慢摸索到她这个弱点,每每用这一招儿对付她,从未失手。
  青儿笑得岔了气,西又是点穴位,又是气功的一个劲儿的折腾,青儿被他掐的嗷嗷乱叫。
  正此时门突然弹开,肖二瞬间位移到床前,又风一样的消失了。
  西和青儿对视一下,要不是大敞扬开的房门,还以为是错觉。
  青儿看着西还放在她肋下的手,白了他一眼,西这才明白过来,起身换了把椅子正襟危坐。
  别说这一受惊,青儿的岔气倒不治而愈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没好气地叫道:“肖二,有什么事进来说!大白天的你闹什么鬼?”
  肖二闻声进来,眼睛望着别处,窘迫地说:“我找到柳易了。”

☆、第二六七章 即日完婚

  “找到柳易?什么意思?”青儿莫名其妙的问。
  肖二犹豫地看了眼西,见西未阻止,才回道:
  “大人前阵子忙公务,属下不敢打扰大人。柳易自被赎回之后,就没在太尉府出现过。”
  “这有什么?我要是柳易,出了这种娄子,也不敢进太尉府。除了五千两银子不算,罢官的事太尉也丢了好大的脸!”
  西这时插话道:“关键是十多天了,柳易夫妇一直没露面,我觉得不对,这才要肖二去查。你查出了什么?柳易在哪儿?”
  肖二沉吟了一下说:“他现在南城,二位大人看过就明白了。”
  当下三人雇马车直奔南城鲜鱼口儿而去,这里是有名的贫民区,西在马车上犹豫了一阵才下来。
  西蹙着眉,用手帕掩着鼻子,不情愿地跟在后边。
  也不能怪他走得太慢,这里地上实在太脏。两边店铺的污水、垃圾全扔在街面上,使得原本就不算宽敞的路变得臭水四溢。
  西费力地挑着路走,可还是一个不小心,溅了一脚的泥。
  青儿着急地跑过来,拉起他的手快步走,边走边训:
  “就你慢!一会儿人跑了怎么办?路就这样,横竖是要中招儿的,大不了回家洗鞋呗!”
  西的鞋反正已经脏了,也不再较劲,跟着青儿加快了脚步。
  二人随着肖二兜兜转转,捌到一条比较偏僻的巷子,肖二突然收住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青儿一愣,前后左右猛找了半天。一共不过五六个人的巷子,哪里有柳易的踪影?
  她急道:“坏了,是不是我们来得太晚,让他跑了?”
  肖二用手指向五六米外的一处墙角,压低声音说:“就在那儿。”
  青儿和西顺着肖二的指尖看了过去,却见墙角下缩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细看还是个残疾。腿和手臂似乎全废了。
  西突然低叫一声。像看到鬼一样扭过脸,身子也跟着向后退了几步。
  这种反应让青儿心下不快,她和丐帮朋友感情很深。日常看到乞丐都会打赏。
  西的退避,激得青儿从怀中摸出所有大子儿,两三步走到乞丐身前,往他身前摆的破碗里一丢。
  那乞丐摇晃着上半身“啊啊”应对。竟是个哑巴!
  青儿皱了下眉,这人也未免太惨了。手脚残了不说,还不会说话!骗子吗?
  她一眼望过去,不由浑身一震。
  “柳易?!”
  乞丐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个劲儿的颤抖。“啊啊”狂叫着向墙角缩了进去。
  青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柳易和这个肮脏的乞丐合在一起。
  这时,肖二悄悄走过来。扯着青儿往回走。
  青儿的脑子一片空白,多年来她一直的心愿就是把张文远从温柔富贵乡揪出来。把他从云娘身上榨到的所有一切全吐出来。
  可……这个人是张文远吗?
  三人回到马车中,青儿还是有些发懵,肖二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原来肖二按西的吩咐多方打探,却一直找不到张文远的下落。
  他知道此人与陆青有深仇大恨,不愿轻言放弃,便自作主张夜探太尉府。
  他从仆人闲谈中获知,李大小姐这阵子住在城南的别院,便连夜赶奔别院,不想却目睹了血腥的一幕。
  肖二咧了咧嘴说:“我从没想到女人的心竟那么狠!李氏不只打残了张文远,还让人把他的舌头割了下来。而且……”
  “怎么?”
  肖二摇了摇头:“看到后来我才发现,李氏对张文远还算手下留情,她身边的两个丫环和一个婆子全杀了。”
  青儿倒吸一口凉气,用手紧紧抓住西。
  西反手握住她,说道:
  “看来我们都想错了,花钱赎人是李氏的主意,她这是要灭口。唉,她一定是完全不能接受张文远贱籍的事实,所以要赶尽杀绝,把这件事彻底抹去。”
  青儿恐怖地看向西:“怎么说?”
  西很笃定地说:“我在翰林院修法典时看过几起这样的案子,这种人的妻子往往比旁人反应大,可能觉得她们自身受到玷污了吧。哼,谁能明白!”
  青儿闭上双眼,手捂心口静了一下,这书呆子真是吓死人!
  原来是从书上看来的,不然青儿真要以为西是变态了!就算如此,对变态的内心也不用搞得这么清楚吧?
  过了一会,青儿才长舒了一口气,她想了一会吩咐道:
  “肖二,把张文远带到云娘的坟地去守坟吧。”
  “啊?”
  肖二愣了一下:“可不缺守坟的啊?大人何必管他?就由得他自生自灭好了,这是他的报应!”
  青儿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这是他欠云娘的!云娘生前一心想和他厮守,我就让他用下半生好好陪她。再说他这副样子,死了才是解脱。”
  西摇头唏嘘道:“真是最毒妇人心!我好怕!”
  青儿横了他一眼,“所以记住,不要做让妇人发毒的事。”
  西双手抱肩,佯装恐惧地看了青儿一眼,二人都被他逗笑了,刚才的那股阴森之气也随之消散。
  回府后,西找到青儿密谋。
  西的意思,张文远为云娘守坟,云娘的心愿得偿,青儿也到了挂印而去的时候。
  青儿并无留恋,要西代写了一纸辞呈,想连夜潜逃。
  可事情来得太突然,西却想再等一晚,先和伯父、伯母辞行,次日一早动身。
  青儿也恐连夜赶路西的身体吃不消,再说,这一去谁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他的伯父、伯母已然年迈,哪里敢拦?
  她私心也想去虎舍和九文道个别,可肖二已被她支了出去,没个两三天也回不来,此事也只得做罢。
  一夜无话。
  却说第二天,天才蒙蒙亮,青儿已收拾好行囊,只等西回来就逃。
  她支着耳朵听外边的动静,突然听到西连声不住咳嗽,心中生疑,悄悄扒开一个门缝,却见西身后还跟着一队人,细看却是禁军。
  她慌忙把行囊和辞呈藏好,装得无事人一样迎了出去,这才发现西身旁的竟是曹公公,心下暗道不好!
  青儿明白曹公公在宫中地位非凡,他亲自来必有大事,当下不敢怠慢,毕恭毕敬地将他请到客厅。
  只是万万想不到,曹公公竟是传圣旨来的。
  青儿心中不由暗暗打鼓,她才生了寺正,难道又有变动?
  她和西跪在地上,只曹公公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户部尚书窦昌之孙女窦珠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今陆青已弱冠,适婚娶之时。二人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窦珠配陆青为妻,即日完婚。钦此。”
  即日完婚?!
  青儿听到这里如泥塑一般呆呆跪在地上,连谢旨都忘了。

☆、第二六八章 阴差阳错

  听完皇上赐婚的圣旨,青儿有如五雷轰顶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西揪了揪她的衣袖,见她没有丝毫反应,只得替她谢了恩,把她强行从地上拉起来,托着她的手接了旨。
  曹公公假装看不出来,兀自在那里喜气洋洋地恭贺。
  仆人们扎堆到院子里看热闹,听说是皇上赐婚个个脸上放光。
  乖乖了不得!满朝文武成百上千号人里,有几个能轮到皇上赐婚的?看来还真跟对了主子!
  这时牛大挤进屋,看到青儿的样子也唬了一跳,忙替西支应起曹公公,让西为青儿把脉。
  西知道青儿没病,可她的样子着实吓到了他,他用银针给青儿扎了两处穴位,见青儿缓过神,忙使了个眼神。
  行过针后,西假门假氏开了个安神的方子,让仆人们去抓药。
  他却依旧装着为青儿诊治,小声说:“别急!等曹公公走了,咱们再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
  嘴里虽这么说,心里也明白眼前这个阵式可没那么容易脱身。
  果然,没一会曹公公就摆脱了牛大,晃了过来嘻嘻笑道:
  “陆大人真好福气,窦家可是开国时六大望族之一,三百年来经久不衰,这可是门好亲事啊!”
  西忙起身虚应道:“公公说的是,这原是天大的好事!只是,这即日完婚……呵呵,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可是丁点准备也没有呢!”
  “可说呢,陆大人的心也太大了,这么大的事也不早做准备,人家窦家那边早就把一切都备妥了。”
  西听他话里有话。忙使了个眼色,牛大适时塞了个大红包给曹公公。
  “呵呵,这可得收着,我也得沾点喜气儿不是!”
  曹公公坦然收下红包,笑道:“窦尚书为了这事足足折腾了两个多月,总算讨下了皇上的恩典,这回可在世族中神气了一把!”
  西小声问道:“公公有所不知。我家大人以前为了公务。曾经冲撞过窦尚书。因此,西真的有些搞不明白,窦尚书怎么还会请皇上把孙女指给我家大人?这位窦小姐……”
  “这是什么话!窦家是望族。窦小姐更是长房嫡女,再说这是皇上指的,能有什么差池?!”
  西听这话说得有些硬,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陆大人和窦尚书之间的私怨。咱家不清楚。按说这种事都是双方私下议妥后,才托后宫的人请皇上赐婚。图的就是个风光。你们怎么居然不知情?这还真是蹊跷了。”
  说到这里,曹公公突然打了个哈哈:
  “管他的,反正这是天大的喜事!也许是陆大人鸿运当头,挡都挡不住了。哈哈。”
  西陪着干笑了两声,想着曹公公能熬到这个地步,套他的话只怕不易。只怕弄巧成拙,反倒提高了他的警觉。
  不想西才刚呜金收兵。曹公公这边倒急了,催道:
  “哎呦喂,你们全在这儿陪着咱家干吗啊?倒是抓紧布置啊!这素不楞楞的,晚上可怎么行大礼啊?”
  西搪塞道:“公公说哪里话来,我家大人抱恙在身,我们当然得代她陪着公公。就有天大的急事,也得往后搁不是。”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咱家此来是受了上谕,要咱家在这里看到礼成方能回宫复命,你们等得起吗?哎呦,你们再不急,咱家都急得要帮手了,可是快着点儿吧!”
  西听了不由一怔,曹公公要待到礼成!
  他稳了稳神,命人将青儿扶到卧室休息。
  不想青儿前脚才跨过门槛,两名禁军就跟了过去。
  曹公公笑道:“这大喜的日子,新郎官儿可得看住喽,要不然晚上可就喜事变白事,大家伙一起掉脑袋啦!哎呦,我这话是不是有点不吉利啊。呸呸呸!”
  西见曹公公把话亮明,也不敢再做他想,心里只暗暗期盼能有奇迹出现,要是肖二不走就好了!
  可他明白肖二不可能赶得回来,当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西找来牛大,小声吩咐他抓紧布置喜堂。客人则一个也不请,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牛大应声还未出去,又有人报闫员外郎求见。
  西让仆人将闫渊请至后堂青儿得,又把牛大安在这里应付曹公公,自己找个由头去了后面。
  西一进门,就见闫渊正和青儿说着什么。
  闫渊见到西,忙叫道:“我一早才得消息,知道赶不及,索性又核实了一些细节才过来。”
  青儿嫌他说话太慢,抢话道:“闫渊刚说,新郎其实是汪伦,是后宫把事情搞乱了!”
  说着话,她拉着闫渊就往门外冲,西反手把门关上,说:
  “坐下!什么事都先稳住,想好法子再说。”
  青儿急得吧啦吧啦说道:
  “这么明白一事,你还没听清楚哪点儿?婚事是户部侍郎张一隆做的媒,窦家和汪伦早就议好的。可窦尚书那个老不死的非要皇上赐婚,足足折腾了两个多月。”
  好容易皇上点了头,偏赶上汪伦调去太常寺,而我顶了他的位子!结果后宫就阴差阳错搞拧了,把他的媳妇塞给了我!我们叫来汪伦,大家一起和曹公公说清楚不就完了?该谁的媳妇谁娶!”
  西瞪了她一眼,故意慢悠悠地说:
  “你是说皇上把事弄错了?这是皇上赐婚,他想怎么配就怎么配,就是他配给你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你也得谢主隆恩!哼,汪伦?就算他有天大的胆子,这个老婆他也不敢娶!”
  “那我去找窦尚书!”青儿不服地说。
  西横了她一眼,拉起闫渊要说什么,青儿挤过去叫道:
  “窦尚书一定恨我,他不会把自己嫡亲孙女往火炕里推,对吧?这回他和咱们是一头儿的,我和他一起悄悄进宫去找皇上,反正现在也没人知道,一切都来得及改。”
  西别过头不理他,闫渊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陆青坐,别急!你接旨的时候,窦家一定也接了旨,他们现在没动静,已经说明态度了。”
  青儿皱着眉才要起身,又被闫渊按回椅子上,笑道:
  “汪伦现在和议婚时大大地不同,当时他干得风声水起,现在却明升暗降,前途堪忧。而你才十六岁就坐到寺正,窦家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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