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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农家科举记-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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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想越觉得跑路是个好办法,当下收拾了金银细软,准备隐匿起来,待事情有了转机,再东山再起!
  ——
  彭久飞前脚离了自家的院子,后脚锦衣卫就进了济南府。
  岑普、白源等人没想到来的是锦衣卫,既然是锦衣卫,看来是惊动了圣座上的人!
  锦衣卫的人一句废话都没有,跟岑普白源并临时被拎过来的桂志育确认了事情,确认那卷子是从彭久飞的考房交上来的,没有问题,然后锦衣卫直奔彭久飞家中抓人。
  彭久飞的院子里灯火依旧,可锦衣卫的人并岑普他们一道进了院子,院子里只有仆人却没有主人,锦衣卫抓了人问话,那些仆从竟说从乡试到如今都没见过彭久飞!
  彭久飞后两场确实弃考了,那么他人在何处呢?岑普一直忙着宴请,并不知道,桂志育也一无所知,但是白源知道,彭久飞根本没丢,还跟自己要了卷子!自己给他假卷子的时候,他分明就在这个宅子里,是宅子里的下人撒谎!
  但这都是彭家的下人,没人会说,而白源也无法言明,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由锦衣卫来查。
  ——
  彭久飞的院子不远处,一行人眼看着锦衣卫进出,冷汗都落了下来。
  白源给的果然是假卷子,而真的边小清写的卷子进了京城,而如今,锦衣卫来了,说明今上已经知道了。
  彭久飞两脚发软,真正的大祸降临到他头上,他毫无办法,也不知道去找谁。尹组握了他的手,“快走!一日形势不明,就一日不要回来!别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行踪,千万千万!”
  彭久飞咬着牙应了,恨声道,“只要我找到那边小清,将这厮绑了交上去,洗清我身上的罪名,到时候自然回来!料理了那些阴沟里的老鼠!”
  他说着阴沟里的老鼠,面前浮现白源、徐继成一干人,到后来,又想到了魏铭。
  “都好不了,都给我等着!”
  说完他扯过尹组手里的包袱,“咱们来日方长!我去了!”
  彭久飞一扭头,迈出去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有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彭久飞大惊失色,“是你!魏铭!”
  “是我,不知道彭二爷要往哪里去?”魏铭背着手,半身站在阴影里,好像等候彭久飞很久了。
  彭久飞手下发颤,尹组问他,“这是那新解元?你与他有过节不成?”
  这话可真是提醒了彭久飞,“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要拦我去路?”
  魏铭可就笑了,“诚然如此,可锦衣卫正在捉拿你,我既然是新科解元,自然要替朝廷效力。彭二爷还是请留步,跟锦衣卫说个清楚吧!”
  话音一落,彭久飞震惊了。
  “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彭久飞疯了一样,“你到底是什么人?!”
  魏铭并不理会他,看着他随便呼号,想来不几时,锦衣卫自然会寻过来。不过那彭久飞虽然疯了一般,可他身边还有尹组,尹组使劲捂了他的嘴,一面警惕盯着魏铭,一面附在他耳边小声说话。
  那尹组目光闪烁,魏铭只看他二人也如何对付自己,就见尹组忽的招呼人冲了上来,而彭久飞的小厮护着他,沿着墙角往外冲去。
  魏铭一声冷笑,“焦文焦武,麻烦二位了!”
  当下只见焦武直奔尹组何其手下,亮了家伙出来,而焦武点脚直追那彭久飞而去。


第419章 犹豫
  说起来,自方才彭久飞从酒楼大闹了一场离去,魏铭就请焦家兄弟跟着他了。待到众人吃完饭往街上转,魏铭果然得到消息,说那彭久飞要逃匿。
  若真是让他逃了,好不容易弄出来的污蔑朝廷的局,可就要被拖上一拖了,不过那彭久飞,是跑不了的。魏铭见尹组几人已经被焦文制得服服帖帖,自己快步跟上了焦武。
  不得不说彭久飞和其手下有些本事,焦武竟然同彭久飞的小厮过了两招,见那小厮竟真能抵挡,焦武“哎呦”一声,来了兴致,正经同他斗了起来。
  只是那彭久飞,也不能任由跑了去。
  魏铭不知从袖中抖出了什么,径直向那彭久飞的脚踝打去,只听咯嘣一声响,那彭久飞一个踉跄,险些摔在路上。
  眼下逃命要紧,彭久飞也不同魏铭多纠缠,仍旧奋力向前跑去。焦武这边动作迅速,已经解决掉了碍事的小厮,向前一扑,径直到了彭久飞身后。
  彭久飞也不是吃素的,先是挡了焦武一掌,一侧身拉倒了路上的小摊,发足狂奔起来。焦武哪里能容他,奋起直追,两人跑到一个路口,焦武向前一探身,一把抓住了彭久飞的衣裳。
  魏铭快步走了过来,就在魏铭要问一问彭久飞还往哪里跑的时候,彭久飞突然喊了起来,“孟中亭!救我!”
  他这一喊,竟真将孟中亭喊了出来。
  方才众人逛街,魏铭和焦文焦武兄弟堵人,没想到竟然同孟中亭他们几人遇到了一起。
  彭久飞这么一喊,场面变得非常古怪。分明是他欺辱孟中亭在前,眼下又让孟中亭来救他,是为哪般?
  邬梨瞧了前后,哼哼笑起来,魏铭却没笑,听那彭久飞连连喊着孟中亭,“你们孟家和我们彭家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快快让此人放了我,不然我出了事,你们孟家也要跟着遭殃!”
  彭久飞要出什么事,只有魏铭知道,众人可不晓得,可不管彭久飞要出什么事,孟家和彭家利益相关,多半都会被彭家牵连。
  彭久飞此刻已经是魏铭的阶下囚,他喊孟中亭救他,是他唯一的可能。
  魏铭冷笑了一声,要开口跟孟中亭三言两语讲了这彭久飞的前因后果,可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向孟中亭,只等着孟中亭的答案。
  他这番行径,崔稚似有所悟,崔稚亦是不作声,看见孟中亭在彭久飞反复求救之下,竟然真的露出犹豫的神色。
  崔稚不由皱眉,“木哥捉他自然有木哥的意思,他欺负你良久,你还真要救他不成?”
  “可是……”孟中亭纠结了,“他张口闭口孟家,我不能视家族不顾。”
  崔稚竟然无力反驳,她问他,“若是现在这个彭久飞杀了人,官府来捉拿要逃命呢?他逃不脱有可能牵连孟家,可他是个杀人犯,要是逃脱了,被杀的那家人可就无处伸冤了,还很可能被他彭家反咬一口。”
  崔稚看住了孟中亭,“若是这种情况,你待如何?”
  她就这么看着孟中亭,看孟中亭到底如何回答,可她不用听到他的答复,只见他犹豫不决支支吾吾,就已经明白了。
  崔稚转过了身去,摊了手。
  魏铭却不论那许多,他跟孟中亭说得很直接,“彭久飞此人,你若是要管,孟家被他牵扯得就会更甚,就算他跑了,孟家也洗脱不了。”
  孟中亭总算明白过来,而锦衣卫派出来沿街搜索的人,也已经到了。
  彭久飞看见锦衣卫要上那北镇抚司的牌子,想到那闻名的诏狱,晓得再求谁帮忙都没用了,一时眼前一晃,一头栽在了地上。
  往日威风凛凛,如今全部扫地。
  街上的人都偷偷地指指点点,没过一天,满济南城都传遍了锦衣卫当街抓人的事。
  彭久飞卷中污蔑朝廷的事不胫而走,崔稚听说的时候,跑进了魏铭的屋子,“魏大人,你动的手脚?”
  “这话听着,有些别扭。”魏铭在愉快地练着大字,闻言瞥了崔稚一眼,“我不过是顺手推舟罢了!”
  “你次次都说顺水推舟,哪有这么多舟让你推?”崔稚不信。
  魏铭笑道,“若是想推,自然能发现水中的舟,若是不想推,舟到了你眼前也能阻回去。”
  这话让崔稚不禁想到了孟中亭,崔稚叹了口气,“小六还是太小了呀!”
  魏铭看她一眼,见她眉眼之间略有些惆怅,若是不相关的人,她又何必惆怅呢?可见还是上了心的。
  魏铭落笔了一个“幼”字,又落笔了一个“长”字,崔稚晓得他的意思,“但愿能多给他些时间,我记得你说过孟家的祸事,还要许久呢!”
  可今生早就变了,彭久飞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怕真个朝堂动荡不能避免,孟家是会更好还是会把祸事提前引到脸前,一切都未可知,
  魏铭并没有说破,他点了点头。
  ——
  日子在各类酒宴里到了九月,京里派来的两位主考岑普和白源都要回去,岑普对魏铭甚是关照,甚至跟魏铭探讨了一下要不要明岁便参加春闱的问题。
  魏铭虽然是解元,可是他年纪小,岑普怕他惊慌,到时候要是考了个同进士,还不如落榜,而点了他做解元的岑普,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他特特以会试的题测了魏铭,魏铭可拿出真本事做了文章,岑普一看,深吸一口气,“明岁,来京春闱吧!”
  得了他的话,魏铭也小小松了口气,有种宝刀未老的感觉,启程回安丘,都越发舒畅自在了。
  桂志育不肯再同窦教谕说话,倒是窦教谕因为彭久飞被抓,连日来提心吊胆的焦虑一扫而空,让高密的学子与桂志育的学生同行,自己在桂志育面前点头哈腰的赔罪。
  他跟桂志育说,“我回去便卸任了这教谕的职位,回家种地去,你还年轻,还能在科举!若你以后做了我那老家的知县,万万给我留点薄面!”
  桂志育见着头发白了一半的窦教谕,尤其见着这些日窦教谕因为边小清的事情寝食难安,心里说不出对窦教谕什么感觉,当下也不再同他较真,一路回各自的地方去了。
  而魏铭这边还没进城,牛知县已经在城门摆好了两大排锣鼓队等着他了,满城的人涌了出来,把喧天的锣鼓都喊了下去。
  “魏解元!魏解元!魏解元!”


第420章 大是非
  飘飞的绸缎和热闹的锣鼓,一直被安丘人津津乐道。
  魏铭家的小院子盖成了绿亭村独一份儿的院子,如今已经不能被称为院子,要叫做魏解元的府邸,每日登门的人络绎不绝,魏铭家里就差办起来流水席了!
  青州知府和安丘知县都给魏铭嘉奖,真金白银的嘉奖,不过魏铭既然准备参加明年春天的春闱,那么便以此为借口闭门谢客,安生在家准备。
  田氏差点把他供起来,小乙问崔稚,“是一天三炷香供起来吗?”
  崔稚笑得前仰后合,“那你哥哥岂不是成仙了?”
  小乙说,“我娘说哥哥是文曲星下凡,肯定是神仙的!”
  小丫头说得煞有介事,崔稚捏捏她的圆脸蛋,“那作为文曲星的妹妹,小乙认识几个字了?”
  她这么一问,小乙麻溜跑走了,抱着墨宝花宝往三桃河边玩去了,田氏直摇头,“这丫头就是坐不住,跟木子一点都不一样!木子从小就能乖乖坐在板凳上一天!所以才能考得如今的出身!”
  崔稚还不晓得魏铭小时候的事,田氏说那会儿魏铭才五六岁,家里穷,他那时候就会编草鞋了,自己拾了草在家编草鞋,跟个大人似得,一编能编一天,不哭不闹的。
  崔稚脑中不由浮现出一个瘦溜溜的小人,坐在矮矮的木墩子上,身边堆了比他还高的草垛,在安静坐着,一点一点地编着草鞋,从天亮编到天黑。
  “他确实是那安静的性子。”崔稚叹道。
  田氏说是呀,见崔稚若有所思,特特看了她一眼,也不扰她,自去忙碌去了。
  如今苏玲一家三口都搬到了魏府,不过崔稚还是住在余公他老人家那里。姜家迟迟没有消息,崔稚也乐得继续装下去,倒是青州府的孟府,不太平静。
  彭久飞没能跑成,被锦衣卫抓获还一直反抗,闹得人尽皆知,而彭久飞卷子辱骂朝廷一事也传了开来,彭久飞的父亲彭助也被锦衣卫带走审查。
  大理寺卿孟月程和彭助同在张品张阁老麾下行动。
  张品是孟月程当年乡试的座师,孟月程在他门下久已,不过孟家的二老太爷当年风光之时,又在张品之上,在二老太爷彻底隐在家中颐养天年之前,孟月程还是以二老太爷的意思为主。
  然而张品一路向上需要人来巩固他的地位,彭助趁机得了张品的赏识,通政使一位,就是张品替他筹谋而来。
  有了通政使的彭助和大理寺卿的孟月程,张品如虎添翼,只等首辅致仕,他便可以做这内阁第一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彭久飞出事了,彭助出事了,父子双双进了锦衣卫的诏狱。污蔑卷子的案件实在令人惊心,实情不知如何,可彭久飞当初若是跑了,此事还真有些机会化险为夷,可彭久飞偏偏没能逃掉,细究起来,竟然同孟中亭有些关系。
  孟月程甫一听说,怒火攻心,立时书信两封,一封寄到泰州孟中亭的父亲孟月和处,怒斥他教子不严,另一封直接训斥到了孟中亭脸上,直言孟家有个三长两短,全是他害得!
  信一到青州,原本因着儿子中举,身体康复起来的岳氏,再次倒在了病榻上。
  孟中亮和孟中亭跪在她身前,岳氏看着信又看看自己的儿子。
  孟中亭脸色煞白,而孟中亮在旁不停地说,“老六你可真是糊涂!他魏铭想邀功,你怎么不想想你是孟家人,跟彭家才是一体!现在好了,锦衣卫抓了彭家父子,大伯父恼到了咱们这房头上,你被他训斥,我和三哥两个做兄长的,也没好到哪去!糊涂!糊涂!大局为重你不懂吗?!”
  孟中亭没有反驳他,听着他烦躁地把一切推到自己头上,“现在连母亲都被你气病了,你可真行!”
  “咳!咳!”岳氏强撑着喊了孟中亮一声,“我身子不好,同小六不相干,小四你先去吧,我跟他说两句话。”
  做继子的自然不如亲子亲近,孟中亮也不多说了,退了下去。
  他一走,孟中亭直接趴在了岳氏腿上,“娘!是儿子不孝,是儿子不孝!”
  岳氏抬手摸了他的脑袋,“娘说了,和你没关系,娘都病了多久了,反反复复都是常事!”
  “可要是没有这个事,娘怎么会病得这么重?!”孟中亭止不住湿了眼眶。
  岳氏却叫了他,“亭儿,你跟娘说,若是再让你选一次,放不放走那彭久飞?”
  放不放走?
  脑中突然回想起崔稚和魏铭的话,他看着岳氏床上那封大伯父训斥责骂的信,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岳氏见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那彭久飞自作孽,不可活,要是娘在,娘也不让你放了他。”
  孟中亭一怔,岳氏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冲他笑笑,“你要有大是非,娘才能放心。”
  可是,不用顾忌族里吗?
  他要问这一句,岳氏却咳了起来,丫鬟来提醒,说夫人该吃药了,孟中亭只要把话吞进了肚子里。他跪在岳氏窗前伺候汤药,想着岳氏说得那句“大是非”,又回忆起魏铭的提点,再又想孟月程那封责骂的书信,他年幼的心中反反复复琢磨起来。
  他这一琢磨,已经到了十月里。
  岳氏的病情反反复复,孟月和问责的书信也到了,却被岳氏团成了一个纸团,扔到了一边,她说亭儿,“你要有自己的判断。”
  崔稚听说了,过来探望岳氏,岳氏勉强见了她一刻钟,就撑不住了,孟中亭一刻都不敢离开,他跟崔稚道歉,“小七,我娘好了我才能出门。”
  崔稚连连道是,却问孟中亭,“你在族里,是不是被责骂了?”
  孟中亭却笑了笑,“小七,你当时劝我做的是对的,我娘也说,大是大非不能含糊。”
  这话从孟中亭口中说出,崔稚突然激动了一下,“是这么回事,就是这么回事!小六,你明白了真好!”
  突然被夸到,孟中亭还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头,“小七,你和木哥都比我明白,我还得再好好琢磨琢磨。”
  崔稚连连道是,大松了口气,她回到家中,跟魏铭提及了此事,不想魏铭却皱了眉头,“虽说道理不错,只怕小六要吃些苦头了。”
  崔稚一惊,“怎么?!”


第421章 真假边小清
  “怎么要吃苦头?!”
  崔稚不明白,在她去青州探望岳氏的两天里,魏铭见了一个人,是边小清。
  那日下着雨,魏府早就闭门谢客,却有人在夜幕时分来了魏家。苏老爹接了他的帖子,递去给了魏铭,魏铭一看,立时请此人进院子来。
  边小清比乡试的时候更添风尘,可他却一改往日的阴郁,眼里有了神。
  他先谢过魏铭,感谢魏铭在贡院里帮了他,更感谢魏铭在彭久飞跑路的时候,及时阻拦。
  “彭氏父子全都下了诏狱,我当时听闻这等消息,只觉老天有眼!”
  边小清说着,眼泪落了下来,不过他并不是为了此事而来。
  “眼下那彭久飞将我与窦教谕都咬了出来,朝廷的人无处寻我,只是窦教谕却跑不了,我怕窦教谕会出事。”
  魏铭已经从桂志育处知晓窦教谕被带进了京中,彭久飞的事情已经不单纯是辱骂朝廷的问题,是张阁老的人,和其他几方势力角力,尤其是太监佟孝贤,更恨不能把彭家直接推下悬崖。
  彭久飞被锦衣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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