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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醉入君怀-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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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丑。”男子的声音淡淡。
眼前光亮被阴影一遮,我猛地抬头,红衣黑发,刺目异常。
他跨过门槛,一路走近,步履不紧不慢。直到走到她的脚边才停了下来,低睨看她,面上无喜无悲,平平静静。他的身后,是一同跟来的汐华。
文章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弑父
我看到冰儿的手指慢慢收集,乌黑的眼眸更加明亮,连着面容上也渐渐有了些红晕,除了嘴角未被搽拭干净的血迹,看上去如以往一般的健康。
只是身子愈发的冰冷。我知道,那是回光返照。
她没有再看向二哥,却费力凑近我,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再无知觉。
我怔住。
那闭合着的眼,那缭绕在耳边回旋清楚的话。
我小心的探了她的鼻息,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我抬头看了眼此时此境此地出现在这里的红衣男子,极力平静的说出这句话:“殁了。”
南宫汲花的脸上还是没有其他表情,他淡淡地望着她,没有上前,也没有退后,什么也没有做。
他站了半晌,目光移开,“葬了。”
就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无名早在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擦去了泪,倔强如她,咬着唇不让自己的泪水在他面前留下,哪怕这是她最为悲痛的时候。
此时,她抬头看他,目里寒意凌冽,如刀光剑影般的冰冷骇人。
南宫汲花瞟她一眼,双瞳微深,冷冷一笑,“这样的眼神,你这双眼珠子还要不要?”
不说则已,一说惊人。冰冷的笑意带着那同样冰冰凉凉的话语,似如陡然跌入河面冰封破裂的水里,寒彻透骨。
无名紧抿着唇,没有惧色,双目紧盯着他,眸光如刃。
南宫汲花微讶,狭长凤目眯起,透出丝丝冷光。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我仍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冰儿,此时,从我的角度看去,南宫汲花嘴角微勾,脸上却半点笑意全无,右手微抬,大红袍袖底下隐隐生风。
不妙!
我一声“二哥”还没喊出喉咙,就见着眼前红袖一挥,无名被罡气凌空带起抛出两丈之远后重重落地。
“二哥!”我大惊。
那力道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若不是无名得了冰儿全部的内力,此刻也不能像现在一样还能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
“你那样的眼神,最好别再被我看到。”
这样的语气语调,惊蛰人身骨。
南宫汲花看也不看,拂袖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男子无情不过一瞬,下一刻,我惊骇得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无名不知哪来的力气从地上站起,箭似的速度冲上那抹红色背影。
袖里的短剑疾速出鞘,阳光映照下,银白光芒耀眼刺目,骤然一现。
谁也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一招。
南宫汲花背对着她,在短剑要刺入的那刹身子一偏——
“唰——”
大红长袖被生生划破一道口。
红影微动。
夺剑、制肘、不过眨眼之间。
空气里听得清楚的裂骨声。
短剑同人一齐落地,厅堂地上微微扬起一阵飞尘。
无名捂着右臂,痛楚倒在地上,面上一瞬间变得苍白,她挣扎要起,一次一次却无能为力,她的右臂被他直接扭断了骨,断骨、落地,她强忍着一声不吭。
心下骇然。
南宫汲花眼底的阴霾浓浓涌起,寒意凛冽,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淡淡两字:“弑父?”
“你不是我父亲!”无名几乎是嘶吼着的喊出的这句话,全身上下笼罩着滚滚翻腾的杀气,那目中的凌冽,是要将眼前的人剥骨生吞。
“哦?”南宫汲花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连着眼里也是眸色微亮。像一只狐狸瞧上了好玩的猎物。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杀我?你还没那个本事。”
他倏地抓过她那只断骨的手,反手一拧、一送、一松。
“咔嚓”一声响,断骨接上。
接骨与断骨同样痛,她仍是一声不吭,额上隐隐可见汗水涔涔。
南宫汲花施施然起身,“就叫灺吧,南宫灺。”
他折身出门,阳光落在他身上,红色衣袍鲜艳刺目。
南宫灺。
他终是认了她,按着她这一辈起名的方法,给了她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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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终是病了,母亲刚过世,父亲又是那样一番态度,加上自己找来的那身伤,怎能不病?
无名……哦不,现在该叫她南宫灺了。
仍是这个破旧的小院,暗淡微光的房间里,只燃着一支蜡烛。月光透过白纸窗户映进来,与房里的暗淡光影相互呼应,透着暗抑的,房间里流淌着阴沉与浓郁药味。
南宫汲花既是认了她,便不会亏待她,按照少主的规格给她另拟了宅院拨了仆从,连同“南宫灺”这个名字也在第一时间进了族谱名册之上。
而她却是丝毫不要,只愿守着她和她娘一同住过的小院子,半步不肯离开。
此刻,她躺在床上,身上仍旧盖着她娘盖过的那那床破棉被。浑身虚弱无力却又一直犟着一口药也不肯喝。
这药冷了又热,热了又冷,最后重新煎过。
我已经不知是第几次端起了药碗,看到她脸上的神情,又只得将药碗放了回去。
这丫头,脾气倔得厉害。
南宫汲花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依旧是一身鲜亮的红衣,刺得人眼睛极不舒服。他来了看也不看我,随意一句:“出去。”
我担忧望过南宫灺一眼,从椅上起了身,南宫汲花那边我是放心的,他若要下重手,便不会一开始就留着她。倒是南宫灺,那样的性子,那样的恨,只怕会什么也不顾忌的惹怒二哥,平白给自己弄得狼狈。
我站在小院里,静静看着那微微发亮的房间,外头只有风卷枝动的声响,安静寂籁得有如无人之境。
不过片会,南宫汲花出来了,看到庭中的我,好看的眉眼挑了挑。
我从他身边走过,进入房里。
见到的景象却是南宫灺自个儿捧着药碗一滴不落的喝下。喝完药,她看我一眼,“姑姑,我想睡了。”
我愣了愣,我劝了几个时辰都不肯喝药的人,南宫汲花就进来那么一会儿她就能主动喝药了?
我说了几句关切的话,便替她关了门,不再打扰。
出了小院,便见南宫汲花负手立在院门口等我。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二哥。”
“我早就说过这事你不要参合你偏生不听!”他的脸上沉得厉害,话语里是满满的愠色。
我神思紧了紧,冰儿的死,与我有一半的关系。
四周空荡,偶有巡逻侍卫从近处经过,看到我们,小心的避开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看我一眼,“跟我过来。”
说罢,也不等我反应就往前走。红色的背影在黑夜里,暗沉得厉害。
文章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邪魅至极
清冷的殿堂,安安静静的,冰冰凉凉的。没有烛光、没有炭火,四面的窗户均打开着,月华伴着寒风进来,玄狐腋大氅底下我冷得发颤。
离我不远处,男子侧靠坐在主位上,微微闭目,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整个人不复往日邪魅,气质端肃,巍然如山。
“你昨晚同她说了什么。”他淡漠开口,头靠在椅背上,没有睁开眼,我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
“二哥,我……”想要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我若昨晚不去看她,不同她说那些话,她也不会有在内力被封的情况下强冲压制,把全部内力给南宫灺的想法,也不会自寻死路。
二哥这边是这样,三哥那边也是这样。
近来,我似乎总干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
我抬头看他,借着月色,却见那人漂亮风流的容颜微微发暗。
南宫汲花也不在意我回不回答,主位之上轻轻一叹:“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死,也从没有想过她就这么死了。”
殿堂空空荡荡,声音回旋清幽入耳,听得人心弦微颤。
“第一次见她时,她穿着一件水色长裙,围在你身边笑得开心;最后一次见她,她也是一件同样颜色的衣衫,亦是在你身边,嘴角一抹笑。”
“二哥……”
他轻浅一笑,声音沉稳温柔,如流水一般,“我还记得当初我向你要她,你执意不肯,最后还是拗不过她。当时我想,那么个可爱的人儿,我定会好好待她。”顿了顿,“只是后来,又出了别的事。她甘愿独住小院,而我,锁了她近五年。如今想来,终归是我对不住她。”
我微微掀了眼帘,心下黯然。
“看不见的,失去的,就是记得最深的。”这是冰儿在死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是在和自己打一个赌,已性命为赌,只想要他永远记得她,让她的孩子能光明地出现在人前不用受人眼色。
我想,她赌赢了。
可男人从来都是喜欢一个人时便待她好,厌倦了时,便什么都忘了。如今人死了才想起来,又有什么用?
恍然之间,想起那抹熟悉得愈渐陌生的白色身影。若不是占了他府里嫡妻的位置,给他生了个儿子,他待我又有几分心?
我不愿同他谈及这些事情,转了话题“那孩子,这阵子心情定然不好,你也别太……”
他睁了眼。
“你说那丫头?”再开口时,他已全无笑意,目里寒芒掠过,“那恨不得将我剁碎了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灭了她全家,撬了她祖坟,顺带鞭尸淫掠。”话毕,愣了愣。
她的全家还能有谁,祖坟又是谁的祖坟。我清咳一声,尴尬避过。
“她是个不错的孩子,资质颇高,也颇为乖巧,你别有事没事刺激她。”
“乖巧?”他冷哼一声,“乖巧得要杀了我?”
“那也是你自己做的混账事!”我勃然怒了。
他睨眼看我,眼睛微微眯了些许,声音柔得酥骨:“我的好妹妹,做哥哥的再提点你一句。不该管的不要管,不该过问的不要过问,不该提的,也不要提。”
凭空打了个寒战。
那双狭长凤目里透出来的冷光,让人不愿直视。
他最后说的话才是今晚把我叫到这来的目的。
我抿抿唇,干涩着声音,“妹妹明白了。”
月光下,薄唇微勾,邪魅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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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灯光,床幔垂下,入目是一片的黑。
我直到现在都没弄清上官若风对我是一种什么感觉。平日里爱理不理,高兴时会同我说几句话,没心情时,任凭我在他耳边喊了好几次他都不会应声。
若说是喜欢,态度也忒冷淡了些。若说是不喜欢,却又怎么会舍得花时间陪我回来理这最近发生的麻烦事?
此刻,我被他压在身下,间或的耳鬓厮磨,香汗淋漓。
或者,男人本就是情感与欲望分开的动物?
我也一直没弄明白我对他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我不大愿意看到他那副冷冰冰的脸,却又不得不和他在一起,床帏之间也并无排斥。
我们做着正常的夫妻往日里正常做的事,却不如正常的夫妻一般亲密相处。
身子某处猛地一颤,禁不住娇喘出声。
黑暗里,他阴沉着的声音:“专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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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汲花的想法,没有人能参得透。明明昨日才认了南宫灺,今日一早,却又有了将所有布置的东西撤回的消息。
南宫灺被他送进了宫内稚养所,与她同年龄的孩子一同吃住训练。
侍卫一样的训练生活,这哪里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孩子。
而南宫灺竟也奇怪的听从他的进了稚养所。我不知道南宫汲花昨晚对她说了什么,不但能让她自个儿喝药,还能让她到了第二日,见了他也不再动作。
好看的女孩,素衣下的身子孤瘦无依,白绡发带飘至脸前,眉眼里杀意褪去,却冷冷淡淡的。见着我,也不过轻轻一句:“姑姑。”
三哥那边,也因为冰儿一事,对我不再追究。只是连着几次碰了面,也没给过我什么好脸色看。
二哥那,短时间内我也不敢去招惹。
天气愈发冷了,寒风凛冽,我也不再愿意出门。
汐华总见不到影。
而总往我这里跑的阿荧小丫头,近日也同着她的堂弟们一同念书习武了。
我坐在房里,百无聊赖地捧着暖炉,侧身躺在长塌上,看着两丈远处上官若风在桌旁拿着笔,写写停停。
近来,他好像有很多事,多半的时间都不搭理我。
我也没那么自讨嫌巴巴的黏上去。
这几日发生了太多不愉快的事,心里闷得慌。
文章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良心可安
清冽的酒一点点的倒在地上,慢慢在空气中散开浓郁的香。那前来祭拜的女子穿着紫灰广袖曳地裙,静气凝眸,神态端庄且肃穆。
颖寒的坟前,我冷冷看着,忍不住嗤的一笑。
“姐姐怎么笑了。”一旁的汐华看我一眼,很适时的配合我。
我看了看坟前那人,“猫哭耗子,怎么样都是好笑的。”
冤家路窄,闲着过来上个坟都能见到她。
苏琦馨不愠不火,继续干着自己的。倒完酒,点完香,从小养成的教养,让她这一系列动作做得竟然有几分高贵优雅的味儿。然后,才回头过来,勾了唇,语气柔缓,“四宫主是在说自己?”
我挑眉,“本宫说谁,苏二夫人定然是心里明白的。”
眼前女子略抬了眸,唇际是一抹淡淡疏理的笑,“四宫主怕是高估了琦馨,四宫主的话,琦馨不明白。”
我瞟了眼那墓碑,“眼下四处再无他人,我也不怕和你明着说。颖寒到底因什么而死,你心里最为清楚。”
她眸里光亮微闪,笑意如常,“谁都知道,颖寒死于四宫主之手,一根银簪直刺喉咙,一招致命。”
“事发突然,本宫当时并未仔细观看,事后才觉得不对劲的。”我冷冷看她,“颖寒当时被迫早产,有流产状况,按理来说身下应该流血不止才符合她当时情况才是。奇怪的是,当时她羊水已破,身下血迹少有,孩子却怎么也出不来。”
她眸里精睿,挑起一双好看的眉眼,饶有兴致,“四宫主在同一个未有过身孕的人探讨怎么生孩子?”
我冷哼一声,“如我们一般的世族大家里,各家主母手里总有些个隐晦流传的秘密方子,为使家宅安宁于己有利,将那方子给即将临盆的妾侍服下,那妾侍的孩子必将胎死腹中,若那妾侍身子柔弱,那也定会难产而亡。”
静睿的眼底有细碎的锋芒快速掠过,她笑着,“既有这样的妙方子,为何当年四宫主不去用到上官堡里的那位身上?”
我心中一凛。
“你诚不用将话题引到别处,这事我即是私下同你说,便是说明了我即便知道事情真相,也办不了你。”
她扬眉,双目深湛,“口说无凭,四宫主明白就好。”
的确。口说无凭,而眼下,人已入土,以我三哥的脾性定不会准我挖坟、掀棺、验尸。
而那日在三哥面前指证我推人的婢女,在颖寒下葬当日,在自己房里悬梁自尽了。说得好听是殉主去了,再一想,不过是怕我找上她们麻烦,自个儿了断反倒干脆利落。
眼前的女子,清丽美妍,一颦一笑好看自然得让人心底发寒。我忍不住开口,“你良心可安?”
“我二叔横死,四宫主又良心不安了?”她睨我一眼,“四宫主也知,在如我们一般的家族长大,不干净的事,做得还少吗?”
我愣了愣,无话反驳。
“这么做,又与你有什么好处?颖寒平日待人随和从不与人结怨,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成型了的女婴,且还是个庶出!”
我盯着她,语声渐厉。
我是一路看着她同我三哥的情谊过来的,如今人就这么白白死了,她可能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要加害她。
“她与我无仇无怨,她死,对我没有好处。”苏琦馨微微抬眸,神色不惊不变,慢条斯理的:“四宫主应当知道,像我们这种身家嫁人的,往往嫁的不是自己,而是背后家族的联系。颖寒为什么会死,四宫主心里难道不明白?”
我眼里冰冷,“苏二夫人莫忘了,你不是正室。”
她说话语声淡漠:“是不是正室又有什么关系?我苏家既然有了一位正室,就必然要以我苏家利益为先。我姐姐做不来的事,我替她担下又如何?大族出生的正室夫人可以不是自己丈夫心底最深的那个,但,也绝对不能让妾侍占满了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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