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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盛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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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希同一笑,说:“好,你也去吧,好好照顾自己……”她还想啰嗦几句,却咬住自己的唇,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冷易寒的心慌,让我心疼了。一到这样浓情的时候,便觉得自己的词句不能达意了,只好来求助古人。本章回目出自唐代诗人张仲素的《燕子楼三首》,据说是他写给关盼盼的。求而不得,我想,那也是个哀伤的故事。

☆、门庭外都是稀客  安苑里具是欢声

  八月十八,冷剑山庄近三十年来最热闹的日子。
  大红的喜字,大红的绸缎,鞭炮喜乐你收我起,交相辉映着。一大早,庄外便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轿子。他们是江湖上各门各派的代表,来此自然是前来贺喜的。各家都是急匆匆的从四面八方赶来,可是到了门口,都不敢下车了。
  小徒弟不明白,悄悄撩开一点轿帘,低声问:“师傅,咱们怎么不进去?”
  轿内老者捋了捋长髯,道:“我问你,这庄里的主人是谁啊?”
  小徒弟道:“江湖传说有‘十八不救’的冷面圣手啊!”
  老者低笑了一声,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冷面圣手’都是当面叫的,背后人人都叫他‘冷面阎王’。”
  “嘶……”小徒弟一惊,又压低了两分声音:“早听师兄们讲,行走江湖必要牢记保命口诀。道是‘跛僧杖下多讨好,独臂金刀莫求饶。不幸撞见阎王冷,且化平生为一招’里面那位,莫非就是……”
  老者连忙做了个手势,道:“人多嘴杂,不可说破。今日难得此人相邀,咱们海沙派地僻人微,万不可得罪于他。”
  小徒弟想了想,又道:“可今日咱们是来贺喜的,又不是没带贺礼。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还会为难我们不成?”
  “哼,”老者冷笑一声,道:“小小年纪,想法倒是简单。你看这整条街的马车哪个不是来贺喜的?只怕别人的贺礼只会比咱们重上十倍、百倍。可那人阴晴不定,枪打出头鸟,谁要先去触那个霉头?年轻人,沉住气,咱们观望着就是。”
  “徒儿受教。”小徒弟放下轿帘,四处张望着。忽见一辆双驾马车疾驰而来,赶车的不是小厮,竟是一个颇有英气的女子。
  “吁……”那女子勒住马儿,朗声道:“小姐,咱们到了。”
  马车内里面传出一位姑娘的娇音,道:“水墨,你和冰砚一同下去叩门。”这声音嘤嘤轻柔,婉转如歌,虽如此动听,却又毫无做作之嫌。众人一听不觉醉了,都送目过去。
  马车里另有一人应了声:“是。”掀开粉色帘幕,出来一个青衫少女,也是面目不俗。两个丫头上前轻叩了门环,连道三声:“婉兮阁阁主前来贺喜。”
  门吱嘎一声开了,一小厮对那青衫少女道:“水墨姑娘还请等上一刻,冷剑山庄这就开门纳客。”
  那少女也不生气,大方道:“好说。”
  众人不解了:我们这些打酱油的不放进去,怎么认识的也不放?难不成没备好喜酒?还是地方小,容不得这许多人?
  众人正寻思着,听得街那头‘哒哒哒’一阵马蹄声响,由远及近,这就来到了眼前。
  看服色好似两批人马。左侧都是粗布玄衣,领头的少年身披墨色斗篷,玉色长衫,马上系着一把宝剑。这一众人都骑黑马,骑上都打着‘东来’两字;右侧一行人都是束腿短袍,领头的是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多岁,容貌俊朗,面露不羁。一身靛蓝色长袍,赤色披风,越发显得乍眼。
  众人再一瞧领头的女子,嗬!好个巾帼不让须眉。那妇人四十岁左右,一身戎装,银盔银甲,身上披着黑白花纹的虎皮。其飒爽英姿,较那两位少女来看,不输俏丽,反倒多出几分气韵。且这领头二人骑的是红色宝骑,通体赤色,蹄上打着金掌,阳光下耀眼夺目。
  一众人刚到庄前,未及下马,便听里面浑厚的男声道:“冷剑山庄今日大喜,冷庄主率管家吴铭及上下庄众恭迎八方来客!”
  大门嗡嗡响作一番,霍然大开。
  众人连忙下车离轿,这才瞧见,门庭内早已肃立着数百庄众。中有一位魁梧男子,身穿红色喜服,头束红色发带,不怒自然威风凛凛,不喜自然万物生辉。一位老者笑容可掬,默立一旁。
  那男子迈开大步走到门楣之下,朗声道:“今日冷某大婚,承蒙各位不弃,前来贺喜。素日与我有怨的,我所知的已不在人世,我不知的也不去追究计较。今日,冷某是新人,过去恩恩怨怨一笔勾销。”
  冷易寒内里充沛,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一众人不觉各自缩了缩脖子,无一人敢应半声。见此状,那戎装女子率先拍手道:“好侄儿,好胸怀!不枉你顾伯母奔行千里,来喝你的喜酒。”
  冷易寒走下台阶,拱手道:“还以为伯母不能前来,侄儿怠慢了。”转而又向旁边那位男子拱手道:“顾一郎,多年不见,不知还能否以剑论亲疏?”
  顾明风朗声一笑,道:“我看贤弟刚刚说的很好,今日大喜,少动兵刃吧!”
  忽有一人道:“表哥如此急切,不知到底佳人是谁啊?”
  冷易寒转头看了看那位玉衫少年,道:“你见过。”看了看四周支楞着耳朵的各方来客,冷易寒对不知何时下了马车的红衣女子道:“婉兮姑娘,请过来。”那女子点点头,移步过去。
  众人闻此言,具是一惊。
  坊间传闻花坞有一奇女子,歌舞丝竹,琴棋书画,无所不会,无所不精。各国王子使臣,名流显贵,无不趋之若鹜。虽一掷千金者数百,却鲜有人能一睹芳容。是以婉兮虽为艺妓,却无人敢轻视,均是逢迎巴结不及。
  真是婉兮姑娘吗?按容貌论,的确应是数一数二。可是……名震天下的婉兮姑娘,人家那样一唤,便袅袅婷婷的过去了?众人揉了揉眼睛。
  这功夫,冷易寒已经给几人互相介绍过名姓,大家互相见礼。冷易寒便道:“我们进去细说。”三批人马呼啦啦进了冷剑山庄。
  吴管家见余下众人都依着马车轿子而立,颇有几分瞧着不对便立刻逃了的意思。他满脸堆笑道:“众位远客,庄里早早备好了客房,后院也有上好的草料,各位请吧!”
  众人还意踌躇,涌出的几十小厮们已经接了马匹,绕到后门去了。大家缩头不得,只好捧着贺礼,一个个抱拳笑贺:“恭喜恭喜!”“早生贵子啊!”“百年好合!”……
  那样的道喜,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渐渐听不真切了。
  安苑里,钟希同早早被折腾起来,沐浴更衣,没一会就饿了。拿了碟点心闭目合眼往嘴里塞,任由丫头们往她身上系这个绑那个的。
  “姑娘,先别吃了,咱们上妆吧。”白英见吴管家不断派人来催问进度,忍不住出声劝慰。
  “唔……不是还有两个时辰才拜堂吗?急什么呢?”钟希同又接过一碗莲耦羹,不急不慢的喝了几口。见众人一个个蹙着眉,只好妥协道:“来吧来吧,反正我也吃饱了。”
  呼——瞬间被等待许久的丫头们包围了。
  钟希同听闻门外有人嬉笑,便问是谁。白苏笑道:“是矾儿和杜仲说笑呢。”钟希同一听觉得心里痒了,忙高声道:“有什么新鲜事儿进来说,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白矾跑了进来,道:“也没说什么,就是前面热闹的很,听着有趣罢了。”
  钟希同问:“怎么有趣?”
  杜仲立在门口施了一礼,道:“不知夫人听没听过洛家堡?那堡主是个近些年暴富的新贵,据传是个行事荒唐的。您说他家什么没有,不知怎么送了个奇奇怪怪的贺礼来。”
  钟希同一笑,道:“若是书香门第,礼物自然讲究些。他是个暴发户,除了庸金俗银,还能送些什么?”
  杜仲一笑,道:“您猜对了一半。他呀,送了一副玲珑锁链。吴管家说那是精金的,恐怕除了主子的宝剑,寻常兵器都砍不断的。”
  “啊?”众人都吃了一惊,忙问:“那是什么意思?”
  独钟希同笑了几声,道:“看来这个堡主很是有趣,送了这样讽刺人的贺礼来。”
  众人不解,忙问其意。
  钟希同道:“你们主子在江湖上声名太厉,如今近而立之年才娶妻。这位堡主大概就猜想,新娘不是抢来的便是绑来的。所以送了精金玲珑锁,意思自然是:冷兄,可锁好了新娘子,别让她跑了呗!”
  众人不由笑了。杜仲道:“姑娘聪慧,便是吴管家也不知其意。”
  钟希同道:“吴管家迂腐的很,哪能往这些地方想。对了,此人来了没有?我倒想见上一见。”
  杜仲道:“洛家堡和咱们素无往来,这次咱们也未曾送帖子过去。想是,那堡主在江湖上听到风声,有意结交,便差人送了贺礼,人倒是没见。”
  钟希同又笑,道:“他竟然不惧冷面阎王的威名,可见是条好汉。”众人抬了抬眼,心说:“你到底站哪边啊?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钟希同调了调胭脂,对于众人的瞠目司空见惯,问道:“你们主子怎么说?”
  杜仲笑道:“主子说谢他的心意,回头待他大婚,定会送一瓮……苁蓉菟丝丸去。”
  此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这回独钟希同不解。白矾红着脸,悄悄附在她耳边道:“那是壮阳的药。”钟希同也跟着大笑,心道:“冷易寒也会这般腹黑吗?”
  众人正说笑着,吴管家来了。在门外道:“吉时临近,老奴来问一句,姑娘可准备妥当了吗?”钟希同忙请他进来,道:“只剩一件,可要请您老人家帮忙了。”
  “不知何事?”吴管家本能的谨慎起来,他平日可没少被这鬼丫头捉弄。
  钟希同道:“听说你们这里,出嫁的新娘都要长者梳头。我不认识别人,庄里你最年长,就烦你帮我梳头吧。”说着递过来一把牙白骨梳。
  吴管家心中一震,握着梳子的手竟有些颤抖了。
  他这半生一心为冷家计,为山庄计,未曾思虑过男女之情,更无半个儿女。如今,也能享这般殊荣吗?
  钟希同散开墨色长发,吴管家揉了揉眼睛,一下一下郑重的梳理着,口里念道:“一梳梳到尾;二梳举案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平安富贵;五梳永结同心佩;六梳比翼共□□;七梳无病无忧,多子多寿;八梳八仙来贺,宝鸭穿莲道外游;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十梳夫妻到白头……”                        
作者有话要说:  《十梳歌》有很多个版本,小树只好择已所爱,选了最中意的几句,为求工整,略有改动。PS:不得不骄傲的说,写了这么久,目前,这一章是我最满意的。这些稀客,都是极好的。

☆、大红喜服合欢酒  迷醉君心留不留

  
  “吉时已到!”
  听到这四个字,钟希同的心蓦然揪了起来。虽然明知这并非真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是像所有的新娘一样紧张着。隔着红盖头,依稀看见他一步步走到自己身边,握住了同心结的另一端。
  “一拜天地!”
  她想:这天地真的不能不拜,今日能站在这儿,真是拜天地所赐了。
  “二拜祖先!”
  她心里默念:冷易寒的祖先们,真是对不住了。请你们日后对他多多庇佑。
  “夫妻对拜!”
  在二人气息交缠间,恍然听到他内心的欢喜,钟希同更加难过了。心里说了千万句“抱歉,抱歉”。
  “礼成!”
  吴管家话音一落,她立即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托了起来。虽然看不见,也能感受到他那种专注的目光,好像能把人看穿一样。周围有很多人围过来道喜。
  “恭喜表哥,恭喜表嫂!”是济云的声音。
  “恭喜冷庄主!”
  “二位真是天作之合啊!”
  ……
  在众多道喜声中,忽有一个略显微凉清亮的声音道:“恭喜!”
  钟希同猛地回过头去,虽然什么都看不清,但是直觉是——那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可怕的,女人的直觉。
  冷易寒对周遭一切置若罔闻,好似心里眼里全是跟前的这一位。众人或诚心或假意的道了数十句喜,未得到主人的一字回应。
  “主子,”白英在一旁低声提醒道:“奴婢该送新夫人回房了。”
  冷易寒动了动眼眸,道了一个字:“好。”
  钟希同被众人扶着,总觉得冷易寒要说什么似的,最终,只是在宽大的喜服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冷易寒对众人拱手言道:“今日冷某娶得娇妻,甚为欢喜。多谢诸位远道而来,佳酿飨远客,不吝千杯。来,大家今日不醉不归。”大手一挥,呼喝道:“拿三坛好酒来!”
  钟希同转身一个踉跄,婢女们连忙扶住,关切道:“夫人可跌着了?”钟希同摇摇头,道:“不过是觉得……累,早起的太早了。”一行人出了前厅,一路沿着回廊往安苑去。钟希同略定定,吩咐道:“今日庄里人多事多,你们都不必守着我了。四下行走照应着,免得那些小丫头缩手缩脚的,失了待客之道。”
  白矾轻笑了一声,答道:“是,夫人。”
  白英道:“夫人的吩咐奴婢不敢不遵,但到底还是洞房,有个人答应着才好。”
  钟希同笑道:“既如此,白芷留在我身边吧。”
  白英迟疑着,还待说些什么,又听钟希同道:“白英,我单有一事托付于你。你们主子难得高兴,怕是少不了豪饮。你且在一旁提点着,劝他少喝些酒,免得伤身。”白英答应着,领着众人去了。
  这下白芷扶了钟希同款款的回了新房,二人心中虽然急切,也都端着,不敢露出急色来。看天色暗了,才利落的动作起来。
  二人换过了衣衫,这就作别。钟希同不免叮嘱道:“我走后,你就是新娘。你装睡也行,枯等也行。不论谁来,你只管拿出夫人的款儿。我想,还没人敢在冷易寒之前掀开这红盖头。”
  白芷心中一阵暖意,端端正正的跪下,诚道:“白芷本以为今生今世,除了主子,不会亏欠任何人。如今,得姑娘如此大恩,不论结果如何,白芷绝不会抱怨半个字。若能……侥幸瞒过今晚,白芷余生定会日夜为姑娘祈福。”
  钟希同也是心头一热,只道:“你我也算各取所需,你不必谢我。何况,还不知能不能成呢!”
  “死也值了。”白芷脱口而出。
  钟希同心道:“一个痴心人这般痴心,一个负心人有何面目多言?”叹了一声,将备好的小包袱收在怀里,闪身出了屋门。出了安苑的圆形拱门,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中摇曳的梧桐,再一回头,便瞧见迎面来了两个人影。待要躲闪,已是不及。
  “谁在那里?”杜衡喝了一声,钟希同立刻站住了。
  硬跑一定跑不掉,只求夜色多多眷顾,加上她丫头的装扮,能骗过来人。她咳嗽了两声,嘶哑着嗓子道:“我要到前厅去呢。”
  一旁的杜仲不知怎听成了白苏的声音,上前了两步,见那人侧过身去,越发觉得是白苏无疑了。是以开口道:“姐姐可是着凉了吗?我听着嗓子不大好。”那人不答。杜仲又上前一步,低声道:“劳姐姐告诉矾儿一声,今儿主子不得空,明儿一早我就回了那事,叫她放心。”
  那人“嗯”了一声,果真侧身往前厅去了。
  杜仲回过头见杜衡一脸异色,只道他听到了自己的私话惊疑至此,只是此刻不便解释,也就算了。哪里知道,杜衡是在想:她,要去哪呢?
  钟希同穿过赏荷园,要出庄,马匹车辆往来频繁的东门是最好的选择。只不过,前厅右翼是必经之地。即使百步之遥,依然能听到厅里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声。
  一恍神,她觉得听到了冷易寒豪饮的吞咽之声,想他美酒入腹,喉结攒动着,清冽的酒水就这样顺着喉肌拉扯,爬进衣领里……
  啪!——钟希同不轻不重的给了自己一巴掌。疾走了数百步,离了那嘈杂之地,很快便能奔向自由的乐土了。可是,为什么感不到一丝雀跃呢?“一定,是我太紧张了。”她对自己说,不断回眸又不断催促自己。
  走吧走吧,悄悄的,不要撞见任何人。
  “吴管家,”一个壮仆声如洪钟,请示道:“彩礼都已备齐,可是现在送过去吗?”
  钟希同未瞧见人影,听得那一声称呼已经敏捷躲避,滚进了花丛。她紧紧的捂住口鼻,一动不动的伏在那里。没办法,谁让自己是庄里武功最差的。深怕因为一个呼吸,葬送了自己。
  这一众好生奇怪,单单听脚步声也不觉怎样杂乱,待缓缓的放眼望去——嗬,好长的一列队伍!数不清几行几纵,都是青壮男仆,抬着十几只大箱子,往来的方向去了。幸好,她童年常喜欢在水盆里玩闭气。不然,待那队伍经过完毕,她大概早就晕厥了。
  这算有惊无险?直了直腰,拐进了后院。一个声音忽道:“姑娘!”
  他妈有完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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