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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如笑道：“待会儿，你要多吃一点。你和祝容都工作了，可以喝点酒啦。”

　　　　祝容道：“林叔叔，你就是不说，他也得找酒喝的。”

　　　　众人皆笑。江熙窘道：“我有那么好酒贪杯么？”祝容嫌弃道：“你跟朋友出去喝酒，十九会喝醉，最后受罪的还是我。你们不知道这厮喝醉后有多难伺候！”

　　　　林海如看着这群年轻人，想起自己在他们这个年纪时受的那些罪，心中感慨万千。他笑着说：“你放心，咱们喝点酒助助兴，我也不允许你们喝多的。”

　　　　黛玉去酒柜里拿来一瓶白酒一瓶红酒，把白酒交给祝容，江熙帮着开了红酒。先给王芳莺和余悦倒了半杯，再给自己倒上半杯。祝容给男士们倒上酒，大家举杯，“小年夜快乐！”

　　　　酒过三巡之后，席间气氛热烈起来，大家笑笑谈谈，江熙几杯酒下肚，比平时更活跃了三分，不时说些笑话让人发噱。

　　　　祝容不甘人后，说起江熙那次醉酒把他当女人的糗事，这是江熙的死穴，只要一提起，江熙必定脸红。黛玉却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便多看了江熙几眼，心里有个念头越发的鲜明。

　　　　饭后，众人继续聊了会儿天，见时间不早，江熙和祝容准备回公寓。余悦得回孤儿院，黛玉不放心，留她在家里过夜。

　　　　余悦犹豫了会儿，祝容说：“现在回孤儿院有点晚，我们都不放心，你就安心在这里过夜，明天和黛玉一起出去逛逛，等我们下班了，再去找你们。”

　　　　余悦点点头。晚上就睡在平时王亿住得最多的那间房。黛玉找出来干净的被褥换上。收拾好床铺，两人在床上坐下，黛玉说：“你跟江熙熟吗？”

　　　　余悦奇怪的看了黛玉一眼道：“经常见面，还算熟吧。你问这个干嘛？”

　　　　黛玉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跟余悦提这件事情，最后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江熙对祝容有点不一样？”

　　　　余悦想了想说道：“他们关系是挺好的，不过对男生来说，好朋友不都是这样吗？”

　　　　黛玉也觉得自己是太过敏感了。两人各自安歇不提。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夜话

　　　　黛玉做了一个梦，梦见在贾府过年时的热闹情景，等她醒来，天已经亮了。在家里吃过早餐，黛玉和余悦结伴去市中心逛街。

　　　　市中心不管节日还是平时，永远人山人海。黛玉走进一家商场，将近年关，商店促销活动力度很大。

　　　　两人逛了半天，黛玉大包小包提了满手，余悦却两手空空。黛玉注意到了这一点，顿时懊恼自己没有早点儿意识到余悦窘境。

　　　　余悦如今的钱财主要来源于院长的供给，黛玉逛的这些商店，衣服价格并非一般人可以承受。

　　　　她觉得手中的衣服沉甸甸的，有点儿烫手。她朝余悦抱歉一笑：“我许久没逛街，一下子忍不住买了这么些。”

　　　　余悦道：“你不用顾及我，我也不会羡慕你。你买好了的话，咱们换个适合我的地方，陪我买吧。”

　　　　黛玉没想到余悦如此直接，不过她的话让她好受了些。黛玉暗暗记下了余悦试过的衣服尺寸，将来可以通过祝容之手转赠给她。

　　　　两人在商场附近吃了午饭后，直接返回了家中休息。吃饭时祝容打来电话，让她们晚上去公寓附近那家西餐厅等他们。

　　　　黛玉和余悦五点钟提前到餐厅，找了个位置坐着等。餐厅位于一个十字路口的拐角处，陆续有客人进来用餐。窗外车如流水般连绵不断，红灯绿灯，停停走走，天色渐黑。

　　　　六点钟左右，祝容和江熙风尘仆仆走了进来。

　　　　“终于放假了！”江熙脱下外套搭在靠椅上，上身穿着一件黑色毛衣，勾勒出流畅的身体线条。

　　　　“忙了半年，也就休息这么几天。”祝容舒了口气，“你们点菜了吗？不要客气，今天江熙请客，随意点，他今年的年终奖不少呢。”黛玉笑着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啊。”

　　　　江熙笑道：“甭客气，点多少都算我的。你们这食量能吃多少啊。”

　　　　席间祝容对江熙说：“明天我要跟黛玉她们回孤儿院，就不送你了啊。来，咱们一起碰个杯，祝江熙明天一路顺风。”

　　　　黛玉喝了一口红酒，用纸巾擦擦嘴，对江熙说道：“要是你明天不回家，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孤儿院看看。”

　　　　“我好几次想去，祝容他不带我去。”

　　　　“为什么啊？”

　　　　“这你要问祝容了。”

　　　　祝容笑道：“你们别听他胡说，他去之前说得好好的，到了周末，就赖在床上不起来。”

　　　　江熙窘笑道：“你又揭我老底！”

　　　　吃过饭，祝容说回公寓去坐坐，江熙却道时间还早，想去唱歌。

　　　　“放假了就该放松放松，你啊，生活太单调了。”江熙这么说着祝容，用眼神询问黛玉和余悦。

　　　　黛玉很少去唱歌，不过见江熙兴致勃勃，便点点头。余悦无可无不可，她只要能跟祝容在一起，做什么都无所谓。

　　　　江熙带着他们来到一家连锁KTV，要了一个大包厢。黛玉问道：“还有其他人要来吗？”江熙道：“就我们四个人啊。包厢太小的话，回音太重，容易把声音憋住。”黛玉道：“原来如此。”

　　　　服务员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来到了包厢。四个人坐在大包厢里，显得空空荡荡。江熙要了一个果盘，几瓶饮料和一件啤酒。

　　　　祝容说：“别喝酒了吧？”

　　　　江熙笑道：“不喝点酒，怎么唱得出来啊。你们快来点歌啊。”

　　　　黛玉平时甚少听流行歌曲，会唱的就更少了。便定定的坐着，听他们唱。江熙开场唱了首陶喆的《爱很简单》。黛玉没想到大大咧咧的江熙，把这首情歌演绎得如此动人心弦。

　　　　只见他站在立麦前，深情款款的闭着眼，不时皱起眉头，唱得十分投入。偶尔睁开眼睛，却是看向祝容。待唱到“I　Love　You～”时，脸上露出笑容，伸手指了指祝容，又收回到自己胸口。

　　　　祝容笑着朝他扔过去一颗花生米，江熙立马作出一副受伤的表情，逗得大家笑个不停。下一首歌是江熙帮祝容点的，却是朴树的《Colourful　Days》。

　　　　祝容的声线温暖自然，许多歌曲在他唱来都别有滋味。江熙不断给祝容点歌让他唱。他说听祝容唱歌是种享受，所以祝容要多唱几首，造福大家的耳朵。

　　　　祝容每唱完一首，江熙就端给他一杯酒，一来二去，两人都喝了不少酒。祝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却越发明亮。他见黛玉一直没唱，便让黛玉一定唱一首，江熙也帮着劝，黛玉无法，只好唱了一首王菲的《但愿人长久》。

　　　　一曲唱完，江熙带头鼓起掌，“明明唱得很好啊，快多唱几首。”黛玉笑道：“其他歌我都不熟，没法唱。”江熙道：“那有什么要紧，就是图个热闹开心，又不是歌唱比赛。你必须得再唱几首。”黛玉道：“好吧，不过我得回想回想，先让余悦姐唱几首吧。”

　　　　余悦也不客气，走到立麦前，面对着大家，说道：“这首歌唱给容哥哥。”祝容一愣。歌曲的前奏响起，大家静静地听着。黛玉看着屏幕上出现的歌名，才知道这首歌是莫文蔚的《爱情》。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怎么会夜深还没睡意……”余悦看着祝容，眼泛柔波，声音缠绵低徊，“爱是折磨人的东西，让人心碎却又着迷……”祝容听着余悦温柔如水却情深似海的歌声，心里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爱你，爱着你。”

　　　　一首歌唱完，包厢里仍静静的，大家都看向祝容，等着他说话。祝容泛起一个苦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鼓鼓掌。江熙立马跟着鼓掌，大声叫好。避免场面尴尬。

　　　　余悦轻轻一笑，并未因为祝容的反应而伤心。她知道这是一场持久战。

　　　　“容哥哥，我唱得好听不？”

　　　　“好听，我竟然不知道你这么会唱歌。”

　　　　下一首的前奏响起，江熙拉着祝容一起唱了一首《少年》。差不多快十点钟的时候，林海如打来电话。四人便离开了KTV，祝容说要送她俩回去。黛玉见他也喝了不少酒，坚持不让送，打了个的士和余悦上车走了。

　　　　回到家，林海如在客厅看电视等着她们。王芳莺已经在房间躺下了，听到动静还是忍不住说：“女孩子玩到这么晚，像什么话嘛！”黛玉冲林海如笑着吐了吐舌头，假装没听到。

　　　　待洗完了澡躺在了床上，余悦敲门进来。在椅子上坐下，“你要睡觉了吗？”她问黛玉，“我睡不着，想跟你说说话。”

　　　　黛玉拥被坐起，感到有点儿奇怪。一直以来余悦很少跟她说心里话。此时见余悦脸上神情平静，便开口道：“余悦姐，咱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一直把你当亲姐姐看待，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余悦轻轻笑道：“你说的没错，咱们从小儿在一块，算是知根知底的人。”说着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说实话，我打小就嫉妒你。嫉妒你年纪小小就成了孤儿院的头，后来又嫉妒你被一户好人家领养，再后来，你知道的，我发现容哥哥喜欢你……”

　　　　黛玉听到此处，刚要插话，余悦做了个手势制止了她，接着说道：“那时候我更是嫉妒的发狂。我想我们同是孤儿，为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尽了。当然我知道你对容哥哥的感情，就像他对我的感情，是亲情的成分居多。”

　　　　说着默然半晌，黛玉想安慰她，却不知从何安慰起。余悦笑道：“后来我年纪渐长，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也能够想明白了。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不一样的精彩。嫉妒别人不如自己努力去争取想要的东西！”

　　　　黛玉没想到余悦能说出这么一番掷地有声的话来，由衷的佩服道：“余悦姐，我……”

　　　　余悦笑着说：“你不用说那些佩服我的话。因为你才值得佩服。我知道你花的钱都是自己挣的。虽然你不提，我也清楚你肯定给院长给孤儿院不少的钱。否则我和容哥哥的大学生活不可能这么充裕。”

　　　　黛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只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瞒着你们是怕你们心里有疙瘩。”

　　　　余悦点点头：“如果那时候我知道了此事，说不定真会赌气拒绝！”

　　　　说着俩人都想起余悦年轻时那股狠倔劲，哈哈笑起来。余悦笑道：“我还是要对你说声谢谢。不是因为钱的事，而是你让我明白一个人要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必须依靠自己。我想要更多的钱，有了钱我就有了更多的自由，但我会凭自己的能力努力去挣，就像我喜欢容哥哥，我要凭自己的魅力去征服他的心。”

　　　　说道此处，余悦的脸上现出一种因自信而生发的光芒。她站起身走到黛玉床边坐下，拉起黛玉的手，“黛玉，我以前处处针对你，希望你不要计较。在我心里，你和容哥哥就是这个世上我最亲的人了。”

　　　　黛玉握紧余悦的手，两人在此刻心心相通。窗外寒风凛冽，屋里却满溢着温暖的气息。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年前

　　　　阴沉了好些日子的天空忽然放晴了，淡淡的蓝，辽阔而高远。冬日的阳光明亮干净，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黛玉他们提了一大堆的东西到孤儿院。

　　　　院长坐在院子中晒太阳，精神头十足。对黛玉他们招招手，“你们忙完了，过来陪我晒太阳。”

　　　　黛玉朝院长笑道：“我们马上就来。”

　　　　余悦悄悄对祝容和黛玉说：“老院长肯定又要拉咱们说些往日的糗事了。”

　　　　院子里的大樟树在阳光下静静地矗立着，撑开的枝桠绿叶繁茂，庇护着整座孤儿院。可是孤儿院最大的支柱，老院长却已经白发苍苍，步入残暮之年。

　　　　离开孤儿院后，祝容和黛玉往公车站走去，路上行人不多，阳光安静的照在他们俩身上。祝容侧过头，看着黛玉阳光下近乎透明的脸，以及微蹙的眉头，说道：“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准备回来住几天。好好的照顾老院长。”

　　　　“嗯，老院长说他过完年就卸任了。”

　　　　“老院长辛苦了一辈子，是到了休息的时候了。”

　　　　“话虽如此，可我总是不放心。我们都不知道新院长是什么人？人品怎么样？”

　　　　“现在想这些也无用，到那时候咱们再想办法，也许新院长也像老院长一样是个好人呢？”

　　　　“但愿如此吧！”黛玉说道。两人在地铁站分了手，黛玉回到家中，却发现隔壁的王维仁夫妇在客厅中坐着。茶几上放着几盒礼品。

　　　　李如满脸笑容的拉着黛玉的手，直夸道：“你瞧瞧，咱们黛玉出落的越发水灵了。不知道在学校里要迷倒多少男孩子呦！来，在阿姨身边坐着，陪阿姨好好聊聊天，自从你上大学后，阿姨就没见你几回。”

　　　　“李阿姨好，王叔叔好。”黛玉坐下陪他们聊了会儿天。王维仁见到黛玉总有几分不自在。往事历历，他只能庆幸那一年没有做下不可挽回的事。

　　　　“林教授，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明天我们打算回老家去过年，提前给你们拜年了。”王维仁说着站了起来。

　　　　林海如送他们到门口笑着说：“我们做了几十年邻居了，你还是这么客气。”

　　　　待他们走后，林海如对黛玉说：“我买了几幅对联，等着你来写。”黛玉笑着说：“爸，你写就好啦。”“不，你字写得好，还是你来。”说着把一副红对联铺在桌子上。

　　　　黛玉研匀了墨，醮饱了笔，提笔问道：“爸，写什么好呢？”林海如思忖了半响，说道：“迎春燕语巧，踏雪马蹄香。”黛玉也觉得此联清新小巧，春意盎然。执笔一挥而就。

　　　　父女俩待字迹风干后，拿到门外仔细张贴好。王芳莺拿过来一张大大的金色“福”字交给黛玉，让贴在门上。如此布置了一番，倒有了些年味儿。

　　　　吃过晚饭，一家人开着车去商场采购，准备拜年的礼品。每年的初一到初三这三天，林家都在县城度过。这几天是黛玉最煎熬的日子。

　　　　除夕那天，自午后林海如就开始在厨房忙活。三个人吃不了多少，依然做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

　　　　窗外天色渐黑，路上塞满了匆匆回家的车。黛玉摆好碗筷，林海如开了一瓶葡萄酒。三人举杯说道：“除夕快乐！”

　　　　林海如感叹道：“一眨眼一年就过去了。”王芳莺道：“咱们又老了一岁啦！”林海如笑道：“人哪有不老的！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就很好。”

　　　　黛玉笑着给他们倒酒。她的心里充满了感激，感激他们给了自己一个家。她想到了祝容和余悦，孤儿院这个时候也是热闹的。

　　　　晚饭过后，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守候着春晚的开演。黛玉的手机响起，那一头是祝容温润的问候声，夹杂着孩童的欢笑声。接着又连续接了几个电话，却是周甜儿她们打来的。

　　　　黛玉看着手机，感叹了一声。人们远隔千里，也能随时交流问候。她回想起上一世里她父亲过世那段日子。她离开了贾府，跟贾琏一起回到了扬州。父亲的遗体已经装殓妥当，她没有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自从她跟随贾雨村离开父亲到贾府生活后，她再没见过父亲的面，听过父亲的声音，她只能在书信中感受到父亲的关爱。如果她能预料到那之后发生的事，她一定不会离开林如海身边。

　　　　往事一幕幕在黛玉脑海中上演，她看着眼前的电视节目，却什么也没看进去。过了零点，林海如给了黛玉一个新年红包，黛玉接过，说：“爸，新年快乐！”

正文　第四十章　县城拜年

　　　　第二天早上起来，黛玉换上了新衣服。一家子吃过早饭，收拾完毕后上车出发前往县城。王芳莺买的礼品太多，后备箱里几乎塞不下，不得不将一部分放在后座上。

　　　　到县城只有一百多公里，原计划十点半前到达。可出城的路上拥堵异常，下高速后，进县城的路上又堵了车。这几年县城的私家车越来越多，路面却依然狭窄。

　　　　折腾半天，到达王志德的家中，已近中午十一点半。王志德的家位于县城中心区域，是一栋单独的五层楼住宅。此时的县城多半是这样单独的自建房，全县最高的楼层也不过八层高。

　　　　楼前的空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红艳艳的鞭炮纸，大门左边插着正燃烧着的香烛。两幅红底黑字的宽大对联上边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黛玉在车上望见家家户户都如此。县城过年的氛围实在比城市要浓厚许多。

　　　　车在楼前的水泥坪停下，屋子里走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是王芳莺的父亲。王大爷对林海如这个女婿十分看重。当时王志德从镇上搬来县城建起这所房子，王芳莺出了大部分的钱。王大爷自然明白这钱是经过了林海如的首肯。

　　　　黛玉随着爸妈去见礼，下车后黛玉闻到空气中仍残留着的燃放鞭炮后的硝烟味儿。黛玉年年过来拜年，对那些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