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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车西站早已悄悄地关上门，毫不犹豫地熄灭了所有的灯光，仿佛那是渐渐消散的希翼。远处的灯光闪烁迷离，而周围只有黑暗拥抱了她。

　　　　夜，寂寞。孤独。悲凉。

　　　　躺在地上的流浪汉缩在墙角里，路过的摩托车不时招呼着乘客，程杍琼的内心产生了恐惧。她拨通古乔的电话，里面传来讽刺的叫嚣声：“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一辆摩托车停在她面前，车上的师傅说：“小妹，你要去哪里？”

　　　　“我在等人。”

　　　　“那么晚，在这里很危险的。”

　　　　“我再等一等。”

　　　　“你要等多久？”

　　　　“10点50分吧。”程杍琼看了看时间，现在是10点40分，要是最后十分钟里他出现了，我可以原谅他迟到那么久。

　　　　“我在这里陪你等吧。”摩托车师傅熄火，坐在车上，无声地陪着程杍琼度过了漫长的十分钟。

　　　　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陌生的街头等了你二个小时？我设想过无数个与你相遇的情景，但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失约。

　　　　程杍琼轻笑了一声，自己很傻，是不是？

　　　　程杍琼跨上摩托车，马达转动，留下寂寞的车站。

　　　　夜微凉，风吹在脸上，吹出了止不住的泪水。

　　　　口袋里的手机剧烈的震动，拼命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程杍琼拿出手机，“古乔”，会让人生痛的两个字映入眼中。轻轻的按下接通键，放在耳边，随着一阵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的马达声，手里只剩下握不住的空气。

　　　　他，跟我说了什么？程杍琼忽然不想知道了。

　　　　摩托车在空荡荡的单行道上快速疾驰，在十分钟之内赶到了“华侨中学”。

　　　　呼啸而过的风声中，师傅听到她的哽咽声。停车后，师傅看不见低着头的程杍琼脸上的表情，但还是温和的说道：“小妹，下次不要再这么晚，不安全。”

　　　　“谢谢。”偌大的世界里，还剩下多少的温柔？能包容所有的不安与恐惧？

　　　　赶在宿管将宿舍大门关闭的那一刻，程杍琼踏进了宿舍楼。走在漆黑的楼梯间与走廊里，程杍琼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宿舍。

　　　　这个周末，宿舍只剩下何昕和程杍琼。何昕看见宿舍已经关灯了，而程杍琼还没有回来，就打开门等她。看见她的身影，何昕松了口气，说道：“小琼，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何昕……”黑暗中看不清程杍琼红肿的双眼，但是忍不住的哽咽声出卖了她的内心。

　　　　“怎么了？”何昕似乎感觉到大事不妙，赶紧站起来，走到程杍琼身边，担心地问道。

　　　　“我这里难受。”程杍琼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是不是他把你丑哭了？”会让一向乐观的程杍琼那么伤心，何昕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程杍琼拼命摇头，泣不成声：“我……我没有……见……见到……他……”

　　　　“为什么？”

　　　　“不知道。我等了他两个小时，一直到还有十分钟就要十一点了，我还是没有见到他。”

　　　　“你没有打电话问他吗？”

　　　　“他从来没有接过我的电话，每次打他电话的时候，他都挂掉。我猜想他是个哑巴。今晚打给他的时候，电话打不通。”

　　　　“又矮又黑的胖子还是个哑巴，不见就算了。要是他看见小琼那么可爱，色心大起，怎么办？”

　　　　“可是他怎么可以让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车站门口，等他那么久。我等了两个小时，可他还是没有出现。你能明白那种在漆黑里，独自漫长等待的心情吗？我已经跟他说过，我们的门禁是11点，要是我11点之前回不去，我今晚就没有地方住了。可他还是没有出现。我甚至在想，他是不是拖到我过了门禁再出现，害我不能回宿舍。可他还是没有出现……”

　　　　“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不知道，他一直没有回复我。在回来的路上，他终于打电话给我了。可是当我准备接听的时候，手机被飞车党抢了。”

　　　　“啊，那怎么办？”何昕没想到她期待了那么久的晚上，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

　　　　“没了就没了。反正我的电话只是用来联系他的。现在，或许以后，都不需要了。”

　　　　“没事。睡醒，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我还是觉得很难受。我觉得无论什么原因，他都不应该让我一个女孩子在十字路口那里等那么久的，对不对？”

　　　　“嗯。”

　　　　“我觉得我好傻，我怎么可以这么相信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小琼啊，你是不是喜欢他？”虽然程杍琼喜欢看帅哥，总把男神学长挂在嘴上，但是何昕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喜欢梁宇召的。而她倒是觉得古乔对于程杍琼来说，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哭泣着的程杍琼停顿了一下，喜欢？我只是依赖他吧。“没有吧？”

　　　　“既然你不喜欢他，那就没有必要为他难过啊。”

　　　　“我是没有喜欢他，不是不喜欢他。”

　　　　“……”连难过的时候，程杍琼都抛不开抠字眼的性子么。何昕心里对她即是心痛，又感到好笑。

　　　　“网友而已。”何昕拍拍她的背，安慰道。

　　　　“是啊，要是见面了，就不是网友了。还是做网友好。我想，我以后都不会跟网友见面了。”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

　　　　“你还有朋友。”

　　　　“嗯，累了，睡吧。”

　　　　程杍琼简单洗漱后，爬上床，躺了很久，好不容易睡着了，却一夜噩梦不断。

　33。什么什么了

　　　　常言道，一场秋雨一场寒。不知道是天太冷，还是心寒的人更容易着凉。第二天醒来，程杍琼就发起了高烧。

　　　　“小琼，还不起来吃饭？”昨晚两人都很晚睡，到了饭点，何昕终于起床，竟然看见向来比她早起的程杍琼还躺在床上。

　　　　“何昕，我有点不舒服，我不去吃饭了。”睡醒又昏睡过去的程杍琼，听到何昕的声音，再次睁开眼，无力的说道。

　　　　甜美的嗓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被露水滋润过的枯藤。何昕站在凳子上，趴在上铺的床边，看见程杍琼脸色苍白，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有点晕，有点热。”程杍琼闭着眼睛，有声无力地应道。

　　　　何昕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摸了摸，烫手！“小琼，你发烧了！”

　　　　“嗯。”

　　　　“起来吧，我带你去看校医！”何昕一脸担忧，伸手想扶程杍琼起来。

　　　　“不想动。你让我睡一会儿。”程杍琼说完后，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何昕洗了个毛巾放在程杍琼的额头上，再出去打包了两个粥，买了退烧药回来宿舍。

　　　　回到宿舍，何昕把东西放下，站上凳子，轻声地说道：“小琼，起来喝点粥，再吃药吧。”

　　　　“我不想吃东西，你直接拿药给我吧。”程杍琼转过头，半眯着眼，看着何昕说道。

　　　　吃了药，程杍琼继续躺在床上睡觉。傍晚，程杍琼强打着精神爬起床，去上晚自修。

　　　　“小琼，你在宿舍休息不是更好吗？”何昕实在不懂，连饭都不想起来吃的人，竟然会为了上晚自修爬起来。那么勤奋好学？

　　　　“一个人在宿舍，黑。”程杍琼一天一夜都没有半点米下肚子，仿佛说话都气若游丝似的。

　　　　“……”昨天晚上一个人在车站，怎么不怕黑？

　　　　何昕真的想狠恨骂她一顿，不听她劝告一个人去见网友那么危险，而且还是大晚上的，现在还弄得自己生病了。

　　　　只是看到程杍琼整个人都病恹恹的，话到了嘴边又吞回肚子里。本来就是病态白的程杍琼，连唯一红润的双唇都白得骇人，一向水灵灵的双眼失去了神采。就像是一个被世间遗弃了的小娃娃，让人恨不得小心翼翼地呵护在怀里。

　　　　一回到课室，程杍琼的屁股就嵌在凳子上，拿着笔慢慢地做着摘抄。外界的所有喧闹都与她无关。班上的人三五成团的聚在一起聊天，偶尔说着悄悄话，偶尔传出一阵欢笑声。不知道聊到了一个什么话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不得不竖起耳朵，听听最新的八卦。

　　　　“哎，你们知道吗？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大事！”甑娉一走进课室，就冲到自己的闺蜜圈里，激动的说道，仿佛再晚一点，最新的消息就不烫手了。

　　　　对于甑娉的大惊小叫，她们已经习以为常，只是还要配合的说道：“什么事？”

　　　　甑娉一脸震惊，脸上仿佛写着“无知是死罪”，惊讶地说道：“你们竟然不知道！”

　　　　对于甑娉，她们都有种想打死她的冲动，每次都是这样大惊小怪，而且还没有重点。但是她们仍然很有耐心地说道：“不知道。”

　　　　看到所有人都摇摇头，甑娉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昨天晚上有个女孩子被摩托佬抢劫了，而且还什么什么了……”

　　　　林瑶瑶好奇地问道：“什么什么？”

　　　　甑娉还没有想好用什么含蓄地词语表达：“就是什么什么啊！”

　　　　一个比程杍琼还要萝莉的小萝莉，疑惑地问道：“什么什么是什么意思？”

　　　　“你笨啊！就是活塞运动。”一直听着她们对话的黄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们身边，突然出声说道。

　　　　“活塞运动？物理里面的吗？”

　　　　这林瑶瑶怎么那么不开窍？甑娉忍不住拿起课本敲在她的头上，大吼道：“生理上的活塞运动！”

　　　　话一出口，震惊四座，几乎所有人都被甑娉的豪言壮语惊呆了。真是太污了！看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甑娉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靠，收不住口！

　　　　“哦……明白了。这不是真的吧？”林瑶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但还是不敢相信地问道。

　　　　“是真的。昨天晚上她家人带她去派出所报案，我爸爸今天告诉我的。”瞬间把刚才的事抛到九霄云外的甑娉又重新兴致勃勃地说道。

　　　　“有个警察的爸爸真好。天天都有第一手热料。”林瑶瑶羡慕地说道。

　　　　“那当然！”

　　　　“这种事情，还去报案？这不就是告知街坊了！”黄萍不时插入一句话。

　　　　“不报案，那是懦夫的行为！不能让那些猥琐佬得逞！”甑娉不喜欢黄萍，不喜欢跟她说话。无论她说得对还是错，她都不喜欢。更何况，她这一次说得不对。

　　　　“反正我就不去。知道是谁吗？”黄萍毫不介意别人的看法，活得随意，多自在。

　　　　“据说是我们届的一个女生。”

　　　　她们的讨论越来越大声，吸引了很多八卦的心围观。

　　　　“哪个女生那么倒霉？”

　　　　“好恐怖！那些摩托佬好猥琐，就这么糟蹋一个花季少女。”

　　　　“就是啊，吓得我们都不敢坐摩托车了。”

　　　　程嘉祺早就知道了昨晚的事情，只是不想散发这些消息出去，引起大家的惊慌。但是作为班长，他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同学们：“你们女生最好晚上别单独坐摩托车。”

　　　　“万一遇上一个弯的摩托佬，你们小心菊花不保。”甑娉再次惊呆众人。看见所有人都沉默了，甑娉眨眨眼，疑惑地问道，“我说什么了吗？”

　　　　“最新消息，听说是我们班的女生！”黄萍一边听他们讲话一边玩手机，不知道看到什么，忽然大声的说道。

　　　　“别乱说话。”

　　　　“我可没有乱说，到时候看看谁请假了，就是谁！”

　　　　“万一人家是有其他事呢？”

　　　　……

　　　　程杍琼一开始还能静下心来写字，只是后来他们说话越来越大声，让她不得不被动接受他们的“洗脑”。原来夜里的罗城，不止有夺命的飞车党，还有摧花的摩托佬。程杍琼想起昨晚的事，眼圈不禁泛红，苍白的脸色又抹上了一层霜。是幸，还是不幸？

　　　　随即，程杍琼似乎有点自嘲地笑了笑，果然，破财挡灾么！

　34。别得寸进尺

　　　　甑娉不喜欢黄萍，很不喜欢，所以当黄萍成为话题的主持者时，她就远离那个圈子。回到座位上，感觉程杍琼似乎比平日沉默，看见她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好奇地问道：“程杍琼，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

　　　　“还真的是耶。”林瑶瑶附和道。

　　　　“那个女生该不会是你吧？”甑娉的特点，就是心眼大，嗓门更大。

　　　　听到甑娉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程杍琼的身上。橙子琼实在没有力气跟她们说那么多，沉默着。而一边的何昕虽然知道甑娉说话一向不经大脑，但是这一次她非常生气地说道：“你胡说什么！”

　　　　“额，我……我只是开玩笑的。”冰美人竟然生气了！甑娉有点咋舌，是不是说错话了？

　　　　“那么激动啊，看来还真的是被……”黄萍站在一群人当中，远远地冲着她们阴声怪气地说道。虽然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但是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你闭嘴！”何昕冰冷的脸上浮起了愠色，沉寂的人有了生气，却更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并没有说什么啊。”黄萍摊开手，装出一脸无辜的表情笑道，“难道有人心虚？”

　　　　“你别污蔑小琼。”

　　　　“我可没有指名道姓。不过，现在我们倒是感谢你，告诉我们这个有颜色的大消息呢。”

　　　　“你……”

　　　　“清者自清。”程杍琼伸出手扯了扯何昕的衣服，示意她别激动。

　　　　“啧啧，当然……污者更污。”黄萍抱着手臂，得意地看着气急的何昕。白莲花要露出真面目了么？跌落凡尘的仙女？呵呵……

　　　　程杍琼双手撑着桌子，想站起来，但是由于心急，动作太快，一时没站稳，往后倒去。不远处的程嘉祺，眼疾手快地一手抓着她的手臂，扶住她。

　　　　难怪绿茶白莲那么搭，两个都爱装，都喜欢示弱博取男生的同情。黄萍冷眼看着程嘉祺握在程杍琼纤细手臂上的大手，讽刺道：“哟，看来太操劳了，力气都提不上来了。”

　　　　虽然还是普普通通的汉字组成了一句简简单单的句子，但是听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却有了暧昧的含义。

　　　　“黄萍，够了！”本来并不想插手的程嘉祺，再也看不下去了。

　　　　只是程嘉祺显然没有想到，男生介入女生的争吵只会让火药味更浓。

　　　　“想当护花使者？而且还是一朵残花……败柳！”黄萍眉毛往上一挑，给了程嘉祺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转向一直坐在桌位上旁观的刘纾，说道，“刘纾，看来你的眼光不咋滴。”

　　　　刘纾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拿起书静静地翻看着，没有理会她。

　　　　“你……”程嘉祺像是被戳中了心思，一下子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程杍琼不是不饿，只是没有胃口吃东西而已。程杍琼不是不生气，只是没有精力去文斗刁女而已。但是，即使再累，程杍琼也不是一个软弱的受气包，任由别人随意拿捏。程杍琼瞪着她，警告道：“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别得寸进尺。”

　　　　“那里空气好脏，别靠那么近，免得污了眼。”黄萍捂着口鼻，用手扇扇空气，扭着身子走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意有所指地说道，“对了，听说还是多活塞头的活塞运动。”

　　　　程杍琼随手就抓起桌面上一本“牛津高阶字典”狠狠地往黄萍背上砸去。在众目睽睽下，“砖块”砸在骨头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随即传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好痛！”

　　　　“好爽！”

　　　　不同的心声同时响起在不同人的心里。

　　　　黄萍伸手捂着自己的后背，转过身愤怒地看着程杍琼，正想冲过去跟她好好“决斗”一番，却看见对手已经倒下了。

　　　　程杍琼费了好大的劲扔出字典，然后轻轻地摇摇头，想把眩晕感甩去。最后，两眼一黑，毫无意识地扑在桌子上，推倒了桌面上的书。

　　　　书倒在地上，发出一阵巨响。随之，是何昕惊慌的呼叫声，“小琼，小琼，小琼！”

　　　　程嘉祺两手抓着程杍琼的双臂，蹲下，让她的身体搭在自己的背上，背起她急急忙忙地跑去校医室。一路上，在心里默念着：千万不要有事。

　　　　原本还在等着高潮的看客们，见到程杍琼苍白如雪的脸上，薄薄的嘴唇已经变成了紫黑色。看来，事情闹大了。

　　　　甑娉没有想到自己无意的一句话，会衍生出那么多的事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娉儿，怎么办？”林瑶瑶小手紧张地抓着甑娉的手臂，害怕地问道。

　　　　“额，我们也一起去看看？”回过神的甑娉，脸上浮起了慌张的神色。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林瑶瑶点点头，两人赶紧跟上何昕他们的脚步。

　　　　看见程杍琼不省人事，被送去校医室，黄萍脸上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仿佛在心里给程杍琼定义为“战斗力真弱！”的那一类。

　　　　疑惑着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