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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君宠-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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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起眉心皱起，面色有些不耐烦，正要再说
“殿下误会了！”卫老将军道，“卫氏诚心侍奉大周天子陛下，卫氏靖南军亦愿听从晋陵郡王殿下，绝无不臣之心”
卫氏的兵权虽然已经交到了卫起手中，卫氏家主却还是卫老将军，卫老将军一开口，卫起即便面色悻悻，也还是退了回去。
“卫长淮所犯，在当今天子即位之前。虽然救驾有功，可也确实于家规军法有过施以小惩，是为了避免族中子弟不知轻重，盲目效仿贪功冒进事若是私自出兵救错了人，卫氏全族也不足以赎其罪！”
林嘉若心头一沉。
卫起百般抵赖，她还有话能堵，卫老将军这般一说，合情合理，倒叫人难以驳回。
“施以小惩？卫老将军指的是卫长淮的腿吗？”林嘉若冷笑道，“代州都尉尚未上任，就被废了一双腿，卫氏这是想向朝廷表示些什么？”
卫老将军慢慢地喝了一口茶，似乎也有些惋惜：“行刑过重，这确实是个意外！”
“意外！”甘明琮忍不住吼了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长淮的腿都废了，就一声意外没了？”
林嘉若也觉得荒谬至极，正要开口，放在茶桌上的手却被人轻轻一按。
“那就请卫氏交出暗害卫都尉之人！”林致之温声道，“朝廷命官，关乎天子颜面，不容轻亵！”
卫老将军似乎早就有所预料，林致之一说，他便毫无异议地地点了头，看向卫起。
卫起目光阴沉地看了林致之一眼，仍是吩咐了下去。
带上来的有两批人，一批是行家法的卫氏家人，一批是行军杖的军伍之人。
两批人跪下之后，林致之依旧语声温和地问道：“卫长淮受刑致残，是否有人暗中指使你们所为？”
卫起脸上毫不掩饰地浮起一丝嘲笑。
林嘉若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样轻飘飘地问，怎么可能把卫起供出来？
何况卫老将军既然有底气把这些人交出来，就不会叫他们咬上卫起。
果然底下一片磕头声，都说是失手所致。
林致之叹了一声，道：“那就都杀了吧！”
他话音刚落，甘明琮身形暴起，抄了身旁郡王亲卫腰间的长刀，往那一排四人猛扑而去，寒芒扫过，全部倒地，气绝身亡。
“甘明琮！”卫起大怒。
“卫将军！”林致之缓缓道，“代州乃中原门户，军事重镇，朝廷亲派的代州都尉，却毁于这几个小人之手，虽万死不能泄我等心头之恨！”
卫起明知道他们拿自己没办法，却也因他这一番话退了半步。
林致之突然站了起来，转身向林嘉若行了个礼，道：“此事出在靖南军中，臣亦不能推脱，请殿下准许臣以靖南军上将军的身份处理此事，待回到京城，再亲自向陛下请罪！”
林嘉若自然点头。
林致之直起身，目光冰冷地看向卫起，道：“卫长淮是在苏州大营、卫起将军眼皮底下被打断的双腿，这件事，卫起将军也难辞其咎！”
“即日起，革去卫起靖南军将军一职，暂领苏州都尉，以观后效！”
卫起脸色大变，往前冲了一步。
这时，卫老将军突然站了起来，一眼扫了过去，止住了卫起的前冲之势力。
“卫长淮受伤不能赴任，是卫氏的过失，卫氏甘愿受罚！”卫老将军的语气仍旧是缓慢而寻常的，林嘉若心中却蓦然生出警惕来。
不久之前他也是这样认下了错，但是认错，并不是为了认错，退而后进，才是他的作风。
“希望二位殿下能给卫氏一个机会，将功赎罪！”卫老将军缓缓说道。
他既然提了“二位殿下”，林致之便朝林嘉若躬了躬身，将话语权交给了她。
“老将军想要什么机会？”林嘉若蹙眉问道，直觉他说不出什么自己喜欢的话。
卫老将军朝她微微一拜，道：“卫长淮不能赴任，代州却不能没有都尉，臣斗胆，愿荐长孙卫长洪继任代州都尉”
“放不可能！你们休想！”甘明琮暴跳如雷，“代州都尉只能是卫长淮！除了卫长淮谁都不可以！”
卫老将军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仍旧躬身低头对着林嘉若。
林嘉若轻笑一声，道：“老将军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代州都尉，是朝廷的官职，并不是你卫氏的官职！”
卫老将军抬起头，露出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道：“殿下有所不知，代州既然进驻的是靖南军，所用将领，也应当是靖南军将领，才更利于管治和作战！”
林嘉若笑道：“这个我懂！不过代州都尉除了姓卫，也可以姓陆，或者，费乘风也能胜任！”
卫老将军缓缓地收了笑意。
林嘉若却转向林致之，笑得更开心了：“卫氏和陆氏各领十五万靖南军，既然甘明琮出身卫氏，代州都尉留给陆氏，是不是更合适一些？”
他含笑点头：“公主殿下所言极是！”
卫老将军沉默了一会儿，道：“两位殿下一路辛苦，若不嫌弃，请在卫家小住几日，也叫我卫氏一尽心意！”
他说着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林致之。
林致之冲他轻轻点了点头，才看向林嘉若。
林嘉若也点了点头，在卫老将军的安排下，被迎向内院甘明琮则拒绝了留在卫家，带了亲兵去了卫长淮家。
走出两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致之也正抬头向她看来，冲她微微一笑，安抚似地点了点头，在卫老将军的侧身相请下款步离开。
代州并非卫氏囊中之物，她不信卫老将军会没想到这点。
所以，他为什么会默许卫起毁了他特意为甘明琮培养起来的卫长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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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卫长淮不会有事
“卫长淮是老将军特意为明琮培养的左右手，为何会允许卫起毁他前程？”
卫老将军的书房内，林致之所问的，正是林嘉若心中的疑问。
“何况，老将军就不怕伤了明琮的心吗？”他忍不住一叹。
刚才甘明琮拒绝住下的时候，卫老将军一直平静的面容第一次有了变化，在听到林嘉若关心他的伤势时，更是忍不住出声相问。
但甘明琮显然是怨上了他，既不肯留下，也不肯多说，匆匆带着人就离开了。
卫老将军就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他。
虽然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却让人看着心酸。
卫老将军的目光低了下来，仿佛在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老人的手，是一双老将军的手，伤疤，斑纹，遍布了这双手。
“我今年已经六十五岁了……”他苍老的声音在屋内响起，莫名地带上了一丝伤感。
“殿下知道，我有三个儿子——”
“嫡长子卫放，死于前朝显德三十年冬，膝下只留一女；嫡幼子卫牧，死于前朝永康十四年秋，生前尚未成婚；如今，我只剩下一个儿子，即便是庶子，即便他才干不足，也只能让他暂时领了卫氏十五万兵马。”
“前梁显德二十九年至三十年，我卫氏第二代人才凋零；永康十四年的代州一战，卫牧带去的也都是卫氏后起之辈——殿下可看得出卫氏如今的困境？”
林致之神色一黯，叹道：“卫氏之难，都是因我而起……”
显德二十九年至三十年，是萧道成对宁王下手前后，宁王府所在距离苏州最近，多少卫氏子弟为掩护他而死。
以至于如今剩下的卫氏第二代如此不堪。
可是这些并不能成为他们想以卫长洪代卫长淮的理由，因着那些旧事，他本来就待卫氏更加亲厚一些，再亲厚，他也不会把代州作为赔礼赠给卫氏不成器的子弟。
“我说这些不是想叫殿下顾念旧情。”卫老将军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笑了笑，解释道。
“自从卫牧死后，我就把全副精力放在了明琮身上——”提起甘明琮，老将军的脸上顿时露出骄傲的神色。
“明琮是个天资极佳的孩子，比卫放、卫牧都更出色，你看他，十三岁就能以八百骑兵冲破燕怀的兵阵，辗转关外一年有余，没有补给，没有增援，带出去五千，带回来几乎毫无损耗，这五千骑兵竟然让他练成了百战精兵！”
卫老将军越说越激动，两眼都放出光来。
可是突然，他的眼神又黯了下来。
“可是明琮这孩子，太过单纯，太过刚烈，殿下让他一个人去守代州，是再好不过的安排，但是我从四年前就盼着他接掌卫氏军，却是盼不到了……”
林致之突然悟到了卫老将军的意思：“老将军莫不是想要卫长淮接掌卫氏？”
“不错！”卫老将军沉声道，“卫氏第三代，没有比长淮更合适的人选了！”
林致之点了点头，不禁佩服卫老将军的眼光。
卫氏大族，掌卫家军并不是轻松的事。
甘明琮的性情略嫌鲁莽，反而卫长淮更稳重一些。
“卫起对长淮起了心思，是我默认的；明琮和长淮都去了代州，这对卫氏来说，太过浪费了，只是没想到，卫起会下这么狠的手！”卫老将军脸上露出一丝悔恨。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往大局考虑。
卫长淮已经废了，他不但不可能为他讨回公道，还要趁机提拔族中其他子弟取代卫长淮的位置。
纵然惋惜，也不能不这么做。
“老将军错了！”晋陵郡王温和地说。
“代州紧邻陇西和关外，是最容易出成绩的地方，卫长淮出身不足，更应该去代州建功立业！”
“纵然过去一年多，卫长淮都在关外征战，能力是足够了，但是战绩却没有传到关内，名望也大多是落在明琮身上！卫起能随意拿捏他，也是因为他的声望不足，如此这般，就算老将军将他留在身边，亲自教导，也会受限于他的出身，不能镇服卫氏嫡系！”
“而代州都尉，本是他最好的起点！只需三年，累积够了军功，我就能为他请封为靖南军第四位将军！”
“届时再返回苏州，谁人还敢小瞧他？”
卫老将军沉默良久，轻声一叹，道：“是我卫氏气数已尽，才叫那逆子废了这样一个好苗——”
“我会找人治好他！”林致之打断了他的话，“卫长淮不会有事，代州都尉也还是他的！”
“你到哪去找这么个人？”林嘉若问道。
林致之转头看向她，马背上的少女戴了一顶长长的幕离，轻薄的黑纱笼住了半身，看不清面容神情，但她的好奇和忧心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忘了？”他笑道，“当初冯文通被我摔断了肋骨，短短数月就活蹦乱跳地赴京赶考了，我特意让尚青云去打听过那个大夫，是我师父的好友，续骨之术堪称出神入化！”
她恍然地“哦”了一声，沉吟片刻，道：“卫长淮一旦不能按时上任，京城那边是瞒不住的，关中四姓说不定要趁机争夺这个位置！”
“等到了王府，我给陛下和明珏各去一封信——”林致之不忍见她如此忧心，笑着转开了话题，“卫长淮不能按时上任还是小事，明琮要是不能按时上任，就是你我加上陛下也未必兜得住！”
林嘉若“噗嗤”一笑。
他们只在苏州停留了一天两夜。
林致之和卫老将军密谈之后，决意将卫长淮带去常州晋陵王府救治。
甘明琮死活都要一起，于是带着五千未来的代州军一起启程去往常州。
甘明琮的伤本来就没好透，得了卫长淮的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了两天一夜，现在就只能老老实实在车里趴着，生怕耽误了上任。
但是让他一个人趴车里又闲极无聊，时不时要闹上一闹。
“还多久到啊！”刚提到他，身后就传来他的嚷嚷声。
林嘉若朝前看了一眼，大声回答：“我们到了！”
城墙古朴，柳丝清丽，前方就是晋陵县城了。
林嘉若忽然转头向他，双手轻盈地掀开面前的黑纱，朝他淘气一笑：“你的王府里真的没有美人？要不要给你点时间藏起来？”
☆、第413章 说好的没有美人呢
晋陵城并不大，也不如金陵或者余杭繁华，当初宁王府选址晋陵，主要是因为地理位置居于宣州和苏州之间，因此晋陵王府选在这里也十分合适。
车马入城，浩浩荡荡到了王府门口，门里门外已经等候了数十名王府下人，不等两位殿下下马，就跪了一地，齐声喊着：“恭迎二位殿下！”
这一堆声音中，那一道娇滴滴如莺啼燕啭的格外明显。
林嘉若睨了一眼人群前端如同鲜花嫩柳般的少女，低声笑道：“说好的没有美人儿呢？”
林致之长这么大没碰到过这么尴尬的事，微微倾身向她，低声解释道：“我不认得她……”
林嘉若嘻嘻一笑，翻身下马，径直朝王府大门走去；林致之也下马跟上。
跪在门口的这些人急忙为他们让出道来。
林嘉若路过那名少女时，停下了脚步。
发如堆鸦，低头时露着半截白生生的侧颈，桃红色的衫子掩不住袅娜的身段，感觉到林嘉若的目光时，身子娇娇一颤，楚楚可怜。
林嘉若见过的上一个这么会拿捏姿态的还是白霜呢！
林致之跟在她身后，也停了下来，还以为她想问上两句，结果她只是打量了那少女两眼，就继续往里走了。
安顿好两个伤员之后，林致之道：“后院我已经让人收拾了两处庭院给你和子君暂住，晚些时候我再陪你转一转，若有其他看中的，我也叫人给你收拾出来……”
“你去忙吧！”林嘉若道，“我和子君表姐自己转转就好！”
林致之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安，但还是放手让她们去了后院。
晋陵王府的后院显得十分冷清，领路的侍女看上去都有些年纪了，一路走来也没看到几名侍女。
兰子君忍不住笑道：“瞧我们家郡王殿下，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在府里放些颜色鲜艳的年轻姑娘，看着怪寒酸的！”
林嘉若抿嘴一笑，道：“门口那个不就挺鲜艳的吗？”
说话间，领路的侍女已经停了下来，抬头一看，庭院门上挂着“思闲院”三字。
侍女禀道：“郡王殿下为公主殿下准备的住处，沈夫人就在后面一座院子。”
兰子君吩咐道：“该归置行李的归置行李，我要同公主殿下说说话！”
一边拉着林嘉若进门去，一边笑道：“原来我们郡王殿下也有思着清闲的时候……”
林嘉若眉梢微扬，也有些意外，总觉得不像他的风格。
进了院子，入目时，微微一怔。
兰子君“咦”了一声，拉着她往屋里走，转了一圈，到她的卧房里，彻底笑出声来：“算他有心了！”
林嘉若也忍不住笑了，道：“我从小到大，换了几处住处，除了掌珠殿，其他屋子竟然都是一模一样的！”
兰子君笑道：“可见一个个都是真心疼你的——”她的目光往门外一转，声音放低了一些，“门口那姑娘多半是底下的人背着他留下的，你可别因为这点小事就跟他闹别扭了……”
林嘉若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要跟他闹别扭了？那姑娘我知道不是他留下的，他要留也不会只留这么一个啊！”
兰子君惊奇地打量了她两眼，问道：“那你刚刚怎么拒绝了人家献殷勤？”
林嘉若回忆了一下，恍然大悟，解释道：“他刚回府，又带了代州军来，肯定有很多事要忙，转转王府这种事，我们自己做不来吗？”
兰子君：……
敢情还是自己想多了？现在的小姑娘都是这么懂事的？
林致之确实很忙，这一去，连晚饭也没回来吃。
林嘉若吃过晚饭之后，和兰子君一起去外院确认了下甘明琮和卫长淮的安全，又将晋陵王府整个逛了一遍，也就差不多该回去休息了。
等她快要就寝时，那人才踏着月色、步履匆匆地来了。
侍女们脸色各异地退下之后，屋门一关上，他便将她抱在了怀里，缓缓地用力，低头伏在她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哑声道：“阿若，想不想我？”
林嘉若被他一口气吸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嘻嘻笑道：“就这么半天，让人怎么想？”
他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道：“怎么会是半天呢？”
他抵住她的额头，低声道：“我们明明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单独相处了，阿若不想我吗？我可是很想阿若的……”
林嘉若红了红脸，小声地说：“想啊……”
他低低一笑，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将她拉回怀里，轻舒一口气，絮絮地说起今天和她分别后做的事。
“……前阵子姚家和徐家都进了贼，姚十七怀疑对方针对的是晋陵王府，特意赶来金陵找我——”他顿了一顿，微微一笑，“就是你偷偷去秦淮河畔那天……”
林嘉若记得，那天下午他不在甘家，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原来是姚十七找来了。
“昨天夜里，又有人企图夜探王府，抓住了一个，我刚刚去审了一会儿，可惜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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