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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绫音想，楚秋寒大概也明白对于南楚国主来说，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南楚。那人永远是南楚的国君，只在很微小的时候是他父亲，所以他宁愿不要这个父亲。
　　况且对方当初确实骗了他母亲。
　　楚秋寒更恨的是，南楚国的皇后害死了他的母亲，然而这么多年以来对方依然是皇后，地位未曾动摇，依然每天逍遥自在，她的儿子也成为了南楚的太子，没人为当年的血债做出偿还。
　　那个男人总是在他面前口口声声地说，楚戏蝶是他这一生中唯一爱过的女子，可他这点爱是否太廉价了？廉价到楚秋寒一点都看不出来。
　　“虽说通商的事情确实重要，然而这些事情不能交给其他人去做吗？陛下应该多休息才是。”楚秋寒又道，他其实不太想提与南楚有关的事情。
　　凤绫音笑道：“通商的事一直都是我在跟进的，锦歌也好，颜姬姑姑也好，她们对这些都不算了解，还是我自己来最稳妥。何况我只有有了，又不是废了，不至于什么事都做不了。”
　　“太医也说过，陛下不宜太过操劳了。”楚秋寒道。
　　“通商的事情真没那么费神，你就放心吧。”凤绫音好笑道，“太医还说朕不能焦虑呢？你什么都不让朕想的话，朕就焦虑了啊！”
　　楚秋寒只好作罢，总不能真让凤绫音焦虑了。
　　之前他不信邪，尝试过的，什么都不让凤绫音做，只给了凤绫音一堆可以修身养性的东西，结果凤绫音那几天脾气坏得不行，把东西全给砸了，差点动了胎气。
　　楚秋寒从未见过凤绫音发那么大的脾气，至今想起来都有点后怕。
　　“陛下可千万别生气，你爱做什么做什么，注意分寸就行了。”楚秋寒无奈道。
　　他不想让凤绫音操劳本没有错，可若因此若凤绫音动怒那就得不偿失了。反正学宫和通商的事情都不需要太费神吧？注意时间就行了。
　　“你紧张什么？朕又没生气。何况学宫的事情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朕会慢慢想的，你别瞎操心。”凤绫音笑道。
　　学宫的孩子是从六岁开始收的，之前六岁九岁的都在一个班，因为这些孩子要分班也挺困难的。
　　有些虽然才六岁，但是懂得很多，比如苏子维，在学宫里年级最小学问最好。而有些九岁的男孩，却还没有启蒙。
　　凤绫音不知道应该从年纪分班好，还是应该从学问分班好，所以全部放到一起，但时间久了还是会生出很多冲突的。
　　不过现在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各个孩子她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可以根据他们的具体情况分班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分班之事

　　从年纪上分是不可能的，至于文武分班的话，凤绫音打算过两年再说，不过适合习武的苗子可以让沈钰先培养起。只是像苏子维这样的，和其他孩子一块儿读书是在拖个人的进度的，凤绫音想让苏砚之把特别聪明特能读书的几个孩子挑出来，单独成立了一个班，让苏砚之重点看着。
　　这个班的孩子基本都在自习，有什么不懂的就直接问苏砚之，只有活动课的时候和大家一起出去玩。
　　然后再把资质愚钝跟不上总体进度的孩子也挑出来，让杜山容好好看看，这些孩子有什么兴趣爱好，或者特殊才艺的，单独培养他们擅长的东西就好了。
　　不过现在都十一月了，不如明年开春再分班好了。
　　凤绫音想好之后，也差不多到了孩子们放学的时间，她便把学宫里的老师叫过来吃饭。
　　苏砚之都快及冠了，每次来飞凰宫依然蹦蹦跳跳的，一点也看不出在学宫时稳重儒雅的模样。
　　“陛下今天这么好，竟然叫我们大家过来吃饭，楚大哥同意吗？”苏砚之笑道。
　　楚秋寒站在旁边道：“我是不同意啊，所以你有本事别吃啊。”
　　“才不听你的，陛下比你大，我听陛下的。”苏砚之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凤绫音的右手边。
　　好在过来的都是学宫里的先生们，他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向凤绫音行了个礼后，都选了离凤绫音远些的位置，只有洛随风走过去坐到了楚秋寒身边。
　　刚入席的时候桌上只有几个凉菜，苏砚之便盯着凤绫音的肚子道：“陛下，我可以摸摸我干儿子吗？”
　　苏砚之之前是预定了干爹的位置的，凤绫音和楚秋寒都答应了。
　　凤绫音还没开口，楚秋寒又道：“你怎么知道你们待的是你干儿子？不是你干女儿？”
　　“我不知道啊，可总觉得是个儿子。”苏砚之道。
　　楚秋寒笑道：“万一里面是个女儿，你老叫她儿子，她出来之后肯定气得咬你。”
　　凤绫音忽然道：“你整日这样唠叨，我看孩子出来先烦得咬你才是。”
　　楚秋寒顿时不高兴了：“陛下每次都这样，只帮砚之不帮我。”
　　凤绫音轻轻拍了拍他膝盖，凑过去低声道：“朕晚上都听你的。”
　　楚秋寒更笑不出来了，这一点都不能让人高兴好吗？凤绫音肚子都快七个月了，这个时候最危险了，他根本什么都不敢做。凤绫音绝对是故意气他的！
　　偏偏他也舍不得把凤绫音怎么样，平时该抱着还是抱着。
　　其他都各自吃各自的，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反正凤绫音基本每个月都会叫他们过来一两次，每次都是这个场面。帝后感情实在好得不行，与外头的传说完全不同。
　　传说里陛下还对苏砚之余情未了呢，可是每次过来吃饭他们都觉得陛下和楚君殿下就是把苏先生当成了吉祥物，动不动就要逗着玩。平时陛下确实很宠苏先生，可是楚君殿下也是一样的宠。
　　等菜都上得差不多了，凤绫音才开口道：“朕今日叫几位先生过来，是有事情要商量的。”
　　苏砚之连忙问道：“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朕觉得如今学宫里的孩子资质水平都参差不齐的，放到一块儿其实不好。有些自身被限制了，有些又跟不上总体，倒不如分班而教。”凤绫音道。
　　“分班？”几个先生都停下了筷子。
　　“嗯，朕觉得像子维、洛衍还傅萌这些孩子，天资远远高于学宫里其他孩子，应该单独成立一个班，由他们自行学习，再由砚之加以指导，几位先生以为如何？”
　　杜山容点头道：“学生以为可行，子维太过聪明，学生根本教不了他什么，还是交由苏先生单独带的好。至于洛衍与傅萌，虽然远远超出其他孩子，但又不如子维博学，学生觉得……”
　　“所以朕说，让他们自行学习，不懂再问，要统一教导肯定是有难度的。全部找人单独教导的话，朕也找不到那么多先生。”凤绫音无奈道。
　　杜山容问道：“那些资质愚钝的孩子是不是也要另外分一个班？”
　　凤绫音问道：“那些孩子可有其他兴趣？朕见那周家的孩子虽然不擅长读书，但在下棋方面很有天赋。”
　　洛随风道：“没有谁是一无所成的，虽然有不少孩子不适合读书，但是都有自己的特长。陛下的意思是让那些孩子发展自己的特长吗？”
　　凤绫音笑道：“不错，朕就是这个意思。”
　　洛随风道：“只是那样也不好办，学宫先生不多，一共就在座五位而已。那些孩子在诗书方面可以统一教导，只是有些适合学琴，有些适合下棋，还有些只会剪纸捏泥人儿的，这岂不是要一一找师傅了？”
　　“这确实有些难办，反正先把这些孩子分出来就是了。”凤绫音道，“朕的意思是诗书骑射这些你们先统一教着，不过要求可以放低一些。然后多加几节活动课，活动课可分文武，武就交给沈先生，文就由他们自己玩去，爱下棋的下棋，爱弹琴的弹琴，但是不可以影响到其他班里孩子的学习。”
　　这个年纪的小孩特别容易分心，苏子维那种尖子班还好，中游的那个班级若是知道他们可以这样玩，肯定羡慕得无心上课。
　　沈钰问道：“那适合习武的孩子，是不是还要再分出一个班来？”
　　凤绫音道：“这是自然，只是武班朕想过两年再分，如今还是以读书识字为主。不过沈先生可以先把好苗子找出来教起来，如今朝中缺少武官，还是该好好培养才行。”
　　洛随风道：“陛下的想法其实很好，只是孩子会被其他班的孩子影响不说，只怕朝中的各位大臣也有微辞。比如资质愚钝的那些孩子，陛下将他们挑出来虽然是为了他们好，但他们的父母或许会觉得陛下是不重视他们的孩子了。”
　　“这些朕自然明白。不过分班的事情朕打算明年开春才开始实行，所以不急，朕会再好好想想的。这些时间里，几位先生若是有好的主意也可以直接告诉我。”凤绫音道，“好了，公事就说到这儿吧，各位先生好好用膳。”

☆、第二百九十三章过于护短

　　自那天之后，学宫的几位先生就更加留心那些孩子的兴趣爱好了，而凤绫音在寝宫里也不可能闲着，每日在想完善分班的方法，和明年分班以后的课表。
　　之前她见学宫里学生不多，五个老师也够了。只是如果要分班的话，那这五个先生可就分身乏术了。她是不是应该再去招几个老师进来？不过老师要往哪儿找呢？总不能继续从科考里头找吧？
　　大家参加科考都是抱着能当官的想法来的，谁是来当老师的啊？
　　不如从士族里找？士族里其实人才不少，女子大部分都入朝为官了，男子虽然不怎么让读书，但字都是认识之后总是会忍不住多看书的。像苏砚之被管得那么严，不还是学成了如今模样吗？
　　她估计士族里有不少被遗漏的好苗子，便下旨在朝中征集了一下，看那些大臣愿不愿意把人借她用用。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尽力地为男子放松政策，好让他们不用活得那么压迫，所有大臣对家里的孩子也放松了管制，还真有几个愿意把儿子孙子送进宫去当老师的。
　　不过这种毛遂自荐也让人挺不放心的，所以凤绫音还特意弄了一个面试，她和楚秋寒还有学宫里所有的老师一起审核，果然挑出了几个朝臣瞎推荐的，字都认不全就来凑数了。
　　能用的那些凤绫音也让他们先回去了，毕竟还得考察一下人品，就见一面是看不出来的。
　　“陛下打算怎么考察他们的人品？”楚秋寒问道。
　　“这个哪需要我想？”凤绫音笑道，“直接交给唐昔去做就行了，他们最擅长这个，以前小钰连人家祖上三代的事情都能全部给挖出来。”
　　楚秋寒一愣，沉默了一会儿抱住凤绫音闷闷道：“陛下是想沈钰了吗？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想办法找人医好他的。”
　　凤绫音问道：“你有把握吗？”
　　“我……”楚秋寒还真没有，“可是逍遥谷有那么多人，总有办法的吧？当初随风的腿大家也都以为不行了，可最后还不是……”
　　“那云笙身上的毒呢？”凤绫音又问。
　　“云笙……”楚秋寒无言以对。
　　“皇家研制出来的毒药，从来没想过要配解药，没那么容易解毒的。”凤绫音叹了口气道，“朕不想让小钰一次次失望。何况他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比以前开心很多，也终于为自己而活了。”
　　“可陛下不是一直都……”
　　凤绫音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说朕想他？他不是一直都在宫里吗？近在咫尺的人有什么可想的？朕只要知道他平安就够了，别无他想，你也别多想了。”
　　楚秋寒将自己的头埋在凤绫音颈窝，没再说话。他也知道什么都记得对沈钰来说其实是最好的，就连唐昔他们都很羡慕他。可他也知道沈钰其实是好奇以前的事情的，所以他刚回宫的时候到处问过。
　　他也记得，他们不应该帮沈钰做任何决定。只是沈钰中毒太深，真的没有把握能帮他恢复记忆。一旦下定决心找人来医治他，必定会经历无数次的失败，每一次的失败都会给沈钰叠加一次伤害。
　　凤绫音不忍心，他也不忍心。
　　只是他不知道这样瞒着，这样不去尝试，是对是错。
　　“怎么办？我觉得跟陛下待久了，我也变心软了。”楚秋寒叹息道。
　　“你不喜欢这样吗？”凤绫音笑着问。
　　楚秋寒摇头：“不喜欢，我还是喜欢像以前那样，自私些，会过得比较快活。可你是女帝，生来就是要忧国忧民的。我既然与你成婚了，就得替你担起部分责任，才有资格坐在如今的座位上。”
　　“可你就算没嫁给我，也逍遥不到哪里去吧？我看逍遥谷要管的事情还挺多的。”凤绫音道。
　　“可以全部扔给千颜去做啊，以前师父就是这样的。”楚秋寒笑道，“千颜那傻小子听话得很。”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吧？”凤绫音无奈地摇头，不过一想到冷千颜那呆呆的不知所措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笑。
　　这么一群混蛋里面，是怎么养出冷千颜这样一个看着冷漠实则单纯听话得跟只小兔子似的的男人的？
　　“也不是，千颜自幼父母双亡，又在玉女宫受过惊吓，被师父接回谷中以后一直愣愣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师父说一句他才动一下。要是没人吩咐他做事，他又会陷入茫然害怕的困境。这些年虽然好了些，但自从复仇以后他又没了目标，所以师父就把副阁主的位置给他了，让他时时刻刻都能有事情做。”
　　这孩子也是惨，凤绫音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虽然他闲不下来，但是被派了这么多任务，凤绫音还是觉得这是老阁主和楚秋寒偷懒的结果。
　　虽然楚秋寒也不算懒，他每天看的折子还是挺多的，当然了，和凤绫音的比起来那些都不值一提。
　　“就算千颜闲不下来，你也不能把什么事情都扔给他做吧。”凤绫音语重心长道，“你是他师兄，对他来说也算亲人了，还是多照顾照顾他吧。”
　　楚秋寒笑道：“这是自然，陛下放心好了，我又不是花见月，不至于那么没良心。”
　　大概吧？楚秋寒看上去真没怎么压榨冷千颜？虽然经常叫他给自己做替身，但是每次都带了礼物给他，冷千颜遇到事情的时候，楚秋寒也会第一时间赶去处理。
　　她觉得他们逍遥谷的人还挺护短的，虽然楚秋寒一直说花见月没良心，但是花见月的事情他一直很放在心上。之前听说江文淮不在玄机阁的时候花见月被人给数落了，他马上派人过去给那几个最贱的人一点教训。
　　其实那些人虽然说话不好听，但说的也是实话。花见月一不高兴就不让江文淮进屋，而江文淮如今已经是玄机阁的阁主了，阁里的人看不下去说上两句很正常。
　　尽管楚秋寒也记得花见月做得不对，叫人去帮忙的时候还顺便写了封信教训花见月来着，但他还是不容许逍遥阁以外的人数落花见月。
　　“说到见月，她也快生了吧？”凤绫音问。
　　“嗯，见月的产期比陛下早一个多月。”楚秋寒笑道，“不过这回我没时间过去看她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轻女之悲

　　自从楚秋寒入了逍遥谷后，就将那几个师弟师妹都当成了亲兄弟亲姐妹，在他印象里，花见月人生中的每一件大事他都曾去见证过。花见月出嫁以前他也想过，等日后那丫头生孩子的时候他也要在边上守着，免得她被男方家的人欺负了去。
　　他记得谷里曾有一个师妹，也就比花见月大了一岁，十分温柔漂亮，十六岁那年嫁去了南楚。那个师妹产期将近的时候楚秋寒还特意准备了礼物，想着等她生完孩子，他就亲手把那礼物交给她，亲口告诉她她已经是个母亲了，每个母亲都是伟大的女人。他想把最好的祝福送给那个师妹，却因为有事耽搁了，去得晚了。
　　等他到的时候他师妹已经不在人世了，听说是难产，稳婆问保大还是保小的时候，她婆婆听说肚子里的是男孩，便坚持保小。男孩虽然勉强生了出来，但是十分脆弱，有人说这个时候不适合办丧事，否则会冲撞了这个孩子的运熟，他们便草草地将他师妹葬了，连个灵堂也没有。
　　他知道后恨得想掐死那个孩子，却在看情那个孩子眉眼的时候心软了，不顾那家人哭号挣扎，强行把孩子抱回了逍遥谷。那孩子眉眼太像他母亲了，他不知道那样做是对是错，但他觉得那家人没有良心，未必能把孩子教好。
　　他其实也知道，如果让他师妹选择，他师妹自然也是希望她的孩子能好好活着的。如果他们母子只能活一人，身为母亲都更希望活下来的那个是孩子。
　　可他心里还是恨，那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师妹，是他的亲人之一。她死的时候才十七岁，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都不曾经历。
　　他很怕这样的悲剧会再次发生，所以当初就想着花见月生产的时候一定要陪在她身边。
　　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凤绫音，没想过自己的妻子与花见月的产期会离得那么近。
　　不过花见月的丈夫既然是江文淮，那他也就不用担心了。江文淮是典型的正人君子，算楚秋寒最信任的人之一。虽然他对花见月的所作所为算不上君子，但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