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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目有所期

　　花见月总算不敢闹了，那日昏睡过去之后一直紧紧抓着江文淮的手，江文淮只好认命地照顾了她一天。醒来之后她只口不提江文淮要离开的事，只是放柔声音可怜兮兮地对江文淮说她想吃桂花圆子。
　　江文淮知道，她能提出这种要求，就说明她已经退让了。虽然不会明说，但也不会反抗了。
　　她安安静静地吃光了江文淮亲手做的桂花圆子，默认了玄机阁少阁主夫人的身份，甚至晚上江文淮直接搬到她房里睡，她也不会拒绝了。
　　“所以这是成了？”凤绫音好奇道。
　　“成了呀，昨晚儿他们俩还咿咿呀呀地折腾到了大半夜，吵得我都没法睡。”楚秋寒抱住凤绫音道，“要不是陛下这几天太忙了，我真想过去找陛下一起折腾。”
　　凤绫音笑道：“那你今晚过来？”
　　“陛下都这样说了，那我自然是要去的。”楚秋寒笑道。
　　“对了，这都快半个月了，砚之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凤绫音担忧道。
　　“陛下就别操这个心了，陛下下旨的那天，唐昔就派了影卫去接人，不过那小子和随风跑太远了，一时回不来而已。”楚秋寒凑到凤绫音耳边暧昧道，“不过陛下现在是不是没什么事？不如我们先去……”
　　凤绫音一手按住他的脸道：“大白天的就别想这种事情了，你先去照顾静雅，朕去看看万卷楼的书修补得如何了。”
　　其实不去凤绫音也知道还差得远，毕竟那儿的书又多又杂，苏砚之还在宫里的时候就抱怨过几次，说万卷楼里好多书都是乱放的，根本不好找。
　　当时凤绫音也想过要不要找人专门整理一下，只是一想到那浩大的工程量她就放弃了。毕竟整理书不是只要整理就行，还得在文学上有一定的造诣，知道把书放在哪里最合适。最好还能写个书目出来，摆在万卷楼门口，再专门找两个人看在那里，弄成图书馆的形式。
　　反正一动工起来就很麻烦，需要不小的人力，所以凤绫音一直把这事压着。压着压着就遇到了暴雨的情况，她不由庆幸起自己当初没有重整万卷楼来着，否则这样麻烦的事情就要做两次了。
　　不过苏砚之回来肯定是不会高兴的，说不定还要埋怨她不懂得珍惜古籍。凤绫音确实不怎么珍惜，因为她从来不看，也不太能看懂。她甚至觉得，万卷楼那十几个书库更像是历代女帝财富与地位的象征。除此之外，实际意义不大，因为没有哪一任女帝有空去钻研里头的典籍。
　　她去万卷楼的时候，洛上卿和苏尚书都不在，只有屈遥在那儿指挥众人将没毁的书摆在一边分门别类，再把毁了的书一一记下。光是这样的一项工作，他们便已经做了七八天。万卷楼里的书，从来不止万卷。
　　如果一直以这样的进度下去，这项工作怕是得做上两三年。
　　凤绫音看着不少人把那些完好的书往万卷楼里搬，不由皱眉朝屈遥走了过去。
　　“屈爱卿。”
　　“陛下！”屈遥见凤绫音过来了，连忙行礼道，“微臣一时失神怠慢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失神？爱卿因何事失神？”凤绫音问道。
　　“最近整理出来了一批完好的书，为了避免因为雨天再次被毁，就先让他们搬回几间向阳的书库。只是等日后……”
　　凤绫音道：“朕方才看他们这样搬来搬去的就觉得麻烦。这样吧，万卷楼边上不就是砚之以前的寝宫吗？他寝宫房间也多，够你们放书的。每个类别一间，这样也不容易弄混，你觉得如何？”
　　“这不好吧？公子砚不是快回宫了吗？”屈遥犹豫道。
　　其实这样再好不过了，只是他觉得凤绫音一向宠爱苏砚之，等苏砚之回来以后发现自己的寝宫全被这些书给占了，岂不是很麻烦？
　　他见过苏砚之，知道苏砚之不是骄纵的人。但他觉得凤绫音对苏砚之还余情未了，肯定会借此机会把他接回宫里的，到那个时候苏砚之要住哪儿？
　　屈遥听宫里的人说过，苏砚之原本的寝宫并不在这附近。可他与凤绫音成婚以后一直受宠，后来他说他喜欢万卷楼边上的那座宫殿，凤绫音就直接让人改了给他住。这样的恩宠说断就断，谁也不信。
　　陛下若真不喜欢苏砚之了，也不至于严惩周侍书。
　　凤绫音不明白屈遥在想什么，好笑道：“你怎么忽然关心起砚之了？他如今已经不是公子了，在宫里修书这段期间你睡哪儿他就睡哪儿，他和你一样没什么区别。你可千万别叫他公子砚，免得惹他不高兴。”
　　屈遥连忙道：“微臣明白了。”
　　当然了，屈遥想的和凤绫音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苏砚之从来不想当这个公子，如今终于解脱他虽然心里舍不得，但基本上还是高兴的。要是叫了他公子砚，那就等于在他兴头上泼了一盆冷水，这是凤绫音的意思。
　　而屈遥以为苏砚之是想要回去的，暂时回不去还被称作公子砚的话，等于在他伤口上撒盐，肯定要惹他不高兴的。
　　“这事你就先这么办吧，反正那座宫殿三五年之内应该都不会有人住的。回头朕给你一块令牌，你在宫里行事也方便些。”凤绫音想了想又道，“不过这事朕会先跟苏尚书打声招呼的，你还是以苏尚书的名义行事安全些。”
　　“多谢陛下体谅。”屈遥又向凤绫音行了个礼。
　　他是真的很感激凤绫音，纵使他浓妆艳抹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女人堂而皇之地站在朝堂上，她看他的目光也从未变过，就跟当年在殿试上看到他时一样，目光一直都是温柔而期待的。
　　若不是因为这样的目光，屈遥会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凤绫音的目光让他知道了，这世上还是有人期待他能做得更好变得更好的，他不想辜负这份期待。
　　凤绫音连忙伸手扶住他，柔声笑道：“你若想谢朕，好好办事即可，千万别这样客气，弄得朕浑身不自在。”
　　“是臣之过。”屈遥连忙认错。

☆、第二百八十七章闲言碎语

　　凤绫音无奈极了，屈遥怎么越来越客气了，动不动就认错，令她不由想起了沈钰当年的模样。
　　不过毕竟是在皇宫？在宫里客气些总没错，否则要被人说闲话的。凤绫音忽然庆幸没人知道屈遥是个男人，否则她这样提拔照顾屈遥，别人肯定以为她看上了屈遥，到时候不知道又要被传成什么样子，之前易堃就误会过她。
　　“行了，你也没哪里对不起朕的，不用一直认错，继续去理书吧，朕就随便看看。”凤绫音道。
　　“是，微臣明白了。”
　　见他还是这样客气，凤绫音真怕他又朝自己行个大礼，好在这回他只是点点头就离开了。
　　凤绫音闲逛了一圈以后觉得她也没什么帮得上忙的，甚至还有些碍手碍脚的，便准备离开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个侍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陛下！苏公子进宫了！”
　　“砚之进宫啦！快让他过来。”
　　那一瞬间凤绫音喜上眉梢，这个神情没被屈遥看漏，屈遥想果然凤绫音对苏砚之还是有感情的，这回肯定想借着修书的机会把他重新纳入后宫。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不肯承认，她是天女，喜欢谁就把谁纳入皇宫这很正常。
　　屈遥记得历史上不止一个这样的女帝，天天和后宫的公子或者后君闹和离，有一个女帝甚至把她的后君休了七次。然而每次休完不到一个月，她就会出宫与那位后君来一次“意外”的邂逅，然后再把人接回来。
　　陛下难道也想这么玩？
　　苏砚之知道万卷楼被雨水淹了以后就拉着洛随风急急忙忙地赶回来，万卷楼对他而言可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地方了。那里藏着几万本书，从开国前的一直到十年前的里头全有。那里头可全是宝贝啊！
　　“陛下！”
　　凤绫音老远就看见苏砚之朝她飞奔而来，快到面前的时候苏砚之没有站稳，凤绫音连忙伸手把人抱住。
　　“陛下！”苏砚之从凤绫音怀里抬起头来，又喊了一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凤绫音这才把人放开，揉揉他的脑袋笑道：“诶！总算回来啦？”
　　苏砚之道：“若不是万卷楼出事了，我才不回来。东临国真的好玩，读书人一堆堆的，走哪儿都能遇到诗友。”
　　“行，是朕的错，没看好万卷楼，害你不能玩得尽兴。”凤绫音好笑道。
　　“那也不能怪陛下，陛下哪里算得出什么时候会下暴雨？就算提前知道了，万卷楼里那么多书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全移出来。”苏砚之道，“回来修书我是高兴的，只是母亲她愿意吗？”
　　“不愿意也没办法，朕已经下旨了，哪里还有更改的道理？”凤绫音笑道。
　　“那修好理好的书应该放哪儿？还是放万卷楼吗？万一又下暴雨的话……”
　　“朕跟屈大人了，那些书暂时放在你以前的寝宫。万卷楼不修是，等书全部搬空以后，朕会命人重修万卷楼的。”凤绫音道。
　　“那样也好，陛下果然想得周到。”苏砚之笑道，“对了陛下，修书人手应当不够吧？不如让洛一起帮忙啊！洛也读过很多书，懂得很多的。”
　　“随风？他愿意吗？”凤绫音问。
　　“当然愿意啦！来之前我就问过了，他说只要陛下不反对，他是愿意帮忙的。”苏砚之笑道。
　　“他愿意自然最好了，不过他没和你一起入宫吗？”凤绫音又问。
　　“一起进来了呀，不过他去毓凤宫看楚了。”
　　“那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凤绫音笑道。
　　看着他们手拉手走了，帮屈遥一起修书的几个年轻官员都目瞪口呆。
　　“这公子砚不是早就被陛下修了吗？听说陛下是为了楚后君才休了他的，怎么现在看上去关系这么好？”
　　“哎呦，你不知道吗？陛下一向最宠爱这个苏公子了，当初可以直接把万卷楼的钥匙都给他了，还经常召他侍寝。就他离宫之前住的那座浩澜殿，以他区区公子的位分根本没资格住在里面。然而他一开口，陛下就直接让他搬进去了。这样的盛宠，离开皇宫必然只是暂时的，不过是做给我们臣子看的罢了。”
　　“那我们可得小心些，千万不能得罪了这位苏公子。”
　　“那是自然，就算陛下不宠爱他，他也是苏家小公子，哪里是我们得罪得起的。”
　　屈遥忽然挤到她们中间道：“好好做事，少说些闲话。周大人都能将探子安插到陛下宫里，若陛下想……”
　　那些人纷纷闭嘴，什么都不敢再说了。虽然凤绫音并没有安排过探子，但是说出去不会有人相信的。帝王多疑，安排探子真的再正常不过了，屈遥这句话成功地吓到了他们。
　　屈遥不是很能理解这些女人，这话在心里想想就好了，为什么要说出来？虽然陛下没有安排探子，但这些话最后肯定还是会传入陛下耳朵。
　　虽然说陛下听多了这种乱七八糟的传言，不会把大家怎么样，但是谨言慎行总是不会错的。
　　屈遥暗暗地将那几个多嘴的年轻官员给记了下来，之后给他们安排的工作都是归纳整理之类的，修书这种工作是不敢交给他们了。他又记下了那些平时只记得埋头做事不会多嘴的人，觉得有些工作还是安排给这些人比较让人放心。
　　凤绫音拉着苏砚之去了毓凤宫，楚秋寒正好在与洛随风切磋武艺，这是凤绫音第一次看见洛随风动武，见苏砚之要扑过去叫人，还把苏砚之给拉了回来。
　　“别闹，先让朕看看随风的身手。”
　　苏砚之撇嘴道：“洛身手是不错，可远远不是楚的对手，有什么好看的？”
　　苏砚之对这些没兴趣，让他一直看着他只会打瞌睡，完全提不起兴致。不过他许久没回来了，心里还有些兴奋，四处张望了一圈以后，目光又回到凤绫音脸上，然后缓缓移到她肚子上。
　　苏砚之忍不住摸了一下凤绫音的肚子，问道：“陛下与楚也成婚好几个月了吧？有没有宝宝了？”
　　凤绫音连忙捂住肚子：“没有！”

☆、第二百八十八章皇女认师

　　楚秋寒听力很好，老远就听见凤绫音与苏砚之的声音，不由笑了。他这分神的空档正好被洛随风抓住，一根竹枝直接抽上了楚秋寒的腰。
　　楚秋寒无奈笑道：“随风，你怎么学坏了？不会是跟砚之那小子学的吧？”
　　“砚之乖得很，论坏的话谁比得上你啊？”洛随风笑着收起了竹枝，“行了，你心思也不在这上头，还是去找陛下吧。”
　　楚秋寒连忙朝凤绫音奔了过去，笑道：“快啦快啦，马上就能给砚之生个小侄子玩。”
　　“你胡说什么呐？”凤绫音推了他一把。
　　楚秋寒直接把人一把揽了过来，凑过去在凤绫音脸上蹭了又蹭，好笑道：“我怎么就胡说了？我与陛下不是经常做那事嘛，也没有做什么防范，有孩子不是很正常的吗？”
　　苏砚之好奇道：“我倒是奇怪怎么还没有？不是一睡就会有的吗？”
　　“不，孩子，你还太天真。”凤绫音伸手揉了揉苏砚之的脑袋笑道，“等以后你成亲就懂了。”
　　苏砚之摇头道：“我才不要成亲。”
　　“为什么？”凤绫音问道。
　　“成亲有什么好？家里几个爹爹都被母亲管得死死的。何况对栖凤的大部分女子来说，男人无才便是德，我看过这么多书，对她们来说一定很缺德。”苏砚之撇嘴道，“况且陛下也说过，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上哪儿再去找一个陛下一样纵容我什么都由着我的夫人？”
　　“咳咳，这两句诗不是这样用的。”凤绫音干咳了两声。这歌是形容真爱的啊！
　　她和苏砚之只是姐弟之情，用这两句感觉怪怪的。
　　苏砚之完全不觉得不合适：“本来就再也找不到陛下这样的了。和陛下住过两年，我都觉得自己脾气见长，万一日后的夫人忍不了我这脾气，还不是得休了我？既然如此，那我还是一个人过呗，乐得自在。”
　　“你是一个人过的吗？你上回不是给陆将军写信，说以后他若是也不成婚，你就跟他一起过？”洛随风笑道。
　　怎么还有这样的约定？凤绫音惊呆了，苏砚之不会不喜欢女人吧？他喜欢陆承宣？
　　不，她不能这样乱想，砚之还只是个孩子，她不能这样曲解如今。
　　“嗯。”苏砚之点头道，“我喜欢陆的宅子，他那宅子那么大，如果不成亲的话，分一间给我住也没什么呀？而且陆也已经答应了。”
　　“承宣答应了？”凤绫音更惊讶了。
　　苏砚之笑道：“对啊，陆人很好的，他说他大概也不会成婚了。还说他应该会一直守在边境，难得回来一趟，宅子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给我住。”
　　洛随风也笑道：“人人都说陆将军不善与人交流，除了军中将士基本没有朋友。我还以为陆将军是个淡漠的人，没想到对砚之倒是很好，每次砚之写信过去他都会回。”
　　陆承宣当然是个好人，这点凤绫音早有体会。他就是个外冷内热的，只要和他处熟了，并且能让他喜欢你的话，他就会对他特别好。只不过她没想到陆承宣居然好到这个程度，可以把陆家祖宅直接给苏砚之住。
　　“可你若是住了承宣的宅子，那朕让人给你建的宅子不就白费了？”凤绫音道。
　　“嗯？陛下也给我建了宅子？”苏砚之奇怪道，“陛下为什么要给我建宅子？”
　　“朕之前不是与你说过吗？以后会在苏家和皇宫之间给你建个宅子，你若是被苏尚书数落怕了，就直接住自己的宅子里好了。”凤绫音笑道。
　　“我还以为陛下是开玩笑的，陛下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陛下了。”苏砚之无视抱住凤绫音的楚秋寒，直接扑进了凤绫音的怀里。
　　“朕是女帝，说话自然一言九鼎，怎么会骗你？”凤绫音笑道，“不过现在才刚动土，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就先住承宣那儿好了。顺便写封信给他，问他愿不愿意把他家东面的墙给打通了。”
　　苏砚之抬头问道：“为什么要打通陆家东面的墙？”
　　“因为朕给你选的地方就在陆家宅子的东面呀。若是他愿意把墙打通了，那你以后去找他不是更方便了？”凤绫音笑道。
　　“这倒挺好，我去问问。”苏砚之开心极了。
　　楚秋寒不满地苏砚之的手道：“干嘛要那么麻烦？既然两座宅子是挨一块儿的，那直接就好了。”
　　苏砚之不想说话了，他觉得这边一群会飞檐走壁的人，是不能理解他这个必须走门的人的心情的。
　　他们四人站在毓凤宫门外又聊了一会儿，便绕开花见月住的偏殿去看凤静雅了。
　　凤静雅与苏砚之其实有半年没见了，但凤静雅似乎还认得苏砚之，见到他就伸手要抱抱，兴奋得又笑又叫。
　　“师……师师！”
　　苏砚之不懂：“陛下，师师是什么意思？”
　　“朕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许是这丫头瞎叫的吧。”凤绫音微笑道。
　　她总不能说师师是宋朝名妓李师师吧？不过在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