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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门闺暖-第3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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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真是好些时日不曾下庖厨,做好吃的给他和林宇泽二人了,可这怪自己么,分明是他二人太过忙碌,好些日子不曾归家罢了!
第八百六十四章 油炸水蜻蜓
林鹏知道自家孙女心软,正好窦婆婆又说了甜炒蝶蛹,想他品南尝北多年,居然未蹭尝过这甜炒蝶蛹,更有甚者,还有那些闻所未闻之物,更觉口颊生津,只他虽好此道,却技不如人,无法,也只好“仰仗”自家小暖暖了。
虽说他们也不想自家小暖儿纤纤玉指沾染阳春水,可这几人闲下来,却更加想念小暖儿做的吃食,再有,即便不做,只让暖暖从旁说了让秋浓丫头或是刘婆子掌勺也是好的,毕竟,小暖暖的手艺和别出心裁,那是很让人服气和念念不忘的。
几人经此一提,不约而同幽怨起来,俱都想起了明年今日……
是呀,
明年今日,若想再一尝美食,却是难了!
只要一想到自家粉雕玉琢的小暖暖,明年将要嫁往诚郡王府,林鹏等人皆沉默不语起来。
林暖暖好笑地看着一脸委屈的林鹏,只觉得啼笑皆非,又觉得莫可奈何,只好揶揄起林鹏:
“敢情祖父并非舍不得我,不过是舍不得我做的吃食罢了。”
说着林暖暖也学起了林鹏的举止,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更兼蹙眉捂心,倒惹得一干人等哈哈大笑,林鹏也将方才那些个郁郁之气一扫而空,心里顿时也敞亮了许多。
是,就算是顶着林琨的名讳,日子却是自己的。只要家人知道自己是谁就好,至于旁人,那些个不相干的,管他作甚?就如林小暖说的那般:自己又不曾吃他们家粟米,也不曾吃他们家的菘!管他们做甚!
想起自家小暖儿偶冒出来的那些个睿智之言,林鹏胸中顿时涌起无数的自豪。
只是……
一想起自家小孙女往后就要成了薛家妇,林鹏就又笑不起来了,
怨自己当年太蠢,着了奸人的道!
恨自己后来太笨,没好生寻找!
林鹏的眉头越皱越紧,却在一阵阵香气扑鼻中渐渐松开……
甜炒蝶泳是什么味道?
好吃否?
真的敢下?
林暖暖愣怔怔地看着薛明珠、林鹏和窦婆婆三人有滋有味地对桌上几盘菜大快朵颐着,心里不由升腾起一道茫然:
“这些……莫不是真的好吃?”
怎么会?
她的目光又投向了那几盘子:腌酸蚱蜢、油炸蝗虫、盐水龙虱、香酥蟋蟀……
看着那几人吃得吃得风生水起,窦婆婆更是大嚼特嚼,口中更是念念有词:“吃,吃它个粉身碎骨,嚼,嚼它个断子绝孙。”
只见她念完这番话后,就又开始恶狠狠地吃将起来。
这得是有多大的世仇才能如此!
有一瞬,林暖暖简直就觉得自己成了窦婆婆的帮凶,真是想不到堂堂南诏前圣女居然也喜好这些粗鄙之物,若不是林老夫人细细讲了南诏的吃食,更说南诏人是“将绿的算作菜,动的都是肉”,林暖暖这才松口气。
一方水土一方人,虽不敢吃,倒也释然。
美食当前,林鹏自顾不上自家孙女儿的纠结,此时正淡然自若地对着一盘盘虫子,慢慢地饮啜起了竹叶青。配着才从水中捞上来后油炸的蜻蜓幼虫,餍足的样子几欲让林暖暖也想要伸筷子了。
攒了半天劲儿,忍了又忍,林暖暖还是退了出去,同林宇泽、李清浅一道,吃起了自家的清淡小食,那些个美味,他们当真是无福消受。
“看来,窦婆婆从前也是个心善之人。”
李清浅不由慨叹,但观窦婆婆一言一行,若不是亲力亲为,事必躬亲,也不会与民同乐,喜欢上这些个吃食。虽然南诏喜好食虫之人比比皆是,可窦婆婆毕竟是人人敬仰的圣女!
“我曾祖母更是个了不起的!”
林暖暖想起林老夫人年轻时,以公主之尊跟着自家曾祖一道南征北战,吃苦受累不说,更是练就一副好身手,不由也替她说起话来,心里更是替她愤愤不平。
就是这么一个让人敬仰的老人,居然被些人设计陷害,若不是林鹏命不该绝,若不是林宇泽夫妇福大命大,林国公险些就落入奸人手中!
可想而知,若是他们都没了,林老夫人的晚景将会是怎样的凄惨!
“好了暖暖,那些事情,你就莫要操心了!”
李清浅让人上了茶,自己取了清杯,先递给了林宇泽,又不假他人手地端给了林暖暖一杯,
“今日怎么用得这般少?喝些牛乳茶罢。”
林暖暖接了未饮放下,也不坐在自己的杌子上,只窝在李清浅的怀中,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辫子,才蹙了眉头,就被李清浅用手按住,
“这孩子,不是让你莫要蹙眉的么?”
李清浅看了眼林宇泽,笑着哄她:
“看看你爹爹,见你蹙眉,他也将眉头皱得跟什么似的,暖暖,你可是我同你爹爹的心头肉…”
“我呢,娘亲,我呢?…”
正捧着牛乳茶,将殷红的小—嘴—巴涂抹了一圈子白的林念儿听了个囫囵,忙忙一头钻进林暖暖的怀中,说完又自问自答:“姐姐是娘亲的心头肉,念儿是娘亲的心头肉。”
倒是个一点儿都不吃亏!
林暖暖好笑地捏一捏林小念儿的白胖脸,笑着说道:“好,好,我只疼我们念儿!”
林念儿圆满了,他笑得眉毛弯弯,又将沾满了牛乳的唇角伸向林暖暖,“吧唧”了一下子,就又笑着又去捧他的香甜牛乳茶了!
这孩子!
林暖暖忙撒娇耍赖地蹭了蹭李清浅:
“娘亲,我不管,你家小念儿欺负我,你得给我擦净了。”
经此一打岔儿,李清浅也就忘了再问林暖暖为了何时愁眉不展,更是暂将心内担忧的那个大食人搁置了一旁!
当年之事,她不悔!
虽都说“饿死事小,失节是大”,可她不能死!
且不说萧逸费不顾身地舍命相救,她还得为了家人好好活!
她得找到自己的夫君、女儿!
不过,当年若知那大食人狼子野心,自己再难也不会要他伸手扶助,即便是自救不成送命,也断断不会应!
“姐姐,我也要擦。”
林念儿觉得自家姐姐同娘亲在一起的样子实在是看着太好了,不由也扑了上去,嬉闹起来,
林宇泽早就放下了手中的杯盏,笑看着几人打闹,只觉得心头熨帖,异常舒服,岁月静好莫不如是,若不亲体会,根本就不知其间美好!
林宇泽只觉得自己前半辈子所受种种不幸,在这一刻,看着面前这几人,就烟消云散,历经艰难也值了!
第八百六十五章腌酸蚱蜢
林老夫人筷掉落时,林鹏吃得正酣。
桌上几盘菜,他的筷子几乎都伸向了那碟子腌酸蚱蜢,窦婆婆几人分明更爱被炸得焦脆喷香的蝗虫和蟋蟀。
美食总能让人心情愉悦,人一愉悦就会放松,当林鹏又搛了一个腌酸蚱蜢,颇有些得意地冲着薛明珠挥斥方遒:
“当年我在墨江,每逢秋收过后,农人们捉了来后就剪去翅膀和小脚,除去肠肚淘洗干净,然后用小火炒黄,待冷却再拌入姜、蒜、盐、茱萸、米酒和蔗浆腌制起来,随吃随取……”
林鹏说得兴起,手下筷也不停顿,全然不顾“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眉飞色舞地又冲着窦婆婆满足地喟叹:
“就是这个味儿,真是一模一样。”
许是这些时日这事那事的太多,脑中的弦也绷得过紧,这会儿事事如意了,林鹏也就全然轻松下来,那些平日里在脑中须得转上几圈才能说的话,此时居然脱口而出:
“不单单在南诏,墨江的腌酸蚱蜢,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林鹏说着又饮了一杯葡萄酒,心里对自家孙女用葡萄酒搭了腌酸蚱蜢很是中意,并不知林老夫人正盯着他已停下了筷,眼中的吃惊不及掩饰,双眸隐隐泛红。
“鹏…”
薛明珠才吐一字,忙忙就咽下了余下之言,真是糊涂了,差点儿就在林老夫人面前换错了名字!
她有些懊恼地回头心虚地看向林老夫人,就见林老夫人正面色惨白,嘴唇哆嗦,手中的筷早掉了下来,见薛明珠看向她,林老夫人颤抖着指着林鹏问她:
“他是谁,明珠?”
薛明珠心头剧震,知道林老夫人这是起了疑,她勉强扯起一丝笑,讪讪地掩饰:
“母亲,他不就是国公爷么?”
听着自己干巴巴的话,薛明珠觉得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忙又描补:
“哈,我们小暖儿就是巧极、慧极,这几个菜做得是真地道,不说国公爷喜欢,就连母亲也欢喜吧,看看,这吃得都不认人了!”
这说的叫什么话,真是欲盖弥彰!
窦婆婆略皱了皱眉头,心下腹诽:这个薛明珠平日看着也是一副利索能干的样儿,如今看着却也是个蠢的,这还不如不说,如此一描,岂不让林老妇更加起疑了?
若她所料不错,必定是那碟子腌酸蚱蜢让林老妇心生疑窦的,不过,这是他们林国公府的事,只要不牵扯着林暖暖,她是不打算插言多嘴的。
其实,也不过就是那点子陈芝麻烂谷子事儿,要她说,值当隐瞒什么的?不过就是林老妇从前被她姐姐同那王皇后几人暗算,将个林琨偷龙转凤地养在府里。
这若说了还好些,如果让林老妇自己从旁人口中听了,再自己探查,那才叫一个糟呢!
自然,窦婆婆不会将心中所想说与林鹏知晓,她的耐性可是在了林暖暖的身上有,至于旁人…
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林老夫人此时手抖得厉害,她头晕目眩,耳边好似有人在呼喊,只她头晕乎乎地有些听不真切。这会儿,她早就顾不得边上还有旁人,只摸索着拉住了林鹏的手,目光有些涣散,
她是问林鹏,似乎也在诘问自己:
“你说,你是谁,告诉我,你是林琨,是我同老国公的二子,对不对?对不对!”
说到后头,林老夫人的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字字带血了!
她的一直心有疑惑,这几年,不合情理之事实在是太多了。不过她都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视而不见,选择了装聋作哑…
她为的不过是一家安宁。
夜深人静之时,那种念头甫一冒头就会被她死死掐断,她不敢想,不忍想,她老了,她只想着家和人安,只想着自家的曾孙女儿回来后便和美一家亲。
可是如今,眼看着林国公的举止愈发的同林鹏相近,心里那个念头再也掩不了,藏不住,此时突突地就要往外蹦儿,
他的儿子到底是谁,如今的林国公是何许人?
可这话,她能说么?说了,还有母子情么?
林老夫人的手,更加抖动得厉害起来!
“你是林…”
“母亲,我是林鹏!”
林鹏一脸哀痛地看向林老夫人,说完就推桌跪于了她面前,重重地磕了个头:
“都是儿子不孝,瞒着母亲多年,让您忧心了!”
窦婆婆叹了口气,环顾几人,丫鬟是早就退下了,如今就只多她一个外人,看来这美味儿是吃不成了,她推开碗碟,站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去,却听林老夫人不答林鹏之言,倒是唤住了她。
“窦婆子,你留下。”
这话说的,还当自己是从前那个耀眼夺目的长公主呢!窦婆婆不满林老夫人对她顿喝,却顺着她意坐了下来。
“你早就知道了吧!”
林老夫人仿佛没看到跪在她面前的林鹏,只问窦婆婆。
“是,”
窦婆婆点了点头,脸上的沟壑被她挤得聚到了一起。
“你在心里早就嗤笑了我不只一回吧。”
“对。”
窦婆婆果然冲她嗤笑出声,算是应景儿了。
“你”
林老夫人的手颤巍巍地指向窦婆婆,说出的话也极为不客气:
“嘲笑什么,我再怎样,总也强过你。”
在世人眼中窦婆婆孑然一身,身后连一个养子也无,是个鳏寡孤独之人,同林老夫人这样有儿有女、孙男娣女齐全,故而,林老夫人这话真是扎人心了。
“你是比我强,却总比我瞎。”
窦婆婆仍旧是一副淡淡的模样,说完也不管林老夫人,只又说:
“再者,我要那么多儿女做甚。”
说着就又嫌弃地历数林老夫人的儿女,林琨心术不正、诡计多端是个歹毒之人,定远侯府的林氏,平日看着还好,只一有个风吹草动,就会跑得不见踪影,根本就不中用。
这回儿只这么略一试探,就显出了原形,更不用说她的子孙还同冯骥才和姜朝有牵扯,
至于眼前的这个林鹏,小肚鸡肠、有勇无谋!即便当年有人害他,那也不能一别几十年不露面,也就只有薛明珠这个傻子才能候着他,
若换做是她,哼,才不会!
薛明珠被窦婆婆前头的话说得直颔首,待言道她也是个傻子,薛明珠自不乐意了。
这人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窦婆婆也敢说她?她自己阔别南诏,在大夏一人独处就是几十年却又是为了哪般?
这一通攀扯,倒将林老夫人说得平心易气,看向林鹏的眼神也不再那么哀怨吓人。
只是…
“我只要阿暖就好,旁的,我根本就不计较,”
窦婆婆在林老夫人的伤口上撒完盐后,又继续炫耀:
“我的山、我的树、我的庄子,我的铺,我都要给我的阿暖,所以,我要那许多人作甚,要来岂不是要同我的阿暖争家产?”
林鹏先还很悲壮地跪着,脊背挺直,预备了许多的话,想着同林老夫人慢慢地说一说,让她能懂些许自己的苦心孤诣。
可窦婆婆这会儿又是山又是树,又是庄子又是铺的,不知不觉就将林老夫人的精神头儿全都移转到了谁给林暖暖的东西多上头去了。
林鹏无可奈何地听着这两位耄耋老人如同孩童一般攀比着自己名下的店面铺子、温泉山石、珠宝首饰,甚而至于…
“阿暖的豆包儿和花豹子可都是我送的。”
这个,林老夫人还真是没法子比。她颇有些悲哀地发觉,自己好似既没有温泉庄子,也没有豹,更没有龟……
那个该死的窦老婆子居然还戳她的心窝子,拿她紫金山连片的阿芙蓉给林暖暖烧,而方才她居然在花境看着林暖暖比对,说自己小气,说自己那般就好似生怕林暖暖将那园子里的花给祸害了!居然这般抹黑自己,来气自己!
能比么?
那阿芙蓉能跟花境的名花贵草比么?再者自己什么时候看着了?
这窦婆子从来就是不讲理的胡搅蛮缠主儿,她居然说,有何不能比的,都是花儿,都稀少,都能让人喜欢…
是,可为何偏偏绝口不提那些个阿芙蓉是害人的毒花!
林老夫人拿着鸠杖使劲儿地敲了敲桌子,直着嗓子同窦婆子吵嚷:
“你那些可是害人花儿,你问问暖暖,你那是不是害人花!”
哼!
她家小暖儿当年可是将她窦婆子看作一个老毒物的!
“你心里想着它害人,那它就是毒,你若心里想着它是娇妍的花儿,那它就是美!”
窦婆婆不紧不慢地将林暖暖某一日诓骗薛明玉的话略做改动,专拿来噎林老夫人。
果然,林老夫人被噎得咳嗽起来,她气得边咳边指着窦婆婆,直说:“毒妇,你就是个毒妇。”
说完,又指派仍旧跪在地上的林鹏:
“你这傻子,看着你娘被人欺负,一句言语都无,真是个没有血性的!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
“娘?”
林鹏一怔,不由抬头看向林老夫人,却见林老夫人因着方才那一通乱吼乱吵,面色倒是红润了许多。
他还想再细看,生怕林老夫人哪里不舒坦,林老夫人却不给他机会,只面色一沉,冷声呵斥:
“真是气煞我了,去,给我弄杯牛乳茶!”
说完,就又得意地看向窦婆婆,虽不曾说话,只那里头的未竟之言,却是谁都能听得出来,面上的洋洋得意之色更是溢于言表,仿佛在挑衅:
“看,我儿子给我倒牛乳茶呢。你呢?”
薛明珠才还悬着的心,瞬时更是飘飘荡荡没着没落起来,
这…
方才分明还是一副被人欺骗后的悲愤欲绝样儿,
此时难道不该是抓住林鹏质问:“怎么是你,你是林鹏,那林琨呢,我的琨儿呢?”
或是唾林鹏同他们这一干人一脸,愤而发难:为何要骨肉相残、兄弟阋墙?
她怎么也未料到会是眼前的这种情形,薛明珠不由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疼啊?
她又看向林老夫人,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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