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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死了我登基-第2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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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天气不算冷,小侄女孔沫的身体尚有余温。管平波打发走了范彬,走近孔彰时,见到了他眼底泛起的红色。无论多少家仇国恨,稚子从来无辜。
管平波轻声问:“你家有多少人?”
孔彰哑声道:“我不知道。”孔彰憎恨把自己当做投名状的亲族,却至多不愿来往。冤有头债有主,祖父已丧,再多怨念,烟消云散。他把孔家当路人,终究因血缘,连累了他们。此时方知,来往与否,在外人眼里,没有区别。
管平波转头吩咐何忠厚:“去请张金培。”
孔沫慢慢变得冰凉,孔彰也冷静下来,唤来随从,命他们送孔沫去后勤讨个小棺材,好让小侄女入土为安。
管平波比较省俭,主帐并不大。她盘腿坐在地上,过了好半晌才问:“没事吧?”
孔彰道:“亲生的都死了四个,不差个侄女了。”
孔彰的话很平淡,语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生平最恨拿孩子做法的畜牲。有什么事冲他来,真刀真枪的干,愿赌服输,死伤不论。可布日古德一次又一次朝孩子下手,简直禽兽不如!他与布日古德原不如绍布亲厚,此时当真想对他千刀万剐!
帐外的报告声打断了孔彰无声的诅咒,张金培掀帘入账,胡乱朝管平波拱拱手,盘腿坐在了她对面,问道:“何事?”
管平波眼神扫了扫孔彰,道:“都知道了吧?”
军中消息最快当属夜不收,张金培自是知道方才营外的事故,问询乃因手头事太多,不确定管平波问哪件。待见管平波的眼色,便知是什么了。遂点点头道:“要我做什么?”
管平波道:“姜戎十几万兵马,我们可有混进去的人?”
张金培摇头:“他们是姜戎,膘肥体壮的都有数,军奴我们的人可装不像。不过他们安营扎寨,少不得要问周遭的百姓收稻草铺床,选几个瘦子装作百姓混进去便是。”
管平波道:“行,此事交给你办。明早之前,我要知道他们抓了多少人质。有可能的话,探查出营救路线。”
张金培怔了怔,十几万人中营救老弱病残,其难度可想而知。一个不好,他手下的精锐尽数折了进去,且人未必能救回来。尤其是孔家,两地消息远做不到密不透风,明知孔彰已成梁朝郡王,依旧固守家乡,不曾来投。两下里关系如何另算,至少这判断力落在乱世里就是嫌命长。
如此浅显的道理,孔彰亦心如明镜,摇头插话道:“时也命也,莫强求。”布日古德既想拿孔家威胁他,必有万全之策,去救人相当于送死。于是看向管平波道,“我不便指挥,以免扰乱军心,唯请陛下亲自坐镇。”
战争容不得半点分神与犹疑,即便孔彰心如铁石,底下的将兵军心不稳,如何打仗?布日古德用此毒计,为的正是搂草打兔子。汉人讲究孝悌友爱,一个全然不顾亲族死活的主将,又能对将兵如何呢?亲族皆困于敌军,主将是否真的能做到不管不顾呢?与其让不安的情绪蔓延,不如交出指挥权。临阵换将乃大忌,然换成管平波,谁敢不服?
管平波没有答应,反而面容严肃的道:“我虎贲军治下几十万兵,谁没有家眷亲族?我既能在有人违纪时连坐其三族,就必要护的他三族周全。便是今日被威胁的不是你孔彰,而是区区个小兵,我也不会撒手不管。尽人事听天命,我去救了,救不了,问心无愧;可我若只算计个人得失,至百姓生死不顾,那是枉做帝王!”
一席话掷地有声,震的账内的人久久不能言语。张金培蓦地想起了自己夭折的孩子,帝王为万民之父,孩子被人绑了,谁家父母能坐视不理?哪怕禽兽如姚青山,他绑了他儿子,不也乖乖拿钱来赎么?立刻站起身道:“趁着天早,我这就派人办事。”
管平波嘱咐道:“千万小心。”
张金培应道:“知道。”说毕,风风火火的撩起帘子,大踏步走了。
孔彰听见张金培的脚步消失,才道:“我想单独与你说说话。”
管平波挥退左右,压低声音道:“说吧。毡子帐篷不隔音,你不想人听见,声音放小点即可。”
孔彰定定看着管平波,欲言又止,过了不知多久,才道:“你方才的话是真心的么?”
管平波轻笑:“哪次大战当前,我没有先安顿百姓?哪次战兵亡故,我没有照应家属?”
孔彰平静的道:“训一个夜不收,至少三年。精锐更是从小精心培养。而孔家满门腐儒,捆起来都不如一个夜不收值钱,你当真舍得拿那般精贵的夜不收去送死?你当真不怕夜不收心生怨言?”
“看舆论往哪方带了。操作不好,自是要被人说我宠你太过,不顾手下死活。操作的好,立刻变成心系天下苍生。”管平波漫不经心的道,“唐志敏这点本事都没有,我撤了他。”
“为什么?”
孔彰问的不是唐志敏,而是为什么要去救他的家人。管平波恍然间想起前世,为什么要弃文从武?为什么能悍不畏死?回忆如同温热的蜂蜜水,缓缓划过心田,滋润着来到古代后千仓百孔又冷硬如铁的灵魂。
“我与你成为袍泽,至今刚好十年。十年前的你问过我,当兵是为了什么?”管平波缓缓的道,“为保家人同胞的岁月静好,我愿历经磨难、负重前行。我不曾忘过初心,孔将军,你忘了么?”十年军阀,登基为帝,心黑手狠的管平波早不是前世那个单纯的军人。可是这一点点执拗的、幼稚的坚持,才无愧于巨人的肩膀。
后世的教育,教会她的从来不止行军打仗、谋略治国。红宝书里,最重要的是浪漫与理想,是我的前路,义无反顾!身在乱世,她已经妥协的太多,如若连现代人最宝贵的灵魂都丢掉,那她与寻常的政客,还有什么区别?何况,钢铁之师,要的正是心怀天下。先贤的选择不会有错,相信先贤,亦相信自己。
十年风雨,孔彰亦不是当年耿直单纯的年轻人,但……他突然扣住管平波的后颈,将人带到了怀里,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无论哪种理由,我都谢谢你。”十年间,管平波有太多算计与欺骗,然十年间,管平波是他尚在人世的亲人里,唯一能如此顾及他的感受,纵容他的矫情之人。手指深入管平波柔软的发间,如果这便是帝王的气魄,他认了!
第314章 细作7月26日第一更
第111章 细作
烈日当空, 姜戎军营炊烟袅袅。物资极端匮乏的年代,绝大多数人吃饭都可用狼吞虎咽来形容。布日古德利落的爬上瞭望塔,遥望着虎贲军横亘在江北的壮丽军营。不得不承认, 虎贲军工程上的造诣登峰造极。军营没有应天城那般高耸的城墙, 却是屋舍横平竖直、营前机关遍地,远远望去便能感受到肃杀之气迎面扑来, 不亲眼看见, 难以描述。
布日古德眯着眼, 此时此刻, 他想他明白了孔彰的选择。汉人血统、风流韵事统统都只是他们自以为是的猜度。孔彰就是折服在此强悍的军队下, 就是不看好姜戎。草原反目太过于常见,布日古德没有因此生出多大的怒意。只是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听说母老虎怀孕了,那便让你再尝一次痛不欲生的滋味。
布日古德跳下瞭望塔,其动作利落宛如少年,让人全然忘记他已经五十几许年纪。回到帐中,再次召开战前会议,分派各自的任务。
虎贲军亦是全神戒备。孔彰接住跳下瞭望塔最后一个台阶的管平波, 低声道:“你真的不用回宫?”
“不用。”管平波道, “生于乱世的孩子, 没有脆弱的资格, 和他姐姐一样,必须习惯战争。”
孔彰点头表示同意。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歌舞升平自可对孩童百般娇宠;然乱世当道, 唯有适者生存。
管平波扫了眼井然有序的军营,嘱咐道:“硝烟会刺激我的呼吸道,我去后头主帐休息,战场指挥交给你了。”顿了顿,接着道,“沉住气,相信张金培。”
孔彰在管平波耳边低声道:“我对孔家并无情义,只痛恨布日古德下作手段。你放宽心。”
管平波笑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多少有些愧疚的。”
孔彰平静的道:“不冷酷无以做将军。这一步退,死的是更多的人。覆巢之下无完卵,无人连累赵猛,照样死不瞑目。”
管平波没做争辩,拍拍孔彰的肩,径自回了主帐。
才落座,张金培前来汇报:“姜戎预备扎营,其后勤正带人往左近农户收稻草与柴禾。大致地形图已绘出,我命第一队队长陈凤徽带领队员杨佳石、吴世健、苏紫香、朱明装作百姓,先行探查。”
管平波问:“陈凤徽情绪如何?”
张金培糟心的看着管平波:“求别上课,耳朵有茧。”
管平波没好气的道:“茧掏出来给我瞧瞧?”
张金培木着脸开始背唐志敏的话:“救人不为救人,几个酸秀才,有什么好救的?但是!姜戎太嚣张。头可断血可流,气魄不能丢。他们不是抓人质吗?我们偏要救回来,扇他们的脸咣咣的!早晚有一日,也抓了他们家崽子,一个个吊死在他跟前!”
管平波:“……”
张金培抬抬眼皮:“怎么,你还有新花样?”
管平波叹道:“自打你们陆美人死后,镇抚部没人了啊。”
张金培道:“唐志敏说的不好吗?比你唱高调强多了。”
管平波摆摆手,思想觉悟非朝夕之功,唐志敏乃看人下菜,相当务实。要知道当年她所在的军队,创始人是一群猛人,而虎贲军却是她独自拉扯。休说她本就远逊于先贤,便是她果真有其中某人的本事,也只是单打独斗。巨人的肩膀填不平几百年的鸿沟,有此素质,已经很不错了。
张金培年过四十,不可能再亲自操刀。现代人或许觉得四十岁宝刀未老,然对于长期饥饿的古人来说,四十多岁是真的步入了老年。张金培的两鬓生出了丝丝白发,唯有二逼的性格始终未改。看了看外头,没发现可疑人员,吊儿郎当的往旁边柱子上歪着,没半点正形,说的话更是不着四六,只听他道:“打仗那么大的事,你就真的坐得住?他可不是中原人。”
张金培看孔彰不顺眼,不是一日两日了,管平波毫不留情的嘲讽道:“说的好像你是我们中原人一样。”
张金培撇嘴:“偏心眼。”
管平波给梗了一下,看着年长自己十几岁的手下,怎么依然有种带孩子的错觉?只得揉着太阳穴道:“你到底不喜欢他哪点?”
张金培道:“从头到脚都讨厌。”
管平波无奈的道:“你还有没有点上下尊卑了?”
张金培立刻跳起:“他是我上级吗?”
管平波挑眉:“你职级有他高吗?”
张金培炸毛道:“那还不是你偏心眼我才没他高!”
管平波皱眉道:“你不服气现在的级别?”
张金培道:“我不服他!”
还是耍小脾气,管平波放下心来,拍拍张金培的狗头道:“我活着,随你折腾,横竖你归我直管。但如果我死了,你得听他的话,能做到么?”
张金培不是真孩子,眼神看向管平波的肚子,十分不满的道:“甘临不好吗?生那么多干屁!”
管平波认真道:“我不喜欢把路走绝。虎贲军必须有人才梯队。我的威望在应天大捷里达到了顶峰,再往上毫无意义。但孔彰的威望还远远不够。他作为主将的大胜只有平定岭东,急需更大的战役来证明实力。你是夜不收,你得全力配合他。这样才能在我有万一的时候,虎贲军能够延续。甘临年幼,压不住大局。只有孔彰能在我生育的当口,镇住魑魅魍魉。”
张金培道:“你不怕他与甘临分庭抗礼,甚至篡位夺权?”
管平波轻笑:“不是有你们么?他不傻,所以他不敢。至多做摄政王,叫甘临做一辈子傀儡。可那样,江山还是我家的。何况比起谁来做皇帝,我更在意政策能否延续。张金培,你记住,我们的外敌不止有姜戎。辽阔的海洋外,有无数的国家,他们有比我们更先进的武器。终有一天,他们会乘风破浪而来,妄图把我们生吞活剥。居安思危,我们不能等到那时再反击。所以,他要能管的下这摊子,他自去管。你们私下恩怨我不想理会,大局为重,明白?”
张金培哼唧了两声,没再说话。他就是不爽孔彰仗着脸好看,顶替了谭元洲的位置。尽管谭元洲已亡故多年,他依旧气难平。年轻的时候,因袭击管平波,被谭元洲整过。故,说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只比起孔彰来,那货顺眼的多。管平波跟孔彰在一起,真特娘的亏!
各人有各人的脾性,依着性格行事的哈士奇,比起各怀鬼胎的派系斗争省心多了,且从来听劝不拖后腿,是以管平波对他多有纵容。见他因不愿听自己唠叨,团在角落里装睡,晒然一笑,回到书桌旁提笔画起了方才在瞭望塔上所看见的情形。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虎贲军与姜戎的代差体现在方方面面,单从侦查上来说,有没有望远镜,效果是完全不同的。工科出身且掌握着玻璃技术的管平波,若连台望远镜都造不出,就该拿块豆腐撞死了。这也同时说明了,所谓工业是系统,从来不是某个技术。兔朝造出大飞机时,普天同庆,正是因为大飞机不单代表了打破国外该项垄断,更是昭显了兔朝工业水平的全面升级。画图的管平波露出冷笑,真的以为挖走了姜老德,就能扭转乾坤么?今次便让你们开开眼,知道什么叫科技的力量。
太阳渐渐西斜,浓密草丛掩映下的河道里,有小船安静平缓的前行。小船上伪装的战兵趴在船舷上观察船载潜望镜。潜望镜上部分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极难被发现。观测的战兵低声说着看到的情报,旁边的人用炭笔飞快的记录。
如果有人能到他们正上方就会发现,吴郡密布的水域中,塞满了这类型的小船。布日古德是有经验的人,他们的营地选择了远离长江的地段。但是,只要在吴郡的地头,就不可能避开所有的水域。他们唯有加强戒备。却谁能料虎贲军能弄出趴在船上观测的手段?
为了避免马蹄弄出的响动,所有的骑兵都取水路而行。莫日根摆弄着潜望镜,叹服管平波的奇思妙想。可惜视角太窄小,什么时候能弄出既能潜望又能眺望的东西才好。
抵达目的地的炮兵轻巧跳上了岸。待到天色更暗时,才缓缓的匍匐前进,一点点靠近姜戎的军营。虎蹲炮的轮子悄悄滑过,在江风的掩护下,姜戎的哨探没有发现两米多高的草丛里有了敌人的痕迹。
而挑着担子送稻草的“百姓”不知不觉少了四个,潜伏进了后勤营中。
夜不收第一队队长陈凤徽打了个手势,几个队员快速散开,朝着不同方向跑去,不多时,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陈凤徽深吸口气,在袖中掏出了个肉丸子,塞到了旁边的衣衫褴褛的军奴手中,低声问:“兄弟,打听个事,你知道孔家人在哪里吗?”
那军奴双眼无神,对陈凤徽的话没有丝毫反应,却是动作极快的把肉丸塞进了嘴中,来不及咬碎,硬吞了下去。陈凤徽只得晃晃手上其余的肉丸,把方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军奴依然没听懂,陈凤徽放弃,开始找寻下个目标。待他找到第四个人时,身上的肉丸已是不多。那人连吃了好几个肉丸,才肯开口说话,喊出的却是石破天惊的一句:“军爷!有细作!!”
不远处的战马嘶鸣一声,扬起前蹄,直往这边冲来。骑兵的长。枪反射着最后的天光,散发出刺骨的寒芒。陈凤徽暗骂了句娘,灵巧的翻身跳进了人群中。
一闪而过的身影落入了骑兵的视野,随即姜戎营地里锣声大作,亮起无数火把。生硬的汉话在营中不停的喊:“抓细作!抓到一个,赏黄金一两!”
姜戎营地里的军奴瞬间炸锅了!
第315章 夜袭7月26日第二更
第112章 夜袭
火把晃动, 陈凤徽弯腰在人群里穿梭,很快就混进了恶臭扑鼻的后勤兵的帐篷。虎贲军每日二两肉的配置绝无仅有,别看这些人睁着眼, 实则根本看不见。据镇抚部调查, 楚朝旧部江南大营的夜盲率超过七成,而姜戎后勤么?当然是百分百。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背后, 是不得不如此, 因为没有阳光, 他们就是纯粹的瞎。
陈凤徽调整着呼吸, 脑子飞快的运转, 想着怎么探寻出人质的消息。按昨日情况来看,只怕天亮后,为逼孔彰投降,会继续杀他的侄子侄孙。陈凤徽并不担心孔彰的忠诚,姜戎杀过他儿子,算的上恩怨两消,现又平添仇怨,便是不为管平波的重用, 亦很难为了不甚熟悉的亲族倒戈。但他担心孔彰束手束脚, 战场千钧一发, 稍有迟疑便是几十上百的牺牲, 这是他很不愿看到的。
摸索向前的手被扣住,陈凤徽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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