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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若专宠-第2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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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儿媳谨听母亲安排。”
若胭略略屈膝,和祥郡主的这番话,自己早就料到了,她这个身份着实尴尬,名为侯爷正妻,终究是个继室,周氏已死,周家却是侯爷的正经岳家,老爷子仍是侯爷的岳父,相待甚厚,本来,以她郡主的身份,并不必要亲自过去,然她爱重侯爷,处处以他为尊,即使心里再不乐意,也要打点好祭礼,带着子女一起过去,以显得自己贤惠。
和祥郡主对镜整理衣饰,看着铜镜里规矩站着的若胭,飞快的拧了下眉头,“你回去吧,不必在这站着了。”语气中掩饰不住不耐烦。
若胭心说,得,你这是不愿理我呢,这倒有些与往常不同,往常再怎么不喜欢自己,显现出来的态度还是不错的,今天的厌恶与烦躁可没掩饰好,却不知为什么,不再多话行了个礼就退出去,才下台阶就见五爷 云懿思从前面走过,看方向是去找云懿诺。
这这哥俩感情极好,得有闲时便来回串门,这一回,一身素衣的云懿思应该是来找云懿诺同行的。
云懿思眼神极好,远远的就看见了若胭,微微一笑,就跑过来行礼,又问,“三嫂,那个坠子,你还喜欢吗?”
若胭明白他说的是送给自己的生辰礼物——两枚玉坠,遂笑道,“很是喜欢,这几天没有见着五弟,我还没有跟五弟道谢呢,难为五弟一番心意,那坠子漂亮极了,我正想着让五弟出出主意,我要怎么佩戴,方不算暴殄天物。”
云懿思摆手,笑得很开心,“三嫂喜欢就好,只是可别谢我,说起这礼物,虽然有我一份,我却委实当不起三嫂的一个谢字,难道四哥没有告诉三嫂,那两枚坠子都是四哥精心挑选的吗?听说四哥这一阵子都没去宫里上学,可是把京州的铺子都搜罗了一个遍,才选的那两枚坠子,四哥说,那坠子好在玉质上等,形态天然恰好,不算倾城稀世,胜在恰到好处,送给三嫂最合适不过,还说三嫂见了应是喜欢,果然四哥说的不错,三嫂是喜欢的。”
他这里说的眉飞色舞,全无当初结舌内向之态,若胭却听得糊涂,敢情两枚坠子是云懿诺和云懿思合送的礼物啊,可是,云懿诺想送自己个东西,何必非要拉上云懿思一起呢,当初自己还送他生辰礼物呢,他便是自己来瑾之走一趟又怎的,倒拐弯抹角的把东西先送到大房去,别不是怕我嫌弃?转念又想,他兄弟俩要好,愿意合伙送礼,这也没什么,是自己多心了。
与云懿思又说了几句,无非是谢过两位小弟弟的好意便罢,又听远远的有人喊“三嫂、五哥”,两人循声去望,只见六爷云懿弘大步走来,他年纪小腿短,但是态度一板一眼的,步步稳当,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很快来到两人面前,行礼道,“母亲让我来找四哥、五哥,一会去了周府也只跟紧了两位哥哥,不想在这里就见到五哥,五哥可是也去四哥那边,如此便一道了。”
“正是。”
若胭道,“如此你们俩便去吧,到了周府,见到你们四姐姐和四姐夫,可别忘了代我问候。”
云懿弘认真的点头,“三嫂放心,必不敢忘。”
“六弟过来与兄长同行,那么,三姐姐是与三婶一起么?”若胭笑问,“有几天没见着三姐了,莫不是在指点你的功课?”
云懿弘摇头,“三姐姐以前的确时常指点我功课,后来忙着四姐姐的嫁妆,就搁下了,这几天我也不知忙的什么,时常外出,三天里头倒有两天不在府里,不过今儿是在的,一会要去周府的,三嫂是找三姐姐有事么?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
若胭蓦地想起一件事来,心就打了个寒颤,脸色亦变,不敢让两个孩子看出异常,忙笑,“并无事,只是随便问问,你们俩且去,莫叫四弟等着。”自行回走,心中想着云归暮,总不舒服,耳边回响起几句无意中听到的话,隐约觉得会出事。
罢,三房有三老爷和三太太在,云归暮的事还轮不到自己操心。
回到瑾之,若胭让丫头们摆出香案,燃了香,排开几样祭品,自己拜了拜,丫头们也跟在后面磕头,算是遥祭周老爷子。
才起身,佟大娘突然回来了,若胭喜不自禁的迎着进来,“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大娘了,心里正思念。”
佟大娘拍着她的手笑,“老妇听说周老爷子去了,心想三爷必定过去,三奶奶却不好去,独留在家里,特回来陪三奶奶。”
若胭听说这话,更是欢喜,将佟大娘迎上大厅,双双落座,晓萱端来茶,若胭亲自送到大娘手中,才道,“大娘说的是,我正为此烦忧,我与三爷成亲近一年,因守孝之故,从未以外孙媳的身份登门见礼,已是不该,如今老爷子故去,我仍是不能亲往守灵哭丧,妇道又亏一层,心里委实难安。”
“天意弄人,这也怨不得三奶奶,这京州谁人不知三奶奶为母居丧,总不会因此指责。”佟大娘优雅沉缓的轻抿一口,任何时候都举止恰好,将杯子无声的放在几上,又道,“老妇今天过来,正是怕三奶奶过去周府,要来劝阻,见三奶奶未去,才叫心安。”
若胭诧异,“此话怎讲?我这身份,去也不好,不去也不好,大约各有褒贬,大娘怎么特地劝阻,莫非有什么隐情,我实实去不得?”
佟大娘沉重的点头,“确实有个缘故,就算是侯爷、三爷也未必知情,老妇却清楚得很,周府的大夫人和二夫人都是极讲究俗礼、笃信鬼神的。”
这句话若胭并不陌生,曾听云懿霆提过,他说,若非这个原因,不愿让若胭遭其口舌是非,就带若胭过去周府了,那时若胭只是为不能见到老爷子而难过,并没有多想,讲古法、信鬼神的人多了,没什么出奇的,现在见佟大娘特意的为这事过来,当下心中一凛,觉得非比寻常。
“三奶奶想必知道,周二夫人郭氏是已故老夫人的娘家侄女。”
“知道。”
佟大娘点点头,继续往下说,“那三奶奶知不知道二十年前,周老夫人辞世时,发生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从未听人说起。”若胭好奇心被勾起,身子又微向前倾。
“大夫人钱氏与二夫人郭氏,这对妯娌不睦,京州智者甚多,其实,在周老夫人过世前,两人相处还是不错的,许是因为两人都极信奉古礼、玄妙阴阳,总之相安无事,听说周老夫人病重之时,妯娌俩都为之卜卦,卦象结果是百日之内,周老夫人不能见外人,过了这白天,既有十年阳寿,相反,非但命不久保,还会为周家引来灾祸。”
“竟有这事?”若胭从不信鬼神之说,觉得难以理解。
佟大娘一脸严肃,“不错,妯娌俩深信此卦,因此轮流昼夜陪护周老夫人,转眼过了两个月,平安无事,不想忽一天,二夫人的叔父、即老夫人的弟弟回京述职,见过先帝后,与老爷子在朝堂相逢,老爷子素不信儿媳之说,尤其见了数年睽违的小舅子,十分欢喜,当下就迎回府上热情招待,妯娌二人听说了,惊惶相阻,却被老爷子斥责,先是训斥儿媳神神道道,又说郭大人是老夫人的同胞弟弟,不算外人,那郭大人不知缘故,只听得自己姐姐病重,既然来到府中,焉有不探视之理?遂请一见,老爷子欣然同意,不顾儿媳反对,执意陪同小舅子进内室,令其姐弟相见,后又留宿款待数日,方送出京城。”
若胭听得入神,追问,“后来如何?难道说,仅仅因郭大人进府,那卦便应了劫,老夫人果然无治而去?”
“唉,老妇也不知究竟是天命,还是郭大人之故,事情却是,郭大人离京不过数日后,老夫人病情突然急转而下,御医挤满周府,却都无计可施,不过两日便辞世了。”
“哎呀,还真有这么凑巧的事。”若胭讶然道,“这世上不乏难以解释的奇事,兴许就是天命吧。”
自己莫名其妙的穿越,可不也是天命嘛。
佟大娘也喟然叹道,“说到底,郭大人是老爷子亲自领回来的,妯娌俩不敢指责家翁,大夫人认为郭大人是郭家的人,这祸事便是郭家引来的,郭大人一来,老夫人就过世,也说明郭大人就是外人,这是上天的指示,因此对二夫人诸多抱怨,事情到这里还不算,偏巧不出两月,又出一事,周家大爷的原配夫人钱氏,才生下女儿不足半年,突发急症去了,那钱氏是大夫人的儿媳,又是娘家侄女,怎不心疼,只恨郭家来人,送了老夫人的命不说,还要了自己儿媳的命,更恨上二夫人,二夫人一气之下,就与娘家断了关系,这些年来,再无往来。”
若胭目瞪口呆,心说这命运生死二字也是在玄妙,老夫人本就重病在身,又老迈体弱,即使去世,也怪不上郭大人,但是紧接着大奶奶钱氏暴病而亡,就实在无法解释了,这也怪不得大夫人怨恨,可是,毕竟自己的亲人,二夫人怎么糊涂至此,狠心断绝。
佟大娘叹道,“二夫人这些年,心里也苦,大房和三房都有男丁,三房的二爷虽是庶出,那也是三老爷的血脉,可二房只一个女儿,这些年一无所出,大夫人每每拿当年之事说嘴,认为二房无子嗣全因郭家来访之故,二夫人的怨苦只得撒到娘家了,后来妯娌俩又卜了卦,说是将周家女儿送到贵人身边,引来富贵宏光,方可庇护周家富贵绵长,二夫人因此将明太妃进宫,托先帝庇护,果然明太妃入宫后,恩宠不断,位份日日高升,周家稳固无恙。”
☆、提醒
听完这个故事,若胭唯一想的是,看来自己还是应该信一点迷信的好。
“大娘如何知晓这般清楚?”
佟大娘微微一叹,“当年的这个事,外人知之者甚少,因老夫人辞世,宫中祭礼颇厚,二夫人入宫觐见太皇太后谢恩,其间哭诉,将缘故尽数托出,老妇从旁听见,才能知这些内情。”
若胭心中一动,这么说,佟大娘当年是太皇太后宫中的人,而且能近身服侍太皇太后,看来品级不低,怨不得“法力高深”。
佟大娘又凝视她,语重心长的道,“如今,你该知道大夫人和二夫人的忌讳了,而且从老夫人过世后,两人的讲究避讳越发的多,老爷子许是也觉得自己不顾劝阻,轻率带郭大人回来,致老妻离世,一直抱愧于心,从此不理家事,由着两个儿媳打理,但凡两人有什么忌讳苛刻之处,也都听之任之,老爷子极疼爱三爷,三爷娶妻,老爷子怎么不想见三奶奶?只因三奶奶刚进门就守孝,周家大夫人和二夫人心里必定极为介意,老爷子自愧老夫人之事,这才没有见三奶奶,老爷子的丧事,三奶奶自然也去不得,对了,那郭大人当初去周府时,刚除了岳家母的孝不久,大夫人和二夫人因此对居丧之人格外排斥,万一又算出别的不妥,三奶奶往后就再难进周府大门了。”
原来如此,若胭暗叫一声阿弥陀佛,万幸自己没有去周家,要不然出点什么事,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云懿霆也护不住自己吧。
佟大娘望看了眼堂上设的香案,颔首赞道,“三奶奶的孝顺有口皆碑,京州朝野无人不知,街肆民巷、深宅内院都在传颂三奶奶为太太送终尽孝之事,这也罢了,连朝中官员都提起称赞。”
若胭大惊,“大娘,这个从何说起,母亲待我亲厚,恩重如山,丧事操持算不得我所为,我年轻不知礼仪,凡事都是大娘与静云师太费心,怎么好教我得这美誉,实在受之有愧,唯有守孝一事,为人子女,理所应当,更不值一提,我在瑾之高墙之中,深居简出,实不知外面传成这样,愧不敢当。”
“有何愧疚,老妇倒觉得这是实至名归。”佟大娘一脸正色,“三奶奶不以为然,是因为本性醇厚,殊不知这些事在三奶奶看来实属本分,可世上肯守这本分的人却不多了。太太膝下子女何止三奶奶一人,缘何事到临头,却只有三奶奶一人?是非善恶,世间自有说法。”
“大娘怎知朝中……”
佟大娘朝她微微一笑,并不隐瞒,“听许公子说起,国子监中多是读书人,文章做得好,礼法伦理也都学得好。”
若胭苦笑不语,心中已是洞明,哪里是因为读书人的缘故呢,分明是许明道的大力宣传,其实许明道这样宣传,也不全是为了抬高自己,而是针对梅家恩,自己早就知道许明道主动请旨进国子监,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打压梅家恩,为杜氏报仇,宣传自己的美德,实际上就是讽刺梅家的无情凉薄。
想必,梅家恩已经觉得不安了吧。
“表哥可好?”若胭问,一语双关。
佟大娘笑答,“仕途平顺,红鸾高照。”就是说,一切都好,事业爱情双丰收。
若胭笑,“平顺就好。”又将侯府规矩要为先帝守孝一年,子女不婚配的事说与佟大娘,意思是让她转告许明道。
佟大娘莞尔一笑,“云家的这个规矩不但老妇知道,京州人都知道,却不知许公子先前知晓否,不过,也不必老妇相告,三奶奶不知,六小姐前儿过去,已经亲自说过。”
云归雁竟然自己跑过去和许明道说这个?
若胭抚额,哭笑不得,这妮子是有多在乎许明道呢,莫不是怕许明道不肯等她这一年,急巴巴的去解释?
表哥啊表哥,你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得这样好姑娘的痴情?他日你若敢用情不专,我也不饶你。
笑了一气之后,若胭又问起许明道婚事准备如何,佟大娘一一说了,许老爷子派的那位管家好生了得,抵京不多日就将聘礼准备的丰厚妥帖,只因赶上国丧,这纳征之礼便耽搁了下来,只等三十六日之后,即可纳征与请期同时进行,此一桩事外,那管家又利落的敲定了京州一家名气极大的木器坊,这几天来来往往的商议,已经将大件木活协商妥当,其他的器具也都在采买当中。
若胭暗暗乍舌,心说许老爷子还真是会挑人,这么个能干的人,一人能顶好几个,许明道也可放心做他的甩手掌柜,只等吉日到了,披红挂彩做新郎就是,略略沉吟,又道,“大娘刚才提起木器,我记得母亲在世时,是为表哥准备了不少。”
她到底不好明说真实原因,当初杜氏有意把自己许配许明道,因此这女儿的嫁妆也好,侄子的聘礼也罢,杜氏都一手包办、早早准备了,这个事若胭是知晓的,后来若胭选了云懿霆,嫁妆是跟着进了云家,但是为许明道准备的东西该还是在的,若胭记得亲耳听杜氏说过,从蜀中寻了不少好木材,这其中,必是有许明道一份。
佟大娘不知旧情,点头笑道,“不错,老妇听许公子说起过,太太先前已做了不少,都在庄子里存着,但是许老爷子还想着再做几件,总是一番心意。”
这倒是情理之中,若胭颔首,又问起置地买院子的事,佟大娘答道,“这个事倒还没说妥,侯爷的意思是,成亲后大可住在侯府,若是小夫妻想单独过活,侯府另有别院,也有几处空闲的小宅院,作为六小姐的嫁妆带过去,她们俩愿意挑哪一处皆可,再不乐意,由侯府来买宅子即是,然而许公子和管家都坚持宅子应由许家准备。”
若胭心中发笑,侯爷爱女情深,只要女儿高兴,金山银山都使得,买个宅子送女儿又何妨,但许明道是个有尊严的,本身一介外地考生,仕途新秀,因为考得好,挣得一时名头,终究无背景无根基,高娶侯门嫡女已是引人妒忌,怎敢再接受岳家的宅子?
“侯爷是一片为父之心,心里想的是把最好的都给女儿,我觉得这个事很好处理,只需归雁在侯爷面前几句话撒个娇就好,侯爷爱给几个宅子就给几个宅子,房契收在嫁妆匣里,归雁和表哥心知肚明即可,婚房嘛,还是许家置办吧。”
佟大娘意味深长的瞧着若胭,片刻,徐徐而笑,“三奶奶竟已知晓撒娇的妙处,可见是成长了。”
若胭刷的满脸通红,羞得无地自容,只恨自己一时图口舌之快,说话轻浮了,暗悔不迭。
“三奶奶这样很好,儿女在父母面前撒娇,父母怜爱儿女,自然越发心疼,夫妻之间亦是如此,三奶奶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三爷原本就极疼三奶奶,若是三奶奶再撒娇,三爷必定无不依从,宠极一生。”佟大娘含笑温言,频频点头,目光慈爱欣慰,“老妇回去会提点许公子,尽快找合适的宅子,侯爷这边,怕是要三奶奶和六小姐去说了。”
“等过几日,周老爷子的后事完妥,归雁回府来,我便去说。”若胭忙应下,见转过话题,大松一口气,又想起一事,转向佟大娘身后的麦冬看了看,“哓萱的亲事已经定下,下个月就成亲,初夏和迎春几个我也都在思量着,你如今跟着大娘,我也要问你一问,你的终身大事,是自己做主呢,还是我和大娘做主呢。”
麦冬猛不丁的见若胭提起自己的亲事,刷的通红了脸,将头低低的垂在胸口,扭捏了好一阵,轻声道,“奴婢哪里能做主,自然都听三奶奶和大娘的。”
两人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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