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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若专宠-第2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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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胭心里直笑,怪不得她今儿这么得意忘形,原来是得了这么大好事,看来和祥郡主还真是善于哄儿媳高兴,准备孩子物什也就罢了,给掌家的钥匙也无所谓,又何必在一个儿媳妇面前说另一个儿媳妇的生孕之事呢?这么一踩一抬,又为的哪般?
回思起和祥郡主也曾当面提醒自己不要太快怀孕,再看何氏那张脸,心里就有些别扭。
“大嫂倒是提醒了我,大嫂怀的是我大侄儿,我却不能没有半点表示。”若胭呵呵一笑,“大嫂先去忙着,一会我也找几样过得去的小物件,虽比不得母亲送的贵重,好歹算我这个婶子给小侄儿的心意,还望大嫂别嫌弃。”
何氏大笑着傲然离去。
若胭默默不语的往回走,晓萱沉着脸,闷声道,“三奶奶拦着奴婢做什么,大奶奶这般羞辱三奶奶,奴婢怎忍得过?”
若胭凉凉的一笑,“她不过是在自言自语,并没有污蔑、说谎、夸大其词,不算羞辱,有什么忍不过?”
“虽无污蔑、说谎和夸大其词,但是炫耀、攀比之心,字字昭显。”晓萱忿忿不已。
若胭笑看她不语,心忖晓萱一向沉稳,言语谨慎,今儿这话比往常冲动,可见也是被气着了,牵她回院,喝了茶,静了气,方吩咐道,“大奶奶想给孩子做锻帽,倒让我想起,我这里正有两匹现成的好缎子,而且香喷喷的好闻,想必她会喜欢。”
晓萱眼睛一亮,“三奶奶指的是大奶奶送来的那两匹缎子?”
“正是。”若胭笑,“这叫物归原主,她见了,必能明白。”
晓萱道,“她自己的东西,自然明白,三奶奶这一招妙极了。”说罢,撒腿就去库房。
若胭就叫住,笑道,“急什么,我第一次给小侄儿送礼物,单单两匹缎子可不是太寒碜了?昨天母亲不是送了我好些贺礼嘛,分一半给她。”
“一半?太多了些吧。”晓萱不解。
“给自己侄儿的,多一些何妨?”若胭声音缓缓,目中闪动清凉而玩味的光彩,“你只管送去,还要明说,这是母亲送给我的一部分罢了,东西太多,我疼爱侄儿,分一些给他。”
这个事可怪不得我了,我本来不愿张扬,就怕你知晓我收了厚礼要妒忌,谁知你已显摆到我眼前了,我总要噎你一噎也是,半年前你生辰,和祥郡主可是只给了你一对碧玉钗,今天,不妨也让你开开眼界,你想攀比?我就给你个攀比的实例。
晓萱恍然而笑,依计去办。
不多久,晓萱回来,这几天一直苍白的脸上难掩兴奋,轻声道,“三奶奶,您是没见着大奶奶看到奴婢送过去的东西时的那张脸,一时青一时白,眼珠子却是火红的,煞是精彩。”
“不管她。”
不过是为敲打她一下,叫她别再狂妄自得过了头,有事没事来找茬就好,至于她的脸是怎么青的、眼是怎么红的,想也想得出来。
霁景轩里,何氏这会子正如晓萱所说,面色精彩纷呈,目光在一桌子的物什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华光耀目的珠宝、缂金缕银的绸缎,一样样都扎在她心窝里,痛得她直想咆哮,这还不算,其中两匹缎子香气扑鼻,好生面熟,略一转心思就想起,这本是自己送给若胭的,如今她原封不动的又送回来,想必是已经看破自己的用意了。
这么说,她脸上那几颗红点的来历,她也知晓了?
心,忽地就打了个颤。
何氏捏着手帕,慌乱无绪的想着心事,猛的听身后传来一声烦闷的问话,“一个人在这做什么?这么多东西,哪里来的?”惊得浑身一抖,回身一看,只见数日未归的云懿钧正缓步走近,惶恐之后,难忍的委屈蓦地涌上,扭身扑过去,戚戚哭道,“大爷可算回来了,却不知我过得好苦……”
“何事这般苦?”
……
午后半晌,云懿霆归来,果然周老爷子病势又沉了几分,若胭心中难过,劝他多过去陪护,云懿霆亲亲她,点头。
酉时将尽,天色暗下,院子里灯笼亮起,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摇得一院的光影迷离,明暗交错斑驳。
两人正用着晚膳,挨坐着低言细语,透过雕花的红窗棱,柔柔烛光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凑在一起,温馨甜蜜。
忽有个霁景轩的小丫头赶来,在晓莲的引领下来到两人面前,行礼禀道,“大爷请三爷过去有话说。”
自若胭嫁过来,还从没见云懿钧找云懿霆单独说话的——许是有过,只是若胭不知情——今儿有什么要事?
若胭着眼打量小丫头,低眉顺眼,不像个“假传圣旨”的,心中一笑,自己这是被何氏一次次的陷害吓住了,但凡见了霁景轩的人,都要先疑心动机,莫不是何氏看了自己送的礼,一直嫉妒难受到现在?转念却想,她纵然有什么恶意,也没有胆量对云懿霆怎样,既是云懿钧的意思,爷们之间有什么事,总不必我操心。
云懿钧无非以长兄身份让云懿霆谨言慎行,往事不究也罢,如今正值国丧的特殊时期,千万不能做什么有损云家声誉之事,然他自己前不久才闹出没颜面的事,此时再训导弟弟,怕有些底气不足吧,兄弟俩估计说不了几句,就没了话语。
云懿霆面色平静的应了声,又夹了几道菜放在若胭碗里,这才笑道,“慢些吃,我很快回来。”
若胭起身送他出门,让晓萱跟着,却被他止住,按在桌前,“不必,你吃你的,晓萱留在你身边,我去去就回。”
亲兄弟见面,无甚要紧,若胭不再坚持,随他自去,却不经意间,眼风瞟到那丫头紧张的咬唇,心中顿生疑窦,再看云懿霆,已转过影壁出了门去,忙唤来晓萱,令她随后跟去,晓萱迟疑道,“三奶奶,主子才说的,让奴婢留在三奶奶身边,自是不能离开。”
若胭无奈的瞪她一眼,让晓莲过去看看,晓莲亦是不动,默了默,只道,“三奶奶放心就是,主子很快就回。”
若胭翻个白眼,放下筷子,再看饭菜,索然无味,缓行到厅,才坐稳,果然见云懿霆大步归来,心中顿时安稳,喜滋滋的迎上去,就着灯笼将他左看右看,不见异样。
云懿霆笑着捏她鼻子,“怎么?我和大哥说句话,还能有什么意外?”
看来真是自己多心了,与何氏无关。
若胭讪讪而笑,抱着他胳膊问,“那你告诉我,大哥找你何事?”
“问几句前日宫里的事,他也听说了我在赵二身边,不知真假,故而问问情况。”云懿霆挽她进屋,略有迟疑,随即轻描淡写的回答,“先帝驾崩之时,宫门重锁,除近臣要员之外,百官不得入内,因此个中内情,大哥不知。”
这个事若胭知晓,皇帝蹬腿这种事,哪能让文武百官都围在龙床前,乱哄哄的成何体统,何况,此事原在太后和太子的双重谋划之中,各有算计,宫门重锁是真,禁军遍布宫廷也是真,十六卫和各府府兵巡城是真,侯爷的军队整肃待战也是真,这些事,云懿钧知道的也不多吧。
“内有大姐夫,外有父亲,宫里宫外固若金汤,再加上你,应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吧。”
“呵。”云懿霆瞟她一眼,笑意温柔,“我都听说了,你竟然想到让晓莲去探父亲的动向,出乎我的意料,父亲兵营只是以备万一,恐太后联合地方驻兵围城,事情果如我们所料,当夜有探报来,霸州兵发一万,连夜奔袭京州,意图围城逼宫,被父亲于城外百里之外截住。”
这是若胭全没想到的事,历史书的情节原来就这么默默的发生在自己身边,若胭顿时感觉,自己走进了古代战争史。
“那,宫中如何?”若胭乍舌,“你当真假扮了内侍逼总管提前宣先君遗诏?”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想到云懿霆穿上内侍的衣服,是个什么模样,是不是还要捏着嗓子说话。
云懿霆斜她一眼,也知她为何发笑,又捏她鼻子,无奈纵容道,“先帝驾前,就是太子身边的贴身侍卫也要退开,不扮内侍,怎能随赵二一同进入先帝寝宫,至于逼总管提前宣诏嘛,这种大逆不道又留人把柄的事,何必我来做?赵二身边有的是急于出头立功的人,我不过从旁助力而已,再说,那内侍总管也是个识时务的,眼见八皇子迟迟不到,太子已在殿中,殿门口围着黑压压的禁军,当即就反应过来了,无需逼迫。”
若胭瞠目结舌。
“大哥就是问你这些?”
“你以为呢?”云懿霆挑眉反问。
若胭想了想,把上午的事说了一遍,云懿霆薄唇轻抿,没有什么惊异之色,只将她轻拥在怀,拍着她头,温言道,“你做的对,不必多想,凡事都有我。”
若胭听他这话,又觉得他的反应有些与平时不同,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像是已然知晓,然而,如何知晓?
☆、厚礼
又过了两日,大夫人才出宫回府,一连在栖凤宫陪了宸妃娘娘数日,今既归来,想必娘娘那边已经安顿好,自她回来不久,一家子女眷又聚了过去,这是第一次非节日喜庆的全家聚会,内容与目标都很明确,是为向大夫人打听宫廷实况。
二房的婆媳几个各有心事,都不怎么说话,静观、静听,满堂上只听三太太和云归暮的声音此起彼伏,问个不休。
大夫人倒也没有过多隐瞒,详略得当的说了说。
云二小姐自入宫起,就颇受圣恩,虽说不至于宠冠后宫,也是恩眷不断、青眼有加,从初时的美人,到婕妤、昭仪,年初又晋位宸妃,稳稳当当,一帆风顺,古往今来,后宫硝烟不亚于前朝,血腥阴晦、起起落落都是惯常见的,似云归宸这般顺风顺水的,着实少见,除却先帝有倚重云家的原因,云归宸本身才貌双全、娴淑知礼,也是甚合帝心,故而才得这份独宠。
虽说帝王家无长情,然云归宸与先帝这对老夫少妻也算是难得恩爱,先帝归天,云归宸哀伤欲绝,甚至绝食求死,一心要追随先帝而去,连腹中孩儿也不想要了,知女莫如母,大夫人正是洞悉女儿心情,当日才匆匆进宫,连日陪在女儿身边,说是陪伴,其实说监护和劝解更妥当。
也是新君体恤加恩,钦尊为宸太妃,仍赐居栖凤宫不变,一应供应比同太后,又亲驾栖凤宫来探望,宽慰她静居养身,并金口玉言许诺,待孩子生下,男则封亲王,女则封公主,绝不薄待。
如此这般,又有大夫人从旁宽慰劝导,云归宸无话可说,方将那要死要活的心,渐渐的平和下来。
听到这里,若胭暗自唏嘘,说不上是怜惜她青春守寡,往后大半辈子都要深宫独守,还是惊叹她居然拥有一份凤毛麟角的皇室爱情,更多的只是感慨,各人命,各人路,悲欢离合、生离死别、贫富荣辱,万般无奈罢了。
忽又想起云懿霆曾提到一个事,太后买通太医,在云归宸的汤药中下毒,意图害其母子性命,不知此事,大夫人是否知晓。
她这里想着心事,旁边已说起另一个人来,“明太妃娘娘自请殉葬,留下遗书一封,今晨于灵前自缢了。”
明太妃?若胭立即反应过来,就是周府二房周博简唯一的女儿周女贞,去年晋升明妃时,周府为此大宴,自己还随杜氏一起过去贺喜呢,一晃四季更替,物是人非,杜氏不在,明太妃也寻了短见。
究竟是这个世界,情太深,还是人命轻薄?
若胭一时迷糊起来。
告退时,大夫人又招手示意她留步,笑道,“前儿个你生辰,我却不在府上,倒是误了,这是你嫁过来第一个生辰,偏赶上国丧,做不得酒席,这也是没奈何的事,热闹场面虽是免了,礼却不能免。”说罢,朝紫萍打了个眼色。
若胭忙躬身笑,“晚辈小辰,怎好劳长辈惦记,得大伯母百忙之中挂怀,若胭已是感激不尽了。”
和祥郡主说过办席,若胭只当敷衍,左耳听,右耳忘,不曾当真;侯爷也说过办席,这话当的真,因明白侯爷是真心疼爱自己;大夫人今儿当着全家说办席,若胭真是受宠若惊,即便因为杜氏的旧情,大夫人对自己有些怜爱,却相交甚少,并无太深的感情。
话又说回来,即使没有国丧,今年这席也办不了,杜氏这孝还没除呢。
转眼间,紫萍捧了个托盘走近,没有覆盖绸帕,是以一出场,众人就都瞧了清楚,一整套琉璃头面端放正中,华光璀璨、晶莹夺目,只叫众人看得倒吸一口气,各自神色变幻,既惊讶大夫人出手阔绰,又嫉妒若胭一个小辈的散寿罢,竟得这样宝贝。
这托盘中,有这么一套头面已是稀罕,另外还有一只羊脂白玉镂雕龙凤呈祥的贵妃镯,此镯玉质润洁白腻、光泽饱满,通体流莹,玉晕生烟,堪称无价之极品。
镯子旁边还有两只翠□□滴的坠子,皆是二指大小,晶莹剔透,绿光流淌,做项链坠或是做扇坠都是极好的。
这……这礼物也忒贵重了吧。
此时众人目光已突破寻常的惊讶与嫉妒,可称为惊骇到扭曲了。
和祥郡主素来面容淡定,也为之变色,凝眸沉吟。
若胭沉静含笑的看了看托盘,没有接,笑道,“大伯母疼爱之意,若胭心中铭记,若胭一向里懒惫、疏礼,承蒙大伯母不责备已心怀感念,这般厚礼,受之有愧。”
和祥郡主送厚礼,是为了堵自己的嘴。
大夫人无端示好,果然无端么?
若胭细细一想就猜了个□□不离十,云懿霆帮助赵坤登基的同时,也帮宸妃娘娘查出汤药之毒及其幕后黑手,护她躲过一劫,保母子平安,虽说都是一家子,云懿霆这么做是他理所应当,但是大夫人感激,要借 自己的生辰来表达谢意,也就说得通了。
果然,只听大夫人微笑道,“你莫推辞,你是个好孩子,温贤淑悌,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东西,你受得起。”说着,伸手遥指,“头面是太皇太后当年赐我的,我瞧着你戴上必定好看;那白玉龙凤镯是你二姐的心意,那是你二姐晋宸妃时,先帝赠送,天下只此一只,你二姐爱不惜手,数月来戴不离身,我今儿出宫回来,你二姐才从腕上褪下来,叮嘱了我送你;那坠儿是你五弟挑选的,这倒不知合不合你的眼了。”
好嘛,不但是大夫人的礼,连宸太妃娘娘都把先帝赠的宝物送出来了,这还不够,云懿思一个小破孩居然也送了礼。
这得是天大的颜面才能够吧。
和祥郡主的脸越发沉了沉。
三太太的脸则已经墨绿墨绿了,她这段时间,前半截沉浸在嫁女的喜悦中,后半截又跌落在女儿刚嫁就守丧的烦闷中,压根就没想起若胭来。
如今大夫人当众捧出这么大礼,她一面撇嘴,觉得小题大做,一个侄儿媳妇的散寿罢了,有什么必要给这么多东西,一面又认为打了她的脸,这不是明摆着嘲讽她三房寒酸失礼嘛。
何氏更是整个人都懵了,前两天她还自以为是的跑去找若胭显摆和祥郡主让她管了个布料库,谁知紧接着若胭就送了数不清的名贵珠玉和布料过来,晓萱明明白白的说了,这只是和祥郡主送给她的一小部分而已,厚薄之分顿显,那也罢了,没想到大房又送这么多,牙关咬了又咬,越发清楚的认识到,自从若胭嫁过来,自己在府上的地位就一落千丈,数年来低眉顺眼积攒的人气渐渐消散,闲人一句“大奶奶贤惠温顺”远比不得和祥郡主的金银珠宝、侯爷的掌家玉牌和眼前这一堆光彩流溢的首饰。
才进门一年就已经受宠至此,往后大半辈子居住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该如何是好?莫不是就这样坐等她爬到自己头顶作威作福?
何氏越想越难安,几乎克制不住要颤抖,脑海中忽地想起两天前,自己一番哭诉后,云懿钧怒气冲冲的让丫头去找云懿霆的事,嘴角又不自觉的勾起一个阴凉的笑弧。
若胭心忖,云归宸得了救,想要感谢弟弟,又不便直接赏赐,只好都转到弟妹身上,这也好说,难得云懿思小小男娃儿还记得我这个堂嫂,这坠子的价值虽远比不上头面和镯子,却是最纯净可爱的童心了。
这个沉甸甸的大礼,收还是不收?
若胭有些迟疑,若这东西单纯是给自己的,那必定不收,可很明显的是,人家不过借自己的手送给云懿霆的,这就不好代为拒绝了。
指尖一颤,正准备抬起,倏的想起一桩久远的事,当初大郑姨娘假做赔礼送自己一只镯子,自己为确保没有麻烦,请教的张氏,有张氏发话,收下就理直气壮了。
心念至此,若胭转向和祥郡主,恭恭敬敬的请示,“儿媳惭愧,蒙大伯母、宸太妃娘娘和五弟厚爱,赏赐厚礼,心喜却不敢擅自领受,还请母亲示下。”
话是说得十二分恭敬,若胭心里却明白,和祥郡主看了半天也没动静没眼色,又怎么会说出让自己拒收的话,自己这么问她,也是给彼此一个台阶,婆慈媳孝,即是如此。
如她所料,和祥郡主聚起笑容,温和的道,“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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