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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失败后的日常-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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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所觉得奇怪的是,第一个下手的对象,是素来与太子交好的沈墨衣。
  “可是你是太子的人啊?”颜玖看乐至和聂诤都不方便直接问出口,干脆仗着自己局外人的身份替他们问了,“就算是要下死手,多的是肃王这一脉的人可以动手,怎么会先从你开始?”
  沈墨衣被颜玖的直白程度呛到了,忍不住转头打量了一番这位许阁老新收的义妹、安国侯的未婚妻,然而颜玖这会儿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直接了,以至于她没能看出什么来。沈墨衣定了定神,才回答道:“我确实是太子一派的人,但是我不是忠于太子的。”
  在众人费解的目光中,沈墨衣低声解释道:“帝师今日与太子吵了一架,皇后想要杀鸡儆猴了……”
  这段话说得没头没脑,然而在场每个人都是人精,都一下子理解过来。
  想来太子今日不知为了什么事情与自己的老师易承冕大吵了一架,帝师易承冕是曾经跟着游仕均和景源长大的,即便是皇后一时半会儿也动不得他,因而便起了杀鸡儆猴的心思。
  这个被挑出来的“鸡”,便是忠于帝师的鸿胪寺卿沈墨衣。
  “你为什么不跑到帝师那里求救?”颜玖坐在桌子对面,托着腮帮子,恶人做到底,干脆地继续问道,“为什么会跑到聂卿这里来?”
  沈墨衣这一回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每个人的表情,见无人阻止颜玖问话,甚至都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心知颜玖这些问题也是乐至和聂诤想要问的,因而如实回答道:“因为我在偷袭一开始就受了伤,而当时离这里更近。”
  颜玖想了想,觉得好似也有道理,回头看看其他人,苏青遥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接过话:“你就如此确信阿诤会救你?”
  窗外噼里啪啦的兵刃交接声已经不断响起,追杀者与隐卫们已经混战成一团,映衬着屋子里面这种貌似平静的对话愈发压抑。
  “我本来打算拿把柄要挟七公子的。”沈墨衣垂眼道,“要是聂七公子不打算救我,我就要挟他,他若是不肯救我,我就立刻对着身后皇后的杀手喊出‘紫玥苑乃是聂七公子的所有物’这句话。”
  若说其他三人还只是愣了愣,苏青遥几乎一秒变了脸,抛弃了方才言笑晏晏的温柔模样,霍然起身,一双凤眼扫过来冷冷的精光:“哼,你倒是有骨气!”
  沈墨衣不卑不亢地盯着她:“我确实不知道止水娘子也在此,以为只有七公子一个人在,所以想着七公子也不会如此轻易地任由我把消息透露出去,置止水娘子于皇后的围杀之下!”
  苏青遥眯起眼睛,还没说话,忽地听到聂诤轻笑了一声:“沈大人多虑了。”聂诤眼见着沈墨衣回过头来,这才平静地看着她继续说道,“且不论青遥的紫玥苑没那么容易被皇后摆布,即便是我确实不愿意这件事情被皇后知道,要是果真沈大人一进来就直接以紫玥苑要挟于聂某,想来我也并不会像如今这样保护沈大人,我会用更加干脆的方法解决这个威胁……”
  沈墨衣刹那领会了聂诤的意思,脸色顿时白了白,只见着聂诤脸上的笑容倒是愈发深了几分:
  “我会直接杀了沈大人,然后将沈大人的头颅献给皇后娘娘。”
  沈墨衣先前并没有想过素来温文尔雅的聂七公子会说出这种话,此时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干笑道:“那倒是在下运气好了。”
  聂诤与乐至也跟着笑了两声,一时间,这笑声与外头的兵器撞击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愈发荒唐而让人不知所措。
  “如是说来,沈大人忠于帝师,我们如今不仅不能期望沈大人能与我们合作,甚至恐怕还不能期望沈大人对今日在此地看到的一切闭口不言。”苏青遥镇定了下来,再度温和地笑道,“沈大人这般态度,着实让青遥心寒呢。”
  沈墨衣抿了抿嘴:“沈某惭愧,只是我答应帝师万事绝不欺瞒,所以沈某确实不能承诺对今日之事保密,不过除此以外,沈某可以以任何事报答于诸位。”
  乐至笑了笑:“任何事?”
  沈墨看着乐至的笑容心中一凛,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旁边的颜玖忽然笑道:“那不妨说说看,帝师今日与太子争吵,所为何事?”
  苏青遥扫了一眼颜玖一脸八卦的模样,再看了看沈墨衣瞬间黑了脸,史无前例地在心里为颜玖的八卦程度叫了声好。
  沈墨衣心中挣扎了片刻,才低声回道:“因为……帝师他不同意太子与皇后下杀手肃清政敌。”
  唔,因为反对肃清对手而导致自己也被归入对手一类、自己的人也被肃清,这位帝师易承冕的人生也真是够讽刺的了。
  苏青遥忍不住笑了一声,听颜玖又扯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完全不相干的话:“说起来,帝师他喜欢木莲不?”
  作为新一位被颜玖诡异的思路祸害的对象,沈墨衣完全没能跟得上,呆了呆:“啊?!”
  颜玖看了看她的表情:“哦,我已经明白了,你可以当我没问了。”
  沈墨衣呆滞中:“哈?!”
  乐至由着颜玖胡闹完,抬头看看外面打斗已经渐渐弱了,杀手们也已经只剩几人还在前面负隅顽抗着。乐至笑了笑:“杀手们快撑不住了,沈大人也该走了。”
  沈墨衣听乐至下了逐客令,也不多停留,扶着桌子勉强起身,却听乐至继续笑道:“既然沈大人说,可以用任何事报答我们,那就帮我带一句话给帝师吧。
  就说:‘如今为了那个位置能不择手段的人,日后也能为了其他事不择手段,到那一日,百姓如何?天下如何?天下太平四个字,还望帝师重新思量。’”
  沈墨衣神色微凛,细细思量一阵才回道:“沈某记住了。”
  乐至笑笑:“袁枫,送沈大人离开。”
  袁枫应了一声,挟着沈墨衣从另一侧的小门绕开剩余的杀手们偷偷离开,屋外的杀手们尚未察觉狙杀的目标已经离开,尚还在不惜性命地拼杀着。
  “那位帝师易承冕,果真是为了父……”聂诤皱了皱眉,还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景源,他一直称呼聂久成为父亲,也并不太想用这个称呼称呼景源,因而干脆叫了他的封号,“昭和太子的遗愿才留在太子身边的?”
  “我是这么推想的。所以想拿父亲的话试探他试试。”乐至点了点头,回答道,听得出恐怕是因着他在生母身边长大的缘故,倒是对称呼那位素未谋面的昭和太子父亲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天下太平,百姓安生’,那是父亲遗书里的话,若是他果真是为了,父亲,总该有些反应才是。
  我前两日查过他的生平,直到他九岁那年,父亲他军前自刎为止,他都跟在父亲身边。想来怕是因为他觉得父亲为了天下太平而死,他便想守着这个愿望,这才选择了看似最可能和平继位的太子。”
  聂诤一时唏嘘:“这件事情之后,虽说恐怕立刻清醒仍旧是不大可能,总能期望他与太子之间生出些嫌隙来才好。”
  乐至点头,刚要开口,就看见一截被击飞的断剑击穿窗户破空射入。
  并有人动手去挡,因为这截断剑射进来的方向并没有冲着任何人,只有聂诤在看清那断剑的去向的刹那,竟是不顾病体,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的神色几乎称得上是惊惧不已。
  待其他人发觉聂诤神情有异的时候,那一截断剑已经飞到了聂诤床边不远处。
  “哗——”的破碎声响起。
  聂诤床头那盆郁郁葱葱的乌柿,下面巨大的花盆被那截断剑打碎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对沈墨衣的称呼和她的自称,因为历史上并没有一朝女子真的能光明正大地与男性同等地为官,所以无从参考,干脆让她用了比较程式化、官冕堂皇的说法。
  其实我很喜欢石岁敏、沈墨衣这种能在朝有所作为的女性,不拘于方寸后宅的利益之争,总让我觉得好心动【再说下去我就要被怀疑百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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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集预告:
  乌柿的花盆和木莲的花
  【又快到周末了~~明天虽然是平时不更新的周六凌晨,但是因为这周有空应该会更新~~~~祝大家周末愉快~~】
  

  ☆、花盆碎开的时候

  
  聂诤一句话卡在嗓子里,面色几乎称得上是惊惶地盯着那花盆,过了好半晌,才呆呆地又坐了回去。
  苏青遥看着聂诤这副模样,虽然不明所以,然而还是立刻上前扶着他坐好,柔声问道:“阿诤,有什么不妥么?”
  聂诤闭上眼睛摇了摇头,用力咳嗽了两声:“没事,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乐至和苏青遥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都没说话。
  聂诤的呼吸紊乱,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怎么了,先前不是在说帝师的事情?阿乐怎么看?”
  乐至心下狐疑,却又不好开口,一时也没有说话,倒是他身后的颜玖突然开了腔,语气丝毫听不出有什么异常,几乎是有些兴致勃勃地问道:“对了,乐至,聂卿,你们两个喜欢木莲这种花么?”
  聂诤明显在强自镇定,抖了抖嘴角,勉强道:“我对花没什么特别的嗜好。”
  乐至虽说分着一丝心关注着聂诤的情况,然而还是一脸无奈地回过头来:“小玖,你怎么突然想到木……” 
  话未说完,乐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话卡在半截,呆了片刻转而回问了一句:“小玖,你为什么这么问?”
  颜玖见状知道乐至想出了什么,不由眼前一亮:“欸,你想到什么了?”
  乐至转头看了看聂诤,见他勉强打着精神看向自己,愈发犹豫不定地道:“不是我的事,是……是母亲她……”
  乐至迟疑了一下,才说出了母亲这个词。自从石岁敏死后,无论是乐至,亦或者是刚刚醒来不久的聂诤都一直在回避提到石岁敏。石岁敏的死,如同一根刺,横在他们心里,他们下意识地不去触碰它,就仿佛这样就能假装自己感觉不到那刺骨的疼痛一般。 
  如今不得不面对的时候,这么提起来,乐至才骤然发觉,虽说难以启齿,却并不如想象中那么艰难。
  感情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容易淡薄了。即便沉淀了几十年,可是终究不是朝夕相对的母子。对乐至而言,亲情、不解、怨恨、爱,徘徊了太久,到最后早已经模糊了最初的面容,再也看不分明,非要论起来,说不定如今他心中的情绪,尚还不如聂诤这近二十年的念想来得更深。
  聂诤自从那乌柿得花盆破裂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目光略微有些涣散,到此刻听到“母亲”两个字才回过头来,专注地看着乐至,只是脸色愈发惨淡了些。 
  他名义上的嫡母聂夫人当年难产而死,他思念了十余年生母,在初次见面之时为他而死。对聂诤而言,对母亲的执念,倒是当真深重。 
  乐至仔细回忆了一阵,这才开口:“我想起小的时候,有一次母亲带我去寺里上香,路上遇见一丛木莲开得很繁盛,我看见了,便折了一支给母亲,结果母亲她……”乐至犹豫了片刻,这才继续道,“母亲扇了我一巴掌,把那朵木莲夺下来,扔回了花丛,然后坐回轿子里,吩咐不再去寺庙了,直接回府。我记得那一日,母亲坐在房中一整日都没出来见我,第二天出来的时候,即便是上了妆,仍旧看得出是哭了一整天。”
  颜玖抿了抿唇:“那便差不多了,木莲,应该是你们父亲喜爱的花。我先前在太子府飘的时候,看见帝师对着木莲自言自语,如今想来他说的应该是他主张毒死乐至的事情。他对着木莲说对不起你,但是这是你的愿望。所以想来,帝师果真应该是为了景源才忠于太子的。”
  “等等,他为了昭和太子……”苏青遥精致的面容皱成一团,满脸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想要毒死乐至?他是发神经了么?”
  聂诤终于打起了一点精神,拍拍苏青遥的手背解释道:“青遥,他其实没有错。他之前不主张杀阿乐,是因为他清楚阿乐背后,有着前朝遗民的势力,假如乐至果真是傻得无可救药,不如让他们抱着对阿乐虚无缥缈的希望继续隐而不现。复仇的心最是经不起磨耗,日子久了,光复前朝的心自然也就淡了。”
  聂诤稍稍摇了摇头,看了一眼乐至:“不只是易承冕,只怕阿乐自己也是这么打算的。”
  乐至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没答话。
  “阿乐被简夏陷害的时候,帝师赶到恐怕是想亲眼确认阿乐果真是没有心机,顺带自己出面让阿乐免于刑罚,好顺带卖给石丞相一个人情才是。结果发觉阿乐其实并不是那么傻,他担心阿乐打算复国,所以就先下手为强,唆使太子在酒里下毒。”
  聂诤有条不紊地分析给苏青遥听,苏青遥皱着眉,略微不悦:“即便如此,既然他忠于昭和太子,却下手毒害昭和太子的独子,也太说不过去了!”
  “确实说不过去。”乐至揉了揉眉心,“要是他知道其实阿诤也是昭和太子的儿子,就如同母亲一样,觉得自己起码能保住一线血脉,那就说得过去了。”
  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诚然,这个可能性能解释一切事情,然而,这却同样令人震惊。 
  太子身边最重要的谋士,太子的老师,居然知道聂诤是乐至的双生兄弟这个最隐秘的秘密。 
  “沈墨衣没说实话。”乐至想了想继续道,“沈府和太子府都离许氏更近一些,许策虽然忠于太子,却并不像皇后那么丧心病狂。只要她许以许策足够的利益,许策必定会帮她。再加上当初凉池之宴那一出,她完全没道理来这里求救。
  看她后来的反应,也不像是对你非常了解的模样。她在这里的原因,不会有其他,一定是帝师吩咐过她,要是被太子的人追杀,一定要到聂府向聂七公子求援。这便是因为,帝师确信你一定会救她,那帝师,想必在暗中观察你也不少时间了。”
  聂诤抿抿嘴,微微皱眉,没答话。
  “既然如此,”颜玖恢复很快,笑眯眯地回答,“那帝师特意吩咐她来此求救,不就相当于变相的示好?”
  乐至也笑着拍拍她的头:“没那么单纯,说是示好,这未必不同时是示威和要挟。所以我们还是再等一阵再做决定好了。”
  聂诤揉了揉太阳穴:“既然如此,我们便先等着帝师那边还有没有其他消息。到时候看情况再做决定。”
  乐至点头:“那我先回去许策那边。皇上新赐给我侯府,我日后住在哪里,今晚还需要与许策商量一二。外面的杀手已经都不在了,小玖,我们这就走吧。”
  聂诤点头,苏青遥起身:“那二位先行,我来收拾一下。” 
  苏青遥说着,便伸手去拔床头那乌柿花盆上的半截断剑,聂诤见着一惊,立刻道:“青遥,不要……”
  话没说完,便看见苏青遥手里已经拔出了那截断剑,本就破碎的花盆一下子崩裂开来,苏青遥盯着土里露出来的东西,手里的断剑无意识地落在地上,发出“铿——”的一声脆响。
  乐至与颜玖见苏青遥呆呆地盯着地上,而聂诤则面如死灰,顿了片刻,硬是支撑着从床上向下爬。乐至立刻去扶聂诤,刚刚绕过桌子,顿时也是一呆,随即立刻扭过头去,只动手去扶聂诤,不再看地面之上。
  颜玖心生疑惑,跟了上去,低下头便看到那巨大的、已经破碎的花盆里,赫然露出了一截白骨来。
  那骨头极纤细,看得出主人不过是一个婴儿,在一旁黑色的泥土里,还隐隐约约露出些白色来,显然不止这一块。 
  聂诤在乐至的搀扶下才站稳,避开苏青遥和颜玖震惊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苏青遥看聂诤那近乎戚戚哀哀的表情忽地猜到了答案:“这……这就是……” 
  聂诤脸色苍白如纸,静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了些勇气,道:“他是聂七公子。”
  苏青遥想上去扶住聂诤,聂诤却慢慢挥开苏青遥和乐至的搀扶,独自俯下身,脱下外袍铺在地上。他苍白瘦削的手指缓缓插进土里,慢慢地把那婴儿的骸骨一块一块地从土里捡了出来,放到那白色的外袍上,一点一点,摆出孩童的形状。
  那骸骨的颈椎之上,上还残留着人为拗断的痕迹。 
  其余人亦皆无话,在这说墓饩爸埃簿驳乜醋拍糈阂槐呒褡牛槐哂腥缫木【Π闫戳嗣乜人浴!�
  颜玖抬头看看乐至的神色,分明是已经猜到会是如此。是啊,当初石岁敏临盆,卢皇后知道这是景源的子嗣,必定提防甚深。
  景氏的血脉便代表着原本景氏余臣有了复国的希望,为了将这等苗头控制在手里,卢皇后必定监视了各大世家。那个节骨眼上,人人自危,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是致命的,更不要说是平白多出一个孩子。
  颜玖曾经猜到了,聂家忠于景氏,收留聂诤肯定并非是收下一个孩子那么简单的事情。在叶舍舍命一般将聂诤偷出来送到聂家时,聂久成为了收留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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