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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来到公共的饭堂，里面只有两个妇人在收拾。见墨六带个人来吃饭，都很热情的打招呼，其中一个矮胖一些的妇人说“墨六大夫来了，正巧葱饼刚出锅，快来吃热乎的。”说完就从锅里拿出两张热腾腾香喷喷的饼子递给了墨六。转头看到玄九说“这是哪来的后生啊，看着真面生。”说完也给了玄九两张饼子。玄九赶忙道谢。墨六解释说“这是咱家新来的学徒。叫李九，以后婶子们可要多照顾些。”妇人们都点头说“那是当然。”又从另一个妇人那里打了一碗稀粥，墨六跟玄九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享受这顿美味的早餐。之后陆续有人来吃早饭，见到墨六都只点了点头示意，没去打扰他用餐。
　　吃完饭俩人回到后院，玄九问了墨六怎么洗澡，墨六指着前面的水井说“要自己打水把屋里的大桶装满，想要热水得提前跟后院的管事婆子说。”玄九道了声谢就回屋去取水桶打水。匆匆洗了个凉水澡，玄九感觉清爽舒服多了。穿好衣服，玄九直奔前院，等墨大掌柜安排。
　　到前院，医馆还没开门，几个伙计在打扫。看玄九来了。其中一个伙计上前跟玄九说“大掌柜的在二楼等你。快上去吧。”玄九连忙道谢，之后上了二楼。玄九来到二楼已经有大夫在准备坐诊的东西了。大掌柜在靠窗的大桌后正在看帐。玄九来到桌前，看大掌柜的在忙就没打扰他，只是站在桌前等着。
　　约有一炷香的时间，楼下已经开门了。大掌柜这才抬起头放下账本。看玄九等在桌前，微微一笑说“让你久等了，住在后院可是习惯？”玄九恭敬的说“谢谢大掌柜关心，晚辈觉得很舒适。”大掌柜看他不骄不躁，自己刻意为难之后，仍然有礼，很是欣赏。说话间语气跟和蔼了些“李九，我知你有些学医基础，但你年纪尚幼，以后还要好好跟老大夫们学习。从今天起你先在楼下，跟墨山他们一起抓药。直到过了主家的药材考核才能开始进一步学习。你要好好努力。下去找墨山他们去吧。”玄九连忙称是施完一礼就下楼去了。大掌柜又拿起了桌上的账本。
　　玄九来到楼下，刚开门还没什么人来。药柜前有四个人围着配药桌坐着。玄九到药柜前一施礼说“各位师兄好，小弟李九，是新来的学徒。”四人忙起身回礼依次介绍。老大墨山，人如其名，长得就跟山一样壮，说话也很憨厚。老二墨水，温文尔雅的一个清瘦少年。老三墨风，身形瘦小，言谈活泼，很是机灵。老四墨雷，一脸刚毅不苟言笑，倒是更像老大。都是一帮半大小子，很快玄九就跟他们打成一片。一口一个师兄叫的他们一个个乐呵呵的除了老四。
　　趁着没上人，墨山，带着玄九熟悉了一下药材摆放。分门别类，草木药一个柜，虫兽药一个柜，矿石类一个柜，每个柜又按照药效分层。标签清楚，找寻容易。这些都是些普通药材，贵重的药材，由大掌柜掌管。还有一些成药专门放在第四个柜子里。都有标签，什么金疮药，驱虫药等等。
　　玄九本来记忆力就很好，过目不忘。墨山说的又很仔细，一遍下来玄九基本就记得差不多了，只要再熟悉一下就不会有错了。医馆渐渐上来人了。墨山让玄九第一天先看他们怎么干，等明天再慢慢上手。玄九就乖乖的站在一边看他们抓药、称药、包药。
　　不一会就看出门道来了。人少时，病人拿来方子。墨山接方，然后唱出来，墨水墨风墨雷抓药。人多时，就一人拿一个方子抓药。身手都不慢。起初玄九一点都不掺手，后来看出点门道了，玄九就上前帮着包药系带子。忙忙呼呼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中午分了两帮人交替着去后院吃饭。
　　吃完饭后来的人渐渐少了，五个人就坐到一起聊起天来。墨风问玄九是从哪来的。玄九如实的回答说是从西部来的，来寻亲的。把跟欧阳贵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玄九怕他们问的太多，就转移话题聊起了城里的事，问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哪里有热闹。哥几个都是从这长大，能说的很多。再加上玄九很上道，语气表情很配合，让他们不自觉的就讲了很多。那个街上小摊多，那个街上有练把式的，那个馆子说书的说的好，那个街上是一般人去不了的消金窟。那个码头经常有打架的，哪里见过江湖人。林林总总让玄九对这南开城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对于这些有热闹的地方，更是向往不已，这可都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下午医馆里来了一个带刀的。门口伙计一口一个爷的热情接待。随后跟墨山要了几瓶药，满意的打发了那人走。玄九好奇的问墨山，“那人是谁啊？怎么不给银子就拿药走了。”墨山还没开口墨风就抢着说“那是个捕头，经常来咱这拿药，从来就不付钱。”墨山一皱眉，压低了声音说“听了，不要随便到外边说，这会给咱找来麻烦的。自古民不与官斗。而且东家都不说，咱就别多事了。”墨风撇了撇嘴。玄九倒是老实的点了点头。拉着墨风到一边略带好奇的问“这里盗匪很多吗？为什么他要了那么多瓶伤药。”墨风一乐，小声的跟玄九说“那瓶里不都是伤药，还有壮阳的药。别看他穿着一身的官服，花花的地方可没少去。最近不知怎么衙门紧闭，他也不敢出来张扬了，干什么都要偷偷摸摸的。这伤药瓶子壮阳药就是他私下要求的。”说完还冲玄九眨眨眼。

　　☆、第二十一章逛街

　　玄九心里琢磨着墨风的话。那个铺头以往是很张扬的，现在不敢张扬了，为什么呢？其实这人说好听的叫张扬，说不好听的就是仗势欺人，仗谁的势？铺头自然是仗着身上的官服，头上大人的势。最近不敢出来张扬了，定是上面的势力不稳定了，为什么不稳定，因为皇帝病了。离开别院的时候，胡大夫说的。看现在这个铺头的行为，玄九基本能判定皇上还没好，自己要继续隐蔽下去。
　　傍晚，墨山告诉玄九可以收工了，玄九有点奇怪，诧异的问“还没到关门的时间啊？”墨山解释说“这个时间人就少了，留下一个人守着就行了。”玄九一听拍拍胸脯说“那我来守着吧，各位师兄先回去休息，都累了一天了。”这话说的很漂亮，让墨山四兄弟心里舒坦。墨水笑着说“咱这是轮着来的，一人七天，以后有你值班的时候。今天你也没闲着，回去歇歇吧。我自己在这就行了。”听这话玄九也就不在执着了。几个人跟墨水告别，就回了后院。
　　墨山他们住在一到四号屋里的。玄九住在九号。到后院玄九就自己回房了，拿木桶打了几桶井水，准备洗个澡，摸了一天的药，全身的都是药味。刚要脱衣服就听有人敲门。开门一看，竟然是云升，见面给玄九一施礼说“李少爷，这些是少东家让我给您送来平日用的东西。少东家还说让您别委屈了自己，缺什么就跟小人说。小人以后每个月都会来听您吩咐。”说完就让身后的几个人把东西送到屋里。玄九还没回过味来，人就都离开了。只留下云升站在门口，等候吩咐。玄九请云升到屋里坐坐，云升婉拒说“小人还要回去回话，李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玄九也没强留他，从怀里掏出碎银子赏给了云升。云升收了赏赐，乐呵呵的跟玄九告别。玄九回屋查看了一下。云升送来了一些衣服，都是他在欧阳府里衣柜里的那些。一些澡豆，闻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文房四宝一套，还有几本医书。都不是什么及其贵重的东西，但透露出的关心爱护之意，却让人难以忽视。欧阳贵对自己确实真情实意的好。玄九心中感动，思量着一定要加倍报答这个义兄。
　　洗完澡，玄九换上欧阳贵送来的衣服。准备出去转转，见识一下南开城，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出了墨家医馆，玄九就开始在大街上转悠，东瞧瞧西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这是她迄今为止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逛街。墨家医馆门前的这条街并不是最繁华的，顺着这条街拐到另一条街上，玄九才发现什么是闹市。到处都是人，路边各种摊位，买吃的、玩的、用的、算命的、写字的、卖艺的，好不热闹。
　　沿着这条大街，玄九一直走到了码头，人才渐渐少了下来。就在码头前边立了一块公告板，上面贴着一张大大的寻医启事，内容就是，皇上生病重赏寻神医。若能医治好皇上好处大大的。看了这个皇榜，玄九心里就更有数了。看来皇上还在生病。自己安心隐藏就行了。
　　逛了一大圈，天都黑了，河里隐隐约约的灯光和着阵阵丝竹声，远远传出。为河面平添了一笔色彩。想来是花船到时辰出来接客了。
　　街上也都点起了灯笼。远远望去五彩缤纷，甚是好看。玄九感觉肚子有点饿了，就开始往回走，路过一家面馆，那香味飘出老远，甚是诱人。玄九掂了一下怀里的银子，吃碗面足够了。直奔面馆，门口的小二看玄九来吃饭，热情招待“客官，来吃面啊，快里面请。”
　　小二在边上找了一个空桌，抹了抹桌子请玄九坐下问”客官，想来碗什么面啊。”
　　玄九看了看周遭点的说“你这什么面最好？”
　　小二说“咱这杂碎面最着名，三十文钱一碗，客官来一碗？”
　　玄九一听还行能吃的起，点头要了一碗。
　　“客官还要点什么小菜吗？十五文钱一碟。”
　　玄九刚看隔壁桌点的花生挺好就说“再加一碟花生吧。”拿出一角银子付给了小二。
　　小二乐呵呵的接过钱，一回身大声唱了一句“杂碎面一碗花生一碟嘞。”走到柜前将银子给了掌柜的，就又去门口接客了。
　　玄九看了一圈店里的客人，大多是普通老百姓，在最里面的桌上坐了几个穷书生。点了四个小菜在那喝酒。不一会，刚才的那个小二端个木盘，里面就是玄九的面跟小菜还有找回来的零钱。送到玄九桌上。玄九随手将零钱赏了小二，小二点头哈腰的道谢。打发了小二，玄九开始用餐。果然味道很好。
　　里面几个书生，大概是喝的有点多了，开始口无遮拦议论起国家大事。声音倒不是很大，但架不住玄九耳朵好使。听了个真切。
　　“皇上病了，这皇榜贴了小半个月了，也不见人去揭。真是急死人了。”
　　“谁敢去揭啊，京城里那么多太医都治不好，定然是极难治的病。而且上面也没写清什么症状，只是说大病。贸然去揭，万一治不好，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上个月乡里的考试都停了，要是皇上还不好，恐怕明年的大考也得停了吧。”
　　“谁说不是呢。对咱这种平民学子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说完几个人一起叹气，忍不住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段兄，你不是在京城有亲戚吗，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透透。”
　　“我叔叔是在京城边上的一个镇子当文书。那有什么内幕消息啊。”
　　“就没听到一点风声？”
　　“风声，还是有一点的。”
　　说完这人往四周看了看，像是怕人听见。玄九离他们较远，看上去在低头慢慢的吃着面，其实是耳朵竖的老高，还用上了内力，偷听他们说话。像是确定了没人偷听他们说话，那人摆摆手，几个人都将身子往前探四个脑袋凑到一起嘀咕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听书

　　四个书生凑到一起，那个姓段的书生压低了声音说“我叔叔的那个镇子，边上就是个兵营，里面驻扎的是皇卫军直属当今皇上，平时有很多兵爷到镇子里逛，但是从皇上病了，那个兵营就戒严了，只要有人靠近就放箭警告。京城里气氛现在很是紧张，大街上到处是巡逻的官兵，连带着我叔叔的那个镇子也很紧张。前两天我叔叔把我侄子侄女都送回老宅了，还捎口信给我说，让我不要参加明年的考试，先找个营生。”说完几个人都沉默了下来。书生们像是没什么胃口了，坐了一会，叫了小二结账离开。
　　玄九看他们走了，没什么消息听了，也跟着离开了面馆。回医馆的路上玄九一直在琢磨那几个书生说的话。看来现在京城里的局势可是够紧张的了。看趋势这皇上病的可能要不行了吧。以前周先生讲过皇上有好多儿女，好像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都成年了，而且皇上一直没立太子，皇上要是病死了，以后谁能上位呢？这里肯定少不了一场你死我活血流成河的争斗。听书生说的，恐怕几个皇子现在就已经开始争夺皇位了。暗卫是直属于皇上的军政特务机构，要是皇上死了，还没说让谁继任，那暗卫以后要听命于谁呢？这好像真是一个难题。
　　直到玄九会到房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使劲的搓了搓脸，叹了一口气，玄九决定先放下这个问题。好好过好现在的日子才是首要的事情。这种难题让上面的人去操心吧。
　　挑了挑桌上的灯火，随手拿起欧阳贵送的医书坐着翻看了起来。直到有几许困意，才吹灯上床休息。
　　一夜无语。
　　第二天，玄九按时到前院开工。墨山等人不一会也来了，跟玄九打了招呼，五个人挽起袖子一起收拾了起来，为开馆做准备。刚收拾完，墨六就从内门进来了，跟玄九几个人打了招呼就上了二楼。墨六虽然也是学徒但是早就跟了老大夫在二楼学习。跟墨山几人相比属于中级水平。
　　墨风看墨六上了楼羡慕的说“什么时候我也能上楼啊。”
　　墨山看着他的眼说“只要你把药材大全都背下来，立马就能上楼。”
　　墨风立刻变成一副苦瓜脸。看的几个人都乐了。
　　开门没多久，就有人来抓药了。墨山看了一眼，是个很简单的化痰止咳方子，就交给玄九让他去抓。玄九拿过一看：制半夏四两，橘红四两，茯苓三两，炙甘草二两。都在草木柜子，拿起一个称盘就开始抓药，不一会就抓好了，将药包好拿给伙计。墨山一直在一旁看着。见玄九身手麻利，找药抓药称药一气呵成，像是以前干过的。
　　待人走后，墨山问玄九“李九，你以前在医馆呆过吗？我看你抓药很熟练啊。”
　　这个话题让其他人都很感兴趣，都凑了过来。玄九呵呵一笑说“嗯，以前在乡下的小医馆呆过几天。”
　　“那个医馆病人多不多，大夫厉害不？你都跟着学过什么。”墨风好奇的问。
　　玄九回想以前呆过的那个医馆，最厉害的大夫应该就是自己吧。胡大夫是从来不给人看病的。但这也不能直说啊。不自觉的挠了挠头说“乡下的小医馆那有什么厉害的大夫啊。我也就跟着认了认药材，没学别的什么。”
　　墨风又问了几个问题，玄九都以乡下比不了咱这墨家医馆的说辞应付了过去。墨风看也问不出什么有趣的东西，就转移了话题问玄九昨晚出去逛的怎么样。玄九见他不追问了，松了口气。跟他说起昨晚的见闻，街上的人多啊，有很多好玩的，卖艺的那个厉害啊，街边的小吃飘的香味那个浓啊。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墨风不时的凑上几句，俩人说的那个热烈。最后约定晚上一起出去逛逛，墨风带着玄九去个好地方听书。一下子俩人都觉得时间过的太慢了。终于挨到傍晚。俩人跑着回房收拾了一番，之后一起离开了医馆。
　　墨风带着玄九去另外一条街，没有昨天玄九去的那条街人多，但也很热闹。墨风拉着玄九进了一家茶馆，里面挺大，还有一个台子，上面坐了一个年轻的说书人。墨风拉着玄九找了个靠近台子的位子坐下。小二过来问“两位客官，想来点什么。”“来碟花生米，来碟五香豆，来一壶南开绿茶。”墨风很熟练的点菜。小二说了声“菜马上就到”就去招待其他客人了。墨风跟玄九说“这里的说书的魏先生在城里很有名，以前好像还进京赶考过，不过没考上。”台子上魏先生说的是江湖上大侠的故事。不一会茶水零食就上来了。玄九跟墨风边喝茶吃零食，边听说书。故事讲的真好，让人听的津津有味。赶着听完这一场，天都大黑了。玄九跟墨风出了茶馆在路边的一个摊子上要了两碗馄饨就当吃晚饭了。玩够了吃饱了，俩人高高兴兴的回了医馆，约了以后得空还要去。
　　之后的几天，白天上工玄九几个人没事的时候就看看医书，时不时的还互相提问几句。晚上下工，玄九一定要去逛逛，打听一下消息。休工的时候几个人还约着一起出去听个书什么的。期间欧阳贵还约了两次玄九到家里吃饭，日子过的悠闲自在。
　　直到墨家又收了一波学徒，日子开始紧张了起来。墨大掌柜的跟墨山几人说东家要在月底考考他们，如果考过了就可以直接上二楼，考不过就回去当仆人。墨山几个人感觉压力甚大，学徒跟仆人相差很远的。距离月底只有七天了，墨山墨水墨风墨雷晚上都看书到很晚才睡，清晨天不亮就起，白天上工也书不离手，玄九看他们着急背书，就把大部分的活都揽了下来，不时的还要给新来的学徒讲讲药材，怎么抓药，称药，包药。新来的三个人也好学。一有空就凑到玄九身边问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