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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的原配-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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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修玄这才认真地看着她,她说得没错。
  他怀疑过李山之死,就是程世万动的手脚。她怎么对李山的事情这么感兴趣,仅仅是为了鸣不平吗?
  「是与不是,除了李山自己和程世万,谁也不知道。」
  她垂着眸,暗道您不就是李山,您自己能不清楚吗?
  算了,他不想承认,她又何必追问。谁都有隐私,何况是这样匪夷所思之事。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和别人坦白自己离奇的来历。
  她情绪明显低落,他眉头皱得更深。可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从昨天起,她就有些不太对劲。
  入睡后,她说自己好困,上床就侧身向里,根本没有和往常一样痴缠着他。她心里不好受,明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
  李夫人已是花甲老人,她还吃对方的醋,实在是有些莫名奇妙,连她自己都唾弃自己。可是又管不住自己的心,只能自己生闷气。
  他眼眸幽深,仔细地回想着她的言行举止。一字一字拆开,一举一动琢磨。
  猛然间,他瞳孔一缩。
  他想,自己似乎知道她会反常的原因。


第94章 愿望
  街市上,酒楼铺子林立,两边亦有一些卖着小吃的摊贩。还有占着空地搭摆上四方桌子和长凳的茶棚。
  郁云慈四下打量着,这个茶棚略简。原木的桌凳,还有旁边两个泥炉子,一个烧水,一个在蒸着茶点。
  虽然提供的食物简单,可是每张桌子都坐了人,甚至棚子外面还有搬着凳子来坐的人。她收回视线,狐疑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今日这是怎么了?
  一大早就拉着她出门,也不说去哪里,就说是随意逛逛。她还想着是逛什么铺子,哪里想到他居然把她带到街边摊子。
  以他们的身份,就算穿得再普通,与这个茶棚也是格格不入的。
  而且他的长相气度,一看就不是平头百姓。便是她自己,怎么看也不像是市井出来的女子。这一会儿,她就感觉棚子里的人都在偷偷打量着他们。
  「夫君…」她轻轻地扯着他的衣裙,为怕别人听到,连侯爷二字都不敢唤,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他轻轻握着她的手,眼神安抚。
  她其实是无所谓的,倒不是怕别人看,而是被人盯着,有些浑身不自在。同时心里纳闷着,他怎么会带自己坐到路边棚子里?
  「客官,你们慢用。」
  茶棚的老板端着两盘刚出笼的糕点,摆在他们的桌上。
  糕点是普通的白糖糕,还有一盘桂花糕,闻起来香气扑鼻。这个茶棚能开得下去,一定是自己的独到之处。
  比如说美味的糕点。
  过了一会儿,她知道自己错了。
  只见茶棚正中的桌子前,不知何时坐着一会花白胡须的老者。刚才她还有些不解那桌子是做什么用的,眼下倒是明白过来。
  敢情老者是个说书的。
  她恍然想起有一次自己和侯爷在酒楼吃饭时,似乎就听见外面传来说书声,原来就是这个茶棚传过去的。
  「你怎么会想起带我来听人说书?」她压低声音问道。
  他不语,眼神深邃。
  很快,说书人一拍醒木,茶棚里安静下来。
  「上回说到匡长风…」
  说书人说的还是匡长风的故事,茶棚里的人都竖耳认真听着。英雄的故事,就算是听了一百遍,也还是同样的热血沸腾,何况是在娱乐匮乏的古代。
  感觉没有人再打量自己,她放松下来,开始认真听故事。茶水自然是有些粗涩的,但好在糕点不错,香糯可口。
  一个回合后,说书人停顿休息。
  景修玄便拉着她出了茶棚,他们一走,茶棚的老板也松了口气。
  他们市井小民,就算再没眼色,也能看出那对夫妻身份不凡。那样富贵的人坐在茶棚里,其他的客人都很拘谨。
  走了一段路,她心里觉得更加的纳闷。
  「侯爷,我们还要去哪里?」
  他不语,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马车。
  「上车吧。」
  两人坐上马车,前面驾车的是左三,他一挥鞭子,马车就不疾不慢地开跑。
  「侯爷,您今天不太对劲哦?」郁云慈眼露怀疑,这男人在做什么,莫不是有些心虚,所以才会讨好她?
  哼,她可是知道的,一个男人突然变得对你好,一定是有原因的。
  莫不是他因为自己以前的身份,还有曾经娶妻生过子的事情对自己有所愧疚,所以想着法子补偿她?
  如此一想,莫名泛酸。
  「你说我哪里不对劲?」
  他侧过头,目不灼灼。
  她别过头去,闷声道:「我哪里知道。」
  他垂眸,不禁失笑。
  一路无言,直到马车停了下来。
  下了马车,她才发现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此地颇有些荒凉,却弥漫着香火气。她抬头一个,看到高高的匾额。
  上面写着武神祠三个字。
  这里是…祠堂?
  两人迈进门坎,里面人还不少,院子正中的香炉中都插满了香,香气缭绕。三两结伴的人虔诚地跪拜着。
  他眉头轻皱,怎么这么多人?
  犹记得从前,这里鲜少有人来。
  「听说武神在天显灵了,要不然怎么会时隔多年,还会指引别人替自己的心腹申冤。你们要多拜拜,一定会心想事成。」一个妇人说着,满脸的虔诚。
  另一个妇人接话道:「没错,我听说前两天巷子口的老张家就是因为拜过武神,果然得了一个大胖孙子。」
  「真的吗?那我可得好好求求武神,让我家的媳妇早些怀上身孕…」
  郁云慈听着,觉得有些违和。
  武神是杀将,就算是封神,也是战神,怎么会保佑别人怀孕生儿子。这些人,真是太过盲目迷信。
  她脸上的怀疑,看在他的眼里。
  「你不信?」
  「我才不信呢,武神是什么人,就算在世的时候也只知道打仗,他哪里会管内宅妇人怀孕生孩子。就算是应验,那也是巧合。」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既然来了,你何不求一个?」
  她指了指自己,摇摇头,「我没什么好求的。」
  最紧要的是调养身体,求神拜佛有什么用。生孩子这样的事情,就得随缘。再说她年纪还轻,便是多调养几年也可以。
  「去求一个吧。」
  他说着,人已进了神祠。
  她跟上去,只见他点燃一柱香,放在她的手上,示意她上前。
  「不会吧,侯爷,您也信这个啊?」
  「宁可信其有。」
  她笑了笑,也是,求个心里安慰吧。想了想,道:「那我求什么?」
  「求子吧。」
  他的脸色认真,看得她莫名其妙。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是相信子虚乌有神灵之说的人,怎么会在此事上如此热衷。
  「求子?我向一个战神求子,怪怪的吧?」她压低着身影,小心地看了一眼,不想看到那高挂的武神画像。
  长得很是英俊,一脸霸气,而且十分年轻。
  虽然画像并不能和现代的照片相比,但是却画得还算传神。她觉得有些可惜,这样一个英武不凡的男子,怎么就英年早逝,连妻子儿女都没有。
  他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画像,眼神复杂起来。
  「别人求灵不灵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若是相求,一定灵验。」
  说得这么明显,以她聪明,会不会猜到他的来历?他暗思着,正是因为他们的身世太过离奇,所以比别人更多疑。
  他能从她的举动中猜出不是原来的郁云慈,而她,是不是同样用怀疑的眼光在看自己?若不然,怎么解释她无缘无故提到李山,还去看李山的妻子?
  只是,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看着她,眼眸幽深。
  她目光狐疑,她求就一定灵吗?凭什么?他哪里来的笃定?
  虽如此想着,人却是在蒲团上跪下去,叩了三下,起身把香插进炉中。目光不经意间,又看到那武神的画像。
  画像中的人目光清冷孤傲,似乎有些熟悉。
  这样出色的男子,真是太可惜了。
  「走吧。」她对他道。
  进来烧香的人不少,这些人跪拜着,嘴里念念有词。她挑了一下眉,对身边的人轻语道:「你怎么就觉得我所求一定会灵验,他们求的就不灵吗?我看你,是对柳神医的医术十分有信心,所以才敢夸下海口。」
  他低眸,别人的事情他哪里管得了。但是自己的妻子,他还是有信心能搞定的。
  夫妻俩走了出去,她再次回头,喃喃道:「真是可惜,我觉得武神长得很俊,怎么就没有留下后代呢?」
  他眸一闪,这女人,只怕自己真有后代,她就要把满府的醋缸子打翻。
  她犹自沉浸在遗憾中,没有看到他的眼神。
  上了马车,她感觉他有些愉悦。
  她嘴角抽了一下,这个男人,嘴里说着不在乎有没有孩子。一看自己求子,居然心情大好。真是心口不一。
  伸出手,在他手臂上掐一下,脸色忿忿然。
  他眉头重新皱起,眸色深深,不明白她又在生哪门子的气。刚才还夸自己长得好,怎么一会儿就翻脸了?
  「可是肚子饿了?」
  她翻一个白眼,闷声道:「没有,回去吧。」
  他命左三直接回府,一直到进府,她都没有再理他。
  看着前面边走边踢小石子的女子,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侯爷,宁王殿下来了。」
  左四过来,轻轻地在他耳边低语着,他眼一沉,交待下人照顾好夫人之类的,便转身朝原来的院子走去。
  他一走,郁云慈心里百般不是滋味。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好好的两人约会都被她弄得不欢而散。
  而那边,景修玄见到了宁王。
  宁王依旧是穿得招摇,金冠锦衣,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臣见过殿下。」
  「景侯爷一定在心时怪本王不请自来吧?」宁王抖开扇子,扇面金光闪闪。
  「臣不敢。」
  宁王嘴角带着笑,以扇掩嘴,故作神秘道:「本王来避祸的。」
  避祸?
  景修玄眉眼一沉,就听到左四在外面说话,「宁王殿下,侯爷,信国公府的梁小姐求见。」
  宁王摇着扇子,叹着气,「景侯爷,你看,本王没有说错吧。那个丑女天天追着本王,真是烦不胜烦。」
  见他不说话,宁王试探道:「若不然,景侯爷出去,替本王把人打发了吧。」
  景修玄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出去。
  梁小姐已被请进来,安置在前厅。说实话,她长得并不差,算得上清秀。但对于见怪后宫美女的宁王来说,她这样的姿色确实是连宫女都不如。
  「景侯爷,怎么是您?宁王殿下呢?」
  景修玄离在三步之外,道:「殿下让臣来打发梁小姐。」
  梁小姐一听,脸色通红,「好一个赵干,竟然派别人来打发我。他当我是什么人?若不是他开口丑女闭口丑女的,我至于追着他问个明白吗?真不想娶我,他何不去圣上那里言明,在言语上折辱一个女人,算什么男人?」
  景修详细低着头,并不接她的话。
  阖京皆知,宁王爱美色,嫌弃梁小姐貌丑无颜。
  梁小姐说着,眼里含着泪光,「景侯爷可知,今日我与成国公府的小姐恰巧在铺子里遇上,没成想,宁王殿下也在。」
  「他当着成小姐的面,折辱我…」
  景修玄眸色一冷,看着旁边的树冠,宁王这是什么意思?他与梁小姐闹腾,怎么折腾到自己的府邸?
  宁王是何用意?
  「梁小姐,你若是愿意等,就候着殿下出来。」
  说完,景修玄就离开了。
  梁小姐一跺脚,咬咬牙,跟上去。
  他没有回头,像是无所察觉。
  宁王看到跟他过来的梁小姐,作势要跑,被梁小姐拦住,「殿下,臣女自知容颜丑陋,污了殿下的眼。若是有可能,臣女愿离殿下远远的,不再相见。」
  可是他们是陛下指的婚,绝无退亲的可能。
  她的眼神坚毅,直直地望着宁王。
  宁王收起扇子,看了一旁鼻眼观心的景修玄,「梁小姐能如此想,本王很欣慰,希望以后梁小姐能记住今日的话,莫要管本王的事情。」
  他的话意思明显,是指婚后,他可以随意纳妾。
  梁小姐咬着唇,觉得自己之前十几年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偏生对方还是一个王爷,还是自己未来的丈夫。
  她可以想得到,倘若有一天,她真的嫁进宁王府,等待她的一定是独守空房的日子。
  为什么?
  宁王殿下要如此待她?
  她掩面跑出侯府,宁王挑眉耸肩。
  「这女人哪…」宁王摇起扇子来,斜了一眼景修玄。
  景修玄低着头,「殿下,臣送您出去。」
  敢情是赶客?宁王桃光眼一闪,倒是没有生气,反倒是摇着扇子,风流倜傥地出了侯府。一出府门,他伸手拉住景修玄。
  「景侯爷,赶日不如撞日,若不本王请你喝杯薄酒。」
  景修玄不着痕迹地抽开衣袖,「王爷相请,臣恭敬不如从命。」
  到了酒楼,要了一个雅间,两人面面对坐着。宁王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自斟一杯酒,道:「景侯爷一定觉得奇怪,为何本王不中意梁小姐?」
  「臣不敢随意揣测殿下的心思。」
  「你看你,如此严肃,倒叫本王不知从何说起。」宁王喝了一口酒,有些嫌弃地挑眉,「这酒水寡淡了些,年头太浅。若是再多藏个三五年,必是另一番滋味。」
  景修玄低头抿一口,脸色平静。
  「像景侯爷这样的端正之人,必是不会精于酒的好坏。然本王自小随意惯了,就爱肆意的日子。梁小姐太过端庄,与本王大相径庭。本王没有雄才大略,唯愿以后花月相随,自在洒脱。」
  他话音一落,景修玄的眼神就看了过去。
  两人用眼神试探着,他最先落下阵来,「本王知道,景侯爷不会相信。」
  「殿下想做什么,何必告诉臣?」
  没错,他们往日并无交情,宁王贸然在一个外人面前剖白心迹,到底是什么意思?
  宁王微微一笑,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若说满朝文武,最为深藏不露的人就是面前的男子。
  他无意那个位子,可是他知道皇祖母不会同意,方家也不允许他退缩。
  如果有一天,宫中生变,景侯爷一定是关键人物。真到了那个时候,只怕无论上位的是谁,都不想留下隐患,他不想无辜被灭。
  「本王觉得景侯爷是可信之人,本王愿意对你表明心迹。」
  说完,他便定定地看着对方。从对方幽深的眼神中,他看出了许多。庆幸自己眼光不错,找对了人。
  景修玄这人,绝不是泛泛之辈。
  皇祖母和方家都在做梦。
  「殿下今日说的话,臣已记下,绝不会入第二人的耳。」
  景修玄站起来,「梁小姐那里,殿下用如此法子,只怕不会有什么效果。」
  他们是赐婚,轻易不能言退。宁王再表现得讨厌梁小姐,梁小姐还是会嫁进宁王府,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宁王挑着眉,「本王不想把事情变得更糟,能拖一时是一时,大不了,本王跑去江南,一走了之。」
  景修玄没有嘲笑他,反倒很是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宁王是否真的没有争嫡之心,以后就知道了。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宁王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他故意讨厌梁小姐,信国公府定
  会慎重考虑,是否要把注押到他的身上。
  只要信国公府不动作,光凭方家和宫里的方太后,还真翻不起多大的浪。
  两人前后脚出去,在门口道别,然后分道扬镳。
  远去的人无论是长相还是姿态,都极尽招摇。是不是真的无心皇位,现在断言,还为时尚早。景修玄想着,朝相反的方向迈步。
  侯府的内院之中,郁云慈本以为他会很快处理完事情会过来,自己再解释一番。不想一直等到天黑,也没看到人。
  她先是带着采青绕了府中的园子走上一圈,又在檀锦下学后,一大一小玩了一会儿。眼神一直往他院子那边瞄,就是什么也没看到。
  最后,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莫名奇妙,索性回了屋子,什么都不做。
  他和自己一样,都是重生之人。那么就注定他们都有过去,她不会与他细说自己的过往,凭什么要求别人坦白自己的曾经。
  房间里灯已点亮,她靠在软榻上看书。
  采青和传画一人侍候着,一人进出忙活。
  秋意渐浓,屋内的灯火映出一室的暖色。她突然生出一种家的温馨,安祥美好,宁静自在。自己在以前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心慢慢盈满温暖。
  或许,她太过苛求了。
  从昨天起到现在,一直在闹别扭,实在是可笑至极。
  放下手中的书,唤来采青,「替我更衣吧。」
  采青看了一眼沙漏,去衣柜中取衣服。在采青的侍候下,她换上寝衣脱鞋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决定不等他。
  眼看着到了亥时三刻,门才发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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