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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已面如死色的小太监跪在地上，将雀儿药粥高举过头顶：“奴才谢王隆恩。”
　　夜千辰起身，缓步走到桌案一侧，从紫檀棂格架上取下来一个牙雕龙纹画筒，开口处雕着的龙纹因为时常触摸的缘故，格外光滑了不少。
　　里头是一副珍藏得极好的画，他将它展开，平铺在黄花梨画桌上，低头俯视，腰带上的碧玺带扣在明灯烛火下熠熠生辉。
　　画上是一位小姑娘，年纪尚小，不过十二三岁，容貌还未长开，不算惊艳倒也清秀明丽，不过那双眼睛倒是很美，如小鹿般清澈无辜，湿漉漉的氤氲着浅浅雾气，惹人心疼怜惜。
　　夜千辰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眼角，又一寸一寸往上移到她眉尾那一点鲜红夺目的朱砂痣上。
　　动作极轻极温柔，仿佛生怕多用一点力便会弄皱了画纸。
　　在一旁伺候着的大太监苏全心底微叹一声，苏全是看着夜千辰长大的。
　　自从夜千辰十四岁那年经历过那些事之后，便性情大变，变得暴虐嗜杀，生人莫近，仿佛是没有七情六欲一般，也正因为这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手段，夜千辰才顺利登上了王位。
　　他永远都像一只张着獠牙的凶兽。唯一卸下防备，流露出那么一丁点儿罕见的温柔，便是将这幅画拿出来看的时候。
　　夜千辰长指轻抚过画上小姑娘的每一寸眉眼，眸底那丝复杂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最后消失不见，只留下冷漠与浓浓的轻蔑之色。
　　“今晚，召纪若晴侍寝。”夜千辰声音里压抑了些什么，连苏全也辨不清，但听得夜千辰突然发声，反应极快的苏全立马点头应是，扬着拂尘便赶紧去吩咐张罗了。
　　夜千辰依旧站在画前，垂眸凝视着画中朱砂痣，眸色深深，雾霭沉沉。
　　……
　　纤云殿内。
　　纪若晴听葡萄说药粥已经送过去了之后，便十分坐立难安了。
　　雀儿药粥？她没听说过那是什么，但是葡萄说这雀儿药粥可比燕窝银耳莲子汤贵重得多，是纪若余特意吩咐小厨房改换这个送过去的。
　　纪若余也是盼着她侍寝的，所以肯定不会害她，纪若晴放心的舀了一勺翠盖碗里的燕窝银耳莲子汤，碧绿透亮的碗里盛着晶莹剔透的汤，微甜沁人，入口即化，倒是便宜了她，这儿最让她赞不绝口并且觉得穿书赚到了的，就是小厨房的手艺了。
　　“美人，奴婢刚打探到，王一口未动，将那碗雀儿药粥赏给了侍膳太监。”葡萄从殿外走进来，打探消息，她从没让纪若晴失望过。
　　“完了完了。”纪若晴“腾”地一下从软凳上站起来，连燕窝银耳莲子汤都觉得索然无味了，只剩下着急的来回踱着步。
　　他怎么能一口都不喝呢？！
　　这夜千辰明显是看不起她送过去的东西啊……这要怎么才能勾起夜千辰的兴趣，今晚成功侍寝呢？
　　已经迫切感觉到小命不保的纪若晴，开始思考今晚直接偷偷摸摸留到夜千辰床榻上去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那她可能还没被系统抹杀就直接被夜千辰杀了吧……
　　纪若晴：系统救命！
　　万不得已，纪若晴只能向系统求救，但系统却依旧装死中。
　　“恭喜美人，王今晚召您侍寝，请美人早做准备。”
　　纪若晴正焦急着，突然听到了一道尖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她从未觉得太监的声音宛若天籁。
　　【系统：叮！恭喜完成任务。】
　　“……你来得可真及时。”纪若晴在脑海内轻呵一声。
　　【系统：叮咚！发布短期任务——再次侍寝。限时完成。最后时限：明晚。】
　　纪若晴：？？？
　　这个系统怕不是想要玩死她。
　　【系统：咳咳咳，本系统是那么坏的系统吗？跟你解释一下，因为今日的侍寝任务完全是纪若余帮你完成的，所以才重新发布这个任务……】
　　纪若晴：……我明白了，雀儿药粥肯定不是什么好粥。
　　【系统：Bingo！请看！】
　　纪若晴一脸黑线地看完雀儿药粥的介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幸……幸好他没喝。”
　　如果他喝了，只怕就不是七天下不了床这么简单的事了。
　　系统憋笑，就算没喝，其实也不是七天下不了床这么简单的事。
　　纪若晴正后怕着，突然看到纪若余头顶上顶着水墨似的【…99】走了进来。
　　咦？什么时候好感值加了一点？
　　纪若晴正奇怪着，却见纪若余端了一碗黑黢黢的药送到她面前，面容清朗如玉，说出的话却十分冷淡且不容置疑：“喝了这个。”
　　纪若晴吸了吸鼻子，这药闻起来好苦，只比超难喝的避子汤差了那么一丢丢。
　　她将头别过去：“我不喝，太苦了。”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共同点就是逼她喝最苦的药？
　　“不喝？”纪若余尾音轻微上扬，却带了股危险的气息。
　　纪若晴被唬得有些怂，但想一想小说里面的纪若余虽然一门心思复国，却没搅出什么浪花来，而且也没伤害过人，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假老虎罢了，所以她底气就硬了。
　　“我！不！喝！”纪若晴轻哼了一声，虽然是在拒绝，但嗓音轻软甜糯，听起来倒像是在撒娇。
　　纪若余头顶上的好感值又冒出【　1】的符号。
　　“……”纪若晴猛然发现，原来她这位哥哥是个抖。m，越拒绝他，他越兴奋？
　　纪若余不知道自己微妙的心理被亲妹妹发现了，他依旧端着那碗汤，长指如玉，眸色轻淡：“喝了这个，侍寝便不会痛……且会让夜千辰更喜欢。”
　　“我喝！”纪若晴连忙接过那碗药，早说嘛！有这功效，那再苦她也要咽下去啊！
　　纪若晴一口气就喝完了一大碗药，她才发现，原来她不是怕苦，而是没有经历过更苦。
　　刚放下碗，纪若晴就看到纪若余快要踏出她的寝殿了，头顶的好感值不知何时，又回到了【…100】。
　　“……”纪若晴盯着纪若余挺拔如松竹的背影，若有所思。
　　【系统：……你是不是在想，男人心，海底针。】
　　纪若晴摇头：“不，我只是好奇，这位兄弟怕不是个药贩子，还是专治那方面的？”
　　要不然为何纪若余又是带她泡温泉，又是掏药膏端药汤的，似乎还都很有效？
　　【系统：……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纪若晴懵懂而好奇的眨了眨眼，她不知道的是……
　　到了晚上，她就彻彻底底的知道了，并且还十分清楚纪若余的药到底有多么强大有效。
　　……
　　主要是针对“会让夜千辰更喜欢”那句。


第7章　夜色挟雨
　　第二次侍寝，因为不会再感受到痛苦，纪若晴终于品尝到了一♀点♀点♀乐趣。
　　如果不用她动的话。
　　但这里毕竟是小说，夜千辰虽然才第二次，但是作者亲妈早就赋予了他天生就会遍所有姿势的神奇天赋。
　　……所以。
　　纪若晴不动是不可能的，她不仅要动，还要在暴君冷厉目光和言语鞭笞下，当牛做马的动。
　　暴君似乎根本不懂演技为何物，嘴上说着“我寻你很久，甚是想念”之类的话，但却没做一丁点对她好的事。
　　行为粗暴，言行狠厉，反正是怎么折磨她怎么来。
　　纪若晴欲哭无泪，只能点了一首《绿色》让系统在脑海里放给她听。
　　爱我的话你都说~爱我的事你不做~……
　　夜千辰食髓知味，也不知到了几更天都没有餍足的意思，一直催促着纪若晴快点自个儿动。
　　纪若晴只觉得身心俱疲，都没心思数到底来了几回，一直在极累极酸和欲。仙。欲。死的矛盾中徘徊。
　　千宸殿外渐渐下起了阵雨，打在殿外的檐角及白玉石阶上，滴答作响，挂着的几尾吊兰在风雨中摇曳，殿内二人却浑然不知。
　　只有那灯前目，被底足，帐中音，满室春色娇又浓。
　　……
　　情。潮终散去，夜千辰修长的手指还搭在纪若晴眉尾那处朱砂痣上，自始至终都未离开，目光缱绻温柔，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纪若晴早已明白自己现在在夜千辰心中，是那位白月光的替身，趁她还没找到之前帮夜千辰排遣一下寂寞而已。
　　虽然她也不明白夜千辰为什么为了白月光守身如玉这么多年，突然就不守了。
　　但她不敢问，也并没兴趣知道。
　　眼下她只觉得腰酸腿软脚抽筋，伺。候男人这事真不是人能干的事。
　　浑身酸胀得似乎都不是她自个儿的了，偏偏这位暴君还不放过她，依旧按着她那颗朱砂痣，目光专注到有些病态的眷恋。
　　纪若晴忽然回想起来，不可描述了这么多次，无论如何情。动之时，夜千辰都未亲过她，甚至未抱过她。
　　要么是狠狠按着她的脖子，要么是遥遥看着她坐在上面动。
　　总之，像是两个陌生人甚至是仇人却在做着最亲密的事，感觉非常奇怪。
　　累归累，酸归酸，辛苦归辛苦，但夜千辰的技术似乎越来越好了。
　　这也是小说里的设定，从一开始的什么都不懂横冲直撞到最后的出神入化亿里挑一。
　　只是可惜，最后等他的技术出神入化亿里挑一了，她也没机会和他做了，都是属于白月光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纪若晴不由地叹了口气，明明是轻轻一声，却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重。
　　夜千辰按在她眉尾朱砂痣的指尖微微一顿，很快又重新轻轻捻着她的小痣，嗓音略带了喑哑，许是刚刚过了度。
　　“怎的了？”
　　纪若晴没料到夜千辰居然会关心她，一时有些猝不及防，但系统提醒她只是她叹气让夜千辰觉得厌烦，所以才多问她一句。
　　“……”纪若晴自然知道刚刚脑海里胡思乱想的这些不能讲出来，但夜千辰的问题问得突然，她脑子反应速度又不快，居然一时之间给出了个最差的答案。
　　“想到以后不能再侍寝就……”说到一半，纪若晴才发现这话说得相当不合适，连忙住了口。
　　但夜千辰的眸子里已经浮上了一层浓浓的轻蔑厌弃之色，抚在她眉尾朱砂痣上的手也抽离开来，直接起身冷声说道：“既是如此舍不得，那孤明日再唤你侍寝可好？”
　　纪若晴望着他眸子里深深的嫌弃与鄙夷，宛若未察觉般，唇角扬起一个甜甜的笑，杏眸弯弯如月牙儿：“好呀，那妾便先谢过王的隆宠啦！”
　　【系统：叮！恭喜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纪若晴立即便看到了夜千辰头顶的好感度显示。
　　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好感度【…1】【…1】的不停蹦，在夜千辰的冷冷凝视下，丝毫没有放缓速度的迹象。
　　“……”纪若晴一脸懵逼，她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吗？这好感度是不是降得太快了？
　　就当纪若晴手足无措地望着狂降的好感度，担心会不会降到多少以下就直接被夜千辰杀掉时，有宫女捧着一件绛色的牡丹云纹长裙走了进来。
　　因为先前的衣裳已经被……夜千辰直接撕碎了。
　　可想而知，他有多暴力，多疯狂。
　　宫女走进来之后，夜千辰头顶的好感度就不降了，他斜倚在罗汉床的栏杆上，冷眼睨着她，明显是在等她穿好衣裳赶紧离开，不要在这讨人嫌。
　　纪若晴很懂看人眼色，她也想快点离开，在这千宸殿多待一秒钟都是折磨，仿佛有一百根小针在扎她一样难受。
　　只是……她这身上什么都没穿，只有一袭锦衾盖住了见不得人的地方，偏偏这锦衾是她与夜千辰一块盖着的，同样遮住了他见不得人的地方。
　　那么……她该如何在夜千辰冷厉又毫无偏移的视线下离开，顺顺利利穿上这条长裙呢……
　　夜千辰似乎毫无所察她的窘境，只冷眼旁观看着她，眼里是大写的嫌弃和“快滚”两个字。
　　纪若晴的杏眸之中泛起点点的光亮，似是水光，她咬着唇问道：“王，您是不是……很讨厌妾？”
　　夜千辰面无表情但眸里嫌弃的意味却丝毫不减地回道：“怎么会？孤寻了你很多年。”
　　“……”纪若晴觉得夜千辰拙劣的演技差到——
　　如果他穿书，绝对活不过第一章。
　　但现在是她穿书，她得活到第二十六章，才算功成身退。
　　所以纪若晴现在只能委委屈屈地喜极而泣，装模作样地说一句：“王喜欢妾便好……妾还以为……”
　　实在过分扭捏，惺惺作态到一半，纪若晴就假装哽咽到实在说不出话来，索性懒得再说。
　　而夜千辰，似乎也懒得回她，依旧无动于衷的盯着她，大概是为了防止她磨磨蹭蹭不肯走。
　　见夜千辰根本没有回避的想法，纪若晴也不想再耽误时间了。
　　反正身上哪儿没彼此见过呢？完事了就害臊起来了？
　　没错，害臊还是要害臊的。
　　纪若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了锦衾，将月白色蚕丝中衣披到了身上。
　　在夜千辰的眼里，她的动作太快，他也没太用心看。
　　所以只能看到一片晃眼的白，和一抹嫣红掠过眼前。
　　而在纪若晴的眼里，夜千辰的好感度突然从【…298】跳到了【…295】，又很快跳到了【…290】，最后夜千辰微微阖上双眸，藏住自我挣扎的情绪，好感度又恢复到了…295。
　　纪若晴恍然大悟。
　　哦，原来他喜欢她的身体。
　　啧啧，光是看几眼，这好感度就加的……
　　那么问题来了，在刚刚的不可描述里，他明明看了她那么久，怎么好感度看起来一点儿也没加呢？
　　纪若晴怀着最后的疑惑离开千宸殿，并没有看到身后夜千辰头顶的好感度，在时间到了渐渐归于透明的过程里，不断在【　1】【…1】之间反复横跳。
　　而他眸色之中更是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回味，有愧疚，有享受，有厌弃，有餍足，有自责……
　　千宸殿外，雨依旧没停，沿着屋檐连成线似的往下滴，廊下挂着的吊兰似乎受了太多的雨露，娇嫩的叶弯折得不像话。
　　纪若晴望了望远处，夜色深重，望不到头。
　　夜里的风总是很凉，正好往千宸殿的方向吹，扑在脸上竟是湿意，只站了一小会儿，便有水珠儿凝到了下巴尖，往下淌着。
　　今日夜千辰依旧没有派步辇送她，甚至都没有纤云殿的宫女随她过来，所以现在，她只能一个人走回去。
　　幸好，她还记得回去的路。
　　只是浑身酸胀无力，会走得有些慢。
　　纪若晴本想转身找千宸殿的宫人借把伞，将就着回去，却发现千宸殿的殿门已经紧闭，整座殿都吹灭了烛火，黑漆漆的一片，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象，没有一个人存在般死寂，让她心头蒙上了一层惧意。
　　穿书之前她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顶多是在孤儿院长大，多懂些人情冷暖罢了，对于牛鬼神蛇，她很是敬畏害怕。
　　纪若晴不由得搓了搓手，将脸上的水珠儿擦干净了，便一头冲进了雨里，往纤云殿的方向跑去。
　　……
　　而千宸殿内，夜千辰刚让宫人们将殿内所有的灯盏都灭了。
　　他习惯黑暗，喜欢黑暗，唯有这时候，他才觉得安心。
　　苏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低声询问着：“王，外头正下着小雨，可要派步辇送美人回宫？”
　　黑暗里只能听见夜千辰极重的一声冷嗤：“她也配？”
　　“那……奴才遣人给她撑伞回宫吧？”苏全觉得刚刚小姑娘孤零零走出千宸殿的样子怪可怜的。
　　“不必。”夜千辰不耐的冷笑道，“就让她淋雨回去。”
　　这场春雨极寒，夜千辰就是坐在龙床之上，隔着寝殿的门扇很远都能感觉到点点凉意沁进来，钻人心骨的寒。
　　若淋了这么一场雨……
　　呵，既这么想侍寝，那就看看她有没有这个命！
　　……
　　纪若晴跑在雨中，冻得牙齿直打颤。
　　这雨不大，若放在平时淋了倒没什么事，可这雨偏偏冷得很，落在身上仿佛是冰块打在了骨子里，浑身发寒。
　　纪若晴感觉整张脸都被雨打得不像自己的了，如果有镜子，肯定能看到她现在是一个嘴唇乌紫脸色惨白的丑八怪。
　　至于衣裳，更是湿透了，黏答答贴在身上，反倒将那些寒意收得更紧。
　　冷……她从来没觉得这么冷过……原来不淋雨是件多么美妙的事情……早知道她刚刚砸一下殿门也要讨一把伞了……
　　纪若晴已经冻得思维有些混乱，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然而，刚跑出千宸殿没多远，只拐了个转角，有一道人影撑着伞远远朝她走来。
　　身如玉树，眉如墨画，撑着一把芙蓉油伞，夜色挟雨如墨泼洒在他撑着的伞上。
　　这是她的哥哥。
　　他走到她跟前，声音在雨中更显清冽如玉珠落地。
　　他说。“我来接你。”


第8章　学习医术
　　已经上过一回当的纪若晴当然不会上第二次，所以就算纪若余撑着伞来接她，她也没有一丁点的感动。
　　因为她知道，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纪若余绝对是有目的的！肯定不是因为关心爱护她这个妹妹才特地跑来接她。
　　不过，表面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