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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田园生活(周四)-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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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醒过来,映目是熟悉的帐顶,帐顶上有跳跃的火光,几乎在下一秒,巨大的恐惧袭上她的心头,双手捂在腹部上。孩子呢?出事了吗?
  她不能自控地发出动物受伤的呜咽声,两手慌忙地摸索自己的身体:之前是昏倒了,还发生别的吗,身体没有痛楚,孩子没有事是不是?
  趴在床头睡着的周南生被她弄出的声响惊醒,睁开眼就看到她爬满眼泪和恐惧的脸,他张开双手紧紧抱住她,“孩子没事,别慌,好小荷,别慌……”
  他轻轻拍着她,像对待孩子一样哄着她。
  许久之后唐荷冷静下来,推开他,两手胡乱抹干自己的泪水,又躺回被子里闭上眼睛,“我想睡觉了,请把烛火熄灭,谢谢。”
  “小荷,不要这样对我。”周南生痛苦地哀求她,“我们有孩子了,这是喜事。”
  等了许久,唐荷仍然闭着眼睛不理他。他又絮絮叨叨在她耳边说了许多话,全都是未来如何如何。
  “我明天回娘家。”唐荷出声打断他道。
  “小荷,”他慌了起来,“我们都晓得你说的是负气话,爷爷和爹娘都说了,今晚咱就当啥都没发生过,明天起没有人会再提这事。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我这一回,以后咱好好过行不行?”
  唐荷简直要悲极生笑,“你这一回做错了什么呢?其实并没有。我们之间,或者说我跟这个家庭之间,从头至尾分歧都在观念上。”
  “我不需要你们遗忘,我今晚没有做错什么,我没有高声说一句话,没有骂人,没有撒泼,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紧紧是为自己和孩子争取正当的生存资源。你们既然给不了,我自然可以去别的地方要。”
  “小荷,不要这样说话……求你了,”周南生跪伏在她的身侧,滚谈的嘴唇亲吻她的,“不要说离开我,我受不了。今晚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有孩子……我保证……”
  唐荷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她摇摇头,眼泪滴入枕中,“你是不知道我怀孕,那你不知道大嫂的土豆娃才七岁吗?不知道二妮儿才七八个月吗?大嫂抱着婴儿在哭,土豆娃缩在她身边害怕得眼里都含着眼泪。一个母亲在苦苦哀求你们,你们是怎么做的呢?你们一个个无动于衷。当时我有没有小声跟你说让你缓一缓场面?你有做吗?你是不是像以往一样觉得大嫂在无理取闹?只有你父母的意愿,只有你兄弟的前程是值得被珍惜的是吗?”
  “你乐意无止境无限度地奉献,就像你说的,那是你的事,可惜我不奉陪了。”

    78

  室外冷风呼啸。室内烛光飘摇。
  唐荷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我跟你说过多少回,让你去跟老人说清楚,分家了咱们也会帮着继续供北生读书?我又跟你说过多少回,钱银不独立,让我对以后的生活很没有安全感?你不是总说会让我幸福么?如今你我如同给家里当长工,孩子的未来没有保障,我没法感觉幸福。”
  夫妻俩没有另外去谋生计,都围着周家的田地和铺子转,付出的劳力和获得的报酬并一致,这都没有问题。她的要求仅仅是:付出劳动,获得报酬。
  但周家的大家长不受劳动法的约束,他可以随时任意拒绝支付他们人工,他们的权利是正当的,但是他们主张无门,且因孝道之名,他们也不能去谋取另外的生路而置周家的田地和铺子不顾,他们只能重复目前的生活:每个月或许有工钱,或许没有,都要以老爷子的意愿为准,老爷子下一回再捐钱不够的话,他还可以要求他们把自己的私房贡献出来。
  如果分家,基于礼法,他们是独立的,是否资助周北生,资助多少,决定权在他们自己,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再次让他们倾囊相助。
  “为了你父母的愿望和你兄弟的科举路,让你把最后吃奶的劲都使上,你也乐意吧?可是你什么都给他们,那我怎么办?”唐荷喃喃地道,“我也是你的家人,这辈子陪你走到头的不是你爹娘不是你兄弟,是我。你有的都愿意给他们,都没有想到我,是觉得我用不着,还是没必要给?”
  在誓言之初,一个男人总是承诺他的女人他会珍惜她爱护她,承诺无论贫穷、疾病都会照顾她。可是在真实的生活中,他总会罔顾她的求索。是不是等真正的灾难或病痛降临,等她比其他人都更需要他的时候,他才能记起自己的誓言?
  可是爱是什么?爱是这平凡人世平凡夫妻的相守扶持,是衣食饱足,是嘘寒问暖,是他让她没有恐惧没有担忧。
  “我能够为你做的,我都做了。我嫁给你,跟你一起孝顺你的长辈,友爱你的家人。我有时也觉得不如意,也想发火,可是怕你难做,我都尽量自我开解。可是你为我做了什么呢?你总说要对我好,你哄我疼我,可是难道我没有一样哄你疼你吗?日子如果还过得下去,我也不会逼你,可是如今道理我都跟你讲尽了,你还是不顾及我的请求和意愿,我真的太累了,特别是想到以后可能孩子也要跟着一起牺牲,我就受不了。”
  泪水从眼角漫过脸颊,坠入枕中消失不见。他用唇追逐着她泪水的痕迹,不知不觉,自己的眼泪也流出来,跟她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滚烫。
  以往两个人谈起这些话题,对着她端凝的表情,他总取笑她想太多,他的家人和他的妻和谐并处,日子如今平安喜乐,为什么自找困扰呢?他总是拍拍她的背承诺她,以后都会好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她担忧的问题在出现之前都会自行解决。然后他们的谈话止歇,到第二天日头升起,他更是把她的担忧抛在脑后。
  而如今,事情终于爆发而不可收拾。
  “你想想我们的孩子,”他哀求她,“就算为了孩子着想,也别说要离开我,求你了。”
  “就算这回我不走,你能保证下次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吗?”唐荷苦笑,“嫁一个人同时也是嫁他的家庭,这话真不错。我就是再舍不得你,也害怕还要无止境继续为整个家庭奉献。我有自己的亲爹娘兄弟,马上亲骨肉也要出生,就算要奉献,我也是为他们奉献。我也求求你,理解一下我的自私,行不行?”
  “我晓得,我都晓得……”他喃喃地道,“我明天就去跟爷爷说,我也不同意捐出200两银子,还有这几个月的工钱,等结了货款我就跟爷爷说让他补给咱们……以后我都听你的,行不?”
  唐荷透过泪眼看着他的脸。爱情与婚姻不同。爱情只需要对方是个好人,与自己相爱就足够。婚姻却需要更多,付出,妥协,忍耐与包容,当它们太多,侵占了爱的领地,爱就只能步步退让。
  她感觉疲累,只能摇摇头,说道:“就算他口头答应了又怎么样呢?双方之间没有契约,违背约定也没有严重后果……算了,说了你还是不理解……明天你先送我回娘家吧,正好你要出远门,我回家冷静,你也趁这段时间想清楚。”
  他无法,只好点头答应。
  桌上的蜡烛早已燃尽,屋内同冷风呼啸的室外一样黑暗寒冷,这个冬夜就在寒冷和眼泪中度过了大半。
  唐荷有孕,激烈的情绪更是耗尽她的体力,不知不觉她就睡着了。周南生躺在她的身侧,小心地抬起她的头部枕在自己手臂上,另一手揽她在怀,轻轻地摸索着她的身体,当他的手移到她的腹部,就停在了那里。
  掌下肌肤温热柔软,腹部平坦如昔,可是却已经孕育了他们两人的孩子。
  他感觉热意又要从眼眶中涌出。他闭上眼睛用力地把泪意忍住,半晌后才睁开眼,在黑暗中试图辨认她的眉眼,又亲一亲她,便闭上眼,拥着她试图入睡。
  可惜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徐氏在自己床上也翻来覆去睡不着。周老爹自己也心烦,好不容易迷迷蒙蒙有了点睡意,被她的唉声叹气又给惊走了。
  “你还让不让人睡了?明天一大堆事要干!叹气就能解决问题吗?”
  徐氏也委屈,“我这不是心烦吗?咱们才刚说小荷不是计较性子,结果倒好,平时不出声,临了她才是三个媳妇里最犟的那个。唉,你说都怀了身子的人了,自个也不注意,好端端地都能晕……不晓得她如今醒了没有,饭菜煨在灶上呢,不晓得南生去给她端了没有,怀孩子的人不能饿……”
  周老爹见她越说越远,干脆扯高辈子蒙住头,“没见识的女人,你光惦记一碗饭有啥用?你这儿媳妇都不晓得能不能留住呢!”
  徐氏大惊,“她怀着咱周家的孙孙,咋就留不住了?女人家偶尔撒气,咱们做老的愿意不计较,她还想怎么滴?”
  “你没长耳朵听吗?她不是说了要么分家要么休了她?”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今晚她说那一大通,那是做人媳妇该说的话吗?她一个嫂子至于眼红读书的小叔吗?以后咱南生高中了,她难道不跟着沾光?至于分不分家的,也轮不到她说了算。要我说你也不要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一个女人家有了娃娃就哪里也去不了了。昨晚那一通吵闹,咱们做老的这回就不计较了,以后找机会敲打就是。”
  周老爹气急,翻过身一戳老妻的脑门,“几十岁的人了,怎么都不会用脑子想事,光会自说自话呢!”
  徐氏被戳疼,也跟着大怒:“怎么地?儿媳妇在我跟前硬气还不够,你也要来是不是?我这辈子为的都是这个家,到头来小的老的都嫌起我来了?你还真别跟我横,说到底如今的事都是钱闹的,你要是再本事点,挣下个家财万贯,咱家至于闹起来吗?”
  “我没本事?!”周老爹嚯地坐起身,气得脖子上暴起青筋,“老子一辈子吃苦受累,起早摸黑挣辛苦钱,养了你跟那帮崽子一辈子,临到头嫌老子挣得不够多了?”
  徐氏顿时噎住,老夫老妻也顾不得自尊神马的,感觉摸摸男人的胸膛给他顺气,“我胡咧咧的,你甭放心上。顺气,顺气,啊?”
  周老爹顺着台阶下,躺回被子里,“这天冷得睡不着!咱老爹如今不晓得睡了没有?他一把老骨头,别被这冬夜冻到才好。他妈的几个崽子都是混账东西,一个个都不晓得为老的着想。跟老子要公平,老子跟谁要去?活着就是他妈的这么折腾人!想如意?那就睡了别起得了!”
  周老爹早年走街串户,与无数人打交道,文的武的都来得,如今气急,嘴上顿时失了把门。徐氏听得他骂了半晌,小心问道:“咱爹还是坚持要捐那二百两?”
  “不晓得。”周老爹两手搓脸,疲惫地答道,“这事他没怎么跟我商量……其实我也觉得不大必要,又不是说捐了钱咱北生就一定能考中,主要还得靠孩子努力……”
  徐氏也心疼钱,但是也不想放过给小儿子添助益的机会,遂提议道:“小荷的一个提法其实挺好,北生他岳家日后也要沾光的,他吕家不该给姑爷也赞助赞助?”
  “……这种口哪里好开,如果亲家有心,早就主动开口了……”周老爹叹气,“难啊,到处是用钱。”
  徐氏又想了想,道:“要不让北生他媳妇把嫁妆拿出来?”
  “你这说的什么话!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说咱周家昧下儿媳妇的嫁妆?”
  “这咋叫昧下呢?是咱吃她的还是喝她的?这不是给北生用嘛。北生是不是她男人?为自己男人前程付出是不是应当的?当初你去当货郎,我陪嫁的一两压箱银不也给你拿去做本了吗?北生以后的荣耀头一个享受到的就是她,她啥都不用做就眼巴巴等着享受了?别说大嫂和小荷不乐意,就是我,我也不乐意。”
  “……”周老爹长叹一口气,“真是人多事杂。算了,一切等明日再说。睡吧。”
  吕氏有没有嫁妆呢?有。
  吕教谕既然做的是县学的教谕,俸禄虽然没有多少,桃李却也算满了小半个天下。每逢年节,学生们也要送他礼物,银子是浊物,自然没有,字画古董确有。虽然不是年代久远的名品,可也是前朝或当代叫得出名字的人才的手笔。
  吕教谕是自喻名士,给女儿的陪嫁也是按着名士风流来的。小两口在县城租下的小宅子不必说,吕氏大半的嫁妆在那里,吕夫人领着人亲自去布置,“连书房里的一方砚台,都是有来头有讲究的。”
  至于送到周家的“轻巧物事”,多半也是一些字画花瓶。周北生和吕氏的新房一布置,乡人便看得啧啧惊叹“真文雅”。事实上文雅有之,格格不入有之。
  周家当时给的聘银是一百两,吕家给女儿压箱底的嫁妆银子,是二十两。
  吕氏是嫁过来后才知道,其实妯娌唐荷,嫁妆银子就有四十两。她连一个乡下女儿家都比不上,新过门的前几日,她一直惴惴不安,怕旁人问及这个话题。
  回门后她就跟她娘说了这件事,吕夫人怒其不争,道:“给你陪嫁的古董字画折算下来起码有一百两银子,足够你把乡下两个妯娌压几个头,”吕氏这么告诉女儿,“还有我儿的头钗和丝绸衣裳,这些门面哪里是两个乡下女人比得了的?”
  至于银子,“你两个兄弟读书是不是要花销?咱家你不是不懂,外人看着清贵,你爹的俸禄实际上可没有两个,二十两的陪嫁银子虽然不多,可是也不少了,反正压妆钱也就是做做样子,哪一户人家都不能花媳妇的嫁妆银子。之所以把你嫁给周家那种人家,就是看在他们家做生意不会缺钱的份上。”又隐晦地嘱咐女儿,“虽然女生外向,可是爹娘兄弟都是你的血亲,你有了好的,也要多帮衬兄弟才好。”
  今夜唐荷提到让吕家也一起出钱,吕氏心中担心。她怕周家真的去开口,到时若是家中无钱或不肯出,她自然难做,可是若是她爹好脸面答应给了,她娘那一关也难过。吕夫人虽然是教谕夫人,但是也为生活所苦,急起来不至于泼妇骂街,但骂人不带脏字的本事厉害的。
  因此他们小夫妻回房,她几次看周北生望着她欲言又止,明白他也是想问她是否能向娘家开口的意思,她绷着心神,也不敢主动问他。
  “唉……”周北生几度叹气,最后道:“睡吧。”
  两人躺在床上,周北生再度忍不住叹气,“真难……苦读艰难,”他喃喃地道。“人事也艰难,唉。”
  一对新婚夫妻久不碰面,本该**,可吕氏一个娇嫩人儿偎在他的身侧半天,见他只是长吁短叹个不停,吕氏不安的心悬在半空也无法落下,“今晚三嫂说的话……她是不是不喜欢我?我也不晓得平日做了什么惹到她……”
  “不关你事,”周北生回身,把新媳妇搂入怀里,轻声安慰她,“三嫂是是针对我。其实我也理解她,她有了孩子自然要为孩子打算,我读书花钱太多,她气不过也是肯定的。”
  “……以后你中了举,家里的田赋就不用交了。等外放做官,朝廷还会拨给公田……许多好处,要日后才看得到。”吕氏轻声细语地道。
  “虽然识字,可到底三嫂只是一个村妇,见识浅一些,只看得到眼前。”周北生叹气,“其实我何尝愿意家里为我倾囊付出呢?我日日苦读,也是希望早一日高中,早一日回报他们。只是这一条路走得越远,越晓得光苦读还不够。”
  他经过几回考试,又入了县学,与众书生往来交流,最明白一个没有根基的读书人,想名气为人所知有多艰难,同时又有多重要。不然何以旧时还有举孝廉一说呢?从来才气和品德兼备,才能被人称颂。
  “这回修路钱……会算了吗?”吕氏问道。
  “不晓得,今晚他是问了我还想不想要这个名,可是都这样了……”周北生叹气道,“说到底,咱家做主的人是老爷子。”
  “那你还想不想……?”
  “老实说……想,”周北生迟疑地答道,“悦彤,要不,你回家……”
  “我把我的嫁妆给你吧!”吕氏快快地打断他的话,假装轻松地说道,“现银没有多少,不过许多字画古董,拿去当铺,应当能当来一笔银子……”
  “傻悦彤……”周北生拥紧她,“哪里就到了要当你的嫁妆的地步了呢。真是傻人儿……”
  早在周南生请来郎中,诊出唐荷身孕,且没有妨碍的时候,杨氏就抱着自己女儿,一手牵着儿子,放心地回了自己房里。
  睡前周东生几次尝试与她说话,她均不理不睬。给孩子们打来热水擦了手脸,哄睡了大的小的,亲亲他们的脸,她也背对着周东生,自己脱衣睡下了。
  “媳妇儿,”周东生抬起她的头插入自己的胳膊,一手揽过她,大头贴在她的脸旁,呵呵陪笑道,“我给你暖暖。”
  “滚开。”杨氏使劲挣开他,可是周东生被掰开左手,右手又缠上来,杨氏吃奶的劲都使上了,也摆脱不开男人的纠缠,她气怒,挣开一只手,对着他脸的位置甩过去。
  耳光的声音响而亮。“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老娘让你滚远一点!”
  周东生一手捂着脸,另一手紧握成拳,全身紧绷,怒气似乎一触即发。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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